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之十三 楚处庄侄
颂曰:楚处庄侄,虽为女童,以帜见王,陈国祸凶,设王三难,五患累重,王载以归,终卒有功。
卷六之十四 齐女徐吾
齐女徐吾者,齐东海上贫妇人也。与邻妇李吾之属会烛,相从夜绩。徐吾最贫,而烛数不属。
李吾谓其属曰:“徐吾烛数不属,请无与夜也。”徐吾曰:“是何言与?妾以贫烛不属之故,起常先,息常后,洒扫陈席,以待来者。自与蔽薄,坐常处下。凡为贫烛不属故也。夫一室之中,益一人,烛不为暗,损一人,烛不为明,何爱东壁之余光,不使贫妾得蒙见哀之?恩长为妾役之事,使诸君常有惠施于妾,不亦可乎!”李吾莫能应,遂复与夜,终无后言。君子曰:“妇人以辞不见弃于邻,则辞安可以已乎哉!”诗云:“辞之辑矣,民之协矣。”此之谓也。
颂曰:齐女徐吾,会绩独贫,夜托烛明,李吾绝焉,徐吾自列,辞语甚分,卒得容入,终没后言。
卷六之十五 齐太仓女
齐太仓女者,汉太仓令淳于公之少女也,名缇萦。淳于公无男,有女五人。孝文皇帝时,淳于公有罪当刑。是时肉刑尚在,诏狱系长安,当行会逮,公骂其女曰:“生子不生男,缓急非有益。”
缇萦自悲泣,而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也。妾愿入身为官婢,以赎父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曰:“盖闻有虞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戮,而民不犯,何其至治也?令法有肉刑五,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朕德薄而教之不明欤?吾甚自媿。夫训道不纯,而愚民陷焉。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已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其道毋繇。朕甚怜之。夫刑者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痛而不德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
自是之后,凿颠者髡,抽胁者笞,刖足者钳。淳于公遂得免焉。君子谓缇萦一言发圣主之意,可谓得事之宜矣。诗云:“辞之怿矣,民之莫矣。”此之谓也。
颂曰:缇萦讼父,亦孔有识,推诚上书,文雅甚优,小女之言,乃感圣意,终除肉刑,以免父事。
卷七 孽嬖传
卷七之一 夏桀末喜
末喜者,夏桀之妃也。美于色,薄于德,乱孽无道,女子行丈夫心,佩剑带冠。
桀既弃礼义,淫于妇人,求美女,积之于后宫,收倡优侏儒狎徒能为奇伟戏者,聚之于旁,造烂漫之乐,日夜与末喜及宫女饮酒,无有休时。置末喜于膝上,听用其言,昏乱失道,骄奢自恣。为酒池可以运舟,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羁其头而饮之于酒池,醉而溺死者,末喜笑之,以为乐。
龙逢进谏曰:“君无道,必亡矣。”桀曰:“日有亡乎?日亡而我亡。”不听,以为妖言而杀之。造琼室瑶台,以临云雨,殚财尽币,意尚不餍。召汤,囚之于夏台,已而释之,诸侯大叛。于是汤受命而伐之,战于鸣条,桀师不战,汤遂放桀,与末喜嬖妾同舟,流于海,死于南巢之山。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鸱。”此之谓也。
颂曰:末喜配桀,维乱骄扬,桀既无道,又重其荒,奸轨是用,不恤法常,夏后之国,遂反为商。
卷七之二 殷纣妲己
妲己者,殷纣之妃也。嬖幸于纣。纣材力过人,手格猛兽,智足以拒谏,辩足以饰非,矜人臣以能,高天下以声,以为人皆出己之下,好酒淫乐,不离妲己,妲己之所誉贵之,妲己之所憎诛之。作新淫之声、北鄙之舞、靡靡之乐,收珍物,积之于后宫,谀臣群女咸获所欲,积糟为丘,流酒为池,悬肉为林,使人裸形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妲己好之。
百姓怨望,诸侯有畔者,纣乃为炮烙之法,膏铜柱,加之炭,令有罪者行其上,辄堕炭中,妲己乃笑。比干谏曰:“不修先王之典法,而用妇言,祸至无日。”纣怒,以为妖言。妲己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于是剖心而
译赞歌说:楚庄王的侄女,虽然是女子,举旗向楚王进谏,陈述国家的祸患,为君王指出三种危难,五种祸患层层叠加,君王将她带回去,最终确实建立了功劳。
卷六第十四篇 齐女徐吾
齐女徐吾,是齐国东海边的一位贫穷妇女。她与邻居李吾等人聚会点烛,一起夜里纺线。徐吾最为贫穷,烛火常常不够用。
李吾对同伴们说:“徐吾的烛火常常不够,请不要再让她参加夜纺了。”徐吾说:“这是什么话呢?我因为贫穷烛火不够的缘故,起身总是最早,休息总是最晚,洒水扫地铺设席子,等待大家到来。我自己用粗劣的席子,坐位常处在下首。这都是因为贫穷烛火不够的缘故。在同一间屋子里,增加一个人,烛火不会因此变暗;减少一个人,烛火也不会因此变亮,何必吝惜东墙边的一点余光,不让贫穷的我得到大家的怜悯呢?长久以来我为大家做事,让各位常对我施以恩惠,不也是可以的吗!”李吾等人无言以对,于是又让她参加夜纺,最终没有再说什么闲话。君子说:“妇女因为言辞得体而不被邻居抛弃,那么言辞怎么可以停止呢!”《诗经》说:“言辞和谐了,百姓就协调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赞歌说:齐女徐吾,聚会纺线独自贫穷,夜里借烛光明,李吾要断绝她,徐吾自我陈述,言辞道理分明,最终得以容留,始终没有后话。
卷六第十五篇 齐太仓女
齐太仓女,是汉朝太仓令淳于公的小女儿,名叫缇萦。淳于公没有儿子,有五个女儿。孝文帝时,淳于公犯罪应当受刑。当时肉刑还存在,诏狱拘禁在长安,应当执行逮捕,淳于公骂他的女儿说:“生儿子不生男人,遇到急难没有益处。”
缇萦悲伤哭泣,跟随父亲到了长安,上书说:“我的父亲做官吏,齐地的人都称赞他廉洁公平,如今犯法应当受刑。我伤心的是,死了的人不能复生,受了刑的人不能再接上,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途径。我愿意入宫做官婢,来赎父亲的罪,让他能够改过自新。”奏书呈上,天子怜悯悲伤她的诚意,于是下诏说:“听说虞舜的时候,在衣服上画图案,区别服饰,作为惩罚,而百姓不犯法,那是多么大治啊!如今法律有五种肉刑,而奸邪不止,过错在哪里?难道不是我的德行浅薄而教化不明吗?我很自愧。教导不纯正,而愚昧的百姓陷入其中。《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如今人有过错,教化未施,刑罚已经加上了。有的人想改行为善,却没有途径。我很怜悯他们。刑罚到了断肢体、刻肌肤的地步,终身不能恢复,多么痛苦而不仁德啊!这难道符合做百姓父母的心意吗!废除肉刑。”
从此以后,凿头骨的改为剃发,抽肋骨的改为鞭打,断脚的改为戴铁钳。淳于公于是得以免罪。君子说缇萦一句话触发了圣明君主的心意,可以说是处理事情得当了。《诗经》说:“言辞喜悦了,百姓就安定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赞歌说:缇萦为父诉讼,非常有见识,推诚上书,文辞优雅,小女孩的话,竟然感动了圣意,最终废除肉刑,以免除父亲的灾祸。
卷七 孽嬖传
卷七第一篇 夏桀末喜
末喜,是夏桀的妃子。容貌美丽,德行浅薄,作乱无道,女子却行丈夫的心性,佩剑戴冠。
夏桀已经抛弃礼义,沉溺于女色,搜求美女,聚集在后宫,收集能表演奇特戏法的倡优侏儒和亲近的戏子,聚集在身边,制造荒淫的音乐,日夜与末喜及宫女饮酒,没有休息的时候。把末喜放在膝上,听从她的话,昏乱失道,骄奢放纵。挖酒池可以行船,一次击鼓而像牛一样豪饮的有三千人,拴住他们的头在酒池里喝,醉倒淹死的,末喜嘲笑他们,以此为乐。
关龙逢进谏说:“君王无道,必定灭亡。”夏桀说:“太阳有灭亡的吗?太阳灭亡了我才灭亡。”不听,认为这是妖言而杀了他。建造琼室瑶台,以俯瞰云雨,耗尽钱财,心意尚不满足。召来商汤,囚禁在夏台,不久又释放了他,诸侯大多背叛。于是商汤接受天命讨伐他,在鸣条交战,夏桀的军队不战,商汤于是流放夏桀,与末喜及宠妾同船,流放到海边,死在南巢山。《诗经》说:“那邪恶的哲妇,是枭是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赞歌说:末喜配夏桀,扰乱骄横,夏桀已经无道,又加重他的荒淫,奸邪轨则是被采用,不顾法律常规,夏后氏的国家,于是反转为商。
卷七第二篇 殷纣妲己
妲己,是殷纣王的妃子。受纣王宠幸。纣王材力过人,能手搏猛兽,智谋足以拒绝劝谏,辩才足以掩饰过错,自恃才能高于臣下,自高自大以为天下无人能及,喜好酒色淫乐,不离妲己,妲己称赞的就尊贵,妲己憎恨的就诛杀。创作新的淫声、北鄙之舞、靡靡之乐,收集珍奇物品,堆积在后宫,谄媚的臣子和群女都得到想要的,堆积酒糟成山,流淌酒成池,悬挂肉成林,让人裸体在其中追逐,进行长夜之饮,妲己喜欢这样。
百姓怨恨,诸侯有背叛的,纣王于是制造炮烙之法,给铜柱涂油,下面加炭火,让有罪的人走在上面,就掉进炭火中,妲己于是发笑。比干进谏说:“不修习先王的典法,而听信妇人的话,祸患到来没有几天了。”纣王愤怒,认为这是妖言。妲己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于是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