春秋毛氏传卷九

译周王派遣荣叔前来赐予桓公谥命。

荣叔，是周朝大夫荣氏的叔，字。所谓“锡命”，是指人死后赐予谥号，如同后来哀公防一样，即《春秋》昭公七年所说的追命卫襄公那样。桓公死后赐予他“文”的谥号，其轻率亵渎的程度可想而知。如果周王没有“天”字，这是文字缺失。先儒都认为这不符合道义。胡安国被啖助的说法所迷惑，认为削去“天”字、贬低“王”字是为了宠幸篡位弑君者，那么当桓公在世时，天王对他的宠幸，在多次聘问往来中，历次都有辞命，那时都有“天”字，如今唯独没有“天”字吗？况且即使不删去“天”字，桓公的篡位弑君之罪就可以赦免吗？为何如此轻率地做到这一步。

译周天子之女嫁到齐国。

齐国军队迁移了纪国的郱、鄑、郚三邑。

齐国将要灭掉纪国，先迁移这三邑的百姓，从而夺取其土地。郱、鄑、郚，都是纪国的城邑。这与后来十年宋国人迁移宿国、闵公二年齐国人迁移阳邑的体例相同。《谷梁传》将纪、郱、鄑、郚视为四个国家的名称，又认为这是将纪国迁移到郱、鄑、郚，这两种说法都不对。

鲁庄公二年

春季，周王二月，安葬陈庄公。

夏季，公子庆父率领军队攻打于余丘。

公子庆父，是桓公的儿子，庄公的同父异母兄长。因为他是庶出长子，所以称“孟”，但当时受到嫡长子的压制，所以又称“仲”。后来称“仲孙”，最终称“孟孙氏”，就是因此。《公羊传》在二十七年说他是庄公的同母弟弟，这是错误的。庄公的同母弟弟只有季友一人。胡安国认为鲁国在春秋时期被弑杀的君主有三位，那些弑君者没有不掌握鲁国兵权的，公子翚、仲遂、庆父都是如此。然而这都是六朝时期的情况，春秋时期兵权寓于赋税之中，不设立独立的军事统帅，其得失未必如此。于余丘，杜预说是国名，《公羊传》《谷梁传》认为是邾娄国的城邑，但史书体例中记载“伐”时不称城邑【只有本国才有“伐我西鄙、南鄙”的说法，他国没有，而且“鄙”也不是“邑”】，只是国名没有三个字的，这必定是靠近鲁国的夷狄国家，与成公三年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攻打廧咎如的体例相同。

秋季七月，齐国的王姬去世。

本国女子去世才记载，这里记载王姬去世，是因为鲁国曾经主持过她的婚事，将她比作本国女子。《檀弓》说：“齐国报告王姬的丧事，庄公为她服大功之丧，因为她是经由鲁国出嫁的，所以为她服姊妹之丧，这是对的。”

冬季十二月，夫人姜氏在禚地会见齐侯【禚，公羊传作郜】。

这位姜氏就是文姜。后面仿照此例。禚，是齐国的地方。

乙酉日，宋公冯去世。

鲁庄公三年

春季，周王正月，溺在防地会见齐国军队攻打卫国。

这次攻打卫国，是为了拥立惠公吗？与后来五年，庄公再次在防地会见齐侯攻打卫国，都是同一件事。溺，是鲁国大夫的名字。他不称氏，史书有此体例。与隐公三年，翚率领军队；四年，无骇率领军队，体例相同。《谷梁传》、胡安国认为这是憎恶他会见仇敌而攻打同姓国家。然而拥立朔并非正义之事，大家都不知道，还追究其他罪行吗？

夏季四月，安葬宋庄公。

五月，安葬桓王。

桓王在桓公十五年去世，到这时经过七年才得以安葬，其中的道义可想而知。《公羊传》《谷梁传》怀疑是改葬，没有依据，改葬的体例见于隐公三年。

秋季，纪季带着酅邑归附齐国。

纪季，是纪侯的弟弟。史书体例中诸侯的弟弟，通常以仲、叔、季来称呼，共仲、许叔、蔡季就是如此。酅，是纪国的城邑。齐侯将要灭掉纪国，已经迁移了纪国三邑。到这时，纪季将酅邑献给齐国，愿意归附齐国作为附庸，以暂时保存宗庙。这也是迫不得已的苦衷。孔子保留这条记载，与后来记载“叔姬嫁到酅”，既体现了对纪国的怜悯，也体现了对齐国的厌恶。入，是归附的意思。与其他“入国”、“入邑”的体例不同。

冬季，庄公在滑地驻扎【滑，公羊传《谷梁传》作郎】。

庄公想要会见郑伯【子仪】以谋划保存纪国，所以特意经过郑国。郑伯以困难为由推辞【当时突还在栎地】，于是庄公驻扎在靠近郑国的地方而不能离开。鲁国固然懦弱，然而对于邻国不互相会见又能怎样呢？〇说：军队住一晚叫“舍”，住两晚叫“信”，超过两晚叫“次”。滑，是小国名，因为靠近郑国所以驻扎在那里。如果《公羊传》《谷梁传》作郎，那就是鲁国的地方了。郑国能来吗【旧注：滑是郑国的地方，这是不对的，看后年郑国攻打滑，秦国灭掉滑就可以知道】。

鲁庄公四年

春季，周王二月，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请齐侯。

祝丘，是鲁国的地方，那么姜氏已经回到鲁国了。出入不记载，是因为没有告祭宗庙。两位君主相见，有飨礼，只是夫人没有这种礼节罢了。

三月，纪伯姬去世。

这是隐公二年嫁给纪国的人，记载这件事，表明我不能庇护纪国。

夏季，齐侯、陈侯、郑伯在垂地相遇。

这是齐国和郑国谋划灭掉纪国。之前桓公五年，齐僖公谋划攻打纪国，当时原本与郑伯一同前往纪国，想偷袭它。经书记载齐侯、郑伯前往纪国，是对的。之所以拖延至今，只是因为纪国与王室有婚姻关系。现在桓王已经去世，无所顾忌，所以前元年就已经迁移了纪国三邑，到三年纪季带着酅邑归附齐国。我庄公特意经过郑国，长期驻扎在滑地，正是因为齐国和郑国有旧谋，现在必定要拉拢郑国，所以庄公请求与郑伯见一面，以解除纪国的危难。然而住了一晚，两晚，三晚，郑伯都不肯相见，那么他与齐国约定而害怕我鲁国有二心就可想而知了。到这时他们再次会见，以完成之前前往纪国的谋划。经书不称“防”而称“遇”，是因为“遇”的礼节比“防”稍轻，不那么严密，而且不想张扬。郑伯，是郑子仪。郑国自从桓公十五年忽回国后，后来突跟随进入栎地，而没有国家。不久忽被高渠弥所杀，而立子亹，那么齐襄公杀子亹而诛杀高渠弥，为什么呢？因为齐国党同忽。所以子亹被杀后，突仍然不回国，而立子仪，因为突是忽的仇人，也就是齐国的仇人。子仪没有恩怨。此时子仪正主持国政，所以齐国与他谋划。胡安国认为是这样，突不仅不了解事实，也不了解情理。突、忽不能共存，齐、宋不能兼合。宋国支持突、齐国支持忽，各有作为，说法见于桓公十五年。

纪侯彻底离开他的国家。

之前齐国迁移纪国三邑，纪季带着酅邑归附齐国。而齐国逼迫纪国依然如故，那么纪侯不得已而离开。经书不称“灭”而只称“去”，是因为纪季保存了酅邑，还能奉祀宗庙。看后十二年

译有纪叔姬回到酅地，从“文则酅尚苟存”这句话可以知道，酅地当时还勉强得以保存。至于称“大去”，先仲氏说：“离开而不返回叫做‘大去’，就像出嫁而不复返叫做‘大归’，这是说离开到了极点【胡氏认为因为委弃的人多以及离开国家所以称为‘大’，这两种说法都不对】。至于称‘侯’，这是因为《春秋》对于失去封地者只书其名，失去国家者则书其爵位，这也是史官的体例。这与后来十年齐侯灭谭，谭子逃奔到莒；僖公五年楚人灭〇，〇子逃奔到黄，体例相同。《公羊传》认为不记载齐国灭纪，是为了给贤者避讳。齐襄公报了九世之仇，《春秋》认为他是贤者，为什么要报九世之仇呢？因为在周夷王时，纪侯向周王进谗言陷害齐哀公，导致齐哀公被烹杀，齐哀公是齐襄公的九世祖。这与《史记·齐太公世家》中记载齐哀公时纪侯向周王进谗言，周王烹杀齐哀公的话相合，所以郑氏也说：‘懿公开始受谗言而烹杀齐哀公是对的。’但是齐哀公本来就不道德，《齐风·还》这首诗，就是用来讽刺齐哀公荒淫的。周朝的制度不报复合乎道义的杀戮，这本来就是合乎道义应当被杀的，即使周天王滥施刑罚无处归咎，与报复有司依法执行的情况，更是不同。况且恩怨随着时间远近而变化，恩情衰减则仇恨疏远，怨恨就会忘记。所以周朝的制度，复仇的道义不超过五代，并没有九代还要互相复仇的。而且夷狄蛮族没有共同的主君，所以有仇国；夏商周三代有共同的主君，没有仇国【即使春秋列国两强对峙结怨的情况有，但称之为敌国，像齐国和纪国则并非敌国之比】。况且《春秋》一书，自成始终，从来没有联系前代事实来解说《春秋》的，我即用经文来考证，仅就纪国的存亡而言，合上隐公、桓公、庄公三位国君共六十一年，记载了二十一条【隐公二年，纪履繻来迎娶女子，伯姬嫁到纪国，纪子伯与莒子在密地结盟；七年，叔姬嫁到纪国；八年，鲁公与莒人在浮来结盟；桓公五年，齐侯、郑伯前往纪国；六年，鲁公在郕地会见纪侯，纪侯来朝见；八年，单伯从纪国迎回王后；九年，纪季姜回到京师；十三年，鲁公会同纪侯、郑伯与齐侯、宋公、卫侯、燕人作战；十七年，鲁公会同齐侯、纪侯在黄地结盟；庄公元年，齐国迁移纪国的郱、邢、鄑三地；三年，纪季带着酅地归附齐国；冬天，鲁公驻扎在滑地；四年，纪伯姬去世；纪侯大去其国；齐侯安葬纪伯姬；十二年，纪叔姬回到酅地；二十九年，纪叔姬去世；三十年，安葬纪叔姬】都详细记载了他们寻求王室庇护、向宗国求救，而最终未能成功。

译庇护他、拯救他的心意，难道不畏惧琐碎遥远、有始有终吗？像这样，那么他对纪国的忧恤、对齐国的厌恶、对王室卑微的伤痛、对宗国衰弱的悲痛，会是什么样子呢？难道会说齐襄公贤德而给予他吗？况且齐侯前往纪国，是在桓公五年，此时齐僖公尚未去世，那么谋划攻取纪国的，是齐僖公的意志，谁说齐襄公能为父报仇呢？解释《春秋》却不读经文，这是什么说法呢？

六月乙丑，齐侯安葬纪伯姬。

三月，纪伯姬去世。进入夏季，纪侯离开国家。然而伯姬还没有安葬。到了六月，齐侯才开始安葬她。那么离开国家的悲惨，连妻子的棺材都不能顾及，其他情况可以想见了。至于称他为齐侯，《春秋》的书写法则：国君亲自行动称爵位，大夫称人，并没有因为褒扬而书写爵位【公羊说的观点】以及因为贬斥而书写爵位的例子【胡氏说的观点】。这里直接书写齐侯，向来说法认为是纪侯离开国家没有受到逼迫驱逐，像太王迁往岐山，骑马自行离开。现在知道齐侯亲自到了纪国，那么就不是自行离开，而是被逼迫驱逐了。所以纪侯的离开，不能说成是“去”。哪里见过国君轻易离开国家的？伯姬的安葬，哪里可以说成是“葬”？先仲氏说：纪侯自有妻子，纪国的妻子自有安葬。哪里见过齐侯安葬纪国妻子的？这些都是文字上的安排，而其中的含义自然显现出来。

秋七月

冬，鲁公和齐人在禚地打猎【禚，公羊传、谷梁传作郜】

禚是齐国的土地。鲁公到了齐国，不和齐侯打猎，却和齐国的大夫打猎。虽然齐侯用对待外甥的礼节轻视他，但是鲁公确实非常卑下防备了。这就是《展甥》这首诗所讥讽的原因吧？

五年

春王正月

夏，夫人姜氏前往齐军

“师”就在军中。此时齐国没有行军，莫非齐军还在纪国？孔颖达疏所说的“治理纪国土地的军队”，难道不对吗？

秋，郳国的黎来朝见【郳，《公羊传》作倪，黎，《左传》作犁】

郳国的黎来，名郳，与邾国同姓，就是小邾子。附庸之君，按例可以书写名字，同时书写字的，胡氏认为夷狄的附庸，称名字则《春秋》没有这个例子，况且小邾不是夷狄。说法见《隐元年》邾仪父〇。

冬，鲁公会同齐人、宋人、陈人、蔡人讨伐卫国。

〇说：“讨伐卫国是为了接纳惠公。”鲁公以国君身份和各国大夫接纳有罪的国君，道义上怎么样呢？

六年

春王正月【正，公羊传、谷梁传作三】

王人子突救援卫国

王人，是周王室地位低微的官员。子突，是名字。《周礼》规定，王的上士三命，中士再命，下士一命。而昭十二年〇注说三命、再命都书写名字，只有一命书写“人”。现在书写“人”，那么就是下士的一命者。然而“人”不写名字，既然写了“人”，又写了名字，那么可能是因救援卫国而嘉奖他。谷梁传所说的称名字是尊贵他，或许有这种情况【杜氏、胡氏认为突是字而不是名】。但是《春秋》书写“救”，都是嘉许给予，这里则是谴责各国并且一并伤痛王室的卑弱。用王官出兵讨伐罪人，却只说“救”，已经令人痛心了，何况不能救援呢？

夏六月，卫侯朔进入卫国

根据〇，卫侯进入，放逐公子黔牟到周，杀死左公子泄、右公子职，才即位。这是朔本来就是卫君，史例中失位后复入，应当书写“复归”。诸侯接纳他，应当书写“归”。这里只书写“入”，好像原本不是卫君而强行进入的，那么卫侯的进入和各国接纳他都有罪了。这与后来九年齐小白进入齐国的例子相同。

秋，鲁公从讨伐卫国回来

因为要告祭宗庙，所以这样书写。从讨伐卫国归来，那么道义也就显现出来了。

冬，齐人来归还卫国的俘虏

俘虏的例子有两种：一，俘虏其人民；一，俘虏其宝玉。这里是宝玉的俘虏，左氏、公羊都称之为“归还卫国宝玉”是对的。用违背王命来接纳罪恶，即使没有利益而这样做，其恶行已经难以宽恕了，何况还贪图利益？

七年

春，夫人姜氏在防地会见齐侯

防是鲁国的土地，那么齐侯来到防地了，所以〇说这是齐国的意志。

夏四月辛夘夜，恒星看不见。夜半，星星坠落像雨一样【陨，公羊传作霣。凡是陨字后面都相同。辛夘夜，夜字谷梁传作昔】

恒星是经星【即二十八宿】用“经”解释为“常”，所以叫恒星。这里只称恒星而不称星，那么一定是众星都可见而只有恒星看不见的情况。如果说日光不遮蔽所以星看不见，那么没有经星较大且看不见而众星反而可见的情况，这不是夜晚明亮遮蔽星星可以知道的【左氏说看不见是因为夜晚明亮，像雨一样和雨一起】。到了夜半星星坠落，那么就不是恒星而是众星了，所以只称星。只有夜半以前恒星看不见而众星可见，所以起初只看不见恒星，而此时又看见众星坠落。如果说恒星的看不见是因为坠落的原因，那么没有星体看不见而能看见其坠落的情况，这不是恒星的坠落又可以知道了【谷梁传说是恒星的坠落】。至于像雨，只是比拟众星坠落像雨落下，所以说像雨。左氏说和雨一起，也是说和雨相同，而杜氏误解为星星坠落而且下雨，认为“如”和“与”相通。那么星星坠落可以记录，夜半有雨值得记录吗？而且“如”虽然是通假字，但这里不是这样【康熙己未冬在史馆时，一同到太常寺观测月食，月食将恢复却被浓云遮蔽，不知道它恢复了。不久各位官员散去，散去时有雨，然而日记官只记录有云遮蔽月亮，而没有提及雨，因为不

译足以作为记载罢了。至于公羊学派听来的说法，认为“恒星不见”是指所有列星都看不见了；“夜中星陨如雨”是指半夜时分列星都回到了原位，像雨一样落下，却不似雨那样坠落到地面。雨水落下不会回到天上，却说星星落下后能回到原位，这已经很奇怪了。然而他们还解释说：未经孔子修订时的《春秋》记载为“雨星”，意思是星星离地还有一尺就返回了；孔子修订后改为“星陨如雨”。星星距离地面仅咫尺之遥就返回原位，这是重大的变故，却这样修订，这简直是另造一部《春秋》，而不是修订《春秋》了。不知道他们依据什么，竟然荒唐到这种地步。

译秋季发生大水灾，麦子没有苗。

秋即夏也。夏正当麦子成熟，而水将其漂没。苖指五谷的苗。《毛诗》说：“吃我的〇苖。”

冬季，夫人姜氏在谷地防备齐侯。

谷是齐国的地方。

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军队驻扎在郎地，以等待陈国人和蔡国人。

杜氏说：约定他们讨伐郕国，但陈蔡没有到，所以驻扎在郎地等待他们。与后文治兵围郕，还师，总共是一件事。解说《公羊》《谷梁》的人认为陈蔡攻打鲁国，驻扎以等待他们，那么正义说：陈蔡与鲁国道路遥远，春秋以来未曾结怨，况且敌军来而我抵御它，只能称为防，不可说俟。这些都是不全面防备经文而逐节作解说的人，盲人瞎马，逐步认路，不是虚言。

甲午日治兵【治，公羊作祠】

治兵，就是教战。杜氏说：“将要围郕。”那么这本是借事习战，不必有时节。然而即使按时节论，也不失时。而正义认为《周礼》中秋教治兵，月令孟春不称兵，那么此之春正月，正是夏之冬十一月，乃中冬，非孟春也。《周礼》中冬教大阅，所以修战法，则正与四仲搜狩治兵相表里，只是用之非其所耳。

夏季，鲁师和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郕，公羊作成】

据经文，两国同讨郕，而郕独降，是畏齐，不畏鲁也。据〇，仲庆父请伐齐师，而公不敢伐，也是畏齐，非自克也。以鲁之弱，庄之庸劣，当强齐之仇，力不能报，而反好大凌弱，借强仇以攻同姓，罪恶已极，然而终究不能逞。初则招与国而不之至，既则降小弱而不之伏，卒之因人成事，功归他人，僵手缩膊，为天下笑，那么何如已之为愈矣。正义说：只称师，则公不自将，然已在师中，特不帅师耳，不然仲庆父将何由请公伐耶？郕国在齐鲁间，文十二年有郕伯来奔，则郕国而伯爵者，史管蔡世家有郕叔武为文王子，武王母弟，则与鲁固兄弟国也。

秋季，师还。

以公不帅师，故不书“公至”。然亦有义焉。此师也，而亦还之乎？盖讥之。

冬季，十有一月，癸未日，齐无知弑其君诸儿。

诸儿，齐襄公名也。无知者，襄公从弟公子夷仲年之子也。据〇，齐僖之母弟夷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而襄公绌之。防齐大夫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及瓜而代【一周嵗也】至期不命代，无知约二人为乱。时公猎贝丘，见大豖，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豖人立而啼。公惧，坠于车，伤足丧屦。及反，索屦于徒人费【御臣名】不得，鞭之，见血出。遇贼于门，刼而束之【约费同入弑】费曰：“我奚御哉【言何尝是御人，言公不以御卹之也】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伏公而出鬬，死于门中。石之纷如【寺臣名】死于阶下。遂入杀孟阳【亦寺人名】于牀【代公居状】曰：“非君也，不类。”见公之足于户下，遂弑之而立无知。

春秋毛氏〇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〇卷十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九年

春季，齐人杀无知。

据〇，初无知虐，雍廪【齐大夫】至是，雍廪杀之。例见前。

公及齐大夫盟于蔇【蔇，公谷作暨】

杜氏说：此齐大夫之迎子纠者【见下文】以非一人，故不名。蔇鲁地。

夏季，公伐齐，纳纠。齐小白入于齐【纳纠，《左〇》作“纳子纠”。正义谓定本经文“纠”上有“子”字，今本无“子”字，阙文】

据〇，初襄公立政令不常，鲍叔牙【公子傅】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杜氏云僖公庶子】出奔莒。及乱作，管夷吾、召忽【二人皆公子傅名】奉公子纠【杜氏云小白庶兄】来奔【谓奔鲁也】至是，公伐齐纳子纠，而小白先自莒入。其一书“纳”，一书“入”者，入有二义：天王入于成周，许叔入于许，此宜入者也；卫侯朔入于卫，齐小白入于齐，此不宜入者也。然春秋褒讥，实不在此，总不过由外入内之义。“纳”则有诸侯之师为之纳之，皆史书常法，不立义例。至于二公子宜立与否则，同为支庶，不问长次，乘乱而入，先则得之，原无褒讥。而胡氏谓子纠不当立，小白宜有齐，别无他据，祗以子纠为弟，小白为兄，故立此説。按史世家，襄公次弟纠奔鲁，次弟小白奔莒。子纠者，小白兄也。故荀卿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