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之十二 梁节姑姊
吾子,为失母之恩,吾势不可以生。”遂赴火而死。君子谓节姑姊洁而不污。诗曰:“彼其之子,舍命不渝。”此之谓也。
译您因为失去了母亲的恩情,我按理是不能苟活的。”于是投火而死。君子称赞这位守节的姑嫂贞洁而不受玷污。《诗经》说:“那位女子,舍弃生命也不改变志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曰:梁节姑姊,据义执理,子侄同内,火大发起,欲出其侄,辄得厥子,火盛自投,明不私己。
卷五之十三 珠崖二义
二义者,珠崖令之后妻,及前妻之女也。女名初,年十三,珠崖多珠,继母连大珠以为系臂。及令死,当送丧。法,内珠入于关者死。继母弃其系臂珠。其子男年九岁,好而取之,置之母镜奁中,皆莫之知。
遂奉丧归,至海关,关候士吏搜索,得珠十枚于继母镜奁中,吏曰:“嘻!此值法无可柰何,谁当坐者?”初在左右顾,心恐母去置镜奁中,乃曰:“初当坐之。”吏曰:“其状何如?”对曰:“君不幸,夫人解系臂弃之。初心惜之,取而置夫人镜奁中,夫人不知也。”继母闻之,遽疾行问初,初曰:“夫人所弃珠,初复取之,置夫人奁中,初当坐之。”母意亦以初为实,然怜之,乃因谓吏曰:“愿且待,幸无劾儿,儿诚不知也。此珠妾之系臂也,君不幸,妾解去之,而置奁中。迫奉丧,道远,与弱小俱,忽然忘之,妾当坐之。”初固曰:“实初取之。”继母又曰:“儿但让耳,实妾取之。”因涕泣不能自禁。女亦曰:“夫人哀初之孤,欲强活初身,夫人实不知也。”又因哭泣,泣下交颈,送葬者尽哭,哀动傍人,莫不为酸鼻挥涕。关吏执笔书劾,不能就一字,关候垂泣,终日不能忍决,乃曰:“母子有义如此,吾宁坐之?不忍加文,且又相让,安知孰是?”遂弃珠而遣之,既去,后乃知男独取之也。君子谓二义慈孝。论语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若继母与假女推让争死,哀感傍人,可谓直耳。
颂曰:珠崖夫人,甚有母恩,假继相让,维女亦贤,纳珠于关,各自伏愆,二义如此,为世所传。
卷五之十四 合阳友娣
友娣者,合阳邑任延寿之妻也。字季儿,有三子。季儿兄季宗与延寿争葬父事,延寿与其友田建阴杀季宗。建独坐死,延寿会赦,乃以告季儿,季儿曰:“嘻!独今乃语我乎!”遂振衣欲去,问曰:“所与共杀吾兄者为谁?”延寿曰:“田建。田建已死,独我当坐之,汝杀我而已。”季儿曰:“杀夫不义,事兄之雠亦不义。”延寿曰:“吾不敢留汝,愿以车马及家中财物尽以送汝,听汝所之。”季儿曰:吾当安之?兄死而雠不报,与子同枕席而使杀吾兄,内不能和夫家,又纵兄之仇,何面目以生而戴天履地乎!”延寿惭而去,不敢见季儿。季儿乃告其大女曰:“汝父杀吾兄,义不可以留,又终不复嫁矣。吾去汝而死,善视汝两弟。”遂以襁自经而死。冯翊王让闻之,大其义,令县复其三子而表其墓。君子谓友娣善复兄仇。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季儿可以为则矣。
颂曰:季儿树义,夫杀其兄,欲复兄雠,义不可行,不留不去,遂以自殃,冯翊表墓,嘉其义明。
卷五之十五 京师节女
京师节女者,长安大昌里人之妻也。其夫有仇人,欲报其夫而无道径,闻其妻之仁孝有义,乃劫其妻之父,使要其女为中谲。父呼其女告之,女计念不听之则杀父,不孝;听之,则杀夫,不义。不孝不义,虽生不可以行于世。欲以身当之,乃且许诺,曰:“旦日,在楼上新沐,东首卧则是矣。妾请开户牖待之。”还其家,乃告其夫,使卧他所,因自沐居楼上,东首开户牖而卧。夜半,仇家果至,断头持去,明而视之,乃其妻之头也。仇人哀痛之,以为有义,遂释不杀其夫。君子谓节女仁孝厚于恩义也。夫重仁义轻死亡,行之高者也。论语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此之谓也。
颂曰:京师节女,夫雠劫父,要女间之,不敢不许,期处既成,乃易其所,杀身成仁,义冠天下。
卷六 辩通传
卷六之一 齐管妾婧
妾婧者,齐相管仲之妾也。宁戚欲见桓公,道无从,乃为人仆。将车宿齐东门之外,桓公因出,宁戚击牛角而商歌,甚悲,桓公异之,使管仲迎之,宁戚称曰:“浩浩乎白水!”管仲不知所谓,不朝五日
译赞颂说:梁国的节姑和姐姐,依据道义秉持事理,儿子和侄子都在内室,大火突然燃起,想要救出侄子,却得到了自己的儿子,火势猛烈时自己投入火中,表明不偏私自己。
卷五第十三篇 珠崖两义
两义,是指珠崖太守的后妻,以及前妻的女儿。女儿名叫初,十三岁,珠崖盛产珍珠,后妻连缀大珍珠做成系臂饰物。等到太守去世,应当护送灵柩回乡。法律规定,携带珍珠进入关卡的人处死。后妻丢弃了她的系臂珠。她的儿子九岁,喜欢就拿走了,放在母亲的镜匣中,大家都没有察觉。
于是护送灵柩回乡,到达海关,关卡的官吏搜索,在后妻的镜匣中搜出十枚珍珠,官吏说:“唉!这触犯法律无可奈何,谁应当受罚呢?”初在旁边观望,心里害怕母亲把珠子放在镜匣中,就说:“初应当受罚。”官吏说:“情况是怎样的?”回答说:“夫君不幸去世,夫人解下系臂珠丢弃了。初心里爱惜它,取来放在夫人的镜匣中,夫人不知道。”后妻听了,急忙快步走问初,初说:“夫人丢弃的珠子,初又取来,放在夫人的镜匣中,初应当受罚。”后妻心里也认为初说的是实话,但怜惜她,于是对官吏说:“希望暂且等待,幸勿弹劾这孩子,孩子确实不知道。这珠子是妾的系臂饰物,夫君不幸去世,妾解下它,却放在镜匣中。急着护送灵柩,路途遥远,带着年幼的孩子,忽然忘记了,妾应当受罚。”初坚持说:“确实是初取的。”后妻又说:“孩子只是谦让罢了,确实是妾取的。”于是哭泣不能自禁。女儿也说:“夫人怜悯初的孤苦,想强行保全初的性命,夫人确实不知道。”又接着哭泣,泪水流到脖颈,送葬的人都哭了,悲哀感动了旁人,没有不酸鼻流泪的。关卡官吏拿着笔写弹劾文书,不能写下一个字,关卡长官垂泪,整天不能忍心决断,于是说:“母子有义气到如此地步,我难道要治他们的罪吗?不忍心加罪于他们,况且又互相谦让,怎么知道谁是对的?”于是丢弃珍珠放他们走,离开后,后来才知道是男孩独自取的。君子认为两义慈爱孝顺。《论语》说:“父亲为儿子隐瞒,儿子为父亲隐瞒,正直就在其中了。”像后妻和继女推让争死,悲哀感动了旁人,可以说是正直啊。
赞颂说:珠崖夫人,很有母爱恩德,继母与继女互相谦让,女儿也很贤惠,携带珍珠入关,各自承担罪过,两义如此,被世人传颂。
卷五第十四篇 合阳友娣
友娣,是合阳邑任延寿的妻子。字季儿,有三个儿子。季儿的哥哥季宗与延寿争夺安葬父亲的事,延寿和他的朋友田建暗中杀死了季宗。田建独自被判死罪,延寿恰逢赦免,于是告诉季儿,季儿说:“唉!现在才告诉我吗!”于是抖衣想要离开,问说:“和我哥哥一起被杀的人是谁?”延寿说:“田建。田建已经死了,只有我应当受罚,你杀了我罢了。”季儿说:“杀丈夫不义,为哥哥报仇也不义。”延寿说:“我不敢留你,愿意把车马和家中财物全部送给你,听凭你去往哪里。”季儿说:“我应当去哪里?哥哥死了而仇不报,和儿子同床共枕却让他杀我哥哥,对内不能和睦夫家,又放纵哥哥的仇人,有什么脸面活着而顶着天踏着地呢!”延寿惭愧地离开,不敢见季儿。季儿于是告诉大女儿说:“你父亲杀了我哥哥,道义上不可以留下,最终也不再嫁人了。我离开你们而死,好好照看你们两个弟弟。”于是用布带自缢而死。冯翊王让听说后,认为她的义气伟大,命令县里免除她三个儿子的徭役并在她的墓前立碑表彰。君子认为友娣善于为哥哥报仇。《诗经》说:“不僭越不伤害,很少不作为楷模。”季儿可以作为楷模了。
赞颂说:季儿树立义气,丈夫杀了她的哥哥,想要为哥哥报仇,道义上不能实行,不留也不去,于是自取灾祸,冯翊表彰她的墓,嘉奖她的义气光明。
卷五第十五篇 京师节女
京师节女,是长安大昌里人的妻子。她的丈夫有仇人,想要报复她的丈夫但没有途径,听说她的妻子仁孝有义,于是劫持她的妻子父亲,胁迫她的女儿作为内应。父亲叫来女儿告诉她,女儿心想不听则杀父,不孝;听了则杀夫,不义。不孝不义,虽然活着也不能在世上行走。想要以身相代,于是暂且答应,说:“明天,在楼上新洗完澡,头朝东躺着就可以了。妾请打开门窗等待。”回到家中,于是告诉她的丈夫,让他睡在别处,于是自己洗澡住在楼上,头朝东打开门窗躺着。半夜,仇人果然到来,砍下头带走,天亮后查看,却是她妻子的头。仇人哀痛她,认为她有义气,于是释放不杀她的丈夫。君子认为节女仁孝,对恩义深厚。重视仁义轻视死亡,是高尚的行为。《论语》说:“君子牺牲生命来成就仁德,不为了求生而损害仁德。”说的就是这个。
赞颂说:京师节女,丈夫的仇人劫持父亲,胁迫女儿做内应,不敢不答应,约定地点已经确定,于是更换了位置,杀身成仁,义气冠绝天下。
卷六 辩通传
卷六第一篇 齐管妾婧
妾婧,是齐国相国管仲的妾。宁戚想拜见桓公,道路不通,于是给人做仆役。驾车住宿在齐国东门之外,桓公因此出来,宁戚敲击牛角唱起商调的歌,非常悲凉,桓公觉得他奇异,派管仲迎接他,宁戚说:“浩浩荡荡啊白水!”管仲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五天不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