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卷二十六
在会,岂有告文去其名而但书两卿以告者?况崔杼、华阅、公孙括皆名卿也。告文敬鲁卿,岂不敬诸卿?而乃无故而尽去其名,而独告此鲁两卿,世无此理。或曰:▯谓崔杼、华阅皆惰慢,夫子以惰慢贬之,故不书。则从来惰慢皆实书其名而后可,曰某惰,某不敬,▯文可考也。今名且无有,谁为惰慢?且春秋书法并无以惰慢去名者。正义曰:仲尼新意,吾亦曰仲尼新意。葢意固有在,而人不识也。若书郑之公孙虿,则郑初与会,特表之,非耻之也。此又一意也。
译在会盟时,哪有告文去掉名字而只书写两位卿大夫来告祭的?况且崔杼、华阅、公孙括都是有名望的卿大夫。告文敬重鲁国的卿大夫,难道不敬重其他卿大夫吗?却无缘无故地全部去掉他们的名字,而单独告祭这两位鲁国的卿大夫,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有人说:〇说崔杼、华阅都怠慢轻忽,孔子用怠慢轻忽来贬斥他们,所以不书写名字。那么历来怠慢轻忽都是先如实书写名字然后才可以,说某人怠慢,某人不敬,〇文是可以考证的。现在连名字都没有,谁是怠慢轻忽的呢?况且春秋的书法并没有因为怠慢轻忽而去掉名字的。正义说:孔子的新意,我也说是孔子的新意。大概本意本来就在其中,只是人们不认识罢了。如果书写郑国的公孙虿,那是郑国初次与会,特意表彰他,并不是羞耻他。这又是另一层意思。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夏四月,叔孙豹会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虿公作囆】此则仲尼新意之尤显著者。据▯,诸侯之大夫从晋伐秦,报栎之役也【在十一年】晋侯待于境,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而诸侯之师及泾而止,皆不肯济,葢亦厌搂伐之无已时也。惟叔孙穆子【豹】赋匏有苦叶,决意先济。叔向乃具舟济之。而郑子蟜【虿】见北宫懿子【括】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悦,二子乃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焉。秦人毒泾上流,诸侯之师多死者。惟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诸侯之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成军而退。是时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示不反】惟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无此命也,余马首欲东耳。”乃归而下军从之。左史谓魏庄子【绛】曰:“不待中行伯【荀偃】乎?”庄子曰:“夫子【指荀偃】命从帅栾伯,吾帅也,吾将从之。从帅所以待夫子也。”于是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耳【为秦所获】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惟栾鍼【黡弟】叹曰:“是役也,报栎之败也,役又无功,晋之耻也。吾兄弟在戎路,耻尤甚焉。”乃与士鞅【士匄子】驰秦师,鍼死而鞅反。栾黡谓士匄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弟也。”弗逐,余将杀子,而士鞅奔秦。则是济泾之役,在本国尚不欲往,至诸侯之师则全不欲往者,而叔孙穆子与子蟜、懿子三人实劝之进之,而毫不知耻。故当时齐之崔杼、宋之华阅、仲江辈亦仍在军经,但书三人而于诸大夫皆不之及,葢亦甚恶夫诸国之从伐秦而三大夫且劝进之也。然则郑公孙虿之书名,表之乎?抑耻之耶?曰:此则经之尤显著者。夫济泾之役,报栎之役也。栎之役则秦人为救郑来也,楚争郑而秦不争,郑无故而兴师,专伐以救我,此不可忘矣。郑先君成公将死,诸大夫请背楚,成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吾何忍背之?”其将死言善如此。向使为郑大夫者稍有人心,而辞晋不行,曰:“宁从伐楚,必不从伐秦。”秦无故救我,我何面目报之?则晋未必不以为义,而听其自便,而乃不惟从之,且先之,又踊跃鼓舞以劝诸侯而争进之。虽其言曰:“如社稷何?”一似惕晋之威而不得不然,然而从之已矣,争先何为?故夫子曰:“此一人者,亦幸有此役,而吾不解也。”吾不知其持何説,以兵向秦?也可耻也。故曰:“前之书名也,表之;今之书名也,耻之。”仲尼新意,葢至此而益着也。
己未,卫侯出奔齐【公羊:卫侯下有衎字】
卫献公戒【命】孙文子【林父】寗惠子【殖】食皆服【朝服】而朝。日旰【晏】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至囿】不释皮冠【田猎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林父邑】孙蒯【林父子】入,使公饮之酒,令太师歌《巧言》之卒章【取居河之湄而为乱阶也】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帑子也先与子分居今并居戚】见蘧伯玉,谋易君。伯玉难之,从近关出【伯玉出境】公乃使诸公子与孙子盟,孙子尽杀之。公出奔齐,孙子追公,败公徒于河泽。卫人乃立公孙剽【穆公孙】孙林父、寗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时鲁使厚成叔吊于卫,齐侯以郲邑寄卫君【寄寓也古失国寓他所名寄公】鲁又使臧孙纥至郲唁之。晋为伯主,不即救卹,兼为之讨贼。至其冬,反合诸国盟会,以定新君,使逐君之贼,亲至坛坫,以重固其势。三纲絶矣。苐春秋凡逐君皆书出奔,桓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是也。若本国君见逐,则并不书出奔,而但书逊,昭十五年公逊于齐是也。葢君而出奔与逊,则必有奔之、逊之者,不必书见逐而逐在其中,是以防书书逐君,简书书出奔,此旧时书例固然,非夫子有更易也。胡氏惑杜氏之説,见襄二十年寗殖将死,召其子曰:“吾得罪于君,名藏在诸
译二月乙未朔,发生日食。
夏四月,叔孙豹会同晋国的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的北宫括、郑国的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虿”字在《公羊传》中作“囆”】。这正是孔子新意尤为显著之处。据《左传》记载,诸侯的大夫跟随晋国讨伐秦国,是为了报复栎地之战【发生在襄公十一年】。晋侯在边境等候,派遣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而诸侯的军队到达泾水就停止了,都不肯渡河,大概是也厌倦了无休止的征伐。只有叔孙穆子【豹】吟诵《匏有苦叶》的诗句,决意率先渡河。叔向于是准备船只让他渡河。而郑国的子蟜【虿】对北宫懿子【括】说:“与人结盟却不稳固地采取行动,没有比这更恶劣的了,这对国家社稷有什么好处呢?”懿子很高兴,这两个人于是去见诸侯的军队,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下来。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诸侯的军队很多人死亡。只有郑国司马子蟜率领郑军前进,诸侯的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列阵就撤退了。这时荀偃下令说:“鸡叫时驾车,填井平灶【表示不返回】,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没有这样的命令,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返回,下军跟随他。左史对魏庄子【绛】说:“不等待中行伯【荀偃】吗?”庄子说:“夫子【指荀偃】命令跟随主帅栾伯,我是主帅,我将跟随他。跟随主帅是为了等待夫子。”于是伯游说:“我的命令确实有过错,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是多让秦人俘获罢了【被秦人所获】,于是命令全军撤回。晋国人称这次行动为迁延之役。只有栾鍼【栾黡的弟弟】叹息说:“这次战役,是为了报复栎地的失败,战役又没有功效,是晋国的耻辱。我们兄弟在军中,耻辱尤其严重。”于是与士鞅【士匄的儿子】冲向秦军,栾鍼战死而士鞅返回。栾黡对士匄说:“我的弟弟不想去而你召他,我的弟弟死了而你回来,这是你的儿子杀了我的弟弟。”如果不驱逐你,我将杀你,于是士鞅逃奔秦国。那么渡泾水之战,在本国尚且不想前往,到了诸侯的军队则完全不想前往,而叔孙穆子与子蟜、懿子三人实际上劝他们前进,却毫无羞耻之心。所以当时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阅、仲江等人也仍在军中,但只记载这三个人而不及其他大夫,大概也是极其厌恶各国跟随讨伐秦国且这三大夫还劝进的行为。那么郑国公孙虿的名被记载,是表彰他呢?还是羞耻他呢?回答说:这正是《春秋》中尤为显著之处。渡泾水之战,是报复栎地之战。栎地之战是秦人为救郑国而来,楚国争夺郑国而秦国不争夺,郑国无故兴师,专门讨伐以救我,这不可忘记。郑国先君成公将死时,众大夫请求背叛楚国,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自己的眼睛,我怎么忍心背叛他?”他临终前的言语如此善良。假使做郑国大夫的人稍有人心,而推辞晋国不前往,说:“宁愿跟随讨伐楚国,必定不跟随讨伐秦国。”秦国无故救我,我有什么面目报答它?那么晋国未必不认为这是义举,而听任其自便,然而不仅跟随,而且争先,又踊跃鼓舞以劝诸侯而争着前进。虽然他们的话说:“这对社稷有什么好处?”似乎畏惧晋国的威势而不得不如此,然而跟随已经罢了,争先做什么?所以孔子说:“这个人,也幸好有这次战役,而我不理解他。”我不知道他持什么说法,以兵向秦?也可耻啊。所以说:“之前记载名字,是表彰他;现在记载名字,是羞耻他。”孔子的新意,大概到这里而更加显著了。
己未,卫侯出逃到齐国【《公羊传》:卫侯下有“衎”字】
卫献公命令孙文子【林父】、宁惠子【殖】吃饭,都穿着朝服而朝见。天色已晚不召见,而在园囿中射鸿雁。二子跟随他【到园囿】,不摘下皮冠【田猎冠】而与他说话。二子愤怒。孙文子到戚【林父的封邑】,孙蒯【林父的儿子】进入,让公喝酒,命令太师唱《巧言》的末章【取“居河之湄而为乱阶”之意】。蒯害怕,告诉文子。文子说:“君忌恨我了,不先动手,必死。”把家眷都迁到戚【帑指子,先与子分居,现在都迁到戚】,会见蘧伯玉,谋划更换君主。伯玉认为困难,从靠近的关口出去【伯玉出境】。公于是让众公子与孙子结盟,孙子把他们全部杀了。公出逃到齐国,孙子追赶公,在河泽打败公的徒众。卫人于是立公孙剽【穆公的孙子】,孙林父、宁殖辅佐他,以听命于诸侯。当时鲁国派厚成叔吊唁卫国,齐侯把郲邑寄给卫君【寄寓,古代失国寄居他处叫寄公】,鲁国又派臧孙纥到郲邑慰问他。晋国作为霸主,不立即救恤,反而为他讨伐贼人。到了那年冬天,反而联合各国盟会,以安定新君,让逐君之贼,亲自到坛坫,以巩固其势力。三纲断绝了。只是《春秋》凡是逐君都书出奔,桓公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就是这样。如果本国君被逐,则并不书出奔,而只书逊,昭公十五年公逊于齐就是这样。大概君而出奔与逊,则必有奔之、逊之者,不必书见逐而逐在其中,所以防止书逐君,简略书出奔,这是旧时的书例本来如此,不是孔子有更易。胡氏被杜氏的说法迷惑,见襄公二十年宁殖将死,召其子曰:“吾得罪于君,名藏在诸
侯之防曰‘孙林父、寗殖出其君’,因谓防书书逐君,而夫子改之,且谓夫子有归罪于君之意。夫子苟逐父,必不问不父之罪,而以君被逐而反治君罪,则为君危矣。况此防书逐君,简书出奔,夫子修简书从其原文,何曾有改防书之事故,曰此书例非文例也。若出奔者必书名,此不书,阙文耳。如《公羊经》文原作“卫侯衎出奔齐”可验。余见桓十五年▯。
译侯之防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了他们的国君”,于是认为防将此事记载为“驱逐国君”,而孔子修改了它,并且认为孔子有归罪于国君的意思。如果孔子真的驱逐了父亲,必定不会追究不孝之罪,反而因为国君被驱逐而去治国君的罪,那么国君就危险了。况且这里防记载为“驱逐国君”,简册记载为“出奔”,孔子修订简册时遵循原文,哪里曾有修改防书的缘故,所以说这是史书的体例而非文章的体例。如果出奔的人必定要书名,这里没有书名,只是缺文罢了。如《公羊经》原文作“卫侯衎出奔齐”可以验证。其余参见桓公十五年〇。
莒人侵我东鄙
报入郓也【十二年】时伯主安在?鲁日事奔命,屡见侵伐,而曽不见伯主之救卹。同恶谓何?
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吴
前吴伐楚,丧为楚所败,而楚复报之。子囊师于棠,吴不出战。子囊以吴为不能,而勿儆。及还,吴人自臯舟之隘要而击之,遂败楚师,获楚公子宜谷。
冬季,孙宿会晋士匄、宋华阅、卫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
孙林父逐君,晋不能讨。贼平乱,反因其所立新君而大为会,以定之。使孙林父名俨然与诸国大夫并列于会。将盟书所谓保奸与长乱,并犯之矣。夫子于此,但直书其事,而义自见焉。
十有五年
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
报二年叔孙豹之聘也,刘鲁城外地。
刘夏逆王后于齐
前十二年,灵王求昏于齐,齐侯【灵公】许昏,王使隂里【周大夫】结【成】之。十四年,王使刘定公【刘夏】赐齐侯命【将昏故先赐命】至是,遂逆后焉。礼,天子不亲迎,凡逆后必使上卿行事,而以公一人监之。桓八年,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是也。今经书“逆后”而不书“公来”,似无监者。据▯云:“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则已有监公矣。其不书者,以周制,天子下娶,尊卑不敌,凡娶侯国女,必使同姓诸侯命迎之,谓之主婚。前桓王娶纪女,使鲁主婚,故祭公至鲁,受鲁命以往。经书“祭公来”,书“遂逆”,今不知何国主婚,但使迎者至鲁一告,而单靖公不来,其不书“公来”以是也。若刘夏者,即刘康公之子,前赐命时称刘定公,即其人也。释例:天子、公卿书爵,大夫书字,士书名。今刘夏称名,则非公卿大夫,而士矣。故▯曰:“官师逆后而卿不行,非礼也。”官师者,士也。此亦直书之,而义自见者。
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
齐不知何故伐我?《▯曰:“贰于晋故也。”夫贰于晋而伐我,则伐晋矣。伐晋而晋尚不救,不惟不能同好恶,兼不能伐恶矣。晋之自大而不能相恤如此,然则晋霸以来,其七十余年间,鲁君臣之日夕奔命,暴露道路以从晋四伐者,为何遇鲁地?
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
郛者,郭也。郭不必城,今以备齐,故城之。
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杜云:八月无丁巳,考丁巳在七月一日】
邾人伐我南鄙
莒连岁伐我,今邾又无故见伐。据▯亦以为贰晋之故,乃又云鲁使告晋,晋将为会以讨邾莒,因晋侯有疾而止。夫晋师救鲁,有如举芥,而必为会以救之,则仍役诸侯之师,且缓不待矣。况以疾中止,犹是餙文。三驾伐郑,四月师北林,七月师东门,鲁君臣帅师以从。其如而归,归而又如者,三月之间,两往返焉。今邾人伐我,距晋侯之卒亦有三月,君纵有疾,何难遣下军东出以示救意?乃公然袖手。至平公即位,欲结诸侯以继霸,始执邾莒二子于湨梁之会,事已不及,然且为辞曰:“通齐楚之使”,则仍是晋恶齐楚而讨邾莒之贰,已于鲁何有?
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
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塟晋悼公【三月而塟,速也】
二月,公会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湨梁。戊寅,大夫盟。
晋平公【悼公子】即位,以羊舌肸【叔向】为太傅,张君臣【张老子】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栾黡子】士鞅【士匄子】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戎马御,改服【旣塟除凶服】修官【临御百官】烝于曲沃【旣塟卒哭作主祔庙可行时祭】警守而下【在国有守而君自东下】会于湨梁,图继霸也。惟时齐久服晋,至是不平,有争霸之意,故齐侯不至,但遣其大夫髙固与会。而晋觇得之,因先为讨贰,执邾子,莒子于会,且状其罪曰:“通齐楚之使”,则明言齐之已通楚矣。及会毕,晋侯宴诸侯于温,使诸大夫歌诗,而髙厚之诗不类【不从义类】荀偃怒,且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髙厚,而髙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卫寗殖
译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
战报传到郓地。【鲁襄公十二年】此时霸主在哪里?鲁国整天忙于奔走服役,屡次遭受侵犯攻伐,却从未见到霸主的救援和体恤。共同憎恶的敌人又在哪里呢?
秋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此前吴国讨伐楚国,楚军战败,现在楚国又进行报复。子囊在棠邑驻扎军队,吴国不出战。子囊认为吴国没有能力,于是放松了警惕。等到楚军回国时,吴国人从皋舟的险要之处截击他们,于是大败楚军,俘虏了楚国公子宜谷。
冬季,孙宿在戚地会见晋国的士匄、宋国的华阅、卫国的孙林父、郑国的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
孙林父驱逐了国君,晋国不能讨伐他。弑君作乱,反而因为拥立了新君而大规模会盟,来确立他的地位。使得孙林父名义上俨然与各国大夫并列于会盟之中。这违背了盟书中所谓“保护奸邪”和“助长祸乱”的原则了。孔子在这里,只是如实记载这件事,其中的道义自然显现。
鲁襄公十五年
春天,宋国国君派向戌来聘问。二月,己亥日,鲁国国君在刘地与向戌结盟。
这是回报两年前叔孙豹出使宋国的聘问,刘地是鲁国都城以外的地方。
刘夏从齐国迎娶周天子的王后。
此前十二年,周灵王向齐国求婚,齐侯【齐灵公】答应婚事,周天子派阴里【周朝大夫】去缔结【完成】婚事。十四年,周天子派刘定公【刘夏】赐给齐侯命令【因为将要结婚所以先赐命】,到了这时,于是去迎娶王后。按照礼制,天子不亲自迎亲,凡是迎娶王后必定派上卿去执行,并由一位公爵监督。桓公八年,祭公来鲁国,于是从纪国迎娶王后,就是如此。如今经文记载“迎娶王后”却不记载“公爵来”,似乎没有监督者。根据《左传》说:“官师跟随单靖公从齐国迎娶王后”,那么已经有监督的公爵了。不记载的原因,是因为周朝制度,天子向下娶妻,尊卑不匹配,凡是娶诸侯国的女子,必定派同姓诸侯去主持迎娶,称为主婚。此前桓王娶纪国女子,派鲁国主婚,所以祭公到鲁国,接受鲁国的命令前往。经文记载“祭公来”,记载“于是迎娶”,如今不知道哪个国家主婚,只是派迎亲的人到鲁国告知一次,而单靖公没有来,不记载“公爵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至于刘夏,就是刘康公的儿子,此前赐命时称刘定公,就是这个人。《释例》说:天子、公卿记载爵位,大夫记载字,士记载名。如今刘夏称名,那么他不是公卿大夫,而是士了。所以《左传》说:“官师迎娶王后而卿不前往,不合礼制。”官师,就是士。这也是如实记载,其中的道义自然显现。
夏天,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国国君救援成地,到达时,遭遇齐军。
齐国不知什么原因讨伐我国?《左传》说:“因为鲁国对晋国有二心。”如果对晋国有二心而讨伐我国,那就是讨伐晋国了。讨伐晋国而晋国尚且不救援,不仅不能共同憎恶敌人,连讨伐恶人也不能做到。晋国如此自大而不能互相体恤,那么自从晋国称霸以来,这七十多年间,鲁国君臣日夜奔走服役,暴露在道路上跟随晋国四次讨伐,是为了什么?
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的外城。
郛,就是郭。郭不一定需要修筑城墙,现在为了防备齐国,所以修筑了城墙。
秋天八月丁巳日发生日食【杜预说:八月没有丁巳日,考证丁巳日在七月一日】
邾国人讨伐我国南部边境。
莒国连年讨伐我国,如今邾国又无故讨伐。根据《左传》也认为是因为对晋国有二心的缘故,却又说鲁国派使者告诉晋国,晋国将举行会盟来讨伐邾国和莒国,因为晋侯生病而停止。晋国军队救援鲁国,如同举起小草一样容易,却一定要举行会盟来救援,那就是仍然役使诸侯的军队,而且迟缓不能等待。况且因为生病而中止,还是掩饰的言辞。三次出兵讨伐郑国,四月军队驻扎在北林,七月军队驻扎在东门,鲁国君臣率领军队跟随。如此往返,回去后又前往,三个月之间,两次往返。如今邾国人讨伐我国,距离晋侯去世也有三个月,国君即使有病,哪里难以下令派遣下军向东出发以表示救援的意思?竟然公然袖手旁观。等到平公即位,想要结交诸侯以继承霸业,才开始在湨梁的会盟中拘捕邾国和莒国的国君,事情已经来不及了,然而还找借口说:“勾结齐国和楚国的使者”,那么仍然是晋国憎恶齐国和楚国而讨伐邾国和莒国的二心,这与鲁国有什么关系呢?
冬季十一月癸亥日,晋侯周去世。
鲁襄公十六年
春天周历正月,安葬晋悼公【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二月,鲁国国君在湨梁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戊寅日,大夫们结盟。
晋平公【晋悼公的儿子】即位,任命羊舌肸【叔向】为太傅,张君【张老】为中军司马,祁奚、韩襄、栾盈【栾黡的儿子】、士鞅【士匄的儿子】为公族大夫,虞丘书为戎马御,改换服饰【安葬后除去丧服】,整顿百官【临朝统御百官】,在曲沃举行冬祭【安葬后卒哭作主祔庙,可以进行时祭】,警戒守卫而下【在国内有守卫而国君亲自东下】,在湨梁会盟,图谋继承霸业。当时齐国长期服从晋国,到了这时感到不平,有争霸的意思,所以齐侯没有到来,只派遣他的大夫高固与会。而晋国窥探到了这一点,于是先讨伐有二心的人,在会盟中拘捕了邾子、莒子,并且列举他们的罪状说:“勾结齐国和楚国的使者”,那么明确说明了齐国已经与楚国勾结。等到会盟结束,晋侯在温地宴请诸侯,让各位大夫吟唱诗歌,而高厚的诗歌不合义理【不遵循义理类别】,荀偃发怒,并且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位大夫与高厚结盟,而高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国荀偃、宋国向戌、卫国宁殖
,郑公孙虿及诸国大夫自盟而还。经不书髙厚于会以逃归也,但书大夫盟,不书诸国君以大夫自盟,国君不与盟也。公谷不知本事,但疑君在而大夫自盟,有政逮大夫之渐,而胡氏又宗之。夫大夫之盟,君使之盟也。大夫可盟髙厚,国君不可盟髙厚也。今以众大夫盟一髙厚,而谓之逮大夫。向使合众诸侯以盟一髙厚,则大夫役诸侯矣。若其他盟会,虽尽役大夫,吾犹恶其奔命无已,必国君亲临,则诸侯何罪为?腓肚不如为赘疣也。
译郑国的公孙虿以及各国大夫自行结盟后返回。《春秋》经文没有在高厚参会时记载他,是因为高厚逃归了;只记载大夫结盟,不记载各国国君,是因为大夫自行结盟,国君没有参与结盟。《公羊传》和《谷梁传》不了解事情的原本情况,只是怀疑国君在场而大夫自行结盟,有政令下达到大夫的苗头,而胡安国又推崇这种观点。大夫结盟,是国君命令他们结盟的。大夫可以和高厚结盟,国君却不能和高厚结盟。现在众多大夫与一个高厚结盟,就说是政令下达到大夫。假使集合众多诸侯与一个高厚结盟,那就是大夫驱使诸侯了。至于其他的盟会,即使完全驱使大夫,我仍然厌恶他们奔走效力没有止境;如果一定要国君亲自出席,那么诸侯有什么罪过呢?大腿上的肉不如成为多余的肉瘤。
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见前】
齐侯伐我北鄙
公未归,而即见伐。此与晋争我也。
夏公至自会
五月甲子地震
叔老会郑伯、晋荀偃、卫寗殖、宋人伐许。
此郑伐许,而晋师借之以报楚者,本两事也。而夫子合之为一事。虽事本防书,而简书立义,迥乎不同。即左氏修防书,亦且茫然不知为何意。此夫子全经之所以不可不通读也。据▯,许男请迁都,思叛楚也。诸侯各帅其师以赴,晋听晋迁许,而许不肯迁。是晋为许召诸侯,而许反却之也。晋侯乃请诸侯各归国,仅留诸侯之师以伐许。夫欲留其师,而先归其君,固已知其师之有他用矣。乃诸侯各归,而惟郑不然。郑公孙虿特相郑伯,从诸侯之师而不肯归。于是叔孙豹从鲁君归国,而留叔老会晋荀偃及郑伯、卫寗殖、宋人伐许。则以事言之,伐许者,晋事也。即或有他用,或伐许,或伐楚,皆晋事也。春秋书例,凡主事者皆书名在前,不问其同事者为诸侯为大夫,而总以主事者先书之。如僖二十七年,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虽楚人为楚大夫子玉,而反书之于诸国国君之先。何则?楚为政也。今晋召诸侯,晋谋伐许,为政在晋,则自宜先荀偃,而忽改其例,以先郑伯。虽左氏亦疑之,遂造为説曰:「为夷故也。」而杜氏又曲解之曰:「夷者平也,谓礼卿不会公侯,而可以会伯子男。」今郑是伯爵,原与卿尊卑等夷,可以同会,故仲尼新意不先书主兵之荀偃,而书后至之郑伯,葢取其等夷故也。夫旣取等夷,则仍当先大夫而后伯。若先伯,则何云等夷?且此等夷何关于大事?其于晋平继霸兴兵搂伐诸大礼大典,有何重系而兴师之始顿及此例?且卿大夫士其与公侯会久矣,何曽有卿不与会之事?而以此为例,全属无理。殊不知夫子之先郑者,予郑主也。其不先荀偃者,不使荀偃为政也。葢郑意在伐许,晋意在伐楚,两不同矣。防书知伐楚而不知伐许,简书则但知伐许而不知伐楚。不观许之请迁晋乎?许何以请迁晋?以向曾迁楚也。向何以迁楚?以畏郑之偪请于楚而迁之也。许郑之相讐久矣。其自入春秋以来,至隐十一年而许即为郑所灭。至桓十五年而许始复国。当齐楚争郑时,郑逃齐归楚。齐桓伐郑而楚救之,乃不救郑而伐许,以许间于齐也。至晋楚争郑,则许愬郑伯于楚。楚责郑而郑弃楚而归晋,以许间于楚也。至郑悼公时,连岁伐许。故于成十五年,许灵公畏郑之偪而请迁于楚。惟时楚公子申为之迁之。经书「许迁于叶」是也。则是许向之迁楚,葢为郑而迁之矣。今许乞迁晋,郑应晋之召,不得已而帅师以来。而一闻伐许,则君臣独留而帅师以前。此非晋伐许而郑伐许也。向迁楚为何?今之迁晋又为何?此皆诸侯所不关,而郑君臣独刺心者,故▯之记「请迁晋」与经之书「请迁叶」两相比合而不善读者不察焉。若夫伐楚,则防书有之。观传云:「师次棫林,师次函氏【皆许邑】而晋荀偃、栾黡复帅师伐楚,以报扬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拒之,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侵方城之外,然后复伐许而还。」则是晋无意伐许,徒借诸侯之师以伐楚,其专意伐许者独郑耳。然而经不书伐楚,而但书伐许者,以为伐楚非郑伯之所得与也。夫扬梁之役,何役也?救郑之役也。楚以救郑来,而郑帅诸侯之师以报之,非人理矣。故伐楚之举,虽亦郑伯所愿从,而夫子旣书伐许,则必不与其伐楚而从而削之。若与前伐秦之役,特书鲁、卫、郑三卿者有同义焉。葢仲尼新意,必通观经文而后知之。经文一线,必有照顾。宋儒谓「断烂朝报」,此欲废《春秋》之言,不足道也。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左作郕】
齐侯围成,孟孺子速徼之【献子之子,孟庄子也】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鲁隘道】
大雩
冬叔孙豹如晋
乞晋师也。齐两年之间,凡三伐我,且与晋争霸。而因晋及我,则晋事矣。至是告急,晋尚曰:“以寡君之未禘祀,言
译晋国人拘捕了莒国国君、邾国国君押解回国【见前文】。
齐侯攻打我国的北部边境。
鲁公尚未回国,就遭到攻打。这是齐国在与晋国争夺我国。
夏天,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
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
叔老会同郑国国君、晋国的荀偃、卫国的寗殖、宋国人攻打许国。
这是郑国攻打许国,而晋国军队借机用来报复楚国,原本这是两件事。但孔子将它们合并为一件事记载。虽然事情本应按《防书》的体例书写,但《春秋》确立义理,截然不同。即使是左丘明修撰《防书》,也茫然不知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为什么孔子整部《春秋》必须通读才能理解的原因。根据〇,许国国君请求迁都,是想背叛楚国。诸侯各自率领军队前往,晋国听从晋国(此处疑为衍文或误植,依文意应为“晋国同意”)许国迁都,但许国不肯迁。这是晋国为许国召集诸侯,而许国反而拒绝他们。晋侯于是请求诸侯各自回国,只留下诸侯的军队攻打许国。想要留下军队,却先让国君回国,本来就知道这些军队另有用途了。于是诸侯各自回国,只有郑国不这样做。郑国的公孙虿特意辅佐郑伯,跟随诸侯的军队而不肯回国。于是叔孙豹跟随鲁君回国,而留下叔老会同晋国的荀偃以及郑伯、卫国的寗殖、宋国人攻打许国。那么从事情来说,攻打许国是晋国的事。即使另有用途,无论是攻打许国还是攻打楚国,都是晋国的事。《春秋》的书写体例,凡是主持事务的人名字都写在前面,不问一同行事的是国君还是大夫,总是把主持事务的人先写出来。比如僖公二十七年,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攻宋国,虽然“楚人”指的是楚国大夫子玉,却反而写在各国国君之前。为什么呢?因为楚国是执政者。如今晋国召集诸侯,晋国谋划攻打许国,执政权在晋国,自然应该先写荀偃,却突然改变体例,先写郑伯。即使是左丘明也对此感到疑惑,于是编造说法说:“是因为地位平等的原因。”而杜预又曲解说:“夷就是平等,意思是说礼制规定卿不会见公侯,但可以会见伯子男。”如今郑国是伯爵,原本与卿的尊卑地位平等,可以一同会盟,所以孔子的新意不先写主兵的荀偃,而写后到的郑伯,大概是取他们地位平等的原因。既然取地位平等,那么仍然应当先写大夫后写伯爵。如果先写伯爵,哪里还叫平等呢?况且这种平等与大事有什么关系?对于晋平公继承霸业、兴兵征伐诸国的大礼大典,有什么重要的关联,以至于兴师之初就突然涉及这个体例?况且卿大夫士与公侯会盟很久了,何曾有卿不参与会盟的事情?以此作为体例,完全不合道理。殊不知孔子先写郑国,是赞许郑国是主导者。不先写荀偃,是不让荀偃成为执政者。大概郑国意在攻打许国,晋国意在攻打楚国,两者意图不同。《防书》知道伐楚而不知道伐许,《春秋》则只知道伐许而不知道伐楚。不看看许国请求迁都到晋国吗?许国为什么请求迁都到晋国?因为以前曾迁都到楚国。以前为什么迁都到楚国?因为畏惧郑国的逼迫,向楚国请求而迁都的。许国和郑国互相仇视很久了。自从进入春秋时期以来,到隐公十一年许国就被郑国所灭。到桓公十五年许国才复国。当齐国和楚国争夺郑国时,郑国逃离齐国归附楚国。齐桓公攻打郑国而楚国救援,却不救援郑国而攻打许国,因为许国介于齐国之间。等到晋国和楚国争夺郑国,许国就在楚国面前诬告郑伯。楚国责备郑国而郑国背离楚国归附晋国,因为许国介于楚国之间。到郑悼公时,连年攻打许国。所以在成公十五年,许灵公畏惧郑国的逼迫而请求迁都到楚国。当时楚国公子申为他迁都。经文记载“许迁于叶”就是此事。那么许国以前迁都到楚国,大概是为了郑国而迁都的。如今许国乞求迁都到晋国,郑国响应晋国的召唤,不得已率领军队前来。但一听说要攻打许国,就君臣独自留下率领军队前进。这不是晋国攻打许国而是郑国攻打许国。以前迁都到楚国是为了什么?现在迁都到晋国又是为了什么?这都是诸侯所不关心的,而唯独郑国君臣痛心疾首的,所以〇记载的“请迁晋”与经书记载的“请迁叶”两相对照,不善读者不能察觉。至于攻打楚国,《防书》有记载。看传文说:“军队驻扎在棫林,驻扎在函氏【都是许国的城邑】,而晋国的荀偃、栾黡又率领军队攻打楚国,以报复扬梁之役。楚国公子格率领军队抵抗,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晋军侵入方城之外,然后再次攻打许国而返回。”那么晋国无意攻打许国,只是借诸侯的军队来攻打楚国,专心攻打许国的只有郑国。然而经文不记载攻打楚国,只记载攻打许国,是因为攻打楚国不是郑伯所能参与的。扬梁之役,是什么战役?是救援郑国的战役。楚国因为救援郑国而来,而郑国率领诸侯的军队报复它,不符合人情事理。所以攻打楚国的举动,虽然也是郑伯所愿意跟随的,但孔子既然记载了攻打许国,就一定不赞许他攻打楚国从而删去它。这与之前攻打秦国时,特别记载鲁、卫、郑三国卿大夫有相同的义理。大概孔子的新意,必须通观经文才能知道。经文一线贯穿,必然有照应。宋儒说《春秋》是“断烂朝报”,这是想要废除《春秋》的话,不值一提。
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邑【《左传》作郕】。
齐侯包围成邑,孟孺子速挑战他【献子的儿子,即孟庄子】。齐侯说:“这个人喜好勇武,让他离开以成就他的名声。”速于是堵塞海陉而返回【鲁国的险要道路】。
举行大雩祭。
冬天,叔孙豹出使晋国。
是去请求晋国出兵。齐国在两年之间,总共三次攻打我国,并且与晋国争霸。而因为晋国波及我国,那就是晋国的事了。到这时告急,晋国还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祀,所以……”
三年丧未毕,未急祭也。”穆叔曰:“敝邑之急,朝不及夕。若必待执事之间而至三年,恐无及已。”见中行献子赋《圻父》,见范宣子赋《鸿雁》之卒章,二人皆许之。
译三年之丧尚未结束,此时不宜急于祭祀。”穆叔说:“敝国的危急形势,早晨还顾不到晚上。如果一定要等到您办事的空闲,等到三年之丧期满,恐怕就来不及了。”穆叔拜见中行献子,吟诵了《圻父》这首诗;拜见范宣子,吟诵了《鸿雁》诗的末章,这两个人都答应了他的请求。
十有七年
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
宋人伐陈
防书未详
夏卫石买帅师伐曹
据▯,卫孙蒯【林父子】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曹邑】毁其缾【汲水器】重丘人闭门而訽之【恐其入,故闭门訽骂】曰:“亲逐而君【林父逐君在十四年】尔父为厉【恶鬼】何以田为?”卫石买【石稷子】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为明年晋执石买传】经,凡帅师祗书卿,蒯不书,非卿也。且责买之身为卿而为蒯役也。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公作洮,鲁邑】
齐髙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
防,臧孙纥【武仲】邑也。髙厚欲取纥,鲁师将逆臧孙于旅松,遣鄹叔纥【即叔梁纥】臧畴、臧贾【皆纥弟】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纥至旅松而还,守于防。齐师退。时齐人有获臧坚【纥族】者,齐侯使夙沙卫【奄人】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顾君赐不终,姑又使其刑臣礼于士【言使贱人来唁,是惠赐不终也】以▯抉其伤而死。
九月大雩
宋华臣出奔陈
宋华阅卒,其弟华臣以阅子臯比幼弱,使贼杀其宰华吴。幽其妻而索其大璧,宋公将逐之。左师向戌请舍之。已而国人逐瘈狗,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华臣以为逐已也,惧而奔陈。
冬邾人伐我南鄙
助齐也
春秋毛氏▯卷二十六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卷二十七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十有八年
春白狄来
白狄者,狄之别名。外域无相朝之制,来之而已。此与僖二十九年介葛卢来例同。
夏晋人执卫行人石买
执卫石买,以其与孙蒯同伐曹也【见前年】是时石买与蒯同使于晋,晋执之,故称行人。苐伐曹之衅起于孙蒯,且蒯亦见执,而经不书者,非正卿也。凡诸侯使聘,正卿介大夫例,但书正而不书介。説见十四年防向▯。
秋,齐师伐我北鄙【师,谷作侯;杜云:不书齐侯,以不入境也】
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小邾子同围齐。
围与伐无称同者,此独变例,书同以为此一围齐,在晋为讨贰,而在我实为报伐一。若两国兴师而至此,而合同之,葢不欲使晋主兵事也。据▯,晋及诸国会于鲁寻湨梁之言【遵晋平之防也】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多死者。鲁卫攻险,晋下军克邿,上军围卢。鲁大夫秦周伐雍门之荻,孟庄子斩槆,焚雍门及西郭、南郭。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又焚东郭、北郭,环诸门而门。齐侯将走,太子光阻之,乃止。于是东侵及潍南及沂。是役也,虽晋侯为政,而鲁卫诸侯之师实并力焉,故书同围一则,伯主用兵全用搂伐,不甘以诸侯之师统属之晋。一则晋自为晋,鲁自为鲁,虽鲁实借晋,而必不可使争伯之师得窃其名为恤鲁之师。春秋书法其过于谨严,不惮破例如此。
曹伯负刍卒于师
此与僖四年许男新臣卒于师同,但彼祗书卒,而此书卒于师者,史文有详略,无义例也。若其礼例,则凡薨于朝会与薨于师者,其礼加一等。此曹伯爵,当塟以公礼,见僖四年塟许穆公▯。
楚公子午帅师伐郑
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兴楚师以去之,使告楚公子午,午弗许。楚子闻其谋,使强之。午叹曰:“君王其谓午怀安乎?”对使者稽首曰:“诸侯方睦于晋,臣请尝之。若可,则君继之;不可止之,则兵可无害,而君亦无辱。”乃帅师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也,完守入保,使子孔不敢会楚师。楚师次鱼陵,右师遍围诸郑邑,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公子午独门于纯门,信宿而还。是役也,楚为郑所诱,非专意伐郑,且姑尝而退,未尝终伐。而经反正书伐郑者,以郑方内叛,招师召祸,有可伐之道,非于楚师有贬词焉。
十有九年
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公作阿】
祝柯齐地,前年围齐之诸侯,至是未退,故又盟
译鲁宣公十七年。
春季,周历二月庚午日,邾国国君牼去世。
宋国人攻打陈国。
《左传》对此记载不详。
夏季,卫国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据《左传》记载,卫国孙蒯(孙林父之子)在曹国的隧地打猎,在重丘(曹国城邑)饮马,打碎了汲水的瓶子。重丘人因为害怕他们进城,便关闭城门并辱骂说:“你父亲驱逐了你们的国君(孙林父驱逐卫献公在十四年),你父亲成了恶鬼,为什么还要来打猎?”卫国石买(石稷之子)和孙蒯攻打曹国,攻取了重丘。曹国人向晋国申诉(为明年晋国拘捕石买做铺垫)。《春秋》经文中,凡是率领军队只记载卿大夫,孙蒯没有被记载,因为他不是卿大夫。而且这是为了谴责石买身为卿大夫却为孙蒯所役使。
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桃邑(《公羊传》作洮,是鲁国的城邑)。
齐国高厚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防邑。
防邑是臧孙纥(武仲)的封邑。高厚想要夺取臧孙纥,鲁国军队准备在旅松迎接臧孙纥,派遣鄹叔纥(即叔梁纥)、臧畴、臧贾(都是臧孙纥的弟弟)率领三百名甲士,在夜间袭击齐军。将臧孙纥送到旅松后返回,驻守在防邑。齐军撤退。当时齐国人抓获了臧坚(臧孙纥的同族),齐侯派夙沙卫(宦官)去慰问他,并且说:“不要死。”臧坚叩头说:“拜受君命是屈辱,但考虑到君王的恩赐不能始终如一,却又让您的刑臣(指宦官)以对待士人的礼节来慰问我(意思是让贱人来慰问,是恩赐不能始终如一),于是用剑刺伤自己而死。
九月,举行大雩祭求雨。
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
宋国华阅去世,他的弟弟华臣因为华阅的儿子臯比年幼体弱,派杀手杀死了华阅的家宰华吴。囚禁了华阅的妻子并索要她的大璧玉,宋公打算驱逐他。左师向戌请求宽恕他。不久,国人驱逐疯狗,疯狗跑进了华臣家,国人跟随进去。华臣以为国人是要驱逐自己,害怕而逃奔到陈国。
冬季,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
是为了帮助齐国。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六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七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鲁宣公十八年
春季,白狄来到鲁国。
白狄是狄人的别称。外族没有相互朝见的制度,只是来而已。这与僖公二十九年介葛卢来鲁国的体例相同。
夏季,晋国人拘捕了卫国使者石买。
拘捕卫国石买,是因为他与孙蒯一同攻打曹国(见前年)。当时石买与孙蒯一同出使晋国,晋国拘捕了他,所以称他为行人(使者)。只是攻打曹国的祸端起于孙蒯,而且孙蒯也被拘捕,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因为他不是正卿。凡是诸侯出使聘问,正卿和副使大夫的体例,只记载正卿而不记载副使。解说见十四年防向之例。
秋季,齐国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师”,《谷梁传》作“侯”;杜预说:不记载齐侯,是因为没有进入鲁国境内)。
冬季十月,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
“围”与“伐”没有称“同”的,这里唯独改变体例,书写“同”,是因为这一次包围齐国,对晋国来说是讨伐贰心,而对我国来说实际上是报复齐国的攻打。如果是两国兴师到达这里,然后会合军队,大概是不想让晋国主导军事行动。据《左传》记载,晋国与各国在鲁国会盟,遵循晋平公在湨梁的约定,共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他们,挖掘壕沟防守城门,死伤很多。鲁国和卫国攻打险要之地,晋国下军攻克邿地,上军包围卢地。鲁国大夫秦周砍伐雍门的荻草,孟庄子砍伐槆木,焚烧雍门以及西郭、南郭。诸侯的军队焚烧申池的竹木,又焚烧东郭、北郭,环绕各城门并攻打城门。齐侯将要逃跑,太子光阻挡他,才停止。于是向东侵犯到潍水,向南侵犯到沂水。这次战役,虽然晋侯主持政令,但鲁国、卫国和诸侯的军队实际上并力作战,所以记载“同围”。一则,霸主用兵完全采用联合讨伐,不甘心让诸侯的军队统属于晋国。二则,晋国自为晋国,鲁国自为鲁国,虽然鲁国实际上是借助晋国,但绝不可让争夺霸权的军队窃取“体恤鲁国”的名义。《春秋》的书法过于严谨,不惜破例如此。
曹伯负刍死在军中。
这与僖公四年许男新臣死在军中相同,但那里只记载“卒”,而这里记载“卒于师”,是因为史文有详略,没有特别的义例。如果从礼制来说,凡是死在朝会和死在军中的,其葬礼加一等。曹伯是伯爵,应当以公礼安葬,见僖公四年安葬许穆公的记载。
楚国公子午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郑国子孔想要除掉各位大夫,准备背叛晋国并借楚国的军队来除掉他们,派人告诉楚国公子午,公子午不答应。楚王听说他的计谋,命令他强行执行。公子午叹息说:“君王难道认为我贪图安逸吗?”他对使者叩头说:“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请让我尝试一下。如果可行,那么君王就继续;如果不行就停止,那么军队可以没有损害,君王也没有耻辱。”于是率领军队在汾地整顿兵马。这时子蟜、伯有跟随郑伯攻打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这两个人知道了子孔的计谋,加固防守进入城邑保护,使子孔不敢会合楚国军队。楚国军队驻扎在鱼陵,右师全面包围郑国的各个城邑,侵犯郑国东北部直到虫牢,而公子午唯独在纯门攻打,停留两晚后返回。这次战役,楚国是被郑国所诱惑,并非专心攻打郑国,而且只是试探一下就退兵,并没有彻底攻打。而《春秋》经文反而记载“伐郑”,是因为郑国在内部叛乱,招来军队引发祸患,有可被讨伐的理由,并不是对楚国军队有贬斥之词。
鲁宣公十九年
春季,周历正月,诸侯在祝柯结盟(《公羊传》作阿)。
祝柯是齐国的土地,前年包围齐国的诸侯,到这里还没有撤退,所以又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