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传卷二十四

译小国应当坚守，郑国公子去疾说：“晋国和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相争，我们与其来者可以应战。晋国和楚国没有信用，我们哪里还能有信用？”大国应当坚守，晋国韩厥说：“想要求得人心，必须先勤勉地救助其急难【意思是说勤勉救助其急难】如果以晋国和楚国来区分逆顺，这是浅陋儒生的片面之见，不值得谈论。这是名言。

译秋天，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的吕、留两地。郑子然侵犯宋国，夺取了犬丘。

九月辛酉日，周天子驾崩（即周简王）。

邾国国君来朝见。

冬天，卫国国君派公孙剽来聘问。

晋国国君派荀防来聘问。

左氏说：“凡是诸侯即位，小国去朝见，大国去聘问（当时周天子的丧事通报尚未到达）。

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安葬简王（五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这是楚国的命令。

夏季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这是成公的夫人，是襄公的嫡母。当初，穆姜（成公的嫡母）让人挑选美好的梓木，为自己制作内棺和颂琴（内棺是贴身用的棺材，天子四层，诸侯三层，贴身的那层叫椑，也就是榇；颂琴，即雅琴）。季文子把这些东西取来给了夫人（成公十六年，穆姜想驱逐季文子，所以厌恶他）。

六月庚辰日，郑国国君睔去世。

郑成公病重，子驷请求向晋国求和以减轻负担（想改事奉晋国以平息争端）。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自己的眼睛，我怎么忍心背叛他！”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和卫国甯殖侵犯郑国。

这是晋国趁丧事讨伐。当时子罕主持国政，子驷执政，子国任司马。众大夫想跟随晋国，子驷说：“官方的命令没有改变。”

秋季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会见晋国荀防、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

谋划讨伐郑国。

己丑日，安葬我国的小君齐姜。

齐侯派姜姓宗族妇女来送葬（妇人越过国境送葬，不合礼制）。召莱子（让他来送葬）莱子不来，所以晏弱修筑东阳城以胁迫他（东阳，是齐国靠近莱国的城邑）。

叔孙豹去宋国（聘问新君）。

冬天，仲孙蔑在戚地会见晋国荀防、齐国崔杼、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于是修筑虎牢。

此前在戚地谋划讨伐郑国时，孟献子请求修筑虎牢以胁迫郑国（虎牢，是郑国的城邑，当时属于晋国）。大概是险要的城邑，是凭借地利必须争夺的地方。只是担心齐国对晋国有二心，而滕、薛、小邾都不来，想借修筑虎牢来观察他们的向背。到了这时，献子与齐国沟通以保全友好关系，所以各国都来了。修筑虎牢后，郑人才讲和。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申。

楚国公子申任右司马，因为多收受小国的贿赂，逼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

三年

春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吴楚争强的开始）。

楚子重讨伐吴国，选拔训练军队，攻克鸠兹（在芜湖东），到达衡山（在乌程县南）。派邓廖率领三百名穿组甲的士兵，三千名穿练甲的士兵，去侵犯吴国。吴人拦截并攻击他们，俘获了邓廖，能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练甲三百人罢了。子重回国，已经举行饮至礼。吴人讨伐楚国，夺取了驾，驾是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楚人责怪子重，子重忧愤成疾，患心疾而死。从此楚国顿然衰败。

公去晋国（即位后首次朝见）。

夏季四月壬戌日，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晋地）。

公与晋侯结盟，孟献子辅佐公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您屈尊行稽首礼，寡君害怕了。”孟献子说：“因为敝国地处东方边远，与仇敌密切往来，寡君正寄望于您，怎敢不行稽首礼？”

公从晋国回来。

六月，公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

晋国使郑国臣服，所以想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于是会合诸侯，派士匄请求结盟。齐侯想不答应，又难以做出不协调的样子，于是在耏水外与士匄结盟（耏，水名）。晋国于是会见周王臣单顷公及诸侯，在鸡泽共同结盟（晋地）。当时齐世子在晋国做人质，所以跟随晋国，又派荀防到淮上去迎接吴子。吴子没有来。《春秋》记载共同结盟共十六次，但并没有固定的义例，不过是说共同结盟罢了。如果说因为有王臣参与结盟所以称“同”，那么洮地和翟泉都见过了王臣，却都没有记载“同”。如果说因为诸侯意愿相同所以记载“同”，那么现在就有齐侯不愿意而在耏水外结盟的情况。解释义例不可靠，往往如此。

陈侯派袁侨来会见。

袁侨是陈国大夫，因为楚国衰弱来与晋侯讲和，派和组父告诉诸侯以夸耀此事。

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诸侯已经结盟，而袁侨才到，所以派大夫单独与他结盟。不记载各国，是省略文字。只记载叔孙，是详于内而略于外。

秋季，公从会盟地回来。

冬天，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此时只有许国没有来臣服，所以讨伐它。

四年

春季周历正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夏季，叔孙豹去晋国。

这不知道是什么事？去晋国，左氏认为是报答知武子的聘问。荀防来聘问，是在元年冬天，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中间孟献子在戚地会见晋国，又为晋国修筑虎牢。又公亲自去晋国，回来后，又去晋国在鸡泽会盟。又叔孙穆子为晋国与各国大夫结盟，哪有到现在还没报答聘问的？况且左氏在荀防来聘问下明确说：“凡是诸侯即位，小国去朝见，大国去聘问。”荀防的到来，是大国聘问；公去晋国，是小国朝见。朝见就是报答聘问了。左氏自己立了义例又自己违背，像这样我只知道有经，而不知道有传。

译这样之后，孔夫子《春秋》的大义才得以显现。然而，那么经义被淹没在传注之中，难道不是已经很多了吗？

鲁僖公二十七年秋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姒”字，公羊传写作“弋”；后文相同】

译这是成公的媵妾，襄公的母亲。当时襄公才七岁，而定姒地位又卑微，季文子打算不让她的灵柩停在祖庙，不用复棺，也不举行既葬之祭。匠庆劝谏他，并且说：“如果国君成年后，谁来承担这罪责？”于是按照礼制办理。又匠庆请求木材，季孙说：“随便说，任凭你掠夺取用。”当时季孙曾在蒲圃东门之外种了六棵梓树，准备给自己做复棺，匠庆就掠夺来使用了，季孙无可奈何。我在文公五年的传文中见过。

安葬陈成公

八月辛亥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定姒（定姒的谥号确定后超过一个月才安葬，速度很快）。

冬天，襄公前往晋国

《左传》说：“去听政，是指接受晋国关于贡赋多寡的政令。”况且亲人丧事未满五个月就前往听政，那么鲁国简直是用侍奉天子的礼节来侍奉晋国了。当时襄公请求把郐地归属鲁国，说可以稍微帮助鲁国缴纳贡赋，作为晋国司马征发兵赋之用，名义上叫作官命，晋国答应了。

陈国人包围顿国

此前在鸡泽之盟，陈国人背叛楚国而归附晋国。楚国派司马公子何忌侵犯陈国，因为陈国背叛。当时冬天出兵，而今年春天，楚军还没有回国，驻扎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感到忧虑，已经在朝堂上说过，但仍然没有立即救援，那么晋国还有什么可依赖的呢？幸好陈侯刚去世，楚人将要讨伐陈国，但听到丧讯就停止了，得以稍微缓解。万一像郑成公去世（前二年）那样，晋军讨伐丧国，那该怎么办？现在顿国本来服属楚国，楚国派人窥伺陈国的间隙，而陈国反而包围顿国，从而挑起楚国的祸端。况且陈国接受晋国的命令，而晋国不禁止，这是祸害小国却不体恤小国。所以《春秋》在记载司马侵犯陈国时，简略而不书写，只书写陈国包围顿国，以表明后来被讨伐，都是陈国自己造成的，晋国促成了它，而楚国与此无关。

五年

春天，襄公从晋国回来

夏天，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

郑僖公刚即位，而且刚归附晋国，又与襄公在鸡泽结盟，所以来聘问。公子发，是子产的父亲。

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鄫，谷梁传作缯）

襄公再次前往晋国，当时请求把鄫国归属鲁国，所以邾国、莒国讨伐鄫国，而臧纥救援鄫国，在狐骀战败。《檀弓》所说“鲁国人披发戴绖去吊唁，从在狐骀战败开始”说的就是这件事。当时国人也有歌谣说：“臧氏的狐裘，在狐骀打败我们。”到了这时，叔孙穆子同鄫国世子名巫的人，在晋国接受成命，以答谢鄫国归属鲁国的命令。这是实际的事情，后来《春秋》记载“灭鄫”、“如邾”、“如晋”，都以此为根据。而《公羊传》喜好荒诞，编造出“鄫子立莒国外甥，以断绝祭祀”，称之为“灭鄫”，那么在防地记载实事既没有依据，而且即使此《春秋》前后文也不通顺了。我不知道胡氏为什么一定要遵循它而不看一眼。

仲孙蔑、卫国的孙林父在善道与吴国结盟（公羊传、谷梁传作稻，吴地）

吴国因为没有参加鸡泽之盟，所以派大夫夀越前往晋国谢罪，并且请求重新结盟。晋国于是派鲁国、卫国先与吴国结盟，并且告知结盟日期。唉！鲁国、卫国接受晋国的命令，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秋天，举行大雩祭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

楚国人追究陈国背叛的缘故，说令尹子辛确实有侵夺的欲望，于是杀了他。

襄公在戚地与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国人、鄫国人结盟。

在戚地结盟，与吴国结盟，并且命令诸侯戍守陈国。当时穆叔认为归属鄫国不利（因为前一年被邾国、莒国打败），所以让鄫国大夫在晋国听命，而自己参与结盟。

襄公从结盟之地回来

冬天，戍守陈国

在戚地结盟的诸侯，除了吴国人外，都接受晋国的命令，为晋国戍守；陈国单独书写“我国鲁国”，不书写诸侯，是因为诸侯没有接受戍守的道理，而且不跟随众人戍守，好像是我国自己戍守，这是避讳国家的耻辱。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襄公在戚地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结盟救援陈国（公羊传、谷梁传“曹伯”下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

楚公子贞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要失去陈国了。楚国人追究二心而立公子贞，一定会改变行为（改变子辛的贪欲）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它才可以（力量不能拥有陈国不如舍弃它）。那年冬天，诸侯戍守陈国，子囊于是率领军队讨伐它。晋国又在城棣（郑地）召集诸侯以救援陈国。

十二个月，襄公从救援陈国回来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传文说季文子去世，大夫入内收敛，襄公在位（在阼阶西向作丧主）。宰官备办家器用于安葬，没有私人的积蓄，没有藏匿金玉，他的公正节俭就是这样。

六年

春天，周历正月壬午日，杞伯姑容去世

夏天，宋国的华弱来投奔

宋国乐辔与华弱亲近嬉戏，用张开的弓穿过华弱的脖子，靠近囊首。平公看见后厌恶他，说：“司武（司马）在朝廷受刑，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他。华弱来投奔。

秋天，安葬杞桓公

滕子来朝见

莒国人灭掉鄫国（谷梁传作缯）

鲁国不能保有鄫国，鉴于狐骀的失败，反而听命于晋国，听任鄫国自行缴纳贡赋，而自己参与结盟。那么鲁国任由莒国灭掉鄫国，而又与邾国

译平，虽然并非没有过于柔弱的过失，不符合体恤邻国的道理，但他对鄫国没有亏欠，还是可以原谅的。晋国不能保卫鄫国，等到鄫国被灭后，又不能讨伐莒国以恢复鄫国，反而又来责备鲁国，一定要让季武子前往晋国，听从晋国的命令。奉行霸道的君主是这样的吗？所以孔子在记载鄫国被灭这件事时，始终连续书写，以显示晋国的放肆、鲁国的不振，丧失了体恤邻国的道理，只记载事实而其中的义理都显现出来了。

译冬天，叔孙豹前往邾国。

因为莒国灭掉了鄫国，再次警惕以前狐骀之战的教训，所以前往邾国聘问并且重修盟好。

季孙宿前往晋国【他是行父的儿子】。

晋国人因为鄫国被灭的缘故来讨问，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听从命令。杜氏说：“听命，就是接受罪责。”

十二年，齐侯灭掉了莱国。

前两年，齐侯攻打莱国，莱国人用一百匹马和牛贿赂齐国的宦官宿沙，得以护卫着回国。那年秋天，齐侯召见莱子，让他送齐国的宗妇去防地参加鲁国的葬礼，但莱子没有到来，于是齐侯派晏弱在东阳筑城以逼迫莱国。到了这时，齐军包围了莱国，堆土山环绕莱城，一直逼近到女墙，于是攻入莱国。莱共公逃奔到棠【莱国的城邑】，晏弱包围棠地并灭掉了它，将莱国的遗民迁放到郳国【迁放至郳国】。陈无宇【齐国大夫】将莱国的宗庙祭器献给襄宫【齐襄公的庙】，高厚【高固的儿子】和崔杼平定了莱国的田地。

七年

春天，郯子来朝见。

夏天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于是免除牺牲。

这是祈谷的郊祀，一定在建寅月启蛰之后、春分之前。周历的夏四月，就是夏历的春二月。春分是二月的中气，三次占卜历时三十天，那就已经在春分之后了。所以不吉就罢了。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这回事。郊祀后稷【祈求农业必须祭祀后稷，并非冬至配天的祭祀，杜注有误】是为了祈求农事。”因此启蛰时进行郊祀，郊祀后才开始耕作。现在既然已经耕作才占卜郊祀，理应不吉。其余参见僖公三十一年传。

小邾子来朝见。

修筑费邑城墙。

费邑是季氏的封地，南遗担任费邑的宰，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昭伯是叔仲惠伯的孙子，隧正主管役徒，即《周礼》中的遂人】，想要讨好季氏而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城墙，我多给你役徒。”所以季氏修筑了费邑城墙【这是强化私家势力的开端】。

秋天，季孙宿前往卫国。

传文说是报聘，不对。卫剽的聘问在元年，没有七年才开始报聘的道理。看这年冬天，孙林父来聘问，那一定是这次施聘，而卫国随即报聘。不然，我们七年才报聘一次，而对方不隔多久，又来聘问，必定没有这种道理。鲁国、卫国只是为晋国服役罢了，友好关系未曾修复，所以到这时才修复一次。

八月，发生蝗灾。

冬天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

十二月，公在鄬地防备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谷梁传》作“防”，鄬是郑国的地方】。

这本是以救援陈国为目的的防备，但经文不写救援陈国，是因为没有救援的诚意，只是驱使诸侯的军队观望，不急于前进，这是文例。

郑伯髠顽前往防地，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顽”，《公羊传》《谷梁传》作“原”；“鄵”，《公羊传》《谷梁传》作“操”】。根据传文，郑僖公因为不礼貌，子罕、子驷兄弟在路上被弑，于是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这原本就值得怀疑。子罕、子驷都是郑穆公的儿子，在僖公刚即位时，子罕主持国政，子驷执政，一时声势显赫，未必会立刻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况且没有君主不礼貌，臣子就可以动刀子的道理。只是《公羊传》《谷梁传》说郑公想要去晋国，而郑国大夫都想要跟随楚国，争执不下，因此被弑，这完全是编造事件违背经义的话，而胡氏又严格遵守这种说法。郑国服从晋国，在前面的经文中可见；郑国大夫想要跟随晋国，在前面的传文中可见。在郑成公临终时，子驷请求跟随晋国，而公不愿意；等到公去世，晋国来伐丧，众大夫又想要跟随晋国，而执政者只因为公的遗命而不立即答应。等到晋国修筑虎牢城，郑国众大夫就纷纷归附晋国而听从命令。所以想要侍奉楚国的是郑君，想要侍奉晋国的是众大夫。纵然左氏作传，在文公、宣公以后，多用晋国的史书，张扬晋国的事，确实不足信。然而经文还在。经文在二年修筑虎牢城之后，三年在鸡泽结盟，五年在戚地结盟，都一一将郑国列在晋侯、卫侯之下，即使是戍守陈国、救援陈国，郑国都参与了。郑国本来坚定地侍奉晋国，而楚国也因为伐吴失利，无意争夺郑国，怎么会有突然产生的跟随楚国的争执？假如郑僖公被弑确实是因为要去晋国，那么郑僖公死后，众大夫正可以叛离晋国而归附楚国的时候，但考察经文，却是今天安葬僖公，明天众大夫就一起侵犯蔡国而攻打楚国的边境，献上了楚国的捷报。经文记载“夏安葬僖公，郑人侵犯蔡国，俘获蔡公子燮”，明明就在那里。《公羊传》《谷梁传》道听途说，完全是诬蔑经文，固然不足怪。宋儒极力推崇尊崇经文，导致三百年来不知道孔子有《春秋》，只知道胡传，竟然叛离经文、违背圣人到了这种地步，岂不可叹？所以我对于文公、宣公以后的传文不太相信。以晋君臣的极恶，而晋国的史书加以宣扬，比作周文，像祁奚举贤、魏绛戮仆这些事，与经文有什么关系？而至于经文前后疏密烦简，则蛛丝马迹，孔子确实有意在其中。像这样的经文，郑君道卒，他是否被弑，有晋国的史书在，只是按照他们所告的来记载，而其义理则专门针对晋国想要争胜而不能，庇护小国却日日驱使诸侯的军队，在道路上观望，导致有死于役事的，有逃归的。唉，行霸道的恶习，流毒如此，孔子之所以这样做，是一举笔就再三致意啊。

陈侯逃归。

楚子在十月包围陈国，到十二月，陈侯在围城之中出来告急，以为可以立即得到救援。而晋国无意救援，只是留

译陈侯在防地严阵以待，准备对付诸侯的军队。既然修筑郑国城池是为了救郑，戍守陈国是为了救陈，本来也没有多少大事，却一定要借助诸侯的军队。那么，像祁奚担任元尉、魏绛担任司马、张老担任元候、羊舌职和知铎担任军佐、遏寇担任军佐，舆尉训练驾驭，训练士兵懂得道义和礼仪，军队不侵犯百姓，部队不胁迫民众，军队在道路上检阅而在国内迎接颂歌，这样的景象在哪里呢？如果真能做到这样，那才可以依靠。因此，当楚国围攻紧急时，陈国人非常恐惧，大夫庆虎、庆寅派人从包围圈中出去告诉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来，你们只管抓他。”楚国人听从了，抓住了公子黄。两位庆氏大夫于是派人到防地告诉陈侯说：“楚国人已经抓住了公子黄，您如果不回来，群臣不忍心看到宗庙社稷走向灭亡，恐怕会有背叛我们国君而归属楚国的人。”陈侯于是逃回陈国。

译鲁文公八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君前往晋国。

《传》说：“鲁君前往晋国，是为了朝见并听取关于朝聘次数的规定。”在十二月刚刚在鄬地会盟，到了正月就立即前往晋国，是多么劳苦啊！就在这七年之间，鲁君前往晋国的有三次，前往鄬地的有五次，鲁国大夫奔走效劳的有十三次了。

夏季，安葬郑僖公。

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公子燮【《谷梁传》作“湿”】。

郑国人倚仗晋国的势力，在先君刚刚安葬时，就派子国、子耳侵犯蔡国，俘虏了蔡国公子燮【庄公之子】。郑国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子国、子尚】不高兴，说：“这是灾祸。楚国人来讨伐，能不顺从吗？顺从了，晋国的军队不就会立即到来吗？晋国和楚国攻打郑国，郑国从今以后不得安宁了。”

季孙宿在邢丘会合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传》说：“在邢丘会盟，是为了命令规定朝聘的次数。只有郑伯向晋国献捷，所以亲自听取命令；其余各国即使派遣大夫去听取命令也可以。”当时鲁君还在晋国。看经文记载“鲁君从晋国回来”，在这次会盟之后，而鲁君没有参加会盟，是不敢用朝聘的次数让诸侯亲自听取命令。宋儒没有学问，苏辙说晋悼公继承晋文公、晋襄公的霸业，确定朝聘的次数，各国称“人”，是为了夸耀众多；而胡氏又说朝聘是大事，嫌烦扰诸侯，只命令大夫，是大夫执掌国政的开端，却不知道这朝聘，不是天子的朝聘，可以坐在王朝之上而让四方诸侯低头听命。晋国行为不道，确定尊奉大国的礼仪，自己制定典章制度，让各国禀告朝见晋国、聘问晋国的节度。四年确定贡赋，这一年确定朝聘，那么即使各国大夫低头听命，也很无礼，何况是诸侯呢？晋悼公只知道自己无礼，所以鲁君还在晋国而不让他参加会盟；鲁君也稍微知道参加会盟是不合礼的，所以虽然实在在晋国，但只派季孙听取命令而不以为嫌。而胡氏反而说大夫参加会盟，君主就像多余的旗帜，那一定是鲁国君臣一起率领在坛坫之下稽首，才算是合乎礼。解释经文到这种地步，简直把礼义扫荡干净了。朝聘的次数没有可考证的，只有昭公三年郑国子太叔说：“从前晋文公、晋襄公称霸时，他们的政令不烦扰诸侯，命令诸侯三年聘问一次，五年朝见一次，有事就盟会，不协调就结盟。”这与昭公十三年《传》中所称的天子制度：“每年聘问，记录业绩，隔年朝见讲习礼仪【隔年即三年一朝】，两次朝见后盟会，两次盟会后结盟”不同。朝聘比天子的规定减少，而盟会结盟则没有限制次数，有事就盟会，不协调就结盟。这是晋文公、晋襄公私自制定的制度，后来的君主行霸业，因而再次申令。《传》所谓“听取朝聘的命令”，就是指的这个。

鲁君从晋国回来。

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疆鄫田】。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楚子囊攻打郑国，讨伐侵犯蔡国的事。郑国的大夫想跟随晋国的占一半，想跟随楚国的占一半。然而晋国的救兵最终没有到来，于是与楚国讲和。派人告诉晋国说：“您命令敝国整顿车赋，警戒军队以讨伐混乱的侵略，因此讨伐蔡国俘虏了燮，在邢丘献给晋国。现在楚国来讨伐，说：‘你们为什么在蔡国兴兵，焚烧我的郊外堡垒，欺凌我的城郭，夫妇男女来不及安身，来互相救援。’几乎倾覆，无处控告。那些死亡的百姓，不是他们的父兄就是他们的子弟，于是人人愁苦悲痛，并不知道我们是谁庇护的，只知道穷苦而接受盟约，将怎么禁止他们呢？”晋国回答说：“您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诉晋国，就安于楚国。这是您的意愿，寡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希望您考虑。”

晋侯派士匄来聘问。

报答鲁君朝见晋国。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五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鲁文公九年

春季，宋国发生火灾【《公羊传》作“火”】。

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认为这是政事【制定救火的政令】。派伯氏管理里宰，火还没有到的地方，拆毁小屋，用泥水涂抹大屋【用泥水涂抹】，陈列土筐【土轝】，准备绳索和水罐【汲器】，蓄积雨水，堆积泥土，巡视丈量的城墙，修缮守备【担心因灾发生变故】，标记火道【火起则从其所向以标记】，派乐遄准备刑具【防止有人干犯，旧注有误】，派皇郧命令校正拿出马匹，工正拿出车辆，准备甲兵，准备武备【防止奸宄不测】，派西鉏吾准备府库的守卫【守卫府库】，命令司宫巷伯警戒宫禁【守卫宫禁】，祝宗在四座城墙用马祭祀，在西门之外祭祀盘庚【用马祭祀四城以禳火，盘庚是宋国远祖，配享火神】。

夏季，季孙宿前往晋国。

八年，晋国士匄以鲁君朝见为由聘问，这次又是答谢。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去世【四月就安葬，太快了】。

这是成公的嫡母，襄公的祖母。成公十六年，姜氏与侨如私通，想废黜成公，因此将姜氏迁到东宫。至此，去世。

秋季八月癸未，安葬我国小君穆姜。

冬季，鲁君会合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攻打郑国。十二月己亥，在戏地共同结盟【杜氏说：十二月没有己亥日。正义说：这是十一月的错误】。

诸侯攻打郑国，季武子与齐军、宋军跟随晋军中军，攻打鄟门。卫军、曹人、邾人跟随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