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传卷三十五

译定公十四年，卫国的蒯聩已经逃奔到宋国了。然而他逃奔宋国并非逃奔晋国。晋国的赵鞔怨恨卫灵公帮助范氏、中行氏并救援朝歌，以及进入棘蒲，一直未能报复。听说卫国人拥立了蒯聩的儿子辄为国君，而蒯聩流落国外，赵鞅便想借拥立国君之名发动讨伐丧主的战争，于是采用阳虎的计策，构陷世子并强行拥立蒯聩回国。趁着卫君刚死尚未下葬，连夜兼程赶路，派太子袒露右臂、头戴丧冠的八人穿着丧服，假装是卫国迎接太子的人，进入戚邑痛哭，打开城门进入，随即占据该地。这场战役，人们只知道世子犯下大逆不道之罪，举兵侵犯丧主，却不知道赵鞅才是幕后主使。所以《春秋》直接记载为“赵鞅率领军队”，大概是深切痛恨赵鞅率领军队（犯丧）的行为。

译根据《公羊传》的说法，戚是卫国的城邑。为什么不说“进入卫国”呢？因为父亲拥有儿子，儿子不能拥有父亲。意思是父亲可以拥有儿子并废黜他，但儿子不能拥有父亲的所有物并占据他的土地，那么蒯聩进入戚地，确实是有罪的。如果按照《谷梁传》所说，“纳”是指内部不接受，为什么不接受呢？辄不接受父亲而接受祖父。如果真心接受父亲而推辞祖父，那就是不尊重祖父；似乎尊重祖父而拒绝父亲，辄就可以无罪，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辄从未接受过祖父的命令。查考蒯聩出奔后，卫灵公想立公子郢，郢推辞了。等到灵公去世，夫人又假借国君的命令立郢，郢又推辞了。于是说：“有亡在外的人的儿子辄在”，这才立了辄。这样看来，国君命令立的是郢，不是辄；辄所接受的命令来自夫人，不是国君。不是国君，那么所谓“接受祖父命令”的说法就有问题了。《谷梁传》的说法不对，理由见后三年围戚的传文。

秋季八月甲戌，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与郑国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军大败。

范氏在朝歌，齐国人运送粮食给他们。郑国罕达和驷歂率领军队护送粮食。赵鞅因为入戚之战，在铁地遭遇郑军。铁地，是戚城南面的城邑。当时晋军战车少，赵鞅想撤退，阳虎请求用旗帜排在郑军战车前面布阵。郑军从后面看到我们的战车，分不清多少，但看到我们的阵势，必定害怕。害怕就会失败，这是肯定的。赵鞅占卜是否出战，龟甲烧焦了。赵鞅于是向神祈祷并向众人宣誓。卫国太子起初害怕，自己跳下车。随后向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昭考灵公祈祷【这“灵公”二字出自《国语》，但查《檀弓》，“公叔文子之子告诉灵公说：‘将要安葬了，请改换他的名字。’”即《左传》中“楚共王说将跟随先君在祢庙，请谥号为灵或厉”，那么是在安葬后制作神主，确定谥号以便附祭于庙。现在卫侯尚未安葬，不知为何能称灵公，都无法解释】郑人攻击赵鞅，击中肩膀，赵鞅倒在车中，郑军缴获了他的蜂旗。卫国太子用戈救他。随后郑军战败，缴获齐国粮食千车后离去。

冬季十月，安葬卫灵公【七月才安葬，是因为蒯聩作乱所以迟缓】

十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了大夫公子驷。

蔡国畏惧楚国而请求迁都到吴国，公子驷反对。到这时，吴国派军队迎接，蔡侯于是告诉大夫们杀了公子驷。哭着迁移坟墓【传文似乎说是迁移坟墓，杜预注似乎说是哭于墓前然后迁都，说法不同】

三年

春季，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

前年齐国运送粮食，范氏被赵鞅入戚的军队打败，所以这次又联合卫国包围戚地以报复。这总是借他国的争斗，来发泄自己的私怨。所以赵鞅率领军队与国夏率领军队，在书法上是一样的，义例也是一样的，没有高低之分。只是在春秋战国之间，多有认为国夏对而赵鞅错的人。蒯聩争夺君位，作为父亲是不慈，作为儿子是不孝。不孝不慈，赵鞅实际上是主谋，他的罪过自不必说。至于国夏的军队，《公羊传》说：“这是方伯的讨伐。”什么叫方伯的讨伐？辄是蒯聩的儿子。那么为什么不立蒯聩而立辄？蒯聩无道，灵公驱逐蒯聩而立了辄。辄可以立，那么蒯聩就可以拒绝。用祖父的命令推辞父亲的命令，不用父亲的命令推辞祖父的命令，这是父亲能在儿子身上实行【祖父也是父亲的父亲】用王事推辞家事【立君是家事】不用家事推辞王事【让位给父亲是家事】这是上级能在下级身上实行。父亲的命令能在儿子身上实行，君主的命令能在下级身上实行，然后方伯的讨伐才能行于世。当时卫国人以此立论，很多人相信。即使是圣门的高贤如子贡、子路等人，也认为辄是对的，有的出仕，有的依附，还有问夫子是否为卫君的人，认为夫子必定支持辄。殊不知事情要追求实质，虽然有名分，但实质主宰一切。必须祖父有命令才能推辞父亲的命令，考察当时灵公两次命令郢，南子一次命令郢，都不是辄。辄得以立，出于子郢的一句话，成于南子遭遇丧事的那一刻。所以夫子想要正名，正是要核实他是否接受命令的实质，以端正他推辞祖父与推辞父亲的名分，这是一审辨就清楚的。如果晋代江熙说灵公不废黜蒯聩，如果废黜就不当称世子了，那么灵公明确说：“我没有儿子”，未曾仍然称他为世子。而且不废黜为何命令郢？只是立辄的命令。灵公没有，那么围戚拒父，其出师的名义应当端正。详见我的《论语稽求篇》。

夏季四月甲午，发生地震。

五月辛夘，桓宫、僖宫发生火灾。

桓宫、僖宫，是桓公、僖公的宗庙。桓公、僖公已经祧迁，还有宗庙，是迁庙。迁庙而称宫，因为周公称太庙，鲁公称世室，其他诸侯则称宫。杜预不懂庙制，说桓公、僖公亲尽而庙未毁，而服虔于是说：“季氏驱逐桓公，又为僖公所立，所以不毁其庙。”桓公、僖公亲未尽时，其庙就是五庙之庙。亲尽则只祧迁其神主，并不毁庙。大概七庙、五庙都没有毁庙的先例。于是《公羊传》说“毁而复立”，说“毁”固然不通；如果说“复立”，那么《春秋》立庙必定记载，如“立武宫”、“立炀宫”之类，没有新立一庙而

译经传中没有记载的。况且从祀先公中已有闵公，只建立桓公、僖公的庙，那么哪里还会有闵公的庙呢？况且也没听说过季氏又为闵公立庙。大概古代有迁庙，位于五庙、七庙之外。《曾子问》说：“古代出兵作战或巡视狩猎，必定携带迁庙的牌位同行。”因为七庙不能使牌位空置，所以七庙祭祀亲近祖先的牌位，迁庙祭祀远祖的牌位。七庙不能空置牌位，迁庙可以空置牌位。这在礼制文献中明确可见。它又被称为“公宫”，因为一座庙宇合祭多位先公，所以《春秋·定公》记载：“司铎宫发生火灾，火势蔓延到公宫。”桓公、僖公的庙受灾，司铎宫起火，是指公所居住的宫室起火。火势蔓延到公宫，是指蔓延到诸位先公的宫室。只有蔓延到诸位先公的宫室，桓公、僖公两座宫室才受灾，那么受灾的只是桓公、僖公，而诸位先公都有各自的宫室。桓公、僖公只是众多宫室中的两座罢了。所以《文王世子》说：“庶子率领公族中没有职务的人守卫公宫。”正是指这诸位先公的宫室，也就是《春秋·定公》所说的“公宫”。嫡长子守卫太庙，这是祖庙；各位伯叔父守卫贵宫、贵室，这是世室；各位庶子守卫下宫、下室，这是亲庙，截然不同。如果胡氏认为在五庙、七庙之外不应根据功德有无来立庙，那么他指的是世室中不迁的庙，难道桓公、僖公也在不迁的庙中吗？况且根据功德立庙，自古就有，殷代的三位宗庙，周代的文王、武王，未曾不是庙制。只是当时孔子在陈国，听说火灾说：“大概是桓公、僖公吧？”为什么必定知道是桓公、僖公？这一定是因为桓公、僖公单独立庙是不合礼的缘故。那么徐仲山日记说：“鲁国兄弟同入太庙在春秋时期，只有桓公、僖公两位，当时定公的牌位尚未禘祀入庙。于是以炀公作为考公的弟弟，先立〇宫，作为弟弟继承哥哥的证据。〇，就是火。火应当波及两位弟弟的庙，所以孔子知道。”这是善于解释《春秋》的人必定如此。不仅两座宫室受灾可以验证，即使立〇宫也更能验证。【〇宫，弟弟的庙，桓公、僖公的宫也是弟弟的庙，〇宫的建立，专为定公，所以定公将要祔庙，而灾象已经显现，这超越了京房、刘向等人所说的】

译这时，南宫敬叔命令掌管周朝典籍的官员拿出《周书》，子服景伯命令掌管膳食的官员拿出《礼书》，各官职人员齐备，府库谨慎守卫，修缮公室的房屋【用湿物覆盖以防尘】，从太庙开始。季桓子为鲁哀公驾车，站在象魏之外。

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启”字，公羊作“开”，是为了防备晋国】

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攻打曹国【防书未详】

秋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

季桓子去世后，立他的儿子季肥为季康子。

蔡国人将大夫公孙猎放逐到吴国【防书未详】

公孙猎是公子驷的儿子，公子驷在前年蔡国迁都到吴国时被杀，现在又放逐他的儿子，“放”是定罪遣送的意思。

冬十月癸夘日，秦伯去世。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防书未详】

四年

春王二月庚戌日，强盗杀死了蔡侯申【二公羊作三，杀公羊谷梁作弑】

蔡昭侯将要前往吴国，众大夫担心他再次迁都。公孙翩在后面，射他，他躲避进入路旁的人家而死。公孙翩于是用两支箭守门。蔡国大夫文之锴后来赶到，众人像墙一样推进。文之锴于是杀了公孙翩，驱逐他的党羽公孙辰，并杀了公孙姓、公孙霍。凡是死在非正常地点，以及被杀而不能确切指出杀害者的人，就一概记载为“盗”。这次死在非正常地点，而大夫党羽众多，公孙翩与公孙辰、公孙霍又不明确，确实不知死于谁手，所以只称“盗”。至于记载名字、爵位、国家杀害，都没有义例，说法见前文。

蔡国公孙辰出逃到吴国。

安葬秦惠公。

宋国人抓获了小邾子【防书未详】

夏，蔡国杀了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

晋国人抓获戎蛮子赤，把他送到楚国【“蛮”字，公羊作“曼”】

楚国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到晋国的阴地。楚国司马昄征起丰、析两邑的士兵，并联合狄戎逼近上雒，并且对阴地的大夫士蔑说：“晋楚有盟约，好恶相同。现在庇护戎蛮，是废弃盟约。请大开武关道路，以听从师命。”赵鞅害怕，于是召集九州之戎，声称将要分田地给戎蛮，从而诱骗他们，于是抓获蛮子赤和他的五大夫，在三户【楚地】交给楚军。晋国在事奉楚国时如此卑下，且不惮于委曲行诈以求取楚国的欢心，竟到了这种地步。

修筑西郛城墙【为了防备晋国】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亳”字，公羊作“蒲”，亳社有房屋，所以能发生火灾】

秋八月甲寅日，滕子结去世。

冬十二月安葬蔡昭公。

安葬滕顷公。

五年

春，修筑毗城【“毗”字，公羊作“比”又作“芘”】

夏，齐侯攻打宋国【防书未详】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

晋国范氏、中行氏从朝歌逃到邯郸，赵鞅包围了他们。齐国陈乞、施，卫国寗跪救援邯郸，未能成功。荀寅逃到鲜虞，赵稷逃到临。齐国国夏于是攻打晋国，夺取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八邑，并将荀寅安置在柏人。至此，赵鞅又包围柏人。荀寅、士吉射逃到齐国，赵鞅于是撤军，转而攻打卫国，于是包围中牟。

秋九月癸酉日，齐侯杵臼去世【“杵”字，公羊作“处”】

齐景公娶燕姬，生下嫡子，早逝，众公子都未立，只宠幸鬻姒的儿子荼，但还没有正式册立。等到病重，派国惠子【国夏】、高昭子【高张】立荼，而将众公子安置在莱地。至此，景公去世，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到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到鲁国。

冬，叔孙还前往齐国【防书未详】

闰月安葬齐景公【安葬太快】

礼制规定丧期按月计算闰月【如闰月去世则从闰月开始计算】，安葬期不计算闰月【应当除去闰月的天数】。现在既然在闰月安葬，则必须除去闰月，计算已满五月之后才可以安葬。查考景公在九月去世，而当年冬天就安葬，无论闰月在何月，即使是十二月闰而除去闰月计算，也只得四月。况且这一年历法闰月在十一月，则只有三个月了。三个月就安葬，不是太快了吗？如果公羊说“闰月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丧期以闰月计算。丧期为什么以闰月计算？丧期计算粗略。”丧期不计算闰月，而这里独说计算闰月，已经不可理解。至于推演其说法，则说“丧服计算闰月”。丧服也不计算闰月，再推演则说“丧服期年、三年不计算闰月，而大功以下计算闰月，因为计算粗略。”于是汉晋诸儒都定为期年、三年不计算闰月，功缌计算闰月的说法，作为律令。功缌按月份计算，期年、三年按年计算，但它们的时间是一样。按年计算的不使缺失时日，而说按月份计算的可以独自缺失，本来就不通。况且丧期从未粗略减少。服期既少，又从而略去其数，那么为数有多少？所以先王制定礼制，只略多而不略少。如三年之丧，期年而练，再期而祥，二十七月而禫；而期年之丧则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三年之禫内数七月，而期年之禫反外数两月，为什么呢？不略少。所以古代有税服，谓闻丧之迟，服期将满而追服之。然而大功以下追服倍严，惟恐月少易尽，而略于阙日。所以《檀弓》说：“缌小功不税，则兄弟远处终于无服。”是远处追数犹不敢略，而略于正数。公羊不知《春秋》

译却并不懂得礼制，而汉朝以后的儒者却将其奉为不可更改的准则，不仅《春秋》的精神丧失了，连礼制也一同丧失了，真是令人惋惜啊。

译鲁哀公六年

春季，鲁国在邾国的瑕邑修筑城池。【《公羊传》作“葭”，这是靠近邾国的鲁地，是为了防备晋国。】

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吴国讨伐陈国。

鲁哀公元年，陈侯与楚子包围蔡国，以报复吴国和蔡国攻入郢都的战役，所以吴国又进行报复。当时楚国救援陈国，军队驻扎在城父。《春秋》经文没有记载，见后文。楚子去世，见《左传》记载。

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来投奔鲁国。

齐国的陈乞表面上侍奉高氏和国氏，暗中却忌恨他们，担心他们拥立荼一定能得到君王的宠信，于是与鲍牧及众大夫谋划除掉这两家，率领甲士进入公宫。高张听说后，与国夏乘车前往公宫，在庄地交战，齐国军队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国夏于是与高张来投奔鲁国。

叔还到柤地防备吴国。【“防”字，经文记载不详。有人说：是吴国召见叔还。】

秋季七月庚寅日，楚子轸去世。

楚昭王亲自救援陈国，驻扎在城父，占卜作战不吉利，说：“作战就是死罢了。陈国为我承受讨伐，而我抛弃他逃避仇敌，不如战死。”于是命令立诸弟为继承人，然后奔赴战场。等到交战时，疾病发作，在城父去世。公子闾说：“君王舍弃自己的儿子，而让位给群臣，这是顺从命令；立君王的儿子，也是顺从命令。”于是与子西谋划，秘密撤军，隐瞒丧事，在国都立昭王的儿子为君，然后才班师回国。

齐国的阳生进入齐国，齐国的陈乞弑杀了他的国君荼。【《公羊传》作“舍”。】

陈僖子【陈乞】驱逐高氏、国氏两家，是为废立国君做准备，至此召公子阳生从鲁国回来【前年来投奔的】，而高氏、国氏投奔的地方也恰好在鲁国，阳生于是秘密会见公子鉏【与阳生一同来投奔的】于南郭，借口说重献马给季孙，并让他试骑，于是同车出莱门，秘密告知缘故，趁夜急速行进。僖子住在家里，借送食物的人进入公宫，将要立阳生为国君，与诸大夫盟誓。鲍牧喝醉后前往，他的臣下鲍点说：“这是谁的命令？”陈乞说：“受命于鲍子。”于是欺骗鲍子说：“这是您的命令。”【趁他喝醉欺骗他】鲍子说：“你忘了国君做孺子牛而折断牙齿的事吗，却背弃他？”【孺子指荼，景公曾经拉着绳子做牛，让荼牵着，荼跌倒在地所以折断了牙齿】悼公【阳生】叩头说：“您是奉行道义而行事的人，如果我可以，一定不让一位大夫灭亡；【说自己即位后一定不怨恨鲍子】如果我不可以，也不一定让一位公子灭亡。【说自己不即位也不一定杀自己】合乎道义就前进，否则就退让，怎敢不听从您。”鲍子说：“谁不是君王的儿子？”于是接受盟誓。陈乞随即离开，荼的母亲鬻姒杀死了荼的党羽，但还没有来得及杀荼。悼公派朱毛告诉陈乞说：“器物可以有两个，国君不可以有两个。”陈乞不回答，过了一会儿哭着说：“君王已经长大了，还怀疑我不顺从君王吗？”大概是教唆陈乞自己想办法。朱毛回报说：“君王可以图谋此事。”于是派毛将荼迁往骀地，还没到，在野外的帐幕下杀死了他。《春秋》经文记载“陈乞弑杀了他的国君”，实际上是弑杀了他。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防”字，经文记载不详。】

元年，讨伐邾国。二年，夺取邾国的田地。三年，又讨伐它。现在又讨伐它。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防”字，经文记载不详。】

三年，宋国的乐髠讨伐曹国，现在又讨伐它。

鲁哀公七年

春季，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防”字，经文记载不详。】

鲁定公十五年，郑国的罕逹率领军队讨伐宋国，所以宋国进行报复，但事情不详。《左传》在罕逹的军队一事上，错误地认为是宋国的公子地，前面已经详细辨析过了。现在又说：“宋国军队侵犯郑国，是因为郑国背叛晋国。”郑国背叛晋国已经很久了，此时不是讨伐叛贼的时候，况且宋国自从定公六年，晋国人拘捕乐祁犂之后，晋宋之间的友好关系也已经断绝，凭什么又奉命为其讨伐叛贼？况且彼此侵伐，事情虽然不详，但经文所记载的，确实是郑国先讨伐而宋国报复。后来宋郑两国的军队，连年不止，到十年，宋公讨伐郑国，赵鞅甚至想救郑国而讨伐宋国。哪有宋国为晋国讨伐郑国，而晋国反而帮助郑国而厌恶宋国的道理？《左传》是妄说。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五年，晋国讨伐卫国，现在又侵犯它。

夏季，鲁公在鄫地会见吴国。【《谷梁传》作“缯”。】

吴国来征召，叔还之前已经在柤地会见了。至此，鲁公又在鄫地会见。当时吴国命令鲁公用百牢的规格宴请他。子服景伯说：“先王没有这样的先例。”吴国人说：“宋国用百牢宴请我们，而且听说晋国大夫经过鲁国，鲁国宴请他们超过十夫。晋国大夫宴请超过十夫，那么吴王用百牢，不也可以吗？”景伯说：“吴国将要灭亡了！”如果不给，一定会对我施加祸害，于是给了。

秋季，鲁公讨伐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带着邾子益来到鲁国。

前年冬天，仲孙何忌讨伐邾国了。鲁公又亲自讨伐它。季康子宴请诸大夫，询问是否可行。子服景伯极力说不可行。孟孙赞成景伯，诸大夫都不高兴，罢宴而出，于是讨伐邾国，攻入后占据其公宫。众军昼夜掠夺，将邾隐公抓回献给亳社，囚禁在负瑕。邾国大夫茅夷鸿带着束帛和四张熟牛皮，亲自向吴国请求救援，说：“夏天在鄫地盟誓，秋天就背弃盟约，违背了君王的命令。况且鲁国赋税八百乘，是君王的敌国。邾国赋税六百乘，是君王的属国。用属国的赋税去奉养敌国，请君王考虑。”吴国听从了他。

宋国人包围曹国。

宋国自从三年讨伐曹国，六年又讨伐曹国，现在又包围它。第二年就灭掉了它。虽然事情不详，

译总之，是为了贪图那里的土地。

冬天，郑国的驷〇率领军队去救援曹国。

宋国和郑国正互相憎恶，郑国听说宋国屡次攻打曹国，便说：“宋国拥有曹国，是郑国的祸患。”于是出兵救援曹国。

译春秋毛氏传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三十六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八年

春季，周历正月，宋国国君攻入曹国，将曹伯阳俘虏带回。

前年冬天围困曹国，在曹国郊外修筑了五座城邑，分别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邗，大概事先就拟定了这些城邑的名称，显示必定要灭掉曹国。到了春天便灭掉了曹国。《左传》说宋国军队将要撤退，曹国人拦住辱骂他们，于是宋军回师灭掉了曹国，这似乎是因为辱骂导致被灭，并非真实记录。如果《史记》又说曹国背叛宋国，又背叛晋国，所以宋国讨伐曹国，晋国不救援，于是宋国灭掉曹国并占有其地，这也是沿袭《左传》中“背叛晋国、奸诈宋国”所以晋国不救援等话语，然而并没有事实可以依据。至于《春秋》经文记载“入”而不记载“灭”，那么“入”原本有占据土地和不占据土地两种含义，“入”而不占据土地，只是进入而已，卫国军队进入郕国就是这种情况；“入”而占据其土地，就是灭国，秦国军队进入鄀国就是这种情况，这是《春秋》的书写体例。胡安国认为有义例，则是不对的。

吴国讨伐我国

吴国人听从茅夷鸿的话【前年】于是讨伐我国。当时叔孙辄、公山不狃在吴国【定公十一年从齐国逃奔到吴国】吴国向叔孙辄询问，叔孙辄说：“鲁国有名声而没有实力，讨伐它必定能得逞。”退下后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不符合礼制。君子出奔，不投奔敌国。如果还没有臣服于所投奔的国家，而有讨伐我国的人，即使回国死节也是可以的。况且人的行为，不因为私人的仇恨而抛弃自己的故乡。现在您因为小的怨恨而想要颠覆宗国，不也太难了吗？”假使让您做向导，您必定会推辞。等到询问子泄【公山不狃的字】，回答说：“鲁国虽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但必定有愿意同死的人【意思是效死力】而且诸侯将要救援鲁国，不可以逞强。”于是派子泄做向导。子泄故意走险路从武城进入【走险路进入是为了让鲁国可以防备】起初，武城有人在吴国边界开垦田地，与鄫国浸泡菅草的人争夺水源而拘禁了鄫国人，鄫国人怨恨他。到了这时，他教唆吴国攻打武城，说吴国人王犯曾经做过武城的宰，与澹台子羽的父亲交好，可以做内应【这个王犯应当是子游，《论语》中子游做武城宰，得到澹台灭明即子羽，《史记》中子游吴人名言偃，言与王字音之转，偃犯同义，《传》中狐偃即狐犯也是这个道理，他的父亲羡文，当时书籍多散失，所以有沿袭错误，不然岂有一时有两个吴人做武城宰且恰好与澹台子羽交好的，这错误无疑了】攻打武城必定能攻克，国人害怕。然而最终没有攻克【刘宝楠说已克是误，见正义】于是攻克东阳并进军，驻扎在五梧，又驻扎在蚕室，在夷地交战，俘获鲁国一辆战车，而同车的三个人都被俘获【一个是公宾庚，一个是公甲叔子，一个是析朱鉏，国君战死叫灭，大夫战死叫获】献给吴王，吴王说：“同车而共同赴死，国家有死士，不能指望（灭掉鲁国）【与公山不狃的话相合】等到驻扎在泗水边上，鲁国大夫防虎想要夜间攻打吴王，于是设置栅栏选拔壮士，隶属徒众七百人，让他们在帐幕前跳跃三次，中选者三百人，有若也在其中【孔子弟子】吴王听说后，一夜之间迁移三次。于是请求讲和，景伯不允许，说：“楚国人围困宋国，交换孩子吃，劈开骨头当柴烧，还没有城下之盟。我国还没有亏损，而在城下结盟，是抛弃国家。”各位大夫不听从，景伯于是背着盟书来到莱门，并且愿意用子服何【即景伯】作为人质给吴国。吴国答应了。随后说：“愿意用吴王的儿子姑曹作为鲁国的人质。”吴国于是请求免除人质。而结盟，《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结成盟约。

夏季，齐国人夺取讙地和阐地【公作僤，后同】

齐悼公来投奔时【在五年】季康子把他的妹妹嫁给他。等到齐悼公即位来迎娶，女子却有淫乱的行为，不敢把她送去。齐侯发怒，派鲍牧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夺取了两个城邑。

把邾子益送回邾国

鲁国自从吴国讨伐后后悔这件事，于是送回邾子，而吴国反而厌恶他，派太宰嚭讨伐邾国，把邾子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他，并且让邾国大夫奉太子革执政。后来所称的邾桓公就是这个人。只是吴国愤怒邾子，也必定有缘故，而《传》又弄错了。

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

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先前齐国夺取两个城邑，到这时讲和了。臧宾如到齐国主持盟誓，齐国闾丘明来主持盟誓。于是迎接季姬，回来后宠幸她。归还两个城邑。

九年

春季二月，安葬杞僖公

宋国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俘获郑国军队【《传》书未详】

根据《传》，郑国罕逹的宠臣许瑕请求封邑，因为没有封邑可以给他，就让他去他国夺取封邑，所以围困宋国雍丘，而宋国救援，反而围困郑国军队，郑国军队哭泣，罕逹前往救援，大败。这又是不懂事的言论。世上没有自己的国家没有封邑而可以随意去他国夺取的，况且许瑕是什么人，家里不藏甲兵，岂有家的宠臣能公然兴师夺取他国封邑？这在情理上必定没有的。况且前七年经文记载“宋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与此经文前后相应，那么必定是罕逹因为皇瑗侵犯郑国而讨伐宋国雍丘来报复，没想到被皇瑗打败。《传》在前面，皇瑗侵犯郑国就说“郑国背叛晋国”，在这里《传》就说“许瑕请求封邑”，都是编造事情，不是真实记录。《春秋》定公、哀公年间，记载宋、郑构兵的事情很详细，必定有一件大事，彼此牵连构陷一十多年，而《传》都不明白，所以从定公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