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卷二十五
上军，门于师之梁【亦郑城门】滕人、薛人从晋下军，门于北门。杞人、郳人从晋新军，斩行栗【表道之树】且令诸侯修器备，盛糇粮，归老幼，使病者归养。虎牢以示必下，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荀偃】曰：「姑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必如此方有辞于郑，不然两大无雄雌而徒强，郑服则楚来救，郑而郑复属之矣，故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鋭，以逆来者，犹愈于战。夫暴骨以逞，不可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乃许郑成。十一月，同盟于戏，郑服也。至将盟，郑六卿：公子騑【子驷】公子▯【子国】公子嘉【子孔】公孙輙【子耳】公孙虿【子蟜】公孙舍之【子展】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旣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谓以兵力强要郑伏】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愁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旣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徐仲山《春秋日记》曰：晋悼争郑，不惟无礼，亦并不强不可以庇民，故子驷载书之言痛心伤骨，呼号抢擗之中复寓讽言。晋闻之而无慙色，无悔心，不当前谢罪引师而退，直虫豖之不若者。左氏能记此词，而复扬晋徳，称为三驾之师。嗟乎寃哉】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而要言焉，书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乃盟而还。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十二月癸亥，门其三门【即前所门三门】闰月【是年无闰月，闰为门五之误，月为日之误】。谓一门各攻五日，欲以苦郑，即前知武子所云三分四军法也】戊寅【计癸亥至此刚三五十五日】济于隂阪，侵郑【别邑】次于隂口而还。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师老而劳，且有归志，必大克之。」子展曰：「不可。是役有郑成，而经不书，不与成也。有晋复伐郑，而经又不书，不与其复伐郑也。夫郑亦何罪？欲伏之而不能庇，欲与人争强而不能与战，徒役诸国之师，以久劳于外，而胡氏尚曰：「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知武子真明于战阵之法。夫晋固不师，然列国之为师久矣。晋固不阵不战，然郑之受人阵、受人战亦已多矣。然且不敢与强大战，而其门三门，分四军，积一十五日，而且阵且战，何其勤也？夫暴骨以逞，在己不可，而在郑则可，是尚为能明战阵之法也乎？夫子伤之，故不书郑成，不书晋再伐，而特于楚之伐郑则郑重书之，以致意焉。若如杜氏言，经书同盟，而郑之受成在其中，则成十七年柯陵之盟，晋侯会诸侯伐郑而自为盟，斯时郑未尝受成也。然而书同盟，其谓之何？
译上军攻打郑国师之梁（也是郑国的城门），滕人、薛人跟随晋国下军，攻打北门。杞人、郳人跟随晋国新军，砍伐道路两旁的栗树（作为标记），并且命令诸侯修缮武器装备，充实干粮，让老人和孩子回家，让病人回去休养。虎牢的形势显示必定能攻下，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暂且包围它，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与他们交战，如果不这样做就没有结果。”知武子说：“答应他们结盟然后撤军，以此使楚国人疲敝。我们将四军分为三部分，联合诸侯的精锐，用来抵御来犯者，这比直接交战要好。让士兵尸骨暴露来逞强，是不可以的。君子操劳心智，小人操劳体力，这是先王的制度。”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十一月，在戏地共同结盟，郑国臣服。等到将要结盟时，郑国六卿：公子騑、公子国、公子嘉、公孙辄、公孙虿、公孙舍之以及他们的大夫门子，都跟随郑伯。晋国士庄子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听从晋国的命令，而有异心的，就受这盟约的惩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让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恩德，反而用动乱来胁迫我们，使得我们的鬼神不能享用我们的祭祀，我们的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夫妇愁苦困顿，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郑国如果不只追随有礼且强大能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有异心的，也受这盟约的惩罚。”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昭告大神而要求信誓，盟书可以修改，大国也可以背叛。”于是结盟后撤军。晋国在郑国未能得逞，率领诸侯再次攻打郑国。十二月癸亥日，攻打郑国的三门。闰月（这一年没有闰月，闰是门的误写，月是日的误写），意思是每门各攻打五天，想要使郑国困苦，这就是前面知武子所说的分四军的方法。戊寅日（计算从癸亥到此刚好三十五天），渡过隂阪，侵犯郑国别邑，驻扎在隂口后返回。子孔说：“晋军可以攻击，军队年老疲惫，而且有归国的志向，必定能大败他们。”子展说：“不可以。这次战役有郑国求和，但《春秋》不记载，是不认可求和。有晋国再次攻打郑国，但《春秋》又不记载，是不认可再次攻打郑国。郑国有什么罪？想屈服却不能得到庇护，想与人争强却不能交战，白白役使各国军队，长期在外劳顿，而胡氏还说：‘善于治国的人不兴师，善于兴师的人不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知武子真正明白战阵的方法。郑国本来不兴师，然而列国兴师已久。郑国本来不列阵不交战，然而郑国受人列阵、受人交战也已经很多了。然而尚不敢与强大的国家交战，而攻打三门，分四军，历时十五日，而且列阵而且交战，是多么勤勉啊？让尸骨暴露来逞强，在自己身上不可以，而在郑国就可以，这还能算是明白战阵的方法吗？夫子哀怜郑国，所以不记载郑国求和，不记载晋国再次攻打，而特别在楚国攻打郑国时郑重记载，以表达心意。如果像杜氏所说，《春秋》记载同盟，而郑国的求和包含在其中，那么成公十七年柯陵之盟，晋侯会合诸侯攻打郑国而自己结盟，这时郑国未曾求和。然而记载同盟，这怎么说呢？”
时襄公年十二，礼诸侯，十二当冠。晋侯问季武子，且请冠具。武子曰：“君冠必以裸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始祖庙为祧】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乃还，及卫，冠于卫成公之庙，假钟磬焉。夫以伯主之威，使宗国国君不冠于国，而冠于道路，其横极矣。春秋重礼例，而此独不书，讳国辱也。
楚子伐郑
楚子伐郑，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惟强是从。今楚师至，而晋不我救，则楚强矣。”遂及楚平。会楚庄夫人卒，楚未能定郑，遽归，乃左▯袭晋。防书文妄称晋侯息民国，乃有节，故三驾而楚不能与争。夫三驾者，三兴师也。一驾在十年，师于牛首，经书公会晋侯【及宋公等十三国】伐郑是也。尔时郑有盗祸，不得已服晋，而楚救一至，晋师欲逃，即栾黡勉强争进，夹水驻师，而究不敢犯楚师，而逡巡引还，是一驾而不敢与楚争也。二驾在十一年，师于向，经又书公会晋侯【及宋公等十三国】伐郑是也。尔时郑甫服晋，而楚子囊与秦师俱至，郑复迎楚与秦楚二师同出伐宋，而晋不敢救，是二驾而不敢与楚争也。三驾在其秋，观兵郑东门，经又书公会晋侯【及宋公等十三国】伐郑，会于萧鱼是也。尔时郑不得已又服晋，而楚约秦师救郑，惟恐晋不出，直入晋地，渡河与战，而晋师败绩。其明年，楚公子贞复伐宋，战于杨梁，报伐郑之役，而晋又不敢敌，是三驾而皆不敢与楚争也。夫以三驾并不敢争楚之霸主，而反曰“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此固晋国《春秋》诬妄铺扬之词，左氏无识而采入之，与吾夫子之《春秋》全然相反而。胡氏又曰：“三驾不能争，虽城濮之战亦何以过？”又曰：“自此郑不复背晋者二十四年。”夫郑以厌乱之故，自画防以谢楚师，而一意归晋；楚亦以厌兵之故，又值吴患，遂舍郑不争，而听其自便。此真贪天之功以为己力者，欲知《春秋》何不于夫子经文一再读之。
十年
春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会吴于柤。
柤楚地，会吴者，谋病楚也。吴子寿梦，即后称吴子乘者，其不称子外之也？与成十五年会吴于钟离，十四年会吴于向，并同。
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偪谷作傅】
偪阳妘姓，楚附庸国。晋侯借诸侯之师，兼恃吴势，灭之所以病楚。故旧史祗书灭偪阳，而夫子特加遂字，以诛其意。以为会柤者，固灭偪阳所自来也。是以旣灭之，而必以其地予宋，谓宋与楚郑恶，予宋所以辱楚郑也。宋甫受偪阳，而楚子囊即与郑子耳同出伐宋，谓宋受晋地伐宋，所以报晋也。此夫子《春秋》也。初，晋荀偃与士匄请灭偪阳，而封宋向戌为附庸。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及围之弗胜，会鲁孟氏之臣秦菫父以步辇挽辎重如师。偪阳人启门，诸侯之士有攻门入者，偪阳设版作悬门，从门上埀下以截攻门入内之人。鄹人纥【即叔梁纥，夫子父也，叔梁字】抉之以出门者【抉，举其悬门以出入内之人】又有狄虒弥挟大车轮作橹楯，以右手拔防，当一队之人【百人】旣而城上悬布，秦菫父登之及堞，絶其布，菫父坠，则又悬之，再絶再坠，至坠死而苏复上如故。偪阳人谢之，乃取其断布徇师三日，以示勇。然而城固终不克。荀偃与士匄请还师，荀防不许，乃限七日克，遂灭之。以其地封宋向戌。戌辞，乃与宋公。宋公享晋侯于楚丘，奏桑林之乐【商先王乐】乃以偪阳子归，献俘于武宫。旣又以偪阳妘姓不灭其祀，使周内史选其族嗣，令守祀于晋之霍邑。其曰“使周内史”者，假天子之命，一若天子复其祀。周礼内史职所云，内史掌爵禄废置是也。▯又曰，师归，孟献子以秦菫父为右。菫父生秦丕兹，事仲尼。
公至自防
楚公子贞郑公孙輙帅师伐宋
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围宋门于桐门。卫师救宋，郑子展曰：“必伐卫，不然，是不与楚也。”旣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不可。子
译当时襄公年仅十二岁，按照礼制接待诸侯，十二岁应当行冠礼。晋侯询问季武子，并且请求准备冠礼的器具。季武子说：“国君行冠礼必须用裸享的礼仪来施行，用金石乐器来节制节奏，在始祖的祧庙中举行。现在我国国君在外出行，无法完备这些礼仪，请等到兄弟之国去借用完备的礼器。”于是回国，到达卫国，在卫成公的庙中行冠礼，借用了钟磬。凭借霸主之威，致使宗国之君不在本国行冠礼，而在道路上行冠礼，其骄横到了极点。《春秋》重视礼制体例，唯独这里不记载，是为了避讳国家的耻辱。
楚子讨伐郑国。子驷、子展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现在楚军到来，而晋国不救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于是与楚国讲和。恰逢楚庄夫人去世，楚国未能安定郑国，匆忙回国，于是从左边突袭晋国。《防书》妄称晋侯在息民之国，因此有节制，所以三次出兵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所谓三驾，就是三次兴师。第一次出兵在十年，军队驻扎在牛首，《经》文记载“公会晋侯【及宋公等十三国】伐郑”就是这次。当时郑国有盗贼之祸，不得已服从晋国，而楚国救援一到，晋军想要逃跑，即使栾黡勉强争着前进，夹水驻扎军队，终究不敢侵犯楚军，退却返回，这是一驾而不敢与楚国争锋。第二次出兵在十一年，军队驻扎在向地，《经》文又记载“公会晋侯【及宋公等十三国】伐郑”就是这次。当时郑国刚刚服从晋国，而楚子囊与秦军一同到来，郑国又迎接楚军与秦军一同出兵讨伐宋国，而晋国不敢救援，这是二驾而不敢与楚国争锋。第三次出兵在那年秋天，在郑国东门阅兵，《经》文又记载“公会晋侯【及宋公等十三国】伐郑，在萧鱼会盟”就是这次。当时郑国不得已又服从晋国，而楚国约请秦军救援郑国，唯恐晋国不出战，直接侵入晋国境内，渡过黄河与晋军作战，而晋军大败。第二年，楚公子贞又讨伐宋国，在杨梁交战，报复讨伐郑国的战役，而晋国又不敢抵挡，这是三驾而都不敢与楚国争锋。凭借三驾都不敢与楚国这个霸主争锋，反而说“三驾而楚国不能与之争锋”，这本来是晋国《春秋》诬妄夸大的言辞，左氏没有见识而采纳了它，与我们孔夫子的《春秋》完全相反。胡氏又说：“三驾不能争锋，即使是城濮之战又怎么能超过呢？”又说：“从此郑国不再背离晋国二十四年。”郑国因为厌恶战乱，自划防线以谢罪于楚军，而一心归附晋国；楚国也因为厌恶战争，又正值吴国的祸患，于是舍弃郑国不争，听任其自便。这真是贪图天子的功劳而当作自己的能力的行为，想要知道《春秋》的真意，何不反复阅读孔夫子的经文呢。
十年
春季，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见吴国。
柤是楚国的土地，会见吴国，是为了谋划使楚国受困。吴子寿梦，就是后来称为吴子乘的人，不称“子”是把他当作外邦人看待吗？与成公十五年钟离会见吴国，十四年向地会见吴国，情况相同。
夏季五月甲午日，于是灭掉了偪阳【偪谷写作傅】
偪阳是妘姓，楚国的附庸国。晋侯借诸侯的军队，兼仗吴国的势力，灭掉偪阳是为了使楚国受困。所以旧史只记载灭偪阳，而孔夫子特意加上“遂”字，以诛责其意图。认为在柤地会盟，本来就是灭偪阳的由来。所以灭掉它之后，必定把它的土地给宋国，说宋国与楚国、郑国交恶，给宋国是为了羞辱楚国和郑国。宋国刚刚接受偪阳，而楚子囊就与郑子耳一同出兵讨伐宋国，说宋国接受晋国的土地就讨伐宋国，是为了报复晋国。这是孔夫子的《春秋》。起初，晋国荀偃与士匄请求灭掉偪阳，而封宋国向戌为附庸。荀防说：“城池小而坚固，战胜它不显武勇，不胜则成为笑柄。”等到围攻它不能取胜，恰逢鲁国孟氏的家臣秦菫父用步辇拉着辎重来到军中。偪阳人打开城门，诸侯的士人有攻门而入的，偪阳人设置版筑作悬门，从门上垂下以截断攻门而入的人。鄹人纥【即叔梁纥，孔夫子的父亲，叔梁是字】举着悬门把里面的人弄出来【抉，举其悬门以出入内之人】又有狄虒弥挟着大车轮作盾牌，用右手拔除防御，抵挡一队人【百人】。后来城上悬挂布匹，秦菫父登上去到达女墙，布匹断了，秦菫父坠落，又悬挂布匹，再次断裂再次坠落，直到坠死而苏醒又上去如故。偪阳人谢罪，于是取下断布在军中示众三天，以显示勇猛。然而城池坚固终究不能攻克。荀偃与士匄请求撤军，荀防不允许，于是限定七天攻克，于是灭掉了它。把它的土地封给宋国向戌。向戌推辞，于是给了宋公。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演奏桑林之乐【商朝先王的音乐】于是把偪阳子带回来，在武宫献俘。后来又因为偪阳是妘姓不灭其祭祀，派周内史选择其族嗣，令其在晋国的霍邑守祀。所谓“派周内史”，是假借天子之命，好像天子恢复其祭祀。周礼内史职责所说，内史掌管爵禄废置就是如此。〇又说，军队归来，孟献子以秦菫父为右。秦菫父生秦丕兹，侍奉仲尼。
鲁公从防地回来。
楚公子贞、郑公孙輙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楚子囊、郑子耳讨伐宋国，在桐门包围宋国城门。卫军救援宋国，郑子展说：“必定讨伐卫国，不然，这是不与楚国同心。既然得罪了晋国，又得罪了楚国，不可。”
驷曰：“国病矣。”子展曰：“得罪二大国，必亡。病不犹愈于亡乎？”遂遣皇耳帅师侵卫，卫人追之，乃获皇耳于犬丘。旣而，楚子囊、郑子耳侵我西鄙，复围萧【宋邑】克之。夫《春秋》，鲁史也。楚、郑伐宋，《尚书》之，岂有伐本国而反不书者？此意服防能道之。服防云：“其不书者，以公亲从晋伐郑，不能服郑，旋复为楚、郑所伐，耻之，故讳之也。”
译驷弘说：“国家已经陷入困境了。”子展说：“得罪了两个大国，必定会灭亡。陷入困境难道不比灭亡好吗？”于是派遣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卫国人追击他们，在犬丘俘获了皇耳。不久之后，楚国的子囊和郑国的子耳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再次包围萧邑并攻克了它。《春秋》是鲁国的史书。楚国、郑国攻打宋国，《春秋》都记载了，哪有攻打本国反而不记载的道理呢？这个意思服防能够说明。服防说：“之所以不记载，是因为鲁公亲自跟随晋国攻打郑国，没能使郑国屈服，回国后反而被楚国、郑国攻打，感到羞耻，所以避讳不写。”
晋师伐秦
秋莒人伐我东鄙
▯》曰：「莒人闻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
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
周礼》典命：诸侯之适子命于天子，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命，则以皮帛继子男。今齐世子光未命天子【见十九年▯】则当继子男之后。观前柤之会，列小邾子下，可验也。今忽跨滕、薛而上之。▯称齐崔杼使太子光先至师，遂长于滕。此似可据，但后此亳城、萧鱼二会，未闻其先莒、邾至师，乃公然两列其名，在莒、邾、滕、薛之上。则似夫子之书法全不在此，或亦告文本参错，而简书依之故尔耶。
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公孙輙【騑，公谷作斐】
据《▯》：郑子驷当国，与尉氏、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五族有隙。五族聚不逞之人，因八年所杀公子婴之徒以作乱。时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盗将尽杀之，攻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惟子孔先知之，得免。盗乃刼郑伯以如北宫。子驷之子子西【公孙夏】不能追盗。子产【公孙侨】者，子国子也。先戒众官，设守备，谨府库葢藏，而后成列而出，以车十七乗攻盗于北宫，尽杀之，仅有奔者。特郑当积创之余，复遭盗祸，自此厌乱，不能与诸侯争矣。此亦晋、楚争郑一大节目。故夫子备书焉。其不称大夫，以非国讨，不当书爵也。旧说非是。
戍郑，虎牢。楚公子贞帅师救郑【左公谷，楚公子下别作一节】
诸侯之师受晋命以城虎牢，于以逼晋，而夫子特书曰「戍郑虎牢」，不书诸侯者，责在鲁也。夫鲁宗国也，其可受强大之命以偪同姓诸侯国乎【经：凡不书列国者，皆属鲁事】特书郑虎牢者，责不当戍也。夫此谁之地而可以戍之也乎【杜预谓：晋欲还郑地，故书郑以见晋志。夫戍虎牢时，何曽欲还郑乎？且夫子特书鲁戍，而并不及晋，是鲁志也，不通甚矣】然且承上冬文，不另书月日，以示乘盗祸之后，急以偪之。故楚之救郑，一若幸其急至者，葢一书而数义备焉。
据▯不止戍虎牢，晋使诸侯戍虎牢而已，复城郑之梧制，诸邑以迫胁之，使士鲂、魏绛守梧制。而经不书者，恶其事也。惟时郑不得已，又与晋平，而楚子囊忽救至。荀防欲退师，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合诸侯以益耻【谓诸侯同逃则増耻】不如死，我将独进。”师遂进，与楚师夹颍而军。郑子蟜曰：“诸侯有去志，必不战矣。我服晋，晋必去；不服晋，晋亦必去。晋去，楚必围我。总之，晋在必去，何如服楚？亦可以使楚去。”于是夜涉颍水，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有何罪？不如留郑一怨隙之地，使楚去后，我可来伐。若今即伐之，则楚必救。之战而不胜，为诸侯笑矣。夫胜可必乎？不如还也。”于是诸侯之师还，楚人亦还【三驾之一如此】
公至自伐郑
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作三军
周礼》大司马职：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所云「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言成为大国，祗得半天子而为三军，是也。鲁本大国，则自宜有三军；而至是而始作者，以大国称为元侯，可作师以承天子；而次国、小国则祗帅贡赋以从元侯之征行，此旧制也。至文宣之际，王室衰微，政在伯主，伯主自立一贡赋之法，量诸国大小以责车役，致大国三军皆自贬损其军，以冀免贡赋，故鲁在文宣间不知何时减去一军。而至是，季武子连岁从征，慑晋楚之强，思以自振；又其时车战稍坏，值毁车为行之候，将征人以充步士，于是取旧制三军，后祗存上下二军者，増一中军于其间。又将旧制征军之法：天子六乡征六军，诸侯三乡征三军。《周礼》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即万二千五百人为军，毎一家征一人，故一鄕为一军，凡三军共三万七千五百家，皆公家自征之，临师则但以三卿帅其军，而征人与征税
译晋军讨伐秦国。
秋天，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的边境。
《左传》说：“莒国人听说诸侯们有军事行动，所以攻打我国东部的边境。”
鲁桓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国太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一起讨伐郑国。
《周礼》中关于任命诸侯的规定：诸侯的嫡长子由天子任命，如果代理国君，其礼仪比国君低一等；如果没有被任命，则按子爵、男爵的礼仪，用皮帛作为信物。现在齐国太子光没有被天子任命【见《左传》十九年】，那么应当排在子爵、男爵之后。观察之前柤地的会盟，小邾子排在后面，可以验证这一点。现在却越过滕、薛而排在前面。《左传》称齐国崔杼派太子光先到军中，于是地位高于滕国。这似乎可以作为依据，但后来在亳城、萧鱼两次会盟，没有听说他先于莒、邾到达军中，却公然将他的名字列在莒、邾、滕、薛之上。那么似乎孔子的笔法完全不在于此，或者是告祭的文本参差错乱，而史官依据它记录的原因呢。
冬天，强盗杀死了郑国公子騑、公子〇、公孙輙【騑，《公羊传》《谷梁传》作斐】。
根据《左传》：郑国子驷执政，与尉氏、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五族有仇怨。五族聚集不满的人，趁着八年被杀的公子婴等人的余党发动叛乱。当时子国担任司马，子耳担任司空，子孔担任司徒。强盗打算把他们全部杀死，在西宫的朝廷上发动攻击，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只有子孔事先知道，得以幸免。强盗于是胁迫郑伯前往北宫。子驷的儿子子西【公孙夏】没能追上强盗。子产【公孙侨】是子国的儿子。他先告诫众官员，设置守备，谨慎地看守府库和储藏，然后排列整齐出发，用十七辆战车在北宫攻打强盗，把他们全部杀死，只有逃跑的人。只是郑国在遭受创伤之后，又遭遇强盗之祸，从此厌恶战乱，不能与诸侯争雄了。这也是晋、楚争夺郑国的一个重大事件。所以孔子详细记载。不称大夫，是因为这不是国家的正式讨伐，不应当书写爵位。旧说不是这样。
戍守郑国的虎牢。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在“楚公子”下另作一节】。
诸侯的军队接受晋国的命令去修筑虎牢城，以此来逼迫郑国，而孔子特别记载为“戍守郑国虎牢”，不记载诸侯，是因为责任在鲁国。鲁国是宗国，怎么能接受强大国家的命令去逼迫同姓的诸侯国呢【《春秋》经文：凡不记载列国名字的，都是属于鲁国的事】。特别记载郑国虎牢，是责备不应当戍守。这块地是谁的，可以戍守呢【杜预认为：晋国想要归还郑国土地，所以记载郑国以显示晋国的志向。然而戍守虎牢时，何曾想要归还郑国呢？而且孔子特别记载鲁国戍守，并不提及晋国，这是鲁国的志向，非常不通】。然而承接上文冬天的记载，不另外书写月日，以显示趁着强盗之祸之后，急忙去逼迫郑国。所以楚国救援郑国，好像庆幸他们急忙到来一样，这一记载包含了多重意义。
根据《左传》，不仅戍守虎牢，晋国让诸侯戍守虎牢而已，又修筑郑国的梧制等城邑以胁迫郑国，派士鲂、魏绛守卫梧制。而《春秋》不记载，是因为厌恶这件事。当时郑国不得已，又与晋国讲和，而楚国子囊忽然救援到来。荀防想要退兵，说：“现在我们逃避楚国，楚国一定骄傲，骄傲了就可以与他们作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国，是晋国的耻辱。联合诸侯来增加耻辱【意思是诸侯一起逃避就增加了耻辱】，不如死，我将独自前进。”军队于是前进，与楚军隔着颍水扎营。郑国子蟜说：“诸侯有离开的意图，一定不作战了。我们服从晋国，晋国一定离开；不服从晋国，晋国也一定离开。晋国离开，楚国一定包围我们。总之，晋国一定会离开，不如服从楚国？也可以让楚国离开。”于是连夜渡过颍水，与楚国人结盟。栾黡想要讨伐郑国，荀防不同意，说：“我们实在不能抵御楚国，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留下郑国这个怨恨之地，让楚国离开后，我们可以再来讨伐。如果现在就讨伐，那么楚国一定救援。作战而不胜，会被诸侯嘲笑。胜利能确定吗？不如回国。”于是诸侯的军队回国，楚国人也都回国【三驾之一如此】。
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十一年。
春天，周历正月，建立三军。
《周礼》大司马的职掌：天子有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左传》所说“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意思是成为大国，只得天子的一半军队而为三军，这是对的。鲁国本来是大国，那么自然应当有三军；而到这时才开始建立，是因为大国称为元侯，可以建立军队以承奉天子；而次国、小国只率领贡赋跟随元侯的征行，这是旧制。到文公、宣公时期，王室衰微，政令在霸主手中，霸主自立一种贡赋之法，衡量各国大小来责求车马役使，导致大国三军都自己削减军队，以希望免除贡赋，所以鲁国在文公、宣公年间不知何时减去了一军。而到这时，季武子连年跟随征伐，慑于晋、楚的强大，想以此自我振作；又当时车战制度稍坏，正值毁坏战车改为步兵的时候，将征发的人补充为步兵，于是取旧制三军，后来只保留上、下二军的，在中间增加一军中军。又将旧制征军的办法：天子六乡征发六军，诸侯三乡征发三军。《周礼》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一乡，即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每家征发一人，所以一乡为一军，凡三军共三万七千五百家，都是公家自己征发的，临到军队时只由三卿率领军队，而征发的人与征税
皆不与焉。至是，季氏作三军，使三家分征之，▯所谓「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是也。然且増军士之数，或加什伯以益一军，或加仟伯以益一军，渐将变车乘而为行列，因各自毁其私家之乘，尽以益之，使私家之乘之人，令其余徒役如羡卒、余子之类皆入之为军，而并邑税亦尽征入已而不贡之公。惟叔孙则臣其徒役子弟，使皆为军，而邑税仍还公家；孟氏则并徒役子弟亦但臣其半入军，而半还之公。▯所谓「三子各毁其乘」，季氏即以其乘之人与其役邑俱入之已，否则徒役邑税俱倍征之；叔孙使其徒役子弟尽为之臣，而邑税不征；孟氏即徒役子弟亦半使为臣，是也。当是时，惟恐伯主责大国贡赋，故叔孙穆子不肯作，恐不能久行也；季氏使诅盟以示必行，而后昭五年则仍舍中军而不能竟行。
译都不参与这件事。到了这时，季氏设立三军，让三家分别征收赋税，〇这就是所说的“把公室分成三份，各自占有其中一份”的意思。然而还增加了军士的数量，有的增加十人、百人来扩充一军，有的增加千人、百人来扩充一军，逐渐将车战编制转变为步兵行列，于是各自毁掉自家的车乘，全部用来扩充军队，让私家车乘的人员，以及其余的徒役如羡卒、余子之类都编入军队，并且把邑税也全部征收归自己所有，不再进贡给公室。只有叔孙氏让他的徒役子弟都成为家臣，让他们都编入军队，而邑税仍然归还公室；孟氏则连徒役子弟也只让一半成为家臣编入军队，另一半归还公室。〇这就是所说的“三子各自毁掉车乘”，季氏就把车乘的人员和服役的邑地都归入自己名下，否则徒役和邑税就加倍征收；叔孙氏让徒役子弟都成为家臣，而不征收邑税；孟氏则徒役子弟也只让一半成为家臣，就是这样。在这个时候，只担心霸主责备大国不缴纳贡赋，所以叔孙穆子不肯实行，恐怕这种制度不能长久维持；季氏让人盟誓诅咒以示必定实行，但到了鲁昭公五年仍然撤除了中军，没能最终实行。
天子六军，以六卿将之；大国三军，以三卿将之。且毎军各有副贰，则虽三军，亦用六卿。如晋行三军，毎出六卿以将之；至作五军，则以十卿领之，是也。公羊谓三军者三卿也。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其説难解。如谓古三卿为司徒、司马、司空，至行军时则祗用司徒、司空而不用司马。如緜诗乃召司徒、乃召司空而不召司马，故但有上下二卿而无中卿。今増一司马官，谓之増中军，则牧誓「司徒、司马、司空、主伯、亚旅」，立政「司徒、司马、司空、亚旅、阪尹」，未尝以行军而缺其官。况行军最重司马，司马者主兵政之官也。故▯凡叙战，亦皆以司马为政。緜诗所云「召司徒、召司空」者，此太王迁都作室之官，非行军官也。如谓司徒、司空皆卿一人，大夫二人；惟司马卿一人，大夫亦一人。今増此大夫一人，谓之増中军，则《周礼》「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冦」皆卿一人，中大夫二人，未尝于司马有所缺也。凡此皆説之周章无理者。至谷梁谓天子六卿，诸侯一军，则误认晋曲沃武公以一军兴，而不知其初之以都邑而篡侯服，本属创事，非尝制也。不然，晋清原之搜共作五军，鞌之战始作六军，岂大国有五军、有六军耶？唐啖氏谓天子六军，大国三之一，小国半，大国则直杜撰立説，无凭无据之语，以此解经，何愁圣经不晦蔑也。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
説见僖三十一年▯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
郑人厌乱极矣，乃合诸大夫谋曰：「晋楚虽并强，而晋合十三国诸侯之师，则楚弱于晋矣。特恨楚来，晋不急救我耳。晋能急救，则楚当避晋，何道而可使晋师为我致死，使楚不复来，而后可终事晋也？」子展曰：「吾苟侵宋，则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楚盟，则晋怒甚矣。晋近能骤来，而楚逺不能。吾重赂晋师，而然后谢楚，则或可免斯难乎？」于是先使疆场之吏恶于宋，致宋来侵郑，然后子展出侵宋。
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
晋合十三国之师伐郑，宋门、东门，晋营西郊，卫侵北鄙。诸侯师于向，围其城而观兵南门。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亳，公谷作京】
郑人乃乞盟，同盟者郑与盟也。亳城，郑地。
其盟词有曰：「若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其词如此。而旣而郑即从楚，不顾渝盟者，葢欲因之以谢楚，而非背晋也。以为其谋，固然也。
公至自伐郑
楚子郑伯伐宋
楚子囊以救郑来，而诸国之师已解去，遂伐宋。但是时楚邀秦师并来救，而郑即从之。经不书秦人，而反书郑伯者，深予郑之善自谋也。当是时，楚已在郑意量中矣。
公会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会于萧鱼。
诸侯悉师至，观兵于郑东门。郑人行成，晋赵武入盟郑伯，郑子展出盟。晋侯乃会于萧鱼，三日乃赦郑囚，毁斥堠，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郑人乃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三乐师名】广车、軘车【皆兵车】淳十五乘【淳耦也，谓两十五也】甲兵备，凡兵车百乘【合广軘车】歌钟二肆【悬钟十六为一肆】及其镈磬【镈钟、镈磬皆倚歌者】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嘉其和戎狄而正诸华为有功也。夫晋楚争郑，在绛亦偶一与师至，三驾之出，绛并不与。乃金石之乐，祗以予绛，而防偃、鲂、匄诸君徒事劳苦，而并不一及。且十二国君奔命暴露，连年累岁，而歌钟、镈磬曾不得比于郜鼎之取与、济田之归同泽安在？况师中之赏最贵明信，郑之赂晋本属郑谋而为之，史者实以此张晋之功，已为可笑。且此与和戎从无干涉，虽三驾七合【国语七合诸侯】总不如和戎之善。然而郑赂全不由此，吾故曰左氏铺扬，悉本之强晋，防书之谬，文不足道也。萧鱼，郑也。
公至
译天子拥有六军，由六位卿大夫统领；大国拥有三军，由三位卿大夫统领。况且每军都设有副职，那么即使是三军，也使用六位卿大夫。比如晋国实行三军制，每次出兵都由六位卿大夫统领；等到设立五军时，就由十位卿大夫统领，就是这样的道理。《公羊传》说三军就是三位卿大夫。古代有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这种说法难以解释。如果说古代三位卿大夫是司徒、司马、司空，等到行军打仗时只用司徒、司空而不用司马。比如《诗经·绵》中召司徒、召司空却不召司马，所以只有上下两位卿而没有中卿。现在增加一个司马官，称为增加中军，那么《牧誓》中“司徒、司马、司空、主伯、亚旅”，《立政》中“司徒、司马、司空、亚旅、阪尹”，从未因为行军而缺少其官职。况且行军最重视司马，司马是主管军事政令的官员。所以凡是叙述战事，也都以司马为主政者。《绵》诗中所说“召司徒、召司空”，这是太王迁都建造宫室时的官员，不是行军的官员。如果说司徒、司空都是卿一人，大夫二人；只有司马是卿一人，大夫也只有一人。现在增加这一位大夫，称为增加中军，那么《周礼》中“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都是卿一人，中大夫二人，从未在司马一职上有所缺失。凡此种种，都是解说迂曲而无理的说法。至于《谷梁传》说天子六位卿大夫，诸侯一军，那是误认晋国曲沃武公以一军兴起，而不知道他起初凭借都邑篡夺侯服，本属于开创基业，并非常制。不然的话，晋国在清原阅兵时共设立五军，在鞌之战才开始设立六军，难道大国有五军、有六军吗？唐代啖氏说天子六军，大国是六军的三分之一，小国是一半，大国则是凭空杜撰立论，没有凭据的话，用这种话来解释经典，还愁圣人经典不晦暗磨灭吗。
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就不进行郊祀。
解说见僖公三十一年。
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郑国人厌恶战乱到了极点，于是召集各位大夫谋划说：“晋国和楚国虽然都强大，但晋国联合十三个诸侯国的军队，那么楚国就比晋国弱了。只是遗憾楚国来犯时，晋国不迅速救援我们罢了。晋国如果能迅速救援，那么楚国就会避开晋国，有什么办法能使晋国军队为我们拼死效力，使楚国不再来犯，然后才可以最终侍奉晋国呢？”子展说：“我们如果侵犯宋国，那么诸侯一定会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国军队到来，我们又跟随楚国结盟，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大了。晋国地近能迅速到来，而楚国地远不能。我们重重贿赂晋国军队，然后向楚国谢罪，那么或许可以免除这场灾难吧？”于是先派边境的官吏与宋国结怨，致使宋国来侵犯郑国，然后子展出兵侵犯宋国。
鲁成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
晋国联合十三个国家的军队讨伐郑国，宋军攻打西门、东门，晋军驻扎在西郊，卫军侵犯北部边境。诸侯军队驻扎在向地，包围郑国都城并在南门展示武力。
秋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亳，公羊传、谷梁传作京】
郑国人于是请求结盟，结盟者包括郑国。亳城，是郑国的土地。
盟誓的词句中有：“如果违背这条命令，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的祖先，明神会惩罚他，使他失去民众，丧命亡族，倾覆他的国家。”盟词就是这样。然而不久郑国就跟随楚国，不顾违背盟约，大概是想要借此向楚国谢罪，而不是背叛晋国。认为他们的谋划，本来就是这样。
鲁成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楚子、郑伯讨伐宋国。
楚子囊为了救援郑国而来，而其他国家的军队已经撤走，于是讨伐宋国。但这时楚国邀请秦国军队一起来救援，而郑国就跟随他们。《春秋》不记载秦人，反而记载郑伯，是深切赞许郑国善于为自己谋划。当时，楚国已经在郑国的预料之中了。
鲁成公会见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在萧鱼会盟。
诸侯率领全部军队到达，在郑国东门展示武力。郑国人求和，晋国赵武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郑国子展出盟。晋侯于是在萧鱼会盟，三天后赦免郑国囚犯，毁坏斥堠，禁止侵掠。晋侯派叔肸告知诸侯。郑国人于是贿赂晋侯师悝、师触、师蠲【三位乐师的名字】，广车、軘车【都是兵车】，淳十五乘【淳耦，指两辆十五乘】，甲兵完备，总共兵车一百乘【合广軘车】，歌钟两套【悬挂的钟十六枚为一套】以及镈磬【镈钟、镈磬都是伴奏歌唱的乐器】，女乐两列。晋侯将乐器的半数赐给魏绛，嘉奖他调和戎狄而端正华夏有功。晋国和楚国争夺郑国，在魏绛看来也不过是偶尔一次出兵，三次出征，魏绛都没有参与。于是金石之乐，只赐给魏绛，而防偃、鲂、匄各位君子徒劳辛苦，却一点也不提及。况且十二国国君奔波劳顿，暴露于外，连年累月，而歌钟、镈磬竟不能与郜鼎的取与、济田的归同相比，恩泽安在？况且军中的赏赐最贵在明信，郑国贿赂晋国本是郑国的谋划而做的，史官实在借此夸大晋国的功劳，已经可笑。况且这与和戎毫无关系，虽然三次出征七次会盟【《国语》说七次会盟诸侯】总不如和戎好。然而郑国的贿赂全不因此，所以我说是《左传》铺张扬厉，全都基于强大的晋国，防书的谬误，文字不值得称道。萧鱼，是郑国的地方。
鲁成公回来。
自会
旧例书至必以后事。初，公以伐郑往，而旣盟于亳城，则宜书「公至自会」。乃书「公至自伐郑」者，不与其盟也，以郑将变盟也。此以代郑往，而旣盟萧鱼，则直书「公至自会」，与其盟也，以郑有此盟，而其后可不用兵也。虽是时秦复救郑，次年楚复报晋取郑，仍为郑用兵，而经书并不及郑，一似与郑絶无与者，葢喜郑谋之从此定也。虽然，公以年少初立，十年之间，凡书「公至」者不一矣。三年两书如晋，两书至。四年书如晋至。五年始归而始书至。五年又书会晋，又书至。七年又书会晋，乃不书至。以是年陈侯逃归，郑伯死于会，恶其会，遂不书至，以示变也。八年春即书如晋至，夏而始书至。九年又书会晋至。十年始归而始书至，是年夏始归而秋又书会晋至，冬尽而始书至。至此年春书会晋，秋书至，秋即书会晋，秋又书至，则其奔命道路无顷刻之安，为何如者？然且在途加冠，在晋朝正者，非一年，谁为为之，以至于此？夫子书至此，亦伤之矣。
译从前，旧例记载国君回国，必定以“自会”结尾。起初，鲁公因讨伐郑国而去，既然在亳城结盟，就应当记载“公至自会”。现在记载“公至自伐郑”，是不认可这次结盟，因为郑国即将背弃盟约。这次代替郑国前往，既然在萧鱼结盟，就直接记载“公至自会”，是认可这次结盟，因为郑国有了这次盟约，此后就可以不再用兵了。虽然当时秦国又救援郑国，第二年楚国又报复晋国夺取郑国，仍然为郑国用兵，但《春秋》经文并不提及郑国，好像与郑国毫无关系，大概是欣喜郑国的谋略从此安定下来。虽然如此，鲁公因为年少刚即位，十年之间，凡是记载“公至”的就不止一次了。三年两次记载“如晋”，两次记载“至”。四年记载“如晋至”。五年才回国才记载“至”。五年又记载“会晋”，又记载“至”。七年又记载“会晋”，却不记载“至”。因为这一年陈侯逃跑回国，郑伯死在会盟中，厌恶这次会盟，于是就不记载“至”，以显示变故。八年春天就记载“如晋至”，夏天才记载“至”。九年又记载“会晋至”。十年才回国才记载“至”，这一年夏天才回国而秋天又记载“会晋至”，冬天结束才记载“至”。到这一年春天记载“会晋”，秋天记载“至”，秋天又记载“会晋”，秋天又记载“至”，那么他奔波于道路之上没有片刻安宁，是怎样的情形呢？然而甚至在途中行冠礼，在晋国朝见正殿的，不是一年，是谁让他做到这个地步的呢？孔子记载到这里，也为此感到悲伤了。
楚人执郑行人良霄【谷作良宵】
郑人使良霄、大宰石防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怀君【言将他事也】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言非讲好则大为震摄】孤之愿也。”楚人执之【其后用公子囊言，仍使归郑】然自是楚无意争郑矣。
冬秦人伐晋
据▯，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直入晋地，与晋士鲂战于栎，晋师败绩。经不书救郑者，非郑志也，且以絶夫后此之争郑者也。
十有二年
春王二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台谷作邰】
莒旣灭鄫，鲁侵其西界，故前此曾伐我东鄙以疆鄫田。至前十年秋，乘诸侯多事，复伐我东鄙，则强抗甚矣。今不惟伐鄙，又且围邑，其能已乎？
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郓，公作运】
季武子乃救台，遂乘胜入郓，以报见伐，且取其钟以为公盘。经书“遂”者，与之也，与其能继事也。古者命将，得专制阃外之事，凡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则专之可也。公谷以大夫无遂事为言，此是妄语，而胡氏又从之，则必如后世之承庙算以取进止，致强敌在前而不敢问，可乎？况以小抗大，又实无道，且十年之间，九作同盟，而三见侵，我非大创，何待矣？若汉《五行志》引刘向《▯》谓季武子作三军，有侵陵用武之意，故隣国不和，伐我三鄙【秋，邾人伐南鄙；十六年，齐侯伐北鄙，连此东鄙为三鄙】则莒人伐我，早见之，八年之间，此时三军尚未作也。事外闲论，全不考本末，而信口妄诞，皆害经之学，观者察之。台，鲁地；郓，莒地。
夏，晋侯使士鲂来聘【鲂，公作彭】
秋九月吴子乘卒
▯》曰：吴子寿梦卒，临于周庙【鲁立文王庙，以为周公宗子所自出，名出王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城外】同姓于宗庙【即出王庙，其名宗者，以宗子所出也】同宗于祖庙【始封之君，即周公也】同族于祢庙【同族自髙祖以下小宗也，祢父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皆周公支子别封为国】临于周公之庙。
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
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经不书“报晋取郑”，者以为郑从此可不争也。
公如晋
公如晋朝且报士鲂聘也
春秋毛氏▯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卷二十六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十有三年
春公至自晋
夏取邿【公作诗】
邿，小国名【公羊谓邾娄之邑】据▯，邿乱，分国为三部。鲁以师救邿，旣而取之。
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楚共王也】
冬城防
十有四年
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会晋士匄、齐人、宋人、卫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会吴于向【虿公作囆】
前年楚共王卒，吴伐楚，丧为楚所败，而告败于晋。至是，晋复会诸侯以谋之。▯曰：会于向，为吴谋楚故也。叔老叔孙齐子，即叔肸孙也【以叔为族】是时亦为卿，礼聘使盟会，皆一卿一大夫，卿为正，大夫为介。今鲁特遣二卿，以尊晋极为无礼。而春秋书法，则惟本国征伐详，内略外备，书正介两人，而聘使与列国征伐，则虽有二使而祗书一焉。今夫子深恶晋恶，不讳国辱，特书二卿以为鲁耻。此皆旧史所无有，而夫子特增之者。葢晋自文襄兴伯以后，约七十余年，泗上十二诸侯，无日不从征从会。至晋悼尤甚，此虽勉应，亦可憾，而况复尊之。故夫子破例于诸国大夫有名者，皆书曰人，而于本国二卿则并书其名，以示耻焉。或曰：据▯，宋华阅仲江，齐崔杼，卫北宫括，俱在会，彼何以不书，而此独书？岂彼不耻耶？曰：此正所以深责鲁也。例无卿大夫与会有名氏而不书者，今列国皆不书，而独书鲁，且备书二卿，寛彼正所以责此，且亦惟耻之故责之。葢深耻夫两卿之可以已也。或曰：鲁敬晋使两卿，故晋亦敬鲁两卿，而书两卿于告文。夫子之加一卿者，从告文耳。则不然，列国诸卿皆
译楚国人俘虏了郑国的行人良霄【《谷梁传》写作良宵】。
郑国人派良霄、大宰石防出使楚国，告知将归附晋国。”说：“我因为国家社稷的缘故，不能安抚您【这是说他将另有所图】。您如果能用玉帛来安抚晋国，如果不能，就用武力震慑以确立威势【这是说如果不是为了讲和，就会大加震慑】，这是我的心愿。”楚国人逮捕了他们【后来听从公子囊的劝言，仍然让他们返回郑国】。然而从此以后，楚国就没有再争夺郑国的意图了。
冬天，秦国人攻打晋国。
根据《左传》，秦国的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攻打晋国，以救援郑国，直接深入晋国境内，与晋国的士鲂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救援郑国”，是因为这并非郑国的本意，并且借此断绝此后各国争夺郑国的争端。
十二年
春季周王二月，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邑【《谷梁传》写作邰】。
莒国既然已经灭掉了鄫国，鲁国侵犯其西部边界，所以此前曾攻打我国东部边境以争夺鄫国的田地。到了前十年的秋天，趁着诸侯多事，又攻打我国东部边境，那么其强横对抗的态度就非常严重了。现在不仅攻打边境，而且包围城邑，难道能停止吗？
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邑，于是攻入郓地【郓，《公羊传》写作运】。
季武子于是救援台邑，接着乘胜攻入郓地，以报复被攻打，并且夺取那里的钟作为鲁公的盘。《春秋》经文记载“遂”，是表示赞许，赞许他能够承接前事。古代任命将领，允许在国门之外专断行事，凡是能够安定国家、有利于社稷的事情，就可以专断。《公羊传》《谷梁传》认为大夫没有专断之权，这是胡说八道，而胡安国又跟随这种说法，那就一定要像后世那样秉承朝廷的算计来决定进退，导致强敌当前却不敢过问，这可以吗？况且以小抗大，又确实没有道义，而且在十年之间，九次结盟，却三次遭到侵犯，我国如果不遭受重创，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如果汉代的《五行志》引用刘向的《左氏传》说季武子建立三军，有侵凌用武的意思，所以邻国不和，攻打我国三个边境【秋天，邾国人攻打南部边境；十六年，齐侯攻打北部边境，连同这次东部边境共为三边境】，那么莒国人攻打我国，早就有所预兆，在八年之间，此时三军尚未建立。这是事外的闲谈，完全不考察事情的始末，而信口胡说，都是损害经义的学问，观看的人要明察。台，是鲁国的地方；郓，是莒国的地方。
夏天，晋侯派士鲂前来聘问【鲂，《公羊传》写作彭】。
秋天九月，吴子乘去世。
《左传》说：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致哀【鲁国建立文王庙，因为这是周公宗子所出的地方，名叫出王庙】，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诸侯的丧事，异姓在城外致哀，同姓在宗庙致哀【即出王庙，名叫宗庙，是因为宗子所出】，同宗在祖庙致哀【始封的君主，即周公】，同族在祢庙致哀【同族自高祖以下的小宗，祢指父庙】。因此鲁国为诸姬姓诸侯致哀，在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都是周公支子别封的国家】致哀，在周公之庙。
冬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楚公子囊、秦庶长无地攻打宋国的军队于杨梁，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春秋》经文不记载“报复晋国夺取郑国”，是因为认为郑国从此可以不争了。
鲁公前往晋国。
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回报士鲂的聘问。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六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十三年
春天，鲁公从晋国回来。
夏天，夺取邿国【《公羊传》写作诗】。
邿，是小国名【《公羊传》说是邾娄的城邑】。根据《左传》，邿国发生动乱，将国家分为三部。鲁国派军队救援邿国，随后夺取了它。
秋天九月庚辰日，楚子审去世【即楚共王】。
冬天，修筑防邑的城墙。
十四年
春天周王正月，季孙宿、叔老与晋国的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会见吴国于向地【虿，《公羊传》写作囆】。
前一年楚共王去世，吴国攻打楚国，在丧事中为楚国所败，并向晋国报告失败。到了这时，晋国再次会合诸侯以谋划此事。《左传》说：在向地会合，是为了替吴国谋划对付楚国的缘故。叔老是叔孙齐的儿子，即叔肸的孙子【以叔为族氏】。这时他也担任卿职，按照礼制，聘问和盟会，都是一位卿和一位大夫，卿为正使，大夫为副使。现在鲁国特意派遣两位卿，以尊崇晋国，极为无礼。而《春秋》的书法，只有本国的征伐详细记载，对内略写对外备写，记载正使和副使两人，而聘问和列国征伐，即使有两位使者也只记载一位。现在孔子深深厌恶晋国的恶行，不避讳国家的耻辱，特意记载两位卿以作为鲁国的耻辱。这些都是旧史所没有的，而孔子特意增加的。大概晋国自文公、襄公兴起霸业以后，约七十多年，泗水上的十二个诸侯国，没有一天不跟随征伐和会盟。到了晋悼公尤其严重，这虽然是勉强应和，也可以遗憾，何况还尊崇他。所以孔子打破惯例，对于各国大夫有名字的，都记载为“人”，而对于本国的两位卿则一并记载他们的名字，以示耻辱。有人说：根据《左传》，宋国的华阅、仲江，齐国的崔杼，卫国的北宫括，都参加了会盟，他们为什么不记载，而这里唯独记载？难道他们不感到耻辱吗？回答说：这正是为了深深责备鲁国。例规中没有卿大夫与会盟有名字却不记载的情况，现在列国都不记载，而唯独记载鲁国，并且详细记载两位卿，宽待他们正是为了责备这里，而且也是因为耻辱的缘故才责备。大概深深耻辱于两位卿本可以不出席。有人说：鲁国敬重晋国派遣两位卿，所以晋国也敬重鲁国两位卿，而在告文中记载两位卿。孔子增加一位卿，是依据告文。那就错了，列国各位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