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之二 殷纣妲己
观之。囚箕子,微子去之。
武王遂受命,兴师伐纣,战于牧野,纣师倒戈,纣乃登廪台,衣宝玉衣而自杀。于是武王遂致天之罚,斩妲己头,悬于小白旗,以为亡纣者是女也。书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诗云:“君子信盗,乱是用暴,匪其止共,维王之功。”此之谓也。
译观察这种情况。商纣王囚禁了箕子,微子则离开了商朝。
周武王于是接受天命,兴兵讨伐商纣,在牧野交战,商纣的军队倒戈相向,商纣王便登上鹿台,穿着镶满宝玉的衣服自杀了。于是周武王执行上天的惩罚,斩下妲己的头颅,悬挂在小白旗上,以此表明导致商纣灭亡的是这个女人。《尚书》说:“母鸡不会在清晨打鸣,如果母鸡在清晨打鸣,那家就要衰败了。”《诗经》说:“君子信任奸佞,祸乱因此爆发,不是他们停止恭敬,而是助长了王室的祸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颂曰:妲己配纣,惑乱是修,纣既无道,又重相谬,指笑炮炙,谏士刳囚,遂败牧野,反商为周。
卷七之三 周幽褎姒
褎姒者,童妾之女,周幽王之后也。初,夏之衰也,褎人之神化为二龙,同于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卜杀之与去,莫吉。卜请其漦藏之而吉,乃布币焉。龙忽不见,而藏漦椟中,乃置之郊,至周,莫之敢发也。及周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也。王使妇人裸而噪之,化为玄蚖,入后宫,宫之童妾未毁而遭之,既笄而孕,当宣王之时产。无夫而乳,惧而弃之。先是有童谣曰:“楌弧箕服,寔亡周国。”宣王闻之。后有人夫妻卖楌弧箕服之器者,王使执而戮之,夫妻夜逃,闻童妾遭弃而夜号,哀而取之,遂窜于褒。长而美好,褎人姁有狱,献之以赎,幽王受而嬖之,遂释褒姁,故号曰褎姒。
既生子伯服,幽王乃废后申侯之女,而立褎姒为后,废太子宜咎而立伯服为太子。幽王惑于褎姒,出入与之同乘,不恤国事,驱驰弋猎不时,以适褎姒之意。饮酒流湎,倡优在前,以夜续昼。褎姒不笑,幽王乃欲其笑,万端,故不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寇至,则举,诸侯悉至而无寇,褎姒乃大笑。幽王欲悦之,数为举烽火,其后不信,诸侯不至。忠谏者诛,唯褒姒言是从。上下相谀,百姓乖离,申侯乃与缯西夷犬戎共攻幽王,幽王举烽燧征兵,莫至,遂杀幽王于骊山之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太子宜咎,是为平王。自是之后,周与诸侯无异。诗曰:“赫赫宗周,褎姒灭之。”此之谓也。
颂曰:褎神龙变,寔生褎姒,兴配幽王,废后太子,举烽致兵,笑寇不至,申侯伐周,果灭其祀。
卷七之四 卫宣公姜
宣姜者,齐侯之女,卫宣公之夫人也。初,宣公夫人夷姜生伋子,以为太子,又娶于齐,曰宣姜,生寿及朔。夷姜既死,宣姜欲立寿,乃与寿弟朔谋构伋子。公使伋子之齐,宣姜乃阴使力士待之界上而杀之,曰:“有四马白旄至者,必要杀之。”
寿闻之,以告太子曰:“太子其避之。”伋子曰:“不可。夫弃父之命,则恶用子也!”寿度太子必行,乃与太子饮,夺之旄而行,盗杀之。伋子醒,求旄不得,遽往追之,寿已死矣。伋子痛寿为己死,乃谓盗曰:“所欲杀者乃我也,此何罪,请杀我。”盗又杀之。二子既死,朔遂立为太子,宣公薨,朔立是为惠公,竟终无后,乱及五世,至戴公而后宁。诗云:“乃如之人,德音无良。”此之谓也。
颂曰:卫之宣姜,谋危太子,欲立子寿,阴设力士,寿乃俱死,卫果危殆,五世不宁,乱由姜起。
卷七之五 鲁桓文姜
文姜者,齐侯之女,鲁桓公之夫人也。内乱其兄齐襄公。桓公将伐郑纳厉公,既行,与夫人俱将如齐也,申繻曰:“不可。女有家,男有室,无相渎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且礼妇人无大故则不归。”桓公不听,遂与如齐。
文姜与襄公通,桓公怒,禁之不止。文姜以告襄公,襄公享桓公酒,醉之,使公子彭生抱而乘之,因拉其胁而杀之,遂死于车。鲁人求彭生以除耻,齐人杀彭生。诗曰:“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此之谓也。
颂曰:文姜淫乱,配鲁桓公,与俱归齐,齐襄淫通,俾厥彭生,摧干拉胸,维女为乱,卒成祸凶。
卷七之六 鲁庄哀姜
哀姜者,齐侯之女,庄公之夫人也。初,哀姜未入时,公数如齐,与哀姜淫。既入,与其弟叔姜俱。公使大夫宗妇用币见,大夫夏甫不忌曰:“妇贽不过枣栗,以致礼也。男贽不过玉帛禽鸟,以彰物也。今妇贽用币,是男女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也。无乃不可乎?”公不听,又丹其父桓公庙宫之楹,刻其桷,以夸哀姜。哀姜骄淫,通于二叔公子庆父、公子牙。哀姜欲立庆父,公薨,子般立,庆父与哀姜谋,遂杀子般于党氏,立叔姜之子,是为闵公。闵公既立,庆父与哀姜淫益甚,又与庆父
译颂辞说:妲己嫁给纣王,修习迷惑扰乱之事,纣王本就无道,又更加被误导,指着炮烙炙烤取乐,剖开劝谏之士和囚犯,最终在牧野战败,商朝覆灭变为周朝。
卷七之三 周幽王与褒姒
褒姒是童妾的女儿,周幽王的王后。起初,夏朝衰微时,褒地之神化作两条龙,一同来到王庭说道:“我们是褒地的两位君主。”夏王占卜是杀了它们还是赶走它们,都没有吉兆。占卜请求取它们的涎液收藏起来,结果是吉利的,于是夏王摆下币帛祭祀。龙忽然消失,而将它们的涎液藏在木匣中,把它放在郊外。到了周朝,没有人敢打开它。到了周厉王末年,打开木匣观看,涎液流到庭院里,无法清除。厉王让妇女裸体对着它叫喊,涎液变成了黑色的蜥蜴,进入后宫,后宫中一位尚未行过笄礼的童妾遭遇了它,等到行过笄礼后便怀孕了,在周宣王时生下孩子。没有丈夫却哺乳,害怕而抛弃了她。先前有童谣说:“山桑木做的弓,箕草做的袋,实在会灭亡周国。”宣王听到了。后来有夫妻二人卖山桑木弓和箕草袋的器具,宣王派人抓住并杀了他们,夫妻二人连夜逃跑,听到童妾被抛弃而在夜里哭号,怜悯而收养了她,于是逃匿到褒地。褒姒长大后美丽动人,褒人有个案件,将她献出以赎罪,幽王接受并宠爱她,于是释放了褒人,所以称她为褒姒。
褒姒生了儿子伯服后,幽王就废黜了申侯的女儿王后,立褒姒为王后,废黜太子宜臼而立伯服为太子。幽王被褒姒迷惑,出入与她同车,不关心国家大事,驾车驰骋射猎没有节制,以迎合褒姒的心意。饮酒沉溺,倡优在面前表演,以夜继日。褒姒不笑,幽王就想让她笑,用尽各种方法,褒姒还是不笑,幽王就点燃烽火擂响大鼓,有敌寇到来时就点燃,诸侯全都到来却没有敌寇,褒姒于是大笑。幽王想取悦她,多次点燃烽火,后来诸侯不再相信,不来救援。忠诚劝谏的人被杀,只听信褒姒的话。上下互相阿谀奉承,百姓离心离德,申侯于是联合缯国和西夷犬戎共同攻打幽王,幽王点燃烽火征兵,没有人来,于是幽王在骊山下被杀,褒姒被俘虏,周朝的财宝被全部掠走。于是诸侯就拥戴申侯,共同拥立原来的太子宜臼,这就是周平王。从此以后,周王室与诸侯没有区别。《诗经》说:“显赫的宗周,被褒姒灭亡。”说的就是这件事。
颂辞说:褒地神龙变化,生出褒姒,兴起嫁给幽王,废黜王后和太子,点燃烽火招致诸侯,嘲笑敌寇不来,申侯攻打周朝,果然断绝了周朝祭祀。
卷七之四 卫宣公与宣姜
宣姜是齐侯的女儿,卫宣公的夫人。起初,宣公夫人夷姜生了伋子,立为太子,又娶了齐国女子,叫宣姜,生了寿和朔。夷姜死后,宣姜想立寿为太子,于是与寿的弟弟朔谋划陷害伋子。宣公派伋子去齐国,宣姜就暗中派大力士在边境等候并杀他,说:“有四匹马、白色旄牛尾装饰的车队到来的,一定要杀他。”
寿听到了,告诉太子说:“太子您避开他吧。”伋子说:“不行。如果抛弃父亲的命令,还要儿子做什么!”寿估计太子一定会去,于是与太子饮酒,夺下他的旄牛尾装饰先行出发,盗贼杀了他。伋子醒来,寻找旄牛尾装饰没有找到,急忙前往追赶,寿已经死了。伋子悲痛寿为自己而死,于是对盗贼说:“想要杀的人是我,这个人有什么罪,请杀我。”盗贼又杀了他。两个儿子死后,朔于是被立为太子,宣公去世,朔即位这就是惠公,最终没有后代,祸乱延续五代,到戴公时才安宁。《诗经》说:“像这样的人,德行没有善。”说的就是这件事。
颂辞说:卫国的宣姜,谋划危害太子,想立儿子寿,暗中安排大力士,寿于是都死了,卫国果然危险,五代不得安宁,祸乱由宣姜引起。
卷七之五 鲁桓公与文姜
文姜是齐侯的女儿,鲁桓公的夫人。在内乱中与她的哥哥齐襄公通奸。桓公将要讨伐郑国接纳厉公,已经出发,与夫人一起将要去齐国,申繻说:“不可以。女子有家,男子有室,不要互相轻慢,这才叫有礼,改变这个必定失败。况且礼制规定妇人没有重大变故就不回娘家。”桓公不听,于是与文姜去了齐国。
文姜与襄公通奸,桓公发怒,禁止他们不停止。文姜告诉了襄公,襄公设宴款待桓公,灌醉他,让公子彭生抱着他上车,趁机折断他的肋骨而杀了他,于是死在车上。鲁国人索要彭生以雪耻,齐国人杀了彭生。《诗经》说:“祸乱不是从天而降,产生于妇人。”说的就是这件事。
颂辞说:文姜淫乱,嫁给鲁桓公,与他一起回齐国,齐襄公淫乱通奸,让那个彭生,摧折躯干拉断胸膛,因为是女子作乱,最终造成祸凶。
卷七之六 鲁庄公与哀姜
哀姜是齐侯的女儿,庄公的夫人。起初,哀姜未入鲁国时,庄公多次去齐国,与哀姜淫乱。入鲁国后,与她的妹妹叔姜一起。庄公让大夫和宗妇用币帛拜见,大夫夏甫不忌说:“妇女的见面礼不过枣栗,以表达礼节。男子的见面礼不过玉帛禽鸟,以彰显物产。现在妇女见面礼用币帛,这是男女没有区别。男女的区别,是国家的大节。恐怕不可以吧?”庄公不听,又给父亲桓公庙宫的柱子涂上红色,雕刻椽子,以向哀姜夸耀。哀姜骄横淫乱,与两个叔父公子庆父、公子牙通奸。哀姜想立庆父,庄公去世,子般即位,庆父与哀姜谋划,于是杀了子般于党氏,立叔姜的儿子,这就是闵公。闵公即位后,庆父与哀姜淫乱更加严重,又与庆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