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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毛氏传二十九

春秋毛氏卷二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31–238 段

”其冬,楚子以陈、蔡并许伐郑,门于东门,陈且井堙木刋,以通楚师道,故郑讨罪而陈服之,是陈知罪而晋不知也。乃又曰:“何故侵小?”夫报伐,非侵小也。且陈未尝小于郑【正义曰:陈大于郑,而谓之小者,言陈对晋为小,非小于郑也】晋以为此我之小尔,我小不当伐,而不知陈已事楚,晋亦安得而小之,顔厚矣。子产苐曰:“先王制令,有罪即诛,何大小焉?且天子一圻,方千里;列国一同,方百里。今大国多数圻矣,非侵小何以至焉?”是时晋人不能诘而罢。于是郑子展复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然后遣公孙夏帅师至陈,与陈人平。而夫子特书之曰“伐陈”,葢斯时不伐陈而称伐,正以为郑非讳伐陈也。故夫子又曰:“晋为伯,郑伐陈,非文词不为功,以为郑之伐陈非无説也。晋当自思也。”

译那年冬天,楚子联合陈、蔡两国,并吞许国后攻打郑国,在郑国东门攻城。陈国且用井土填塞沟堑,砍伐树木,以打通楚军的道路,因此郑国讨伐陈国的罪行,陈国便服罪了,这说明陈国知道自己有罪,而晋国却不知道。于是晋国又说:“为什么要侵略小国?”那讨伐有罪的国家,并不是侵略小国。况且陈国并不比郑国小【正义说:陈国比郑国大,而称其为小,是说陈国相对于晋国而言是小国,并非比郑国小】。晋国认为这是它的小国,小国不该讨伐,却不知道陈国已经侍奉楚国,晋国又怎么能把它当作小国呢?真是厚颜无耻。子产只说:“先王制定法令,有罪就诛杀,哪里分大小呢?况且天子的封地一圻,方圆千里;诸侯国一同,方圆百里。现在大国拥有多个圻的土地,如果不是侵略小国,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呢?”这时晋国人无法辩驳而作罢。于是郑国的子展再次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拜谢晋国在陈国一事上的功劳,然后派遣公孙夏率领军队到达陈国,与陈国人讲和。而孔子特意记载为“伐陈”,大概是因为当时如果不伐陈而称伐,正是为了表明郑国并不忌讳讨伐陈国。所以孔子又说:“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讨伐陈国,如果没有恰当的文辞就不能算作功劳,认为郑国讨伐陈国并非没有理由。晋国应当自己反思。”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

吴子诸樊【遏】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门。巢守者牛臣射之,卒。凡攻门曰门,如门于扬,门于东闾,门于师之梁。类公谷以巢为小邑,以门为入门,则于经文词义俱不识矣。

  二十有六年

春,王二月辛卯,卫寗喜弑其君剽。

初,卫寗殖与孙林父逐卫献公。殖将死,召其子寗喜曰:“吾得罪于君,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寗殖出其君【简书君出防书出君】若能复入,则掩之矣。”喜许诺。及献公入夷仪,使人与喜言,求复国,而喜又许之。至是,献公使母敬姒弟子鲜谓喜曰:“苟反政由寗氏,祭则寡人。”喜告蘧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君入。”遂行,从近关出。时孙林父在戚,其子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喜与右宰谷伐孙氏,孙襄死,喜乃弑君剽及太子角。

  卫孙林父入于戚以叛

  以戚邑属晋而叛

  卫侯衎复归于卫

复归例称名,与卫侯郑复归于卫,曹伯襄复归于曹。同胡氏谓责其不改过而书名。夫不改过仅见于右宰谷之臆言,有何实事而可作罪状?且右宰谷与喜同谋弑君,本是逆贼,未有以逆贼之言定爰书者。胡氏不识例,而又好为无理之言,毎如此。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

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卫也。夏,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

公会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此晋会诸侯讨卫也。是年孙林父据戚以叛,卫人侵戚东鄙,晋使人戍戚而卫人杀之。晋乃会诸侯于澶渊以讨卫。澶渊与戚皆卫地相近,故兼疆戚田,并取卫西鄙懿氏田六十以与孙氏。尔时卫侯亦与会,晋人于会中执卫寗喜及北宫遗,使司马侯监之,先归。于是卫侯乃如晋,而晋人执之,囚于士弱氏。诸侯闻变,齐侯、郑伯并如晋。齐臣国弱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明徳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违而治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如之何?」晋侯乃始归卫侯。夫卫献固非令君,然失国归国并无足罪,为伯主者自宜讨孙寗二贼,共正王法。而乃长逆奬叛,为臣执君,悖乱天常,莫此为甚。故不书讨卫,不书疆戚,并不书执君。即寗喜之执原在会间,而亦不并书,而移之他时。即公自会归,亦不书至一。若此会之大可已者,若晋赵武、宋向戌虽会不书名,而独书郑良霄者,曰此必良霄此时实成此会而据实书之。一如十四年伐秦之书北宫括、公孙虿者,而先至后至与夫卿不会公侯之説,皆无与焉。详见十年会牛首、十四年伐秦▯。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

初,宋芮司徒生女而弃之,名曰弃。长而美,平公嬖之,生佐。太子痤狠,寺人惠墙【氏】伊戾【名】者,为太子内师,而怨太子。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请野享之。伊戾从,从则诈为牲,以防加书而驰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旣与楚客盟矣。”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弃】与向戌,向戌怨其狠,皆曰“然”。公乃囚太子。太子曰:“惟佐能免我。”使召佐,向戌故留佐与语,不至,太子缢。后公察无罪,乃烹伊戾。此与晋侯杀其世子申生、天王杀其弟佞夫例同。

  晋人执卫寗喜

前会澶渊时,执之而书于此,此文例也。

  八月壬午许男寗卒于楚

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许之怨郑,见十六年伐许▯】

  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

时宋向戌欲平晋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葢为许灵公请伐故也。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不如使逞志而归,乃易成也。”因不御冦,楚遂入南里,堕其城门于师之梁,获九人,涉汜而归,而后塟许灵公。

  塟许灵公

  二十有七年

春,齐侯使庆封来聘【通嗣君也】

夏,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奂公作瑗】

宋向戌善于晋赵武,又善于楚屈建,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葢亦甚苦于奔命之无穷期也。如晋告赵孟,孟疑之。韩宣子曰

译十二月,吴国国君遏攻打楚国,在巢国城门下战死。

吴国国君诸樊(即遏)攻打楚国,是为了报复舟师之战,攻打巢国的城门。巢国的守将牛臣射杀了他,他因此战死。凡是攻打城门称为“门”,就像门于扬、门于东闾、门于师之梁一样。如果像《公羊传》《谷梁传》那样认为巢是小邑,把“门”解释为进入城门,那么对于经文的词义就都不理解了。

二十六年

春季,周历二月辛卯日,卫国宁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

起初,卫国宁殖与孙林父驱逐了卫献公。宁殖临死前,召来他的儿子宁喜说:“我得罪了国君,名字被记录在诸侯的盟书上,说‘孙林父、宁殖放逐了他们的国君’。如果能让他重新回国,就掩盖这件事。”宁喜答应了。等到卫献公进入夷仪,派人跟宁喜谈话,请求恢复君位,宁喜又答应了。到了这时,卫献公派母亲敬姒的弟弟鲜对宁喜说:“如果恢复政权由宁氏掌握,祭祀则由我负责。”宁喜告诉蘧伯玉说:“瑗(蘧伯玉字)没有听说国君出逃,怎敢听说国君回国。”于是蘧伯玉离开,从最近的关口出逃。当时孙林父在戚地,他的子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宁喜与右宰谷攻打孙氏,孙襄战死,宁喜于是弑杀了国君剽以及太子角。

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以叛乱

凭借戚地归属晋国而叛乱

卫侯衎重新回到卫国

重新归位按例称名,与卫侯郑重新回到卫国、曹伯襄重新回到曹国相同。胡氏认为这是责备他不改过而称名。不改过仅仅见于右宰谷的臆测之言,有什么事实可以作为罪状?况且右宰谷与宁喜同谋弑君,本是逆贼,没有用逆贼的话来定案书的。胡氏不懂例法,又好说无理的话,常常如此。

夏季,晋侯派荀吴来聘问

晋国人,因为孙氏的缘故,召集诸侯将要讨伐卫国。夏季,中行穆子来聘问,是召集诸侯。

鲁公与晋国人、郑良霄、宋国人、曹国人在澶渊会盟。

这是晋国召集诸侯讨伐卫国。这一年孙林父占据戚地叛乱,卫国人侵犯戚地东部边境,晋国人派兵戍守戚地而卫国人杀了他们。晋国于是召集诸侯在澶渊以讨伐卫国。澶渊与戚地都是卫国土地且相近,所以兼划定了戚地的田界,并夺取卫国西部边境懿氏的六十顷田地给孙氏。当时卫侯也与会盟,晋国人在会盟中逮捕了卫国宁喜及北宫遗,派司马侯监视他们,先回国。于是卫侯前往晋国,而晋国人逮捕了他,囚禁在士弱家中。诸侯听说变故,齐侯、郑伯都前往晋国。齐国臣子国弱派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明德,体恤他们的祸患而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违逆而治理烦乱,所以成为盟主。现在因为臣子而逮捕国君,怎么办?”晋侯于是才释放卫侯。卫献公固然不是好国君,但失国归国并没有值得归罪的,作为霸主自然应当讨伐孙、宁二贼,共同正法。却反而助长逆乱奖赏叛乱,因为臣子逮捕国君,违背天理常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不记载讨伐卫国,不记载划定戚地田界,也不记载逮捕国君。即使宁喜的被捕原本在会盟期间,也不一并记载,而移到其他时间。即使鲁公从会盟归来,也不记载到达。像这样大的会盟本可以省略。像晋赵武、宋向戌虽然会盟但不称名,而单独称郑良霄,是说这一定是良霄此时实际促成这次会盟而据实记载。就像十四年伐秦记载北宫括、公孙虿一样,至于先至后至以及卿不会公侯的说法,都与此无关。详见十年会牛首、十四年伐秦。

秋季,宋公杀了他的世子痤

起初,宋国芮司徒生了个女儿而抛弃她,名叫弃。长大后貌美,平公宠幸她,生了佐。太子痤凶狠,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内师,而怨恨太子。楚国使者出使晋国,经过宋国,太子请求在野外宴请他。伊戾跟随,跟随就伪造牺牲,以防备加上盟书而驰报国君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与楚国使者结盟了。”国君派人查看,确实有那些东西。询问夫人(弃)与向戌,向戌怨恨他的凶狠,都说“是的”。国君于是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派人召佐,向戌故意留住佐与他谈话,佐没到,太子自缢。后来国君查明无罪,于是烹杀伊戾。这与晋侯杀他的世子申生、天王杀他的弟弟佞夫例同。

晋国人逮捕卫国宁喜

先前在澶渊会盟时,逮捕了他而记载在这里,这是文例。

八月壬午日,许男寗死在楚国

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讨伐郑国,说:“军队不兴起,我不回国了。”八月,死在楚国(许国怨恨郑国,见十六年伐许)

冬季,楚子、蔡侯、陈侯讨伐郑国

当时宋国向戌想要平息晋国与楚国的争端,楚子说:“不讨伐郑国,怎么求得诸侯?”大概是因为许灵公请求讨伐的缘故。子产说:“晋楚将要讲和,诸侯将要和睦,不如让他们逞志而归,就容易成功了。”因此不抵御寇敌,楚国于是进入南里,在师之梁摧毁他们的城门,俘获九人,渡过汜水而归,然后安葬许灵公。

安葬许灵公

二十七年

春季,齐侯派庆封来聘问(通嗣君)

夏季,叔孙豹与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卫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国人、曹国人在宋国会盟(奂公作瑗)

宋国向戌与晋赵武交好,又与楚屈建交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此成名,大概也是苦于奔命没有穷期。前往晋国告诉赵孟,赵孟怀疑他。韩宣子说

:“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不利于我,亦将许之。苟弗许,则楚将许之矣。夫楚许之以召诸侯,而我尚得为盟主乎哉?”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我好兵矣。好兵焉用?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因遍告诸国,而为会于宋。经不书向戌,而书会,宋以向戌即宋也,宋主会者也。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丙午,郑良霄至;六月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晋荀盈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黑肱至。时楚屈建先至,陈使黑肱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戌如陈,就屈建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屈建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谓从晋楚之小国,使更相朝见,而从晋者朝楚,从楚者朝晋。然而齐秦如何?”庚午,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不能使齐朝楚,犹楚不能使秦朝晋也。楚能得于秦,则晋将固请于齐。”至壬申,以告楚王。楚王曰:“释齐秦不会,而苐令他国相见。”经不书齐秦,以是也。秋七月戊寅,向戌至,夜令赵孟及公子黑肱齐其盟辞。庚辰,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不用壁垒而用篱落】旣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谓请二国为属国,可助贡赋。然而属国不与会,故邾滕之君亲身至会,而经又不书,以是也。当是时,会者凡一十四国,而祗书九国,其不书宋主盟也,不书齐秦以不与会也,邾滕不书者属国也。若其先书晋后书楚,此是恒例,而説者谓楚先防而先书,晋者为信晋。夫此时未盟,亦安知防之先楚而妄为是言【旧説书国名则其国人必与盟,然僖十九年盟齐无齐人,二十七年盟宋无宋人,此以特与向戌,故特书之。非地主例】

译兵器是百姓的祸害,是财用的蛀虫,是小国的大灾难。将领如果请求停战,即使这对我方不利,也将答应他。如果不答应,那么楚国就会答应他。楚国答应他用来召集诸侯,我们还能做盟主吗?”答应他就像楚国一样,楚国也答应他就像齐国一样,齐国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况且人们说要停战,而我们不答应,那就是我们喜欢战争了。喜欢战争有什么用?答应他吧。”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于是普遍告知各国,在宋国举行会盟。《春秋》不记载向戌,而记载会盟,是因为宋国以向戌即代表宋国,宋国是主持会盟的人。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戊申日,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日,晋国的荀盈到达;丙辰日,邾国的悼公到达;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到达。当时楚国的屈建先到达,陈国派黑肱去晋国完成言语交涉。丁卯日,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去楚国与屈建完成言语交涉。戊辰日,滕国的成公到达。屈建对向戌说:“请让跟随晋国和楚国的国家互相见面,意思是跟随晋国和楚国的小国,让它们更替互相朝见,跟随晋国的朝见楚国,跟随楚国的朝见晋国。然而齐国和秦国怎么办?”庚午日,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平等的,晋国不能使齐国朝见楚国,就像楚国不能使秦国朝见晋国一样。楚国如果能在秦国得到好处,那么晋国将坚决向齐国请求。”到壬申日,把这话告诉楚王。楚王说:“放弃齐国和秦国不参会,而只让其他国家相见。”《春秋》不记载齐国和秦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秋七月戊寅日,向戌到达,夜里命令赵孟和公子黑肱整理好盟誓的辞令。庚辰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许国的大夫都到达,用篱笆作为军营【不使用壁垒而使用篱笆】。随后齐国请求邾国,宋国请求滕国,意思是请求这两个国家作为属国,可以协助进贡赋税。然而属国不参加会盟,所以邾国和滕国的国君亲自到会,而《春秋》又不记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个时候,参会的总共十四国,而只记载九国,不记载宋国主持盟会,不记载齐国和秦国是因为他们不参会,邾国和滕国不记载是因为他们是属国。至于先记载晋国后记载楚国,这是惯例,而解说者说楚国先防备所以先记载,晋国是为了显示晋国的诚信。此时还没有结盟,又怎么知道防备先于楚国而胡乱这样说【旧说认为记载国名则该国的人必定参与盟誓,然而僖公十九年盟齐没有齐人,二十七年盟宋没有宋人,这是因为特别与向戌有关,所以特别记载。这不是地主的惯例】

卫杀其大夫寗喜

衞寗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遂攻寗氏,杀寗喜及右宰谷,尸于朝。虽杀之不正其罪,然喜贼也。此与晋杀其大夫里克,衞杀其大夫元咺例同。

衞侯之弟鱄出奔晋【鱄,谷作专】

鱄,衞侯母弟子鲜也。献公复国时,公母敬姒与弟子鲜要、喜有成言。今杀喜子鱄,怨公负约,遂奔晋。此贼党假信夫子书以垂戒者,而胡氏袭谷梁説,谓义合春秋。嗟乎,春秋乃至此!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是时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将防晋,楚争先,叔向劝赵孟无争,乃先楚。时季武子假公命,使叔孙视邾滕,恐两事晋楚,则贡赋重也。叔孙不从,曰:“邾滕私也【属国为私】我列国也,何故视之?”乃盟。夫季氏以作三军,分公室之故,恐赋重累已,使叔孙从之,将此盟亦不得与矣。夫堂堂宗国,甘为人私,此必不可之事。况本非公命,而左氏无识,谓豹以违命而去其氏。夫史文去氏并无贬例,见隐八年无骇卒▯【徐仲山日记谓汉后亲则去氏如同姓不书氏类,尊则去氏如三公宰执大将军等不书氏类】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杜氏谓以长歴推之,则乙亥为十一月朔,非十二月朔,已差一月。若左氏谓乙亥朔,其辰在申,则全差三月。葢月建十二辰与每岁十二月各有定配,故十二月必建亥,以日当昏时,斗柄所指在亥,故也。今斗柄指辰,则应是九月,必歴酉与戌而后至亥,是中间隔二月,差三个月矣。故明年春无冰,正以春正在酉月,不当有冰也。正义谓正月无冰,必是时于建辰之后,连闰两月,而后十二月在亥,正月仍在子,故子月无冰,以见灾异。则连闰之说,并不见经▯。且春秋记事逐月附见,岂有连闰两月而冬后所记无一事者?鲁史不知此正月非子月,故以无冰为灾,而不知此尚是酉月,其无冰者是顺时,非违时也。若长歴与春秋亦往多不合,且经但书春,亦不知是何月,不可考。

  二十有八年

  春无冰

  夏衞石恶出奔晋

衞人讨寗氏之党,故也。时立其从子圆,守石氏祀。

  邾子来朝

  秋八月雩

  仲孙羯如晋

告晋以将朝楚也。当盟宋时,晋荀盈如楚涖盟;楚防罢,如晋涖盟。其明年,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尔时,崔庆沮齐侯勿朝,而陈文子劝之。行则必鲁、衞、宋、郑亦己朝晋,特未朝楚也。郑伯使游吉朝楚,楚子以伯不亲至,责不受。至是,仲孙羯、郑游吉俱以朝楚告晋。向使世无伯主,则大小与国修睦、讲信,何至好即朝贡,怒则侵伐,至于如此?此实晋伯所定之例,相嬗不改者,幸而更伯之局。至是俱衰,然余烈犹在。故夫子于诸国朝贡并不一书,而独书公之如楚,志国辱焉。葢《春秋》至此一变矣。

  冬齐庆封来奔

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后娶棠姜,生明。棠姜携棠公之孤棠无咎,来与弟东郭偃同相崔氏。崔成以疾废,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偃,与无咎请勿予崔邑,成彊怒,谋诸庆封,而杀偃、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奔而见庆封,封曰:“崔、庆一也,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卢蒲嫳者,庄公党也,尽杀成与彊,灭崔氏而俘其家。棠姜缢,嫳复命,崔子且御崔子归,则无归矣。于是崔子亦缢,而招庄公之党之亡在外者,卢蒲癸与王何归焉。庆封之子庆舍嬖癸、何,使执寝戈而先后之。癸、何虽为庆氏昵,而旣灭崔氏,乃日伺庆氏之间,通公孙子雅、子尾及陈、鲍之怨。庆封者,乘封田于莱,庆舍涖事于太公之庙,虑蒲癸刺舍,王何击之,解其左肩。庆封归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里名】遂来奔。已而奔吴,吴子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

  十有一月公如楚

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周灵王也】

  乙未楚子昭卒【康王也】

公如楚,及汉,而闻楚子卒。公欲反。叔孙昭伯曰:「我为楚国来,非为楚王来也。」子

译卫国杀了大夫宁喜。

卫国宁喜专权,国君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掉他,于是攻打宁氏,杀了宁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虽然杀他时没有正式定罪,但宁喜是乱臣贼子。这与晋国杀大夫里克、卫国杀大夫元咺的例子相同。

卫国国君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鱄,谷梁传作专】

鱄,是卫国国君同母弟公子鲜的儿子。献公复国时,国君的母亲敬姒与公子鲜、宁喜有过约定。如今杀了宁喜的儿子鱄,鱄怨恨国君违背约定,于是出逃到晋国。这是乱臣贼子的党羽借孔子修《春秋》来垂示警戒,而胡氏沿袭谷梁传的说法,说这符合《春秋》大义。唉,《春秋》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秋季七月辛巳日,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当时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准备防备晋国,楚国争着先歃血,叔向劝赵孟不要争,于是让楚国先歃血。当时季武子假借国君的命令,派叔孙去视察邾国和滕国,担心同时侍奉晋国和楚国,贡赋就会加重。叔孙不听从,说:“邾国和滕国是私属小国【附属国称为私】,我们是位列诸侯的大国,为什么要去视察它们?”于是结盟。季氏因为设立三军、瓜分公室的原因,担心赋税沉重连累自己,让叔孙听从命令,这样连这次盟会也参加不了了。堂堂的宗邦大国,甘愿成为别人的私属,这是绝对不可行的事。况且本来就不是国君的命令,而左氏没有见识,说豹因为违抗命令而去掉了氏。史书中去掉氏并没有贬斥的先例,可见隐公八年无骇卒〇【徐仲山日记说汉代以后亲近则去掉氏,如同姓不书氏之类;尊贵则去掉氏,如三公宰执大将军等不书氏之类】

冬季十二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杜氏说根据长历推算,乙亥是十一月的初一,不是十二月的初一,已经差了一个月。如果左氏说乙亥初一,太阳在申位,那就完全差了三个月。大概月份与十二辰以及每年的十二个月各有固定的对应,所以十二月必定建亥,因为太阳在黄昏时,斗柄所指在亥位,所以如此。现在斗柄指辰,那应该是九月,必定经过酉和戌之后才到亥,中间隔了两个月,差了三个月。所以第二年春天没有结冰,正是因为春天正值酉月,不应该有冰。《正义》说正月没有结冰,必定是在建辰之后,连着闰了两个月,然后十二月在亥,正月仍在子,所以子月没有结冰,以此显示灾异。那么连闰的说法,在经文中并没有体现〇。况且《春秋》记事是逐月附记的,哪有连着闰两个月而冬天之后所记没有一件事的?鲁国史官不知道这个正月不是子月,所以把没有结冰当作灾异,而不知道这还是酉月,没有结冰是顺应时节,不是违背时节。如果长历与《春秋》也有很多不合,况且经文只写“春”,也不知道是哪个月,无法考证。

二十八年

春天没有结冰。

夏天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

卫国讨伐宁氏的党羽,所以如此。当时立了石恶的堂侄石圆,守护石氏的祭祀。

邾国国君来朝见。

秋天八月举行求雨祭。

仲孙羯前往晋国。

向晋国报告将要朝见楚国。当宋国结盟时,晋国荀盈前往楚国主持盟会;楚国盟会结束,前往晋国主持盟会。第二年,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见晋国。那时,崔庆劝阻齐侯不要朝见,而陈文子劝他。如果去了,那么鲁、卫、宋、郑也已经朝见晋国,只是没有朝见楚国。郑伯派游吉朝见楚国,楚子因为霸主没有亲自到来,责备不接受。到这时,仲孙羯、郑游吉都以朝见楚国为由报告晋国。假使世上没有霸主,那么大小盟国和睦相处、讲求信用,何至于高兴就朝贡,发怒就侵伐,到了这种地步?这实际上是晋国霸主所定的规矩,相继沿袭没有改变,幸好改变了霸主的格局。到这时都衰落了,但余威还在。所以孔子对于各国朝见都不单独记载,而只记载鲁公前往楚国,以记录国家的耻辱。大概《春秋》到这里发生了一次变化。

冬天齐国庆封来投奔。

齐国崔杼生了崔成和崔彊,后来娶了棠姜,生了崔明。棠姜带着棠公的孤儿棠无咎,来与弟弟东郭偃一同辅佐崔氏。崔成因病被废,立崔明。崔成请求在崔偃那里养老,与棠无咎请求不给予崔邑,崔成和崔彊发怒,与庆封谋划,在崔氏的朝廷上杀了东郭偃和棠无咎。崔子逃跑并见到庆封,庆封说:“崔、庆是一体的,怎敢这样?请为您讨伐他们。”派卢蒲嫳率领甲士攻打崔氏。卢蒲嫳是庄公的党羽,杀尽了崔成和崔彊,灭了崔氏并俘虏了他们的家人。棠姜上吊自杀,卢蒲嫳回报,崔子将要抵御,崔子回来,就没有归路了。于是崔子也上吊自杀,并招纳庄公党羽中逃亡在外的人,卢蒲癸和王何回来了。庆封的儿子庆舍宠信卢蒲癸和王何,让他们拿着寝戈前后护卫。卢蒲癸和王何虽然是庆氏的亲信,但既然灭了崔氏,就每天窥探庆氏的间隙,勾结公孙子雅、子尾以及陈、鲍的怨恨。庆封趁在莱地打猎,庆舍在太公庙主持事务,担心卢蒲癸刺杀庆舍,王何攻击他,砍掉了他的左肩。庆封回来攻打内宫,没有成功,退兵在岳【地名】于是来投奔。后来逃到吴国,吴国国君给他朱方,聚集他的族人,让他居住在那里。

十一月鲁公前往楚国。

为了宋国的盟会,所以鲁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

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周灵王】

乙未日,楚昭王去世【康王】

鲁公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时,听说楚昭王去世。鲁公想要返回。叔孙昭伯说:“我是为楚国而来,不是为楚王而来。”

服惠伯曰:「君子虑逺,小人虑近。吾饥寒之不恤,而遑恤后?不如归也。」叔孙穆子曰:「子服子未虑远也。」公遂行。宋向戌曰:「吾为楚王来,非为楚国来也。吾饥寒之不恤,而遑恤后?吾俟其立君,而更为之备。」宋公遂还。

译服惠伯说:“君子考虑长远,小人考虑眼前。我连饥寒都顾不上,还哪里顾得上以后的事?不如回去吧。”叔孙穆子说:“子服子没有考虑长远啊。”鲁公于是出发。宋国的向戌说:“我是为了楚王而来,不是为了楚国而来。我连饥寒都顾不上,还哪里顾得上以后的事?我等他立了国君,再重新做准备。”宋公于是返回。

二十有九年

  春王正月公在楚

正月在楚。《左氏》曰:「释不朝正于庙也。」予曰:讳国恶也。前此成十年,公如晋;至十一年春,而公尚在晋。若襄,则四年如晋,五年在晋,十二年如晋,十三年又在晋,然经皆不书,而独书此者,诸侯无相送塟之礼。公与陈侯、郑伯、许男皆送康王之塟于楚西门外,其诸大夫皆送至于墓,则无礼极矣。宋向戌倡宋之盟,及朝楚涖盟,而闻丧而返。曾穆叔从公而见,不及此。然且天王之丧,相距无几日,而诸侯絶无问者,堂堂宗国,乃相率朝楚而为之执绋。天王安在?此《春秋》所最恶而不忍言者。故成公朝晋,亦送晋塟,亦朝正,在晋而经但书「如晋」「至自晋」,并不书「在晋」,而此则特书「所在」,以重别之。虽讳恶,实着恶焉。

  夏五月公至自楚

  庚午衞侯衎卒

  阍弑吴子余祭

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杀之。

仲孙羯会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衞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仪公作齐,莒人下公谷有邾人】晋平公杞出也,因合诸侯之大夫以城杞。衞太叔仪曰:「甚哉其城杞也!」郑子太叔曰:「何哉?弃诸姬而夏肄,是屏【杞夏之后,肄者余也,屏藩也】夫前十三年,王城以谷洛鬭毁,天下诸侯无城者。即周平王以外家戍申,然亦苐役畿内民,未闻合十一国诸侯而为之戍也。子太叔不知大体,但以同姓异姓分厚薄,而胡氏遂以父族母族差等为言。夫分同异姓,则宋、莒、邾、薛宜城矣。若先父族,则鲁城西郛,礼亦无能合十一国而共城之者。解经贵能通,岂可解《春秋》而难通如此!

晋侯使士鞅来聘【拜城杞也】

  ▯子来盟

▯以公爵而自,入春秋以来,或降书侯,或降书伯,或降书子,此皆有时王陟黜之者。今自僖二十三年后,间称子伯,则以旣经黜降,即间从降称,无义例也。説见前滕子来朝及▯子卒▯。

  吴子使札来聘

札者,吴子之弟季札也。其但称札而不加氏,史略文也。苐吴子不知为何人。按经文,吴子被弑与季子来聘同在六月。吴子弑前书五月,季子聘后书七月,则聘与被弑皆不得出六月矣。然而吴子六月死,即六月焉,能有吴子使人?而或谓不然。吴子使在前,而死在六月,犹之季子之受使在前,而至在六月。死与使不同时,而死与使至同时,此有何碍?然而吴赴至鲁,吴使又至鲁,在鲁必将以所赴告使臣,而为使臣者致命之后,亦必将哭辟为位,行在使闻丧之礼,而以知礼如季子反,流连赠答,至请观周乐而不能已,原不可解。乃左氏又不能解,经妄曰:「其出聘也,通嗣君也。」谓新君即位通好问也。考礼,凡命使必旧君旣塟,而后新君可出命,未有一月之间旧君未塟,而嗣君可在殡而通聘使者。于是杜氏诸儒谓此嗣君非余祭之子,即是余祭以诸樊死后未通上国,故借此通之。则考诸樊为巢牛臣所杀,在十五年,越今四年,而后通新君于礼未合。且新君即余祭也,新君已故,而通新君之使者于故后方至,则将通故君乎?通新君乎?夫即此余祭一人,而一月之间旣告其死,又告其为新君,大为不伦。故孔氏诸儒又以为阍弑余祭之告必非六月,其在通使之时,鲁与季子俱不知吴子之死,及季子去后而始来告,因遂记于此。则又不然,例凡死先而告后俱有年月,如桓五年陈侯鲍卒,一书甲戌,一书己丑。周惠王崩在僖七年闰月,而告在八年十二月,类此并无年月。吾知其所告何时死,又何时而妄自立説,此皆史之无可解,而当阙疑者。史记世家谓余祭立十七年而后卒,其卒时在楚灵王伐吴,杀齐庆封于朱方之后,为昭之十一年,则距此季札来聘十三年矣。此可释聘赴并行之疑。然春秋年月,岂有不信经而反信史者?且灵王伐吴非余祭之世,此必因余祭未弑时,先以朱方居庆封,而误以伐朱方杀庆封之事当之,此等前后,在汉人自多未辨耳。

若胡氏谓书名去氏为贬其让国,按

译鲁昭公二十九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楚国。

正月在楚国。《左传》说:“这是解释鲁昭公没有到宗庙行朝正之礼。”我认为:这是为国家的丑恶之事避讳。此前鲁成公十年,鲁成公前往晋国;到了十一年春季,鲁成公还在晋国。至于鲁襄公,则四年前往晋国,五年在晋国,十二年前往晋国,十三年又在晋国,然而《春秋》经文都没有记载,唯独记载了这次,是因为诸侯之间没有互相送葬的礼仪。鲁昭公与陈侯、郑伯、许男都到楚国西门外送葬楚康王,各国大夫都送葬到墓地,这是无礼到了极点。宋国向戌倡导宋国的盟会,等到朝见楚国参加盟会时,听到丧讯就返回了。曾穆叔跟随鲁昭公去见楚王,没有赶上这次送葬。然而周天子的丧事,相距不过几天,诸侯却完全没有去慰问的,堂堂的周王室,竟然率领诸侯朝见楚国并为楚王执绋送葬。周天子在哪里?这是《春秋》最厌恶却不忍直言的。所以鲁成公朝见晋国,也送葬晋君,也朝正,在晋国时经文只记载“前往晋国”、“从晋国回来”,并不记载“在晋国”,而这里特意记载“所在”,以着重区别。虽然是为丑恶避讳,实际上是揭露丑恶。

夏季五月,鲁昭公从楚国回来。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

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

吴国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派他们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杀了他。

仲孙羯会同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段、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国城墙【《仪礼》公作齐,莒人下《公羊》《谷梁》有邾人】晋平公因为杞国迁出,于是联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杞国城墙。卫国太叔仪说:“他们修筑杞国城墙真是过分啊!”郑国子太叔说:“为什么呢?抛弃姬姓同宗而保护夏朝的后裔,这是当作屏障【杞是夏的后代,肄是余的意思,屏藩是屏障】。此前十三年,王城因谷水洛水争斗毁坏,天下诸侯没有来修筑的。即使周平王以外家戍守申国,但也只是役使京畿内的百姓,没听说过联合十一个国家的诸侯来为他戍守的。子太叔不懂大体,只以同姓异姓来分厚薄,而胡氏就以此说父族母族有差别。如果按同姓异姓来分,那么宋、莒、邾、薛也应该修筑城墙了。如果先父族,那么鲁国修筑西郊城墙,礼制上也没有能联合十一个国家共同修筑的。解释经文贵在通达,怎么能解释《春秋》却如此不通达!

晋侯派士鞅来聘问【拜谢修筑杞国城墙】

〇子来结盟

〇以公爵而自称,自《春秋》以来,有时降称侯,有时降称伯,有时降称子,这都是当时周天子升降爵位的。现在自僖公二十三年后,间或称子伯,那么既然已经黜降,就间或沿用降称,没有义例。说法见前文滕子来朝及〇子卒〇。

吴子派札来聘问

札是吴子的弟弟季札。只称札而不加氏,是史官省略文字。只是吴子不知是谁。按经文,吴子被弑与季子来聘同在六月。吴子被弑前书五月,季子聘后书七月,那么聘问与被弑都不出六月。然而吴子六月死,六月怎么会有吴子派人?而有人说不是这样。吴子派人在前,死在六月,就像季子受使在前,到在六月。死与派使不同时,而死与使至同时,这有什么妨碍?然而吴国赴告到鲁国,吴国使者又到鲁国,在鲁国必定会以所赴告告知使臣,而为使臣者传达使命之后,也必定要哭辟为位,行在使闻丧之礼,而以知礼如季子反而流连赠答,至请观周乐而不能已,原不可解。于是《左传》又不能解,经妄说:“其出聘也,通嗣君也。”谓新君即位通好问也。考礼,凡命使必旧君既葬,而后新君可出命,未有一月之间旧君未葬,而嗣君可在殡而通聘使者。于是杜氏诸儒谓此嗣君非余祭之子,即是余祭以诸樊死后未通上国,故借此通之。则考诸樊为巢牛臣所杀,在十五年,越今四年,而后通新君于礼未合。且新君即余祭也,新君已故,而通新君之使者于故后方至,则将通故君乎?通新君乎?夫即此余祭一人,而一月之间既告其死,又告其为新君,大为不伦。故孔氏诸儒又以为阍弑余祭之告必非六月,其在通使之时,鲁与季子俱不知吴子之死,及季子去后而始来告,因遂记于此。则又不然,例凡死先而告后俱有年月,如桓五年陈侯鲍卒,一书甲戌,一书己丑。周惠王崩在僖七年闰月,而告在八年十二月,类此并无年月。吾知其所告何时死,又何时而妄自立说,此皆史之无可解,而当阙疑者。史记世家谓余祭立十七年而后卒,其卒时在楚灵王伐吴,杀齐庆封于朱方之后,为昭之十一年,则距此季札来聘十三年矣。此可释聘赴并行之疑。然春秋年月,岂有不信经而反信史者?且灵王伐吴非余祭之世,此必因余祭未弑时,先以朱方居庆封,而误以伐朱方杀庆封之事当之,此等前后,在汉人自多未辨耳。

如果胡氏说书名去氏为贬其让国,按

▯,吴子诸樊旣除丧,将立季札,季札辞之,诸樊固强之,至札弃其室而耕,而后舍之,此又何罪?夷齐、泰伯未闻付吏议也。况书法去氏并无义例,此与隐七年齐侯使弟年来聘,文十二年秦伯使术来聘,例同。

译吴王诸樊服丧期满后,打算立季札为君,季札推辞,诸樊坚决强迫他,直到季札抛弃家室去耕田,这才放弃,这又有什么罪过呢?伯夷、叔齐和泰伯未曾听说被交付官吏评议。况且史书书写时省略姓氏并没有固定的义例,这与隐公七年齐侯派弟弟年来聘问、文公十二年秦伯派术来聘问的情况相同。

秋七月塟衞献公

  齐髙止出奔北燕

髙止,髙厚之子,好事而专,故放之。奔者,放也。范寗曰:「南燕姞姓,在郑衞之间;北燕姬姓,在晋北。」

冬,仲孙羯如晋【报士鞅聘也】

  三十年

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罢,公作颇,通嗣君也】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之。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公谷,伯姬上无宋字】

或叫于宋太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亦如曰:「譆譆!」者,宋灾,伯姬待傅姆不至,卒于火。夫伯姬为共公夫人,在位十四年,而共公卒,其子平公立,亦且三十有三年矣。以国母而御妇妻,何所不得,而必待傅姆而行?左氏谓其女而不妇,非无礼也。

天王杀其弟佞夫【公作年夫】

周灵王崩,景王立。王子瑕儋括以谋立景王弟王子佞夫为名,而自为乱,围蒍邑而逐其大夫。佞夫不知也。周大夫尹言多等杀佞夫,王子瑕奔晋。

  王子瑕奔晋

秋七月,叔弓如宋,塟宋共姬【公谷,共姬上无宋字】

共姬从夫諡也。公羊以为贤而諡之,则不知共姬为共公之姬,又不知妇人无諡共者,谬又谬矣。叔弓叔老子。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良霄汰虐,▯酒诸大夫恶之。公孙黑怨其使已如楚,乘其醉,以驷氏之甲攻之。良霄奔许,旣而还袭郑。驷带乃帅国人攻杀良霄于羊肆。经不书黑与驷带,而但书“郑人以国人与杀也”。其不书大夫,以其自外入也。此与晋栾盈出奔楚,复入于晋,晋人杀栾盈,例同。

  冬十月塟蔡景公

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会于澶渊,宋灾故。

以宋灾而会十二国大夫,岂盟书所称恤灾者此灾也乎?嗟乎!晋霸遗习,动輙召会,其无礼乃至此。

  三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楚宫,别宫名】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据▯立胡女敬归【归姓而敬諡】之子子野而卒乃立敬归之娣齐归【齐諡】之子公子裯。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且是子也,居丧不哀,而有嘉容。”季武子不听,卒立之。是为昭公。

  己亥仲孙羯卒

冬十月,滕子来会塟【诸侯防▯,非礼】

  癸酉塟我君襄公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据▯,莒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其子去疾与展舆争立,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展舆,而去疾奔齐。经不书展舆弑君,而书“国人以国人为乱”,而展舆因之,则简书但书“国人以俟防书之检覈”。此如子晳、驷带杀良霄,而经书“郑人”,例同。胡氏不解经义,遂袭唐赵匡説,谓传文“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以字是“之”字之误,展舆因国人之攻弑而得立,非谓以国人弑也。不知古文“因”字皆作“依”字解,《论语》“因不失其亲”,▯称“栾盈因魏献子以入绛”,又“魏舒为栾怀子所私,故因之”,是“因”原有“依主”之义。主国人以攻莒子,岂是“之”字?▯文可改,而不知字义有不可通,如之何?

  春秋毛氏▯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卷二十九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昭公【公名裯,襄公子,母齐归,夫人孟子諡法:威仪恭明曰昭】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叔孙豹会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衞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弱公作酌,齐恶公作石恶,罕公作轩,虢公作漷,谷作郭】

会于虢,寻宋之盟也。宋之盟,楚人先防,兹但用牲,载旧书而不防血,故经书仍先晋,从防书例也。虢,郑地。

  三月取郓【公作运】

前年莒人以弑君故,国乱,季武子乘其乱伐之,取郓。时诸侯方会虢,莒人告于防。楚公子围以为寻弭兵之盟,而鲁伐莒渎齐盟矣,将戮叔孙豹,而赵孟止之,其説甚详,且

译秋季七月,安葬卫献公。

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

高止是高厚的儿子,好生事端且专横,所以被放逐。出逃,就是被放逐的意思。范宁说:“南燕是姞姓,在郑国和卫国之间;北燕是姬姓,在晋国以北。”

冬季,仲孙羯出使晋国【这是为了报答士鞅前来聘问】。

三十年

春季周历正月,楚灵王派防罢来聘问【“罢”字,公羊传作“颇”,意为继承君位】。

夏季四月,蔡国太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蔡景侯。

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太子般与这位夫人私通。太子般因此杀死了国君。

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国的伯姬去世【公羊传和谷梁传中,伯姬前面没有“宋”字】。

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喊:“譆譆!快出来!快出来!”鸟儿在亳社鸣叫,声音也像在说:“譆譆!”这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伯姬等待傅姆到来才肯行动,最终死于火中。伯姬作为共公的夫人,在位十四年,共公去世后,她的儿子平公即位,也已经三十三年了。她以国母的身份驾驭妻妾,想要什么得不到,却一定要等待傅姆到来才肯行动?左氏认为她只知做女儿而不知做妇人,并非没有礼数。

周天子杀死了他的弟弟佞夫【公羊传作“年夫”】。

周灵王去世,景王即位。王子瑕(儋括)以拥立景王的弟弟王子佞夫为名,自己发动叛乱,包围蒍邑并驱逐了那里的大夫。佞夫对此并不知情。周大夫尹言多等人杀死了佞夫,王子瑕逃往晋国。

王子瑕逃往晋国。

秋季七月,叔弓出使宋国,安葬宋共姬【公羊传和谷梁传中,共姬前面没有“宋”字】。

共姬是跟随丈夫的谥号。公羊传认为她贤德所以给予谥号,却不知共姬是共公的姬妾,又不知妇人没有“共”这个谥号,真是谬误上加谬误。叔弓是叔老的儿子。

郑国的良霄出逃到许国,又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死了良霄。

良霄骄横暴虐,沉湎酒色,众大夫厌恶他。公孙黑怨恨良霄派自己出使楚国,趁良霄醉酒,率领驷氏家族的甲士攻打他。良霄逃往许国,不久又返回袭击郑国。驷带于是率领国人攻打良霄,在羊肆杀死了他。经文中不记载公孙黑和驷带,只记载“郑国人杀死了良霄”。不记载大夫,是因为良霄是从国外进入的。这与晋国栾盈出逃到楚国,又返回晋国,晋国人杀死了栾盈的例子相同。

冬季十月,安葬蔡景公。

晋国人、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等十二国大夫在澶渊会盟,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因为宋国发生火灾而会合十二国大夫,难道盟书中所说的救济灾荒就是指这场火灾吗?唉!晋国霸权的残余习气,动不动就召集会盟,其无礼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三十一年

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六月辛巳日,鲁襄公在楚宫去世【楚宫,是别宫的名称】。

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

根据记载,立胡女敬归【归是姓氏,敬是谥号】的儿子子野,子野去世后,于是立敬归的妹妹齐归【齐是谥号】的儿子公子裯。穆叔不愿意,说:“太子去世,如果有同母的弟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道义相当就占卜。这是古来的法则。况且这个孩子,居丧不悲哀,反而有喜悦的神色。”季武子不听,最终立了他。这就是昭公。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

冬季十月,滕子前来参加葬礼【诸侯防备意外,是不合礼的】。

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

十一月,莒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密州。

根据记载,莒犂比公暴虐,国人苦不堪言。他的儿子去疾与展舆争夺君位,展舆依靠国人攻打莒君,杀死了他,于是立展舆为君,而去疾逃往齐国。经文中不记载展舆弑君,而记载“国人作乱”,展舆是借此机会,那么简略的记载只是为了等待后来详细记载的核查。这与子晳、驷带杀良霄,而经文中记载“郑人”的例子相同。胡氏不理解经义,于是沿袭唐代赵匡的说法,认为传文中“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的“以”字是“之”字的误写,展舆是依靠国人攻打弑君而得以即位,并不是说用国人去弑君。不知道古文中的“因”字都作“依靠”解释,《论语》中“因不失其亲”,又如“栾盈依靠魏献子进入绛”,又“魏舒被栾怀子所私宠,所以依靠他”,可见“因”原本就有“依靠主事者”的意思。依靠国人去攻打莒君,难道是“之”字吗?经文可以改动,但不知道字义有不可通之处,该怎么办呢?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二十九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昭公【公名裯,襄公之子,母亲是齐归,夫人孟子。谥法:威仪恭明曰昭】

元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即位。

叔孙豹在虢地会见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公子围、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向戌、卫国的齐恶、陈国的公子招、蔡国的公孙归生、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弱”字公羊传作“酌”,“齐恶”公羊传作“石恶”,“罕”公羊传作“轩”,“虢”公羊传作“漷”,谷梁传作“郭”】。

在虢地会盟,是为了重申宋国的盟约。宋国的盟约,楚国人曾经违背,这次只是用牲口祭神,载入旧盟约而不歃血,所以经文中仍然先写晋国,遵循了违背盟约的记载体例。虢,是郑国的地方。

三月,鲁国夺取了郓地【“郓”字公羊传作“运”】。

前一年莒国人因为弑君的缘故,国内混乱,季武子乘其混乱攻打莒国,夺取了郓地。当时诸侯正在虢地会盟,莒国人向楚国告状。楚公子围认为这是在重申弭兵之盟,而鲁国攻打莒国是亵渎齐盟,将要处死叔孙豹,但赵孟阻止了他,他的说法很详细,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