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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毛氏传二十三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79–188 段

闵二年狄入卫,卫人受甲者,皆曰「使鹤」是也。未有出车而可名出甲者。自《春秋》之季,将变车战,晋魏舒毁车而为行,吴以百行为万人,带甲三万,鲁三家将作三军,亦愿毁其乘以作行兵,而行必带甲。如成十八年晋胥童率甲八百以攻郤氏,襄二年楚婴齐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伐吴。《国语》吴有水犀之甲三千。”即宋、郑小国。宋景公卒,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郑讨西宫之难,子孔以其甲与子革、子良之甲相为防守,则其时之崇卒而尚甲为何如者?是以管仲作内政,首修甲兵,其有不足,则使有罪者以犀甲鞼盾赎罪。而楚蒍掩为司马,使子木赋甲兵,且赋甲楯之数。则是列国用兵各为定赋。而鲁以外备齐难,亦令赋甲,使毎丘出甲若干,勒以为制,谓之“丘甲”。盖赋以丘为准,如鲁定田赋,孔子曰:“以丘足矣。”亦谓丘有十六井可相准耳。其后鲁各有甲定,十年围郈,以叔孙氏之甲出于郈门。哀十一年,齐师伐我,有季氏之甲七千,皆以是也。若谷梁谓一丘士农皆使作甲,则驱四民而为工,势有不能。若胡氏据唐太宗兵法,谓周制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四丘出七十五人,止三甲,今増二十五人,使一丘出一甲,可得四甲。则周制竝无二十五人为一甲之事,且仅増人数,则既非赋车,又非赋甲,直是季世抽丁之法,全非古制。况《周礼》大司马起徒设法,凡万有二千五百家为乡,即以万有二千五百人为军。故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则不问车甲,但征徒兵。在周制亦自有法,何得遽以唐制溷之?

译闵公二年,狄人入侵卫国,卫国领取铠甲的人,都说“让鹤去”是对的。没有出动战车却可以称为出动铠甲的。自从《春秋》末期,将要改变车战的方式,晋国的魏舒毁弃战车改为步兵行列,吴国以百个行列组成万人军队,披甲者三万,鲁国三家大夫打算建立三军,也愿意毁弃他们的车乘来组建步兵,而步兵必定要披甲。例如成公十八年晋国胥童率领披甲者八百人攻打郤氏,襄公二年楚国婴齐率领披组甲者三百人,披练甲者三千人,去讨伐吴国。《国语》记载吴国有水犀甲三千。”即使是宋、郑这样的小国,宋景公去世,大尹发动空泽的披甲之士千人,郑国讨伐西宫的祸乱,子孔用他的甲士与子革、子良的甲士互相防守,那么当时崇尚步兵而重视铠甲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因此管仲制定内政,首先修缮铠甲兵器,如果有不足的,就让有罪的人用犀甲和盾牌来赎罪。而楚国蒍掩担任司马,让子木征收铠甲兵器,并且征收铠甲和盾牌的数量。这说明各国用兵各自有固定的赋税制度。而鲁国为了防备齐国的祸难,也下令征收铠甲,让每个丘出若干铠甲,以此作为制度,称为“丘甲”。大概赋税以丘为标准,如同鲁国制定田赋,孔子说:“以丘为标准就足够了。”也是说一个丘有十六井可以相互作为标准。后来鲁国各有固定的甲士数量,定公十年围攻郈邑,用叔孙氏的甲士从郈门出战。哀公十一年,齐国军队攻打我们,有季氏的甲士七千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谷梁子认为一个丘的士人和农夫都让他们制作铠甲,那么驱使四种百姓都去做工匠,势必有不能做到的。如果胡氏依据唐太宗的兵法,认为周制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四个丘出七十五人,只有三甲,现在增加二十五人,让一个丘出一甲,可以得到四甲。那么周制并没有二十五人为一甲的事情,而且仅仅增加人数,那么既不是征收战车,也不是征收铠甲,只是末世抽丁的方法,完全不是古代的制度。况且《周礼》大司马征发徒役的方法,一万二千五百户为一乡,就用一万二千五百人组成一军。所以小司徒说:“凡是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那么不问战车和铠甲,只征发步兵。在周制中也自有法度,怎么能轻易用唐代的制度来混淆它呢?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臧孙宣叔,名许,文仲之子。以齐难,乞盟赤棘。晋地。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茅公谷作贸】

前文十七年,周大夫甘歜乘戎饮酒,败戎于邥垂,而戎憾之。至是年春,晋侯使瑕嘉【即詹嘉】平戎于王,王使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即王季子】以为戎无备,可乘间也。叔服【内史】諌阻,不听,遂伐茅戎,而败绩焉。

  冬十月

  二年

  春齐侯伐我北鄙

齐伐我,围龙【鲁邑】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攻龙邑门】龙人囚之。齐侯请勿杀,不听,膊诸城下【膊,磔也】齐侯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遂南侵,及巢丘。

夏四月丙戌,卫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卫师败绩【杜注:四月无丙戌,在五月一日】

卫侯以齐师伐鲁,使孙良夫、石稷将,侵齐。值齐师自伐鲁还,遇于新筑。石成子【即稷、石碏孙】欲不战,孙子不可,遂败绩。时齐人将获良夫,幸新筑人仲叔于奚【守新筑大夫,称新筑人,犹孔子父邹邑大夫称邹人类】救之,得免。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却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首公谷作手】

孙良夫还自新筑,不入国,遂如晋乞师。防,臧宣叔亦如晋,皆主郤克。晋侯许以七百乘,而却克请増之,至八百乘。遂将中军,士爕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卫。此以前盟断道时,晋使却克徴防于齐,齐侯不至,且帷妇人以观克,而笑之,故以报也。至是,臧宣叔逆克,从齐师至于靡笄【齐山名】齐高固入晋师,投石以甞之。癸酉,师陈于鞌。时齐侯以逢丑父为车右,急于战,不介马而驰。却克伤于矢,流血及屦,而桴鼓未絶,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齐山名】逢丑父与公易位【欲代公也】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车止。丑父易轏车,而佯使公取饮。公逸,韩厥获丑父,献之却克。克纵之。齐侯还军,使军人求丑父,三入三出【言出入晋军也】晋师乃入自丘舆,击马陉【皆齐邑】齐侯使宾媚人【即国佐也】赂纪甗【纪国之甑】玉磬与地,以求成。晋人不许,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萧国名,同叔萧君之字,子者女,指齐侯母也,难斥侯母,故曰萧君女也。公羊作萧同侄子,注萧同国名,则国非戎狄无二字者。谷梁作萧同侄子之母,则益无解矣,其好异而无理如此】且使齐封内尽东其亩【垄亩东行,则晋可循垄而达齐】对曰:“萧同叔子,寡君之母也。若尽东其亩,则君车便利。其如先王之制?”何时鲁卫在军者皆谏曰:“齐疾我矣。”遂许之。书例:凡聘问盟防,虽二卿并行,止书一。其书二,使者必两事使也。至于行师,则诸卿并书,一则重兵事,一则本国与列国有异。此与后六年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昭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例同。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谷作爰娄】袁娄,齐地。是时,晋人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成公防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却克、士爕、栾书】先路【革路、木路】三命之服【三帅、三卿本三命,故鲁以此赐之】司马【主甲兵】司空【主营垒】舆师【主兵车】候正【主斥候】亚旅【次于卿者】皆受一命之服。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

据传,宋文公卒,始厚塟,用蜃炭【以蜃作炭,堙圹御湿】益车马【多齐车道、车廞车并马之类,杜注误】始用殉【俑塟曰殉,俑者偶人也,古用刍灵,周用偶人,孔子谓刍灵为善,俑为不仁,则此时无用俑者矣,故曰始用,若用生人殉,则前文十八年秦伯卒以子车氏殉,何得言始,杜又误矣,盖用生人者,戎狄之礼,中国无是也】重器备【明器有干笮、甲楯备御之物】椁有四阿【阿柱也,晋语立于西阿,西柱也,杜作四注误】棺有翰桧【翰旁饰帷墙之类,桧上饰荒齐之类,此皆王礼】

  庚寅卫侯速卒【速公作遫】

  取汶阳田

晋师败齐,时鲁、卫与焉。及齐使国佐求

译夏季,臧孙许与晋国国君在赤棘结盟。

臧孙宣叔,名许,是臧文仲的儿子。因为齐国的祸难,他请求在赤棘结盟。赤棘是晋国的地方。

秋季,周天子的军队在茅戎战败【“茅”字,《公羊传》《谷梁传》作“贸”】。

此前鲁僖公十七年,周大夫甘歜趁着戎人饮酒时,在邥垂击败戎人,戎人因此怀恨在心。到了这一年春季,晋国国君派瑕嘉【即詹嘉】去周天子那里平抚戎人,周天子派单襄公到晋国拜谢结盟成功。刘康公【即王季子】认为戎人没有防备,可以趁机袭击。内史叔服劝谏阻止,周天子不听,于是攻打茅戎,结果大败。

冬季十月。

鲁成公二年。

春季,齐国国君攻打我国北部边境。

齐国攻打我国,包围了龙邑【鲁国城邑】,齐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龙邑城门【攻打龙邑的门】,龙邑人囚禁了他。齐国国君请求不要杀他,龙邑人不听,在城下将他肢解【膊,即磔刑,分裂肢体】。齐国国君亲自击鼓,士兵攀城而上,三天后攻取了龙邑。于是向南入侵,到达巢丘。

夏季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大败【杜预注:四月没有丙戌日,应在五月一日】。

卫国国君因为齐国军队攻打鲁国,派孙良夫、石稷为将,入侵齐国。恰逢齐国军队从攻打鲁国返回,在新筑相遇。石成子【即石稷,石碏的孙子】不想作战,孙良夫不同意,于是战败。当时齐国人将要俘获孙良夫,幸亏新筑人仲叔于奚【镇守新筑的大夫,称新筑人,犹如孔子父亲邹邑大夫称邹人一样】救了他,得以脱险。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防备晋国却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以及齐国国君,在鞌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首”字,《公羊传》《谷梁传》作“手”】。

孙良夫从新筑回来,没有回国,于是前往晋国请求出兵。臧宣叔也前往晋国,都归附郤克。晋国国君答应提供七百辆战车,而郤克请求增加,达到八百辆。于是郤克统帅中军,士爕辅佐上军,栾书统帅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和卫国。这是因为以前在断道结盟时,晋国派郤克到齐国征召防备,齐国国君没有赴会,并且用帷帐遮蔽妇女来观看郤克,并嘲笑他,所以这次是报复。到了这时,臧宣叔迎接郤克,跟随齐国军队到达靡笄【齐国山名】。齐国高固闯入晋军,投掷石头来试探。癸酉日,军队在鞌地列阵。当时齐国国君让逢丑父担任车右,急于作战,没有给马披甲就奔驰。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但击鼓声未停,马匹失控无法停止,军队跟随其后。齐国军队大败,追击他们绕华不注山三圈【齐国山名】。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位置【想要代替齐侯】。将要到达华泉时,骖马被树木绊住,车子停下。逢丑父换到轻便的车上,假装让齐侯去取水。齐侯逃脱,韩厥俘获逢丑父,献给郤克。郤克放了他。齐国国君撤军,派军人寻找逢丑父,他三次进入三次走出【指出入晋军】。晋军于是从丘舆进入,攻打马陉【都是齐国城邑】。齐国国君派宾媚人【即国佐】用纪国的甗【纪国的蒸锅】、玉磬和土地作为贿赂,以求讲和。晋国人不同意,说:“必须让萧同叔的女儿作为人质【萧是国名,同叔是萧君的字,子指女儿,指的是齐侯的母亲,难以直斥诸侯之母,所以说萧君之女。《公羊传》作萧同侄子,注解说萧同是国名,那么国名没有两个字的。《谷梁传》作萧同侄子之母,那就更无法解释了,他们喜好奇异而没有道理就是这样】,并且让齐国境内所有的田垄都改为东西走向【田垄东西走向,那么晋军可以顺着田垄直达齐国】。”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的女儿,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全部改为东西走向的田垄,那么贵国战车通行便利。这难道符合先王的制度吗?”这时在军中的鲁国和卫国使者都劝谏说:“齐国已经痛恨我们了。”于是晋国答应讲和。《春秋》书写惯例:凡是聘问、盟会,即使两位卿大夫同行,只记载一位。如果记载两位,使者一定是奉命办理两件事。至于出兵作战,则各位卿大夫都记载,一是重视军事,一是本国与列国有区别。这与后来鲁成公六年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入侵宋国,鲁昭公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体例相同。

秋季七月,齐国国君派国佐到晋军。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谷梁传》作爰娄】。袁娄是齐国地方。这时,晋国人让齐国人归还我国汶阳的田地。鲁成公在上鄍会见晋军,赐给三位统帅【郤克、士爕、栾书】先路【革路、木路】和三命之服【三位统帅、三位卿大夫原本就是三命,所以鲁国以此赐给他们】。司马【主管甲兵】、司空【主管营垒】、舆师【主管兵车】、候正【主管斥候】、亚旅【次于卿的官员】都接受一命之服。

八月壬午日,宋国国君鲍去世。

据《左传》记载,宋文公去世,开始厚葬,使用蜃炭【用蛤壳烧成炭,填塞墓穴以防潮湿】,增加车马【多备齐车道、车廞车以及马匹之类,杜预注有误】,开始使用殉葬【用偶人陪葬叫殉,偶人即木偶人,古代用草扎的人形,周朝用木偶人,孔子认为草人好,木偶人不仁,那么这时应该没有用木偶人的,所以说开始使用,如果用活人殉葬,那么前文鲁僖公十八年秦伯去世用子车氏殉葬,怎么能说开始呢,杜预又错了,大概用活人殉葬是戎狄的礼仪,中原国家没有这种习俗】,加重随葬器物【明器中有干戈、甲盾等防御物品】,外棺有四个角柱【阿指柱子,《晋语》立于西阿,即西柱,杜预作四注有误】,内棺有翰桧装饰【翰指旁饰帷墙之类,桧指上饰荒齐之类,这些都是王礼】。

庚寅日,卫国国君速去世【“速”字,《公羊传》作“遫”】。

收回汶阳田地。

晋军击败齐国,当时鲁国、卫国参与其中。等到齐国派国佐求和

成,而晋不许,则鲁、卫与有请焉。故晋于盟爰娄时,令齐还我汶阳田,而至是取之。取者不以好得也。

译如果事情成功了,而晋国不答应,那么鲁国和卫国就会一同去请求。因此晋国在爰娄会盟时,命令齐国归还汶阳的田地,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取得。取得汶阳田并不是因为齐国愿意给,而是通过强制手段得到的。

冬楚师郑师侵卫

宣公之世,楚强而晋弱,故宣公使大夫求好于楚。而楚荘既卒,宣公亦薨。值晋景嗣兴,却克秉政之际,遂借晋败齐而纾我齐患。此非背楚,实势使然也。乃楚复责好鲁、卫,以宋、郑、陈三国已事移之鲁、卫,则以宗邦望国而奔命,强大辱之甚矣。然而罪在晋,楚仍不在我者,以我固无如何也。时楚师救齐,以鲁、卫皆在晋军,遂移师侵卫,并侵我及阳桥【鲁地】孟孙请赂之,乃以执筑【男工】执针织纴【女工】皆百人,并公衡为质【公衡,成公之子,此时可为质,则必始娶之媵所生者】楚人许平,其不书侵我并纳质,讳国辱也。此文例也。

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地阙】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郐人盟于蜀。

公乃与楚公子婴齐【荘王之弟,楚卿也】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説、宋华元、陈公孙宁、卫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曹诸国大夫盟于蜀。其不书蔡侯、许男者,传称楚共王不在军,而蔡景公当王车之左,许灵公当王车之右,是二君者共乘一车,祗得为楚王车左右之御士,非国君也,故不书,此文例也。若列国大夫俱不称名而称人,则五国知名,五国不知名,遂略之也。左氏以此为匮盟,匮盟者,窃盟也。言畏晋之知而窃与楚盟,则不然。天下无十二国共盟而犹谓晋不知者,且楚师实临我,晋不能救而禁我之求成不得也。况书法无贬例也。此与隐三年公及莒人盟于浮来、荘九年公及齐大夫盟于葭例同。

  三年

春王正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伐郑。

前阳桥之役,郑从楚侵卫及鲁,鲁卫恶之。至是,防晋师并曹、宋伐郑。左氏误谓讨邲之役。夫邲之战,在宣十二年,是时楚方伐郑,郑防灭矣。晋以救郑而致败,与郑何憾?至十四年,郑以晋败,故如楚谋晋,而于是晋讨郑贰。经书“晋侯伐郑”,见在也。今相距十一年,经明书“楚师、郑师伐卫”,而此请大国之师,方合诸侯以报之,而仍曰“讨邲之役”,其于夫子之经,一概悖尽。吾故曰,左传防书但当叙事,若偶出一意以解经文,必致大误,即此是也。

卫侯与宋公俱先君未塟,宜称子而皆书爵者,以是役鲁为政而卫副之,不当以非礼之事显咎人国,故隠而书爵。且是役已败,传称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丘舆【皆郑地】郑皇戌如楚献捷。是诸师败绩而皆不书,一讳国恶,一讳国辱也。

  辛亥塟卫穆公

  二月公至自伐郑

  甲子新宫灾三日哭

新宫,宣公之宫也【羣公庙皆称宫】灾者,天火也。庙灾,哭三日,礼也。按新主入庙,礼无明文。惟春秋吉禘,在二十七月禫纎之后,以禫月遇吉祭【时祭】虽可以奉主祭庙,然犹是祔祖而不以妃配,必逾月吉禘然后迁主于弥庙,名曰新宫。今宣以二十年十月薨,则成元年十一月为大祥,二年正月为禫,至是二月,则禫已逾月,正二十八月吉禘之际,其名新宫,则当在吉禘后已经迁主,故燬而哭之。胡氏谓不称宣宫,必神主未迁,宫虽成而主未入,遇灾而哭,实为非礼。则不惟不晓禫后逾月正当吉禘,无新主未入之礼,且亦不识庙制,妄谓新宫必新造一庙,可空宫无主,而不知此新宫者,即先公之宫也。先公居五庙之末,名为祢庙,自伯禽以来即已有之,虽名为新宫,而实即旧庙,并无新造之例。是必待吉禘之日,将四亲并祧,合食太祖,及其临彻先迎髙庙一位,随诸祧主还迁庙中,而然后新主逐队随三亲归分髙曾祖祢而各入庙焉。是一日不吉禘,则一日不迁主;一日不迁主,则一日不易庙。安有所谓无主之庙可虚悬一座以称新宫者?况檀弓云:「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正言庙也。而胡氏又误解檀弓,疑是先人生平所居之室,故谓先人之所居可哭,而虚庙不可哭。夫先人所居,即后人所居是也。所居室灾,吊而不哭;宫庙火,三日哭,礼之不讲而妄议哭法,徒増人笑耳。若谓丹楹刻桷,经称桓宫,而

译冬季,楚国军队和郑国军队侵犯卫国。

在鲁宣公时期,楚国强大而晋国衰弱,所以宣公派遣大夫向楚国请求和好。等到楚庄王已经去世,宣公也去世了。恰逢晋景公继位,却克执政的时候,于是借晋国打败齐国的机会来缓解我国对齐国的忧患。这并不是背叛楚国,实在是形势所迫。然而楚国又要求鲁国、卫国与它和好,把宋国、郑国、陈国三国的做法强加给鲁国、卫国,让作为宗邦望国的鲁卫两国为其奔走效力,被强国如此羞辱,真是太过分了。但是罪责在于晋国,楚国并不责怪我国,是因为我国本来无可奈何。当时楚国军队救援齐国,因为鲁国、卫国都在晋军之中,于是转移军队侵犯卫国,并侵犯我国以及阳桥【鲁地】。孟孙请求贿赂楚国,于是以从事筑墙【男工】和纺织【女工】的各一百人,以及公衡作为人质【公衡,是成公的儿子,此时可以作为人质,那么一定是刚娶来的媵妾所生的】。楚国人答应讲和,史书不记载侵犯我国和纳人质,是为了避讳国家的耻辱。这是史书的体例。

十一年,鲁公在蜀【地名不详】防备楚国的公子婴齐。

丙申日,鲁公和楚国人、秦国人、宋国人、陈国人、卫国人、郑国人、齐国人、曹国人、邾国人、薛国人、郐国人在蜀地结盟。

鲁公于是和楚国的公子婴齐【楚庄王的弟弟,楚国的大夫】、蔡侯、许男、秦国右大夫説、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卫国孙良夫、郑国公子去疾以及齐国、曹国等各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史书不记载蔡侯、许男,是因为《左传》称楚共王不在军中,而蔡景公在楚王车的左边,许灵公在楚王车的右边,这两位国君共同乘坐一辆车,只能充当楚王车左右的驾车人,不算作国君,所以不记载,这是史书的体例。如果各国大夫都不称名字而称“人”,那么五个国家知道名字,五个国家不知道名字,就省略了。《左传》认为这是“匮盟”,匮盟就是私下结盟。说因为害怕晋国的智谋而私下与楚国结盟,这不对。天下没有十二个国家共同结盟而晋国还不知道的道理,况且楚国军队实际上逼近我国,晋国不能救援,也不能禁止我国求和。何况史书没有贬斥的体例。这与隐公三年鲁公和莒人在浮来结盟、庄公九年鲁公和齐国大夫在葭地结盟的体例相同。

三年

春季,周王正月,鲁公在晋侯、宋公、卫侯、曹伯的率领下讨伐郑国。

之前的阳桥之战,郑国跟随楚国侵犯卫国和鲁国,鲁国和卫国憎恶郑国。到了这时,联合晋国军队以及曹国、宋国讨伐郑国。《左传》错误地说是讨伐邲之战。邲之战,发生在宣公十二年,那时楚国正讨伐郑国,郑国濒临灭亡。晋国因为救援郑国而失败,与郑国有什么怨恨?到了宣公十四年,郑国因为晋国失败,所以向楚国谋划对付晋国,于是晋国讨伐郑国的背叛。经书记载“晋侯伐郑”,说明当时郑国存在。现在相距十一年,经书明确记载“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而这次请求大国的军队,才联合诸侯来报复,却仍然说“讨伐邲之战”,这与孔夫子的经义完全违背。所以我所以说,《左传》的补写只应当叙述事情,如果偶尔提出一种意见来解释经文,必然导致大错,这就是例子。

卫侯和宋公都是先君尚未安葬,按理应该称“子”却都记载爵位,是因为这次战役鲁国为主,卫国为辅,不应当用不合礼法的事情明显指责别国,所以隐晦地记载爵位。况且这次战役已经失败,《左传》称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抗,让东鄙在鄤地覆灭,在丘舆【都是郑国地名】战败。郑国皇戌到楚国献捷。各国军队战败都不记载,一是避讳国家的丑恶,一是避讳国家的耻辱。

辛亥日,安葬卫穆公。

二月,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甲子日,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

新宫,是宣公的宗庙【各位先公的宗庙都称宫】。灾,是天火。宗庙发生火灾,哭三天,是礼制。按照新主牌位进入宗庙,礼制没有明文规定。只有春秋吉禘,在二十七月禫祭之后,以禫月遇到吉祭【时祭】,虽然可以奉主牌位祭祀宗庙,但仍然是祔祭祖先而不以妃妾配享,必须过了一个月吉禘然后才将主牌位迁到弥庙,名叫新宫。现在宣公在二十年十月去世,那么成公元年十一月为大祥,二年正月为禫,到了这二月,那么禫祭已经过了一个月,正是二十八月吉禘的时候,名叫新宫,那么应当在吉禘之后已经迁主牌位,所以烧毁而哭。胡氏说不称宣宫,一定是神主牌位没有迁移,宫虽然建成但主牌位没有进入,遇到火灾而哭,实际上是不合礼的。这不仅是不懂禫祭过后一个月正当吉禘,没有新主牌位未入的礼制,而且也不懂宗庙制度,妄说新宫一定是新建一座庙,可以空庙无主,而不知道这新宫,就是先公的宗庙。先公居五庙之末,名叫祢庙,自从伯禽以来就已经有了,虽然名叫新宫,但实际就是旧庙,并没有新建的例子。这一定是等到吉禘之日,将四亲一并祧迁,合食太祖,等到临撤先迎高庙一位,随诸祧主还迁庙中,然后新主牌位逐队随三亲归分高曾祖祢而各入庙。是一天不吉禘,就一天不迁主牌位;一天不迁主牌位,就一天不改变宗庙。哪里有所谓无主牌位的庙可以虚悬一座来称新宫的呢?况且《檀弓》说:“有焚烧先人宗庙的,就哭三天”,正是说宗庙。而胡氏又误解《檀弓》,怀疑是先人生平所居的居室,所以说先人所居可以哭,而空庙不可以哭。先人所居,就是后人所居。所居居室发生火灾,吊唁而不哭;宫庙火灾,哭三天,不讲求礼制而妄议哭法,徒增人笑罢了。如果说丹楹刻桷,经书称桓宫,而

此称新而不称宣,必非无故,则以丹楹刻桷在荘二十三年,此时已旧而不新,故称桓耳。若初入庙,则未有不称新者,不闻夏宗伯称新鬼大乎。

译这里称“新”而不称“宣”,必定不是没有缘故,因为丹楹刻桷之事发生在庄公二十三年,此时(桓公)已属旧庙而非新庙,所以称“桓”罢了。如果是刚入宗庙,就没有不称“新”的,难道没听说过夏代宗伯称“新鬼大”吗?

乙亥塟宋文公

七月而塟,且厚塟焉【见前】非礼极矣。凡此皆书事而义自明者,何则?二年八月卒,三年二月塟,义可知也。不然,此时书例亦何难?去日,去諡如俗所云,而并不一及,何耶?

  夏公如晋

  愬盟蜀之不得已也

  郑公子弃疾帅师伐许

  许乆服郑隠十一年为郑所灭至桓十五年而后许复有其国嗣此经屡书郑伯伐许为讨贰也及僖六年楚人围许后则郑不能再有许矣今乃以许恃楚不事郑而兴师伐之则郑以强大凌弱小罪在强大此一定义例而又以已所服事之楚而徒以许故而隠与楚争此在义理与事势两有未便而谓郑可为之乎故夫子于郑之伐许凡二年之间三致意焉

  公至自晋

是时,晋与楚求和,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之尸于楚【此邲之战为晋所俘者】以求知防【此为楚所俘者】楚子许之。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

棘者,汶阳之田之邑也。齐不伏取,故围以师焉。

  大雩

晋却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廧公作将,谷作▯】

廧咎如者,赤狄之别种也。宣十五年,晋灭赤狄潞氏,其余民散入廧咎如种中,故复讨之。据传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八字,则必经有「廧咎如溃」四字,而左氏以己意释此句,今阙之耳。

冬十有二月,晋侯使荀庚来聘。卫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

此皆为晋来防盟,恐贰楚也。荀庚者,荀林父之子。元年,齐将伐我,臧宣叔与晋侯盟于赤棘。宣七年,卫侯欲为晋致鲁,而使孙良夫来盟。至是皆防之,其两盟两日,以各聘不合故也。二卿不系国以承上,晋卫文也。胡氏袭刘敞之説,谓书“及”不书公,见二卿之抗;二卿不系国,见遂事之専。则二年,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此时齐求成,未敢抗也,且以君命来,未尝専也。然而书“及”不书公,书国佐,不书齐,何居?

  郑伐许

  四年

春,宋公使华元来聘【宋共公新立也】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

杞伯来朝【将出叔姬故来朝修礼以告其故也】

  夏四月臧孙许卒

  公如晋

塟郑襄公【三月而葬,何速也】

  秋公至自晋

公如晋,晋侯见公不以礼。及公归,欲求成于楚。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然国大臣睦,而通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楚虽强,非吾族也。”乃止。

  冬城郓【公作运】

郓,鲁地名。冬而城郓,亦与时合。但文十二年已城诸及郓矣,此又城之,岂一地两城耶?按杜氏于前城郓注云:「此是东郓,为莒、鲁所争地。」今所城为备晋而设,即后十六年传「晋人执季文子,公待于郓」者,其地在鲁西,名西郓,与前不同。

  郑伯伐许

此郑悼公也。郑襄自去年夏冬两伐许而死。今悼公丧未逾年,即遣公孙申帅师以疆许田。许人败之,展陂【许田】郑伯乃亲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是时晋栾书、荀首、士燮俱帅师救许伐郑。赖楚使子反救之,以郑方事楚,楚不悟郑伐许之与已争也。及许灵公愬郑伯于楚,与郑讼而郑不胜。楚乃执皇戌及公子固【郑穆公子】郑伯归,因弃楚而请成于晋。先与晋赵同【赵衰子】盟于垂棘【晋地】而于是晋楚之争郑,则以楚郑之争许,而又一变焉。

  五年

  春王正月杞叔姬来归

此大归也。大归犹称杞者,杂记诸侯出夫人,未致命以前,仍以夫人之礼行。此时未致命,故称杞。余见前年来朝传。

仲孙蔑如宋【报前年华元之聘也】

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首,公作秀】

传: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餫者,野馈之名。所以畏晋而申敬礼者,谷,齐地。

  梁山崩

记异也。传曰:凡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去盛馔】降服【损盛服】乘缦【车无文】彻乐【息八音】出次【舍于郊】祝币【陈玉帛】史辞【自罪责】以礼【以行礼于山川之神】梁山,晋地。

  秋大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此定王也】

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

译乙亥日,安葬宋文公。

七月才安葬,并且厚葬他【见前文】,这严重违背礼制了。凡是这类记载,事情写出来,其中的义理自然明白,为什么呢?因为他在二年八月去世,三年二月安葬,其中的义理是可以推知的。如果不是这样,当时的史书体例难道很难吗?去掉日期,去掉谥号,就像俗话所说的那样,却一概不涉及,这是为什么呢?

夏天,鲁公前往晋国。

是为了申诉在蜀地结盟的不得已之处。

郑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许国长久臣服于郑国,在隐公十一年被郑国所灭,直到桓公十五年许国才恢复其国家。此后《春秋》屡次记载郑伯讨伐许国,是为了惩罚许国的二心。到了僖公六年,楚国人包围许国之后,郑国就不能再占有许国了。现在却因为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就兴师讨伐它,那么郑国凭借强大欺凌弱小,罪责在于强大的一方,这是确定的义理体例。而且郑国自己臣服侍奉楚国,却仅仅因为许国的缘故,暗中与楚国争夺,这在义理和事势两方面都不利,难道说郑国可以做这种事吗?所以孔子对于郑国讨伐许国这件事,在两年之间三次表达他的用意。

鲁公从晋国回来。

这时,晋国与楚国谋求和解,把楚国的公子谷臣和连尹襄老的尸体归还给楚国【这是在邲之战中被晋国俘虏的人】,以换回知罃【这是在楚国被俘虏的人】,楚国国君答应了。

秋天,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

棘地,是汶阳田地中的城邑。齐国不服从并夺取它,所以用军队包围它。

举行大雩祭。

晋国却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廧”字,公羊传作“将”,谷梁传作“〇”】。

廧咎如,是赤狄的别种。宣公十五年,晋国灭掉了赤狄潞氏,其余的百姓散入廧咎如部族中,所以再次讨伐他们。根据《左传》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八个字,那么经文必定有“廧咎如溃”四个字,而《左传》用自己的意思解释这句话,现在缺失了而已。

冬天十二月,晋侯派荀庚前来聘问。卫国国君派孙良夫前来聘问。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

这都是为了晋国前来防备结盟,担心他们背叛楚国。荀庚,是荀林父的儿子。元年,齐国将要讨伐我国,臧宣叔与晋侯在赤棘结盟。宣公七年,卫国国君想为晋国招致鲁国,而派孙良夫来结盟。到这时都进行防备,两次结盟在两天,是因为各自聘问不合适的缘故。两位卿大夫不连系国名以承接上文,是晋国和卫国的文体。胡氏沿袭刘敞的说法,说记载“及”而不记载公,显示出两位卿大夫的对抗;两位卿大夫不连系国名,显示出专断行事。那么二年,齐侯派国佐前往军中。己酉日,与国佐在袁娄结盟。这时齐国谋求讲和,不敢对抗,而且以国君的命令前来,不曾专断。然而记载“及”而不记载公,记载国佐,不记载齐国,这是什么原因呢?

郑国讨伐许国。

四年

春天,宋公派华元前来聘问【宋共公新即位】。

三月壬申日,郑伯坚去世。

杞伯前来朝见【将要休弃叔姬,所以前来朝见,修习礼仪以告知其缘故】。

夏天四月,臧孙许去世。

鲁公前往晋国。

安葬郑襄公【三个月就安葬,为什么这么快】。

秋天,鲁公从晋国回来。

鲁公前往晋国,晋侯接见鲁公不依礼制。等到鲁公回来,想向楚国谋求讲和。季文子说:“不可以。晋国虽然没有道义,但是国家大臣和睦,并且与我们相通,诸侯听从它,不可以背叛。楚国虽然强大,但不是我们的同族。”于是作罢。

冬天,修筑郓城的城墙【“郓”字,公羊传作“运”】。

郓,是鲁国的地名。冬天修筑郓城的城墙,也与时节相合。但是文公十二年已经修筑了诸和郓的城墙了,这里又修筑,难道是一个地方修筑两次城墙吗?查考杜预在前文修筑郓城的注释中说:“这是东郓,是莒国、鲁国争夺的土地。”现在所修筑的,是为了防备晋国而设置的,就是后来十六年传文中“晋人拘捕季文子,鲁公在郓等待”的地方,它在鲁国的西部,名叫西郓,与前不同。

郑伯讨伐许国。

这是郑悼公。郑襄公从去年夏天和冬天两次讨伐许国而死。现在悼公丧期未满一年,就派遣公孙申率领军队以划定许国的田地。许国人打败了他们,在展陂【许国的田地】,郑伯于是亲自讨伐许国,夺取了鉏、任、泠、敦的田地。这时晋国的栾书、荀首、士燮都率领军队救援许国讨伐郑国。依靠楚国派子反救援,因为郑国正侍奉楚国,楚国没有察觉郑国讨伐许国是与自己争夺。等到许灵公向楚国申诉郑伯,与郑国争讼而郑国没有获胜。楚国于是拘捕了皇戌和公子固【郑穆公的儿子】。郑伯回国,因此抛弃楚国而向晋国请求讲和。先与晋国的赵同【赵衰的儿子】在垂棘【晋国的地方】结盟,而这时晋国和楚国争夺郑国,则是因为楚国和郑国争夺许国,而又发生了一次变化。

五年

春天周历正月,杞国的叔姬回来。

这是大归。大归仍然称杞,杂记中说诸侯休弃夫人,在未传达命令以前,仍然以夫人的礼仪行事。这时未传达命令,所以称杞。其余见前年来朝时的传文。

仲孙蔑前往宋国【报答前年华元的聘问】。

夏天,叔孙侨如在谷地会见晋国的荀首【“首”字,公羊传作“秀”】。

传文说:晋国的荀首前往齐国迎娶女子,所以宣伯在谷地馈赠他。餫,是野外馈赠的名称。之所以畏惧晋国而申述敬礼,是因为谷,是齐国的地方。

梁山崩塌。

记载异象。传文说:凡是山崩河竭,国君为此不举行盛大宴饮【去掉丰盛的食物】,降低服饰【减少华丽的衣服】,乘坐无纹饰的车【车没有花纹】,撤去音乐【停止八音】,住在郊外【舍于郊外】,祝官陈列玉帛【陈玉帛】,史官自责【自罪责】,以行礼【以行礼于山川之神】。梁山,是晋国的地方。

秋天发大水。

冬天,十一月,己酉日,周天子去世【这是周定王】。

十二月己丑日,鲁公在郓地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邾子、杞

伯同盟于虫牢【郑地】

同盟虫牢,为郑服晋也。时天王崩,四十日矣。

  六年

  春王正月公至自防

译鲁桓公与诸侯在虫牢(郑国地名)结盟。

在虫牢结盟,是为了让郑国服从晋国。当时周天子去世,已经四十天了。

六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桓公从防地回国。

二月辛巳立武宫

武宫者,武公之宫也。武公名敖,伯禽五世孙,有武徳,曽朝周,而宣王飨之。诸侯事四,亲自髙祖而上,则皆祧之。鲁惟伯禽不祧,今鲁以尚武功之际,特立武公一宫为不祧之庙。其名宫者,以太庙称庙,羣公称宫也。其名武宫者,以晋曲沃武公为不祧之庙,亦名武宫,今效之,一以着諡,一以崇武也。其又名世室者,以世世不祧主,则世世不毁室。《明堂位》曰:“鲁公之庙【伯禽】文世室,武公之庙武世室也【惟崇武故特加文字以与武相对】左氏断以己意,谓以鞌之功立武宫【鞌战见前二年】夫鞌非鲁功,虽旁人皆知之,岂有鲁君臣亲受晋辱,而肻贪晋功为己功者?若如宣十二年楚子云“为先君之宫以告成事”,则此系行军之际,各载迁主以出战,而及乎战胜,则就其战地设宫告主。如大传所称牧室为牧野告胜之处,何尝在国中特立一庙?且其所载主虽系迁主,然实称祖祢。《尚书》所谓“用命赏于祖”,曽子问所谓“以币告祖祢”是也。其于武公何与焉?

  取鄟【附庸国也】

  卫孙良夫帅师侵宋

此晋命卫讨宋也。虫牢之防,宋公初辞之,而后与防。晋以其抗也,命卫伐之。是时,晋伯宗、夏阳説同卫孙良夫、甯相,并郑人及伊雒、陆浑诸蛮戎,一齐出师。然师过卫时,见卫不守备,夏阳説即欲袭卫,若全不知有孙良夫、甯相之在师者然。则卫之在晋,虽不得当次国,然亦何至卑弱如是?故此不书晋,并不书诸国及戎,而独书卫大夫帅师侵宋,使晋之恶、卫之辱,求其事而皆见焉。夫卫,何庸侵宋哉?嗟乎!卫自顾且不暇,乃侵宋哉?

夏六月,邾子来朝【邾公作邾娄】

公孙婴齐如晋【婴齐,子叔肸子】

壬申,郑伯费卒【此郑悼公也】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此晋命鲁讨宋也。三年,公防宋伐郑。四年,宋使华元来聘。五年,仲孙蔑如宋。是年冬,公与宋公同盟于虫牢。未尝有隙可乘也。以受人之命而遣将兴师,公行侵掠,耻可知矣。故不书“晋命”,一似我之自为之者,虽讳国辱乎?然而晋之恶我之辱,求其事而皆见焉。此文例也。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以服晋故】

  冬季孙行父如晋

晋栾书帅师救郑【救公作侵误】

据传,晋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郑地】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楚二县】之师救蔡,御诸桑隧【上蔡地】赵同、赵括欲战,请于栾武子。武子将许之,荀首、士燮、韩厥皆不许,遂止。

  七年

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卜郊在寅月,卜牛在子月。鼷鼠、鼱鼩鼠,今名鼠狼是也。未卜日,不成牲,故称牛。余见前。

  吴伐郯

郯小国,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言无相恤者】

  夏五月曹伯来朝

  不郊犹三望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卫地】楚子重伐郑师于汜【郑地】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二子,郑大夫】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

  公至自防

吴入州来【楚邑,即淮南下蔡县】

前宣十四年,楚围宋还,子重请赏,已以申吕之田,申公巫臣独不可,谓申吕成赋以御北方,若赏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将至汉矣,子重怨之。当楚讨陈,夏归【在宣十一年】楚子欲纳夏姬,巫臣諌止焉。及子反欲娶之,巫臣曰:「是不祥之人也。是夭子蛮【姬,郑穆公女,其兄灵公杀死无后】杀御叔【其夫】弑灵侯【即陈灵公】戮夏南【其子徴舒】出孔仪【孔寕仪行父】丧陈国,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所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子反乃止。楚以与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不获其尸,其子黑要烝焉。巫臣乃使郑召姬而待已于郑。及楚共即位,将伐鲁【阳桥之役】使屈巫【即巫臣】聘于齐,且请师期。巫

译二月辛巳日,建立武宫。

武宫,是武公的宗庙。武公名敖,是伯禽的五世孙,具备武德,曾经朝见周天子,周宣王设宴款待他。诸侯祭祀祖先,从四代以上,高祖以上的祖先都迁入祧庙。鲁国只有伯禽不迁入祧庙,如今鲁国正值崇尚武功的时期,特意建立武公一座宗庙作为不迁入祧庙的祖庙。称其为“宫”,是因为太庙称为“庙”,其他先公称为“宫”。称其为“武宫”,是因为晋国曲沃武公作为不迁入祧庙的祖庙,也命名为武宫,如今效仿它,一是为了彰显谥号,二是为了崇尚武功。它又被称为“世室”,是因为世代不迁入祧庙,那么世代就不毁坏其室。《明堂位》说:“鲁公的宗庙【伯禽】是文世室,武公的宗庙是武世室【因为崇尚武功,所以特意加上‘武’字以与‘文’相对】。”《左传》凭自己的意思断言,认为是因为鞌之战的功劳而建立武宫【鞌之战见前两年】。然而鞌之战并非鲁国的功劳,即使旁观者都知道,哪有鲁国君臣亲身遭受晋国羞辱,却肯贪图晋国的功劳作为自己功劳的道理?如果像宣公十二年楚子所说“为先君的宗庙以告捷”,那么这是在行军期间,各自载着迁庙的牌位出战,等到战胜后,就在战场设立宗庙告慰牌位。就像《大传》所说的牧室是牧野告捷的地方,何曾在国都内特意建立一座宗庙?况且所载的牌位虽然是迁庙的牌位,但实际上称为祖祢。《尚书》所说的“听从命令的在祖庙赏赐”,《曾子问》所说的“用币帛告慰祖祢”就是这个意思。这与武公有什么关系呢?

夺取鄟国【附庸国】

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这是晋国命令卫国讨伐宋国。在虫牢的盟会上,宋公起初推辞,后来才参与盟会。晋国因为宋国抗拒,命令卫国讨伐它。当时,晋国的伯宗、夏阳説与卫国的孙良夫、甯相,以及郑国人以及伊雒、陆浑等地的蛮夷戎狄,一齐出兵。然而军队经过卫国时,看见卫国没有防备,夏阳説就想袭击卫国,好像完全不知道孙良夫、甯相在军中一样。那么卫国在晋国那里,虽然不能算作次等大国,但怎么卑弱到这种地步?所以这里不记载晋国,也不记载各国及戎狄,只记载卫国大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使晋国的恶行、卫国的屈辱,通过这件事都能显现出来。卫国,有什么必要侵犯宋国呢?唉!卫国自顾尚且来不及,竟然去侵犯宋国吗?

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邾公作邾娄】

公孙婴齐出使晋国【婴齐,是子叔肸的儿子】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这是郑悼公】

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这是晋国命令鲁国讨伐宋国。三年,鲁公与宋国结盟讨伐郑国。四年,宋国派华元来聘问。五年,仲孙蔑出使宋国。这一年冬天,鲁公与宋公在虫牢结盟。从来没有可以利用的间隙。因为接受别人的命令而派遣将领兴师动众,鲁公进行侵掠,耻辱可想而知了。所以不记载“晋国命令”,好像是我自己做的,虽然是为了避讳国家的屈辱吗?然而晋国的恶行和我国的屈辱,通过这件事都能显现出来。这是史书的体例。

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因为郑国服从晋国】

冬季,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救”字,公羊传作“侵”,是误字】

根据《左传》,晋国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在绕角【郑地】相遇,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国公子申、公子成率领申、息【楚国两个县】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上蔡地】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向栾武子请求。栾武子将要答应,荀首、士燮、韩厥都不答应,于是停止。

七年

春季,周历正月,鼷鼠吃了郊祭牛的角,重新占卜牛,鼷鼠又吃了它的角,于是免除用牛。

占卜郊祭在寅月,占卜牛在子月。鼷鼠,即鼱鼱鼠,现在叫鼠狼。没有占卜日期,没有成为牺牲,所以称牛。其余见前文。

吴国讨伐郯国

郯是小国,季文子说:“中原各国不整顿军队,蛮夷入侵讨伐,却没有谁去救助,这是没有互相体恤的人啊【说没有互相体恤的人】

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

不举行郊祭,仍然举行三望之祭

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结盟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卫地】结盟。楚子重在汜【郑地】讨伐郑军,诸侯救援郑国。郑国共仲、侯羽袭击楚军【这两人是郑国大夫】,俘虏郧公钟仪,献给晋国。八月在马陵结盟。晋国人把钟仪带回,囚禁在军府。

鲁公从盟会回国

吴国进入州来【楚国邑,即淮南下蔡县】

以前宣公十四年,楚国围攻宋国后撤军,子重请求赏赐,已经给了申吕的田地,申公巫臣唯独不同意,说申吕的赋税是用来抵御北方的,如果赏赐给他,就没有申吕了。晋郑两国军队将要到达汉水了,子重怨恨他。当楚国讨伐陈国,夏姬【在宣公十一年】回到楚国,楚子想要接纳夏姬,巫臣劝谏阻止。等到子反想要娶她,巫臣说:“这是不祥的人。她使子蛮夭折【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她的哥哥灵公杀死她无后】,杀死御叔【她的丈夫】,弑杀灵侯【即陈灵公】,杀戮夏南【她的儿子徵舒】,驱逐孔仪【孔宁、仪行父】,使陈国灭亡,怎么不祥到这种地步!人生实在艰难,难道有不死在合适地方的吗?天下有很多美丽的女人,何必是她!”子反于是停止。楚国把夏姬给了连尹襄老,襄老死在邲之战,没有找回尸体,他的儿子黑要与他私通。巫臣于是派郑国召来夏姬,并在郑国等待自己。等到楚共王即位,将要讨伐鲁国【阳桥之战】,派屈巫【即巫臣】出使齐国,并且请求出兵日期。巫臣

臣乃尽室以行,就郑娶夏姬,使介反币【复命】而奔晋,因却至以臣于晋。晋使之为邢邑大夫。至是,子重、子反灭巫臣之族,尽杀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襄老之子黒要,而尽分其室。巫臣自晋贻二子【子重、子反】书曰:「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乃请使于吴,晋侯许之。见吴子夀梦而悦之,留吴以一偏之车九乘与一两之卒二十五人,并其射御,教之以乘车战陈,而使之叛楚,且寘其子狐庸为吴行人。吴始伐楚,伐巢,伐徐【皆楚属国】子重奔命焉。于是防马陵而复,以州来之入,子重乃自郑奔还。计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凡蛮夷之属楚者,吴尽取之,而于是晋复强,而楚乃顿衰。

译我于是带着全家出发,到郑国迎娶夏姬,派副使回国复命后便逃奔晋国,借由却至的关系在晋国任职。晋国让他担任邢邑的大夫。到了这时,子重、子反灭了巫臣的家族,杀尽了子阎、子荡以及清尹弗忌、襄老的儿子黒要,并且瓜分了他们的家产。巫臣从晋国给这两人写信说:“我一定要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于是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他。他拜见吴王寿梦并受到赏识,留在吴国,留下偏车九乘和两车步卒二十五人,连同他们的射手和御手,教吴国人乘车作战和布阵的方法,并促使吴国背叛楚国,还安置他的儿子狐庸担任吴国的外交官。吴国开始讨伐楚国,攻打巢国,攻打徐国,子重为此疲于奔命。于是吴军防备马陵后返回,又因州来被攻入,子重便从郑国急忙奔回。计算起来,子重、子反在这一年里七次疲于奔命。凡是归附楚国的蛮夷部族,吴国全部夺取,而晋国因此重新强盛,楚国则顿时衰败。

冬大雩

  衞孙林父出奔晋

孙林父者,良夫之子。卫定公恶之,乃奔晋。其奔也,献晋所食戚邑。卫侯如晋,晋反戚邑焉。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三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八年

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

汶阳之田,本鲁地,而为齐所侵者二年,以从晋伐齐而归我,三年,以齐不伏取而兴师焉,今已七年矣,又使之归齐,何以处鲁?鲁亦何以自处?时季文子虽有辞,然不敢显言,苐于饯晋使时,私言之。嗟乎!晋无道如此。

  晋栾书帅师侵蔡

晋复侵蔡,以六年救郑,时已侵蔡而未得志也。至是遂侵楚,获申骊【楚大夫】郑伯将防晋师,门于许东门而大获焉。郑之反覆,其又得以侵小如此。

  公孙婴齐如莒

宋公使华元来聘【传云:聘共姬也】

  夏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

宋公,宋共公也。纳币者,聘共姬也【共姬为穆姜女,成公姊妹】士昬礼有六礼、五礼、四礼之殊,而诸侯则止有行聘、纳币二礼,与士不同。又昬礼无主人,以婿不自主,须父母命也。天子诸侯总无父矣,此称宋公,则必并其母亦无有者。説见前。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

初,赵婴【盾弟】通于赵荘姬【盾子朔之妻】原屏放诸齐【原即赵同,屏即赵括,皆婴兄也】荘姬怨之。至是,谮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却【二族】为征。"晋乃杀同、括,惟朔子武从荘姬畜于公宫,得免。其称"国杀",并称名,俱是书例。使以同、括为无罪耶?则与陈杀其大夫泄冶例同;以为有罪耶?则与晋杀其大夫里克例同。余见前。

史赵世家:晋景公三年,大夫屠岸贾为司寇,治灵公之贼,徧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弑君,而子孙在朝,何以惩罪?」乃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而灭其族。与传颇异,且其辞甚直,其理甚正,其事亦不可为无据。此必当时有其説,而战国以后尚相传为实録者,祗史迁记事极疎。谓赵朔妻系成公之姊,则文公女也,未有赵衰娶文公女,而其孙朔可并娶其女者。且此八年杀同、括,在晋景为十七年,非三年也。凡此皆存之以置勿论者,然要其説,则何可废哉!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赐、左公谷皆作锡】

召伯召桓公周卿士也。礼诸侯即位,天子赐以命圭。及诸侯来朝,而合瑞焉。但赐在即位之后,如文元年毛伯来锡命,僖十一年传王赐晋惠公命同,而此在八年之秋,故杜氏以为缓。然诸侯乆不朝矣,而王尚赐此,此正告朔饩羊,有志者所当愤然思去,而尚责其缓也乎?春秋十二公,惟成朝京师【僖公朝王所耳】然已在十三年矣,缓乎?否耶?

  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

叔姬虽来归,而杞伯悔之,请归塟于杞,则不终归矣。故称杞,与文十二年称子叔姬卒不同。

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左公谷皆以叔孙下别作一节】

晋士燮来聘,特谋伐郯,以郯事吴故也。夫吴伐郯,时伯主不能救,防及伐郯后,又不能讨吴以辟后患,徒使受祸之国以苟存,而乞成者乃甫成,而讨贰之师集于城下,恶盈贯矣。是时公赂燮,请缓师,燮不可。季孙惧,使宣伯帅师防伐郯。

  卫人来媵

此以我将嫁共姬而来致媵者礼。诸侯娶夫人,则两国来媵,毎国三人,谓之九女。以本国一夫人,一侄【兄子】一娣【弟】两国皆一媵,一侄,一娣也。但左氏谓同姓媵之,异姓则否。则春秋媵多异姓,即此亦俨然有齐媵也。又《国语》云:「王御不参一族」,正谓非一姓。岂左氏自矛盾耶?抑王礼异耶?若《公羊》谓媵止二国,无三国媵者,则此年卫媵,明年晋媵,又明年齐媵,俨三国矣。惟徐仲山《春秋日记》有云:「何休云:夫人居中宫,少在前;右媵居西宫,左媵居东宫,少在后。侄娣总名少,少或一或二,不必定三。故有三国来媵之事,以为三国亦九女耳。

译冬季举行大雩祭。

卫国孙林父出逃到晋国。

孙林父是孙良夫的儿子。卫定公厌恶他,于是他逃往晋国。他出逃时,将晋国所封赐的戚邑献给晋国。卫侯前往晋国,晋国将戚邑归还给卫国。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三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八年

春季,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

汶阳的田地,原本是鲁国的土地,被齐国侵占已有两年,因为跟随晋国讨伐齐国而归还给我们,三年后,因为齐国不服从而兴兵讨伐,到现在已经七年了,现在又让它归还给齐国,鲁国该如何处置?鲁国又该如何自处?当时季文子虽然有所辩驳,但不敢公开直言,只是在为晋国使者饯行时,私下里说了。唉!晋国无道竟至于此。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

晋国再次侵犯蔡国,因为在六年救援郑国时,当时已经侵犯蔡国但未得逞。至此于是侵犯楚国,俘获了申骊【楚国大夫】。郑伯打算抵御晋军,在许国东门大获全胜。郑国的反复无常,竟然还能像这样侵犯小国。

公孙婴齐前往莒国。

宋公派华元来聘问【传文说:聘问共姬】

夏季,宋公派公孙寿来纳币。

宋公,即宋共公。纳币,是为了聘问共姬【共姬是穆姜的女儿,成公的姐妹】。士人的婚礼有六礼、五礼、四礼的区别,而诸侯只有行聘、纳币两种礼仪,与士人不同。又婚礼没有主人,因为新郎不自主,必须听从父母的命令。天子诸侯总没有父亲了,这里称宋公,那么必定连母亲也没有了。说法见前文。

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赵同、赵括。

起初,赵婴【赵盾的弟弟】与赵庄姬【赵盾儿子赵朔的妻子】私通,赵原、赵屏将他们放逐到齐国【原就是赵同,屏就是赵括,都是赵婴的哥哥】。赵庄姬怨恨他们。至此,向晋侯进谗言说:“赵原、赵屏将要作乱,栾氏、郤氏【两个家族】作为证据。”晋国于是杀了赵同、赵括,只有赵朔的儿子赵武跟随赵庄姬在公宫中被抚养,得以幸免。这里称“国杀”,并且并列名字,都是史书的体例。如果认为赵同、赵括无罪呢?那么与陈国杀它的大夫泄冶的体例相同;如果认为他们有罪呢?那么与晋国杀它的大夫里克的体例相同。其余见前文。

《史记·赵世家》记载:晋景公三年,大夫屠岸贾担任司寇,追查晋灵公被杀的凶手,遍告各位将领说:“赵盾虽然不知情,但仍是贼首,以臣弑君,而子孙还在朝廷,怎么惩戒罪行?”于是攻打赵氏于下宫,杀了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并灭其族。这与传文颇有不同,而且其言辞很直白,其道理很正当,其事也不能说没有根据。这必定当时有这样的说法,而战国以后还相传为实录的,只是司马迁记事极其疏漏。说赵朔的妻子是晋成公的姐姐,那么就是晋文公的女儿,从来没有赵衰娶晋文公的女儿,而其孙子赵朔又能娶其女儿的情况。况且这八年杀赵同、赵括,在晋景公时是十七年,不是三年。凡此种种都留存下来暂且不论,然而其说法,怎么可以废弃呢!

秋季七月,天子派召伯来,赐给鲁公命圭【赐,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作锡】。

召伯即召桓公,周朝的卿士。礼制规定诸侯即位,天子赐给命圭。等到诸侯来朝见,就合瑞。但赐命在即位之后,如文公元年毛伯来锡命,僖公十一年传王赐晋惠公命相同,而这在八年之秋,所以杜氏认为迟缓。然而诸侯很久不朝见了,而周王还赐给这个,这正是告朔饩羊,有志之士应当愤然思去,却还责怪其迟缓吗?春秋十二公,只有成公朝见京师【僖公只是朝见王所罢了】,但已经在十三年了,迟缓吗?不迟缓吗?

冬季十月癸卯日,杞国叔姬去世。

叔姬虽然来归,但杞伯后悔,请求归葬于杞国,那么就不能最终归于鲁国了。所以称杞,与文公十二年称子叔姬去世不同。

晋侯派士燮来聘问,叔孙侨如抵御晋国士燮,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郯国【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在叔孙下另作一节】。

晋国士燮来聘问,特意谋划攻打郯国,因为郯国事奉吴国的缘故。吴国攻打郯国,当时霸主不能救援,抵御及攻打郯国后,又不能讨伐吴国以消除后患,只是让受灾的国家苟且生存,而乞求和解的刚刚和解,讨伐叛离的军队就集结在城下,罪恶盈贯了。这时鲁公贿赂士燮,请求缓兵,士燮不同意。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抵御攻打郯国。

卫国人来送媵妾。

这是因为我将要嫁共姬而来送媵妾的礼仪。诸侯娶夫人,则两国来送媵妾,每国三人,称为九女。以本国一夫人,一侄【兄子】一娣【弟】,两国皆一媵,一侄,一娣。但左氏说同姓送媵,异姓则不送。那么春秋送媵多异姓,即使这样也有齐国送媵。又《国语》说:“王御不参一族”,正是说非一姓。难道左氏自相矛盾吗?还是王礼不同呢?如果《公羊》说送媵止二国,没有三国送媵的,那么这一年卫国送媵,明年晋国送媵,又明年齐国送媵,俨然三国了。只有徐仲山《春秋日记》有云:“何休说:夫人居中宫,少在前;右媵居西宫,左媵居东宫,少在后。侄娣总名少,少或一或二,不必定三。故有三国来送媵之事,以为三国亦九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