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之五 盖将之妻
子,私爱也。事君,公义也。今子以妻子之故,失人臣之节,无事君之礼,弃忠臣之公道,营妻子之私爱,偷生苟活,妾等耻之,况于子乎!吾不能与子蒙耻而生焉。”遂自杀。戎君贤之,祠以太牢,而以将礼葬之,赐其弟金百镒,以为卿,而使别治盖。君子谓盖将之妻洁而好义。诗曰:“淑人君子,其德不回。”此之谓也。
译丈夫,是私人的爱恋;侍奉君主,是公共的道义。如今你因为妻子儿女的缘故,丧失了作为臣子的节操,没有侍奉君主的礼节,抛弃了忠臣的公道,只顾经营妻子儿女的私爱,苟且偷生,我们这些妾室都以此为耻,何况是你呢!我不能和你一起蒙受耻辱而活下去。”于是自杀身亡。戎国国君认为她贤德,用太牢之礼祭祀她,并按照将领的礼仪安葬她,赐给她弟弟一百镒黄金,任命他为卿,让他另去治理盖地。君子称赞盖将的妻子贞洁而崇尚道义。《诗经》说:“美好的君子,他的品德不邪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曰:盖将之妻,据节锐精,戎既灭盖,邱子独生,妻耻不死,陈设五荣,为夫先死,卒遗显名。
卷五之六 鲁义姑姊
鲁义姑姊者,鲁野之妇人也。齐攻鲁至郊,望见一妇人,抱一儿,携一儿而行,军且及之,弃其所抱,抱其所携而走于山,儿随而啼,妇人遂行不顾。齐将问儿曰:“走者尔母耶?”曰:“是也。”“母所抱者谁也?”曰:“不知也。”齐将乃追之,军士引弓将射之,曰:“止,不止,吾将射尔。”妇人乃还。齐将问所抱者谁也,所弃者谁也。对曰:“所抱者妾兄之子也,所弃者妾之子也。见军之至,力不能两护,故弃妾之子。”齐将曰:“子之于母,其亲爱也,痛甚于心,今释之,而反抱兄之子,何也?”妇人曰:“己之子,私爱也。兄之子,公义也。夫背公义而向私爱,亡兄子而存妾子,幸而得幸,则鲁君不吾畜,大夫不吾养,庶民国人不吾与也。夫如是,则胁肩无所容,而累足无所履也。子虽痛乎,独谓义何?故忍弃子而行义,不能无义而视鲁国。”于是齐将按兵而止,使人言于齐君曰:“鲁未可伐也。乃至于境,山泽之妇人耳,犹知持节行义,不以私害公,而况于朝臣士大夫乎!请还。”齐君许之。鲁君闻之,赐妇人束帛百端,号曰义姑姊。公正诚信,果于行义。夫义,其大哉!虽在匹妇,国犹赖之,况以礼义治国乎!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此之谓也。
颂曰:齐君攻鲁,义姑有节,见军走山,弃子抱侄,齐将问之,贤其推理,一妇为义,齐兵遂止。
卷五之七 代赵夫人
代赵夫人者,赵简子之女,襄子之姊,代王之夫人也。简子既葬,襄子未除服,北登夏屋,诱代王,使厨人持斗以食代王及从者,行斟,阴令宰人各以一斗击杀代王及从者。因举兵平代地而迎其姊赵夫人,夫人曰:“吾受先君之命事代之王,今十有余年矣。代无大故,而主君残之。今代已亡,吾将奚归?且吾闻之,妇人执义无二夫。吾岂有二夫哉!欲迎我何之?以弟慢夫,非义也。以夫怨弟,非仁也。吾不敢怨,然亦不归,遂泣而呼天,自杀于靡笄之地。代人皆怀之。君子谓赵夫人善处夫妇之间。诗云:“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此之谓也。
颂曰:惟赵襄子,代夫人弟,袭灭代王,迎取其姊,姊引义理,称引节礼,不归不怨,遂留野死。
卷五之八 齐义继母
齐义继母者,齐二子之母也。当宣王时,有人斗死于道者,吏讯之,被一创,二子兄弟立其傍,吏问之,兄曰:“我杀之。”弟曰:“非兄也,乃我杀之。”期年,吏不能决,言之于相,相不能决,言之于王,王曰:“今皆赦之,是纵有罪也。皆杀之,是诛无辜也。寡人度其母,能知子善恶。试问其母,听其所欲杀活。”
相召其母问之曰:“母之子杀人,兄弟欲相代死,吏不能决,言之于王。王有仁惠,故问母何所欲杀活。”其母泣而对曰:“杀其少者。”相受其言,因而问之曰:“夫少子者,人之所爱也。今欲杀之,何也?”其母对曰:“少者,妾之子也。长者,前妻之子也。其父疾且死之时,属之于妾曰:“善养视之。’妾曰:‘诺。’今既受人之托,许人以诺,岂可以忘人之托而不信其诺邪!且杀兄活弟,是以私爱废公义也;背言忘信,是欺死者也。夫言不约束,已诺不分,何以居于世哉!子虽痛乎,独谓行何!”泣下沾襟。相入言于王,王美其义,高其行,皆赦不杀,而尊其母,号曰义母。君子谓义母信而好义,絜而有让。诗曰:“恺悌君子,四方为则。”此之谓也。
颂曰:义继信诚,公正知礼,亲假有罪,相让不已,吏不能决,王以问母,据信行义,卒免二子。
卷五之九 鲁秋洁妇
洁妇者,鲁秋胡子妻也。既纳之五日,去为官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旁妇人采桑,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若曝采桑,吾行道远,愿托桑荫下餐,下赍休焉。”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丰年
译颂词说:盖将的妻子,坚守节操,精神锐利。军队消灭了盖将,邱子独自存活,妻子以不死为耻,陈设五种荣耀,为丈夫先死,最终留下了显赫的名声。
卷五第六篇 鲁义姑姊
鲁义姑姊,是鲁国乡野的妇人。齐国攻打鲁国到达郊外,看见一位妇人,抱着一个儿子,牵着另一个儿子行走,军队即将追上她,她扔下怀里抱着的,抱起牵着的那个向山上逃跑,被扔下的儿子跟着啼哭,妇人于是继续走而不回头。齐国将领问那个儿子:“逃跑的是你的母亲吗?”儿子说:“是的。”“母亲怀里抱的是谁?”儿子说:“不知道。”齐国将领于是追赶她,士兵拉弓将要射她,说:“停下,不停下,我就射你。”妇人才返回。齐国将领问怀里抱的是谁,扔下的是谁。妇人回答说:“怀里抱的是我哥哥的儿子,扔下的是我的儿子。看见军队到来,力量不能同时保护两人,所以扔下我的儿子。”齐国将领说:“儿子对于母亲,亲情厚爱,心痛至极,现在放下他,反而抱起哥哥的儿子,为什么呢?”妇人说:“自己的儿子,是私人的爱。哥哥的儿子,是公义。违背公义而趋向私爱,使哥哥的儿子死亡而保全我的儿子,即使侥幸得幸,那么鲁国君主不会收留我,大夫不会供养我,平民百姓不会赞同我。像这样,那么耸肩无处容身,缩脚无处立足。儿子虽然心痛,但唯独对道义怎么办?所以忍心扔下儿子而践行道义,不能没有道义而面对鲁国。”于是齐国将领按兵不动,派人向齐国君主报告说:“鲁国不可攻打。竟然到了边境,连山泽间的妇人,还知道保持节操践行道义,不因私利损害公义,何况朝廷大臣士大夫呢!请撤军。”齐国君主答应了他。鲁国君主听说后,赐给妇人百端束帛,称号为义姑姊。公正诚信,果断地践行道义。道义,真是伟大啊!即使在普通妇女身上,国家尚且依赖它,何况用礼义治理国家呢!《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国顺从它。”说的就是这个。
颂词说:齐国君主攻打鲁国,义姑姊有节操,看见军队跑向山中,扔下儿子抱起侄子,齐国将领询问她,赞赏她的推理,一位妇人为了道义,齐国军队于是停止进攻。
卷五第七篇 代赵夫人
代赵夫人,是赵简子的女儿,赵襄子的姐姐,代王的夫人。赵简子安葬后,赵襄子没有除去丧服,向北登上夏屋山,诱骗代王,让厨师拿着斗来给代王及随从吃饭,一边斟酒,暗中命令宰人各用一个斗击杀代王及随从。于是发兵平定代地并迎接他的姐姐赵夫人,赵夫人说:“我接受先君的命令侍奉代王,现在十多年了。代国没有大的变故,而主君残害它。现在代国已经灭亡,我将回到哪里?况且我听说,妇人执守道义没有两个丈夫。我难道会有两个丈夫吗!想要迎接我到哪里去?因为弟弟而轻慢丈夫,不是道义。因为丈夫而怨恨弟弟,不是仁爱。我不敢怨恨,但也不回去,于是哭着呼天,在靡笄之地自杀。代人都怀念她。君子说赵夫人善于处理夫妇之间的关系。《诗经》说:“不僭越不伤害,很少不成为准则。”说的就是这个。
颂词说:只有赵襄子,是代夫人的弟弟,偷袭灭掉代王,迎接索取他的姐姐,姐姐引证道义,称引节操礼法,不回去也不怨恨,于是留在野外死去。
卷五第八篇 齐义继母
齐义继母,是齐国两个儿子的母亲。在宣王时期,有人在路上斗殴死亡,官吏审讯他,身上受了一处伤,两个儿子兄弟站在他旁边,官吏询问他们,哥哥说:“我杀的。”弟弟说:“不是哥哥,是我杀的。”过了一年,官吏不能决断,报告给相国,相国不能决断,报告给君王,君王说:“现在都赦免他们,是放纵有罪的人。都杀掉他们,是诛杀无辜的人。我推测他们的母亲,能知道儿子的善恶。试着询问他们的母亲,听从她想要杀谁活谁。”
相国召来他们的母亲询问说:“您的儿子杀人,兄弟想要互相代替去死,官吏不能决断,报告给君王。君王有仁爱恩惠,所以问您想要杀谁活谁。”母亲哭着回答说:“杀小的那个。”相国接受她的话,于是追问说:“小的儿子,是人们所喜爱的。现在想要杀他,为什么呢?”母亲回答说:“小的,是我的儿子。大的,是前妻的儿子。他的父亲病重将死的时候,托付给我说:‘好好抚养照顾他。’我说:‘好的。’现在既然接受了别人的托付,答应别人以承诺,怎么能忘记别人的托付而不信守承诺呢!况且杀哥哥活弟弟,是用私爱废弃公义;违背诺言忘记信用,是欺骗死者。言语不约束,已经承诺不分清,凭什么活在世上呢!儿子虽然心痛,但唯独对行为怎么办!”泪水沾湿了衣襟。相国入宫报告给君王,君王赞美她的道义,推崇她的品行,都赦免不杀,而尊崇她的母亲,称号为义母。君子说义母守信且喜好道义,高洁且谦让。《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作为准则。”说的就是这个。
颂词说:义继母守信诚实,公正懂礼,亲生与假借的儿子有罪,互相谦让不止,官吏不能决断,君王以此询问母亲,依据信义践行道义,最终免除了两个儿子的死罪。
卷五第九篇 鲁秋洁妇
洁妇,是鲁国秋胡子的妻子。已经娶她五天,离开去陈国做官,五年才回来。还没到家,看见路旁妇人采桑,秋胡子喜欢她,下车对她说:“你晒太阳采桑,我走路远,愿意在桑树荫下吃饭,放下携带的干粮休息。”妇人采桑不停,秋胡子对她说:“耕田不如遇到丰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