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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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古列女传二十九

卷七之八 鲁宣缪姜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56–58 段

谋杀闵公而立庆父,遂使卜齮袭弒闵公于武闱。将自立,鲁人谋之,庆父恐,奔莒,哀姜奔邾。齐桓公立僖公,闻哀姜与庆父通以危鲁,乃召哀姜,酖而杀之,鲁遂杀庆父。诗云:“啜其泣矣,何嗟及矣!”此之谓也。

译他们密谋杀害闵公而立庆父为君,于是派卜齮在武闱袭击并弑杀了闵公。庆父将要自立为君,鲁国人谋划对付他,庆父感到恐惧,逃奔到莒国,哀姜逃奔到邾国。齐桓公立僖公为君,听说哀姜与庆父私通从而危害鲁国,于是召来哀姜,用毒酒将她毒死,鲁国随后杀死了庆父。《诗经》说:“泪水已饮下,悔恨又有什么用!”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曰:哀姜好邪,淫于鲁庄,延及二叔,骄妒纵横,庆父是依,国适以亡,齐桓征伐,酖杀哀姜。

  卷七之七 晋献骊姬

  骊姬者,骊戎之女,晋献公之夫人也。初,献公娶于齐,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生公子重耳、夷吾。献公伐骊戎,克之,获骊姬以归,生奚齐、卓子。骊姬嬖于献公,齐姜先死,公乃立骊姬以为夫人。

  骊姬欲立奚齐,乃与弟谋曰:“一朝不朝,其间容刀,逐太子与二公子而可间也。”于是骊姬乃说公曰:“曲沃,君之宗邑也;蒲与二屈,君之境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畏边境;无主,则开寇心。夫寇生其心,民嫚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太子主曲沃,二公子主蒲与二屈,则可以威民而惧寇矣。”遂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夷吾居二屈。

  晋献骊姬既远太子,乃夜泣,公问其故,对曰:“吾闻申生为人,甚好仁而强,甚宽惠而慈于民,今谓君惑于我,必乱国,无乃以国民之故,行强于君,君未终命而殁,君其奈何?胡不杀我,无以一妾乱百姓。”公曰:“惠其民而不惠其父乎?”骊姬曰:“为民与为父异。夫杀君利民,民孰不戴。苟父利而得宠,除乱而众说,孰不欲焉。虽其爱君,欲不胜也。若纣有良子,而先杀纣,毋章其恶,钧死也,毋必假手于武王以废其祀。自吾先君武公兼翼,而楚穆弒成。此皆为民而不顾亲,君不早图,祸且及矣。”公惧曰:“柰何而可?”骊姬曰:“君何不老而授之政。彼得政而治之,殆将释君乎?”公曰:“不可,吾将图之。”由此疑太子。骊姬乃使人以公命告太子曰:“君梦见齐姜,亟往祀焉。”申生祭于曲沃,归福于绛,公田不在,骊姬受福,乃寘鸩于酒,施毒于脯。公至,召申生将胙,骊姬曰:“食自外来,不可不试也。”覆酒于地,地坟,申生恐而出。骊姬与犬,犬死,饮小臣,小臣死之。骊姬乃仰天叩心而泣,见申生哭曰:“嗟乎!国,子之国,子何迟为君?有父恩忍之,况国人乎!弒父以求利,人孰利之?”献公使人谓太子曰:“尔其图之。”太傅里克曰:“太子入自明可以生,不则不可以生。”太子曰:“吾君老矣。若入而自明,则骊姬死,吾君不安。”遂自经于新城庙。公遂杀少傅杜原款。使阉楚刺重耳,重耳奔狄。使贾华刺夷吾,夷吾奔梁。尽逐群公子,乃立奚齐。

  献公卒,奚齐立,里克杀之。卓子立,又杀之。乃戮骊姬,鞭而杀之。于是秦立夷吾,是为惠公。惠公死,子圉立,是为怀公。晋人杀怀公于高梁,立重耳,是为文公。乱及五世然后定。诗曰:“妇有长舌,惟厉之阶。”又曰:“哲妇倾城。”此之谓也。

  颂曰:骊姬继母,惑乱晋献,谋谮太子,毒酒为权,果弒申生,公子出奔,身又伏辜,五世乱昏。

  卷七之八 鲁宣缪姜

  缪姜者,齐侯之女,鲁宣公之夫人,成公母也。聪慧而行乱,故谥曰缪。初,成公幼,缪姜通于叔孙宣伯,名乔如。乔如与缪姜谋去季孟而擅鲁国。晋楚战于鄢陵,公出佐晋。将行,姜告公必逐季孟,是背君也,公辞以晋难,请反听命。又货晋大夫,使执季孙行父而止之,许杀仲孙蔑,以鲁士晋为内臣。鲁人不顺乔如,明而逐之,乔如奔齐,鲁遂摈缪姜于东宫。始往,缪姜使筮之,遇艮之六。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善之长也;亨,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终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乱,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放,不可谓贞。有四德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恶,能无咎乎!必死于此,不得出矣。”卒薨于东宫。君子曰:“惜哉缪姜!虽有聪慧之质,终不得掩其淫乱之罪。”诗曰:“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此之谓也。

  颂曰:缪姜淫泆,宣伯是

译颂辞说:哀姜喜好邪淫,与鲁庄公淫乱,祸延两位叔父,骄横妒忌肆意妄为,庆父倚仗她作恶,国家因此灭亡,齐桓公征伐鲁国,用毒酒杀死了哀姜。

卷七第七篇 晋献公的骊姬

骊姬是骊戎的女儿,晋献公的夫人。起初,献公娶了齐国女子,生了秦穆公夫人和太子申生,又娶了两个戎族女子,生了公子重耳、夷吾。献公讨伐骊戎,攻克了它,俘获骊姬带回,生了奚齐、卓子。骊姬被献公宠幸,齐姜先去世,献公就立骊姬为夫人。

骊姬想立奚齐为太子,于是和弟弟谋划说:“一旦不能面见君主,中间就容得下阴谋,驱逐太子和两位公子就可以离间他们。”于是骊姬就劝说献公说:“曲沃,是君主的宗庙所在地;蒲和两个屈地,是君主的边境。这些地方不能没有主人。宗庙所在地没有主人,百姓就不敬畏边境;没有主人,就会激起敌人的野心。敌人产生野心,百姓轻视政令,这是国家的祸患。如果让太子主持曲沃,两位公子主持蒲和两个屈地,就可以威慑百姓而震慑敌人了。”于是让太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夷吾住在两个屈地。

晋献公的骊姬既然已经疏远了太子,就在夜里哭泣,献公问其原因,骊姬回答说:“我听说申生为人,非常喜好仁义且刚强,非常宽厚慈爱且爱护百姓,现在他一定认为君主被我所迷惑,必定会扰乱国家,恐怕是为了百姓的缘故,对君主强行施压,君主未能终老而去世,君主将怎么办?为什么不杀了我,不要让一个妾室扰乱百姓。”献公说:“爱护百姓却不爱护父亲吗?”骊姬说:“为百姓和为父亲是不同的。杀死君主有利于百姓,百姓谁不拥戴。如果父亲得利而得到宠幸,除去祸乱而众人高兴,谁不愿意呢。虽然他爱护君主,欲望却难以克制。如果纣王有贤良的儿子,先杀死纣王,不彰显他的罪恶,同样是死,不必借武王之手废除他的祭祀。自从我们先君武公兼并翼城,到楚穆王弑杀成王。这都是为了百姓而不顾亲人,君主不早做打算,祸患就要降临了。”献公害怕地说:“怎么办才好?”骊姬说:“君主何不年老时将政事交给他。他得到政事并治理国家,大概就会释放君主吧?”献公说:“不行,我将谋划这件事。”从此怀疑太子。骊姬就派人用献公的命令告诉太子说:“君主梦见齐姜,赶快去祭祀她。”申生在曲沃祭祀,把祭肉送到绛都,献公外出打猎不在,骊姬接受了祭肉,就在酒中放入毒酒,在肉干中施加毒药。献公回来,召见申生准备吃祭肉,骊姬说:“食物从外面来,不能不试一试。”把酒倒在地下,地面隆起,申生害怕而退出。骊姬把肉给狗吃,狗死了,给小臣喝,小臣也死了。骊姬就仰天捶胸哭泣,见到申生哭着说:“唉!国家是你的国家,你为什么迟迟不杀君主?有父亲的恩情都忍心杀害,何况国人呢!弑父以求取利益,谁会得到利益呢?”献公派人告诉太子说:“你自己想办法吧。”太傅里克说:“太子进去自我辩白可以活命,不然就不能活命。”太子说:“我的君主老了。如果进去自我辩白,那么骊姬就会死,我的君主就不安了。”于是在新城庙自缢而死。献公于是杀死了少傅杜原款。派阉楚刺杀重耳,重耳逃奔狄国。派贾华刺杀夷吾,夷吾逃奔梁国。全部驱逐众公子,于是立奚齐为太子。

献公去世,奚齐即位,里克杀死了他。卓子即位,又杀死了他。于是诛杀骊姬,鞭打后杀死她。于是秦国拥立夷吾,这就是惠公。惠公去世,儿子圉即位,这就是怀公。晋人在高梁杀死了怀公,拥立重耳,这就是文公。祸乱延续五代才安定。《诗经》说:“妇人长舌,是祸乱的阶梯。”又说:“聪明的妇人倾覆城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辞说:骊姬作为继母,迷惑扰乱晋献公,谋划诬陷太子,用毒酒作为手段,果然害死申生,公子出逃,自身又伏法受罪,五代混乱昏暗。

卷七第八篇 鲁宣公的缪姜

缪姜是齐侯的女儿,鲁宣公的夫人,成公的母亲。聪慧却行为淫乱,所以谥号叫缪。起初,成公年幼,缪姜与叔孙宣伯通奸,名叫乔如。乔如与缪姜谋划除去季孙和孟孙而独揽鲁国大权。晋楚在鄢陵交战,成公出兵辅助晋国。将要出发,缪姜告诉成公一定要驱逐季孙和孟孙,这是背叛君主,成公以晋国危难为由推辞,请求回国听从命令。又贿赂晋国大夫,让他们逮捕季孙行父并阻止他,许诺杀死仲孙蔑,让鲁国作为晋国的内臣。鲁国人不服从乔如,明察后驱逐了他,乔如逃奔齐国,鲁国于是将缪姜排斥在东宫。刚去的时候,缪姜让人占卜,得到艮卦变为随卦。史官说:“这叫艮之随。随着它出去,君主必定很快出去。”缪姜说:“不。这在《周易》中说‘随,元亨利贞,无咎。’‘元’,是善的开端;‘亨’,是美好的会合;‘利’,是义的和顺;‘贞’,是事的根本。终究所以不可欺骗,因此虽然随顺也没有灾祸。现在我作为妇人参与祸乱,本来处于下位,却不仁,不能称为‘元’;不安定国家,不能称为‘亨’;造作祸害自身,不能称为‘利’;抛弃职位而被放逐,不能称为‘贞’。具备这四种德行,随顺而没有灾祸,我都没有,哪里是随顺呢!我招致恶名,能没有灾祸吗!必定死在这里,不能出去了。”最终在东宫去世。君子说:“可惜啊缪姜!虽然有聪慧的天资,终究不能掩盖她淫乱的罪行。”《诗经》说:“男子沉溺于爱情,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于爱情,就不能解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辞说:缪姜淫乱,叔孙宣伯是

阻,谋逐季孟,欲使专鲁,既废见摈,心意摧下,后虽善言,终不能补。

译因受阻挠,便谋划驱逐季孟,想让他独揽鲁国大权;既然已被废黜并遭排斥,心意便受挫而消沉,后来虽然说了好话,终究也无法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