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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古列女传三十三

卷八之七 张汤母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65–65 段

卷八之七 张汤母

  汉御史大夫张汤之母也。汤以文法﹐事汉孝武帝﹐为御史大夫。好胜陵人﹐母数责怒﹐性不能悛改。后果为丞相严青翟及三长史所怨﹐会赵王上书言汤罪﹐系廷尉。丞相及三长史共致其罪﹐遂自杀。

  昆弟﹑诸子欲厚葬之。母曰﹕“汤为天子大臣﹐被恶言而死﹐亦何厚葬﹖”载以牛车﹐有棺而无椁。天子闻之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乃尽案诛三长史。丞相严青翟自杀。君子谓﹕“张汤母能克己感悟时主。”诗云﹕“彼美孟姜﹐德音不忘。”此之谓也。

  卷八之八 隽不疑母

  汉京兆尹隽不疑之母也。仁而善教。不疑为京兆尹﹐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所平反﹐母喜笑。饮食言语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之不食。由是故不疑为吏﹐严不残。君子谓﹕“不疑母能以仁教。”诗云﹕“昊天疾威﹐敷于下土。”言天道好生﹐疾威虐之行于下土也。

  卷八之九 杨夫人

  杨夫人者﹐汉丞相安平侯杨敞之妻也。汉昭帝崩﹐昌邑王贺即帝位﹐淫乱﹐大将军霍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贺更立帝。议已定﹐使大司农田延年报敞。敞惊惧﹐不知所言﹐汗出浃背﹐徒曰唯唯而已。

  延年出更衣﹐夫人遽从东厢谓敞曰﹕“此国之大事﹐今大将军议已定﹐使九卿来报君侯。君侯不疾应﹐与大将军同心﹐犹与无决﹐先事诛。”延年从更衣还﹐敞﹑夫人与延年参语许诺﹐请奉大将军教令。遂共废昌邑王﹐立宣帝。居月余﹐敞薨﹐益封三千五百户。君子谓﹕“敞夫人可谓知事之机者矣。”诗云﹕“辰彼硕女﹐令德来教。”此之谓也。

  卷八之十 霍夫人显

  霍夫人显者﹐汉大将军博陆侯霍光之妻也。奢淫虐害﹐不循轨度。光以忠慎﹐受孝武皇帝贵诏﹐辅翼少主﹔当孝宣帝时﹐又以立帝之功﹐甚见尊宠﹐人臣无二。显有小女字成君﹐欲贵之﹐其道无由。会宣帝许后当产﹐疾﹐显乃谓女监淳于衍曰﹕“妇人娩乳大故﹐十死一生。今皇后当娩身﹐可因投药去之。使我女得为后﹐富贵共之。”衍承其言﹐捣附子碎太医大丸中﹐持入﹐遂药弒许后。事急﹐显以情告光﹐光惊愕。业已治衍﹐奏因令上署勿论。显遂为成君衣补﹐治入宫具﹐果立为后。

  是时﹐许后之子﹐以正适立为太子。显怒﹐欧血不食曰﹕“此乃帝在民间时子﹐安得为太子﹖即我女有子﹐反当为王耶﹖”复教皇后﹐令毒杀太子。皇后数召太子食﹐保阿辄先尝之。

  光既薨﹐子禹嗣为博陆侯。显改更光时所造茔而侈大之﹐筑神道﹐为辇阁﹐幽闭良人﹑奴婢。又治第宅﹐作乘舆辇﹐尽绣絪紨﹐黄金涂﹐为荐轮﹐侍婢以五采丝挽显游戏﹔又与监奴冯子都淫乱。禹等纵弛日甚。宣帝既闻霍氏不道﹐又弒许后事泄﹐显恐怖﹐乃谋为逆﹐欲废天子而立禹。发觉﹐霍氏中外皆腰斩﹐而显弃市﹐后废处昭台宫。诗云﹕“废为残贼﹐莫知其尤。”言忕于恶﹐不知其为过。霍夫人显之谓也。

  卷八之十一 严廷年母

  河南太守东海严延年之母也。生五男﹐皆有吏材﹐至二千石﹐东海号曰“万石严妪”。延年为河南太守﹐所在名为严能。冬月﹐传属县囚﹐论府下﹐流血数里﹐河南号曰“屠伯”。

  其母常从东海来﹐欲就延年腊。到洛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闭阁不见。延年免冠顿首合下﹐母乃见之﹐因责数延年曰﹕“幸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义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乘刑罚多刑杀人﹐欲以致威﹐岂为民父母之意哉﹖”延年服罪﹐顿首谢﹐因为御归府舍。

  母毕正腊已﹐谓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自意老当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海﹐扫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宗族﹐复为言之。

  后岁余﹐为府丞所章﹐结延年罪名十事﹐下御史案验﹐遂弃延年于市。东海莫不称母贤智。君子谓﹕“严母仁智信道。”诗云﹕“心之忧矣﹐宁自全矣。”其严母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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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卷八之七 张汤母

这是汉代御史大夫张汤的母亲。张汤凭借精通法律条文,侍奉汉孝武帝,官至御史大夫。他喜欢争强好胜、欺压他人,母亲多次责备发怒,但他本性顽固,不能悔改。后来果然被丞相严青翟和三位长史所怨恨,恰逢赵王上书弹劾张汤的罪行,张汤被关押在廷尉府。丞相和三位长史共同罗织他的罪状,张汤于是自杀身亡。

张汤的兄弟和儿子们想要隆重地安葬他。母亲说:“张汤作为天子的大臣,蒙受恶名而死,还有什么可厚葬的呢?”用牛车运载灵柩,有棺木而没有外椁。天子听说后说:“没有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于是彻底查办并诛杀了三位长史。丞相严青翟自杀。君子评论说:“张汤的母亲能够克制私欲,感悟当时的君主。”《诗经》说:“那位美丽的孟姜,美好的德行令人不忘。”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卷八之八 隽不疑母

这是汉代京兆尹隽不疑的母亲。她仁慈且善于教导。隽不疑担任京兆尹时,巡视各县审查囚犯;回来后,他的母亲总是询问他平反了多少冤案,母亲高兴得笑着。饮食言语都不同于平时;如果隽不疑没有释放囚犯,母亲就生气,为此不吃东西。因此隽不疑做官,严厉但不残暴。君子评论说:“隽不疑的母亲能够用仁爱来教导。”《诗经》说:“上天厌恶暴虐,将这种厌恶施加于下土。”意思是天道喜好生养,厌恶在下土施行暴虐。

卷八之九 杨夫人

杨夫人,是汉代丞相安平侯杨敞的妻子。汉昭帝去世,昌邑王刘贺即位,行为淫乱,大将军霍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商议,想要废黜刘贺另立皇帝。计议已定,派大司农田延年报知杨敞。杨敞惊恐害怕,不知该说什么,汗水湿透了背脊,只是连声说“是、是”而已。

田延年出去更衣,杨夫人急忙从东厢房出来对杨敞说:“这是国家的大事,现在大将军的计议已定,派九卿来告知君侯。君侯不迅速答应,与大将军同心协力,反而犹豫不决,先动手的人会诛杀你。”田延年从更衣处回来,杨敞、杨夫人与田延年共同商议答应,请求遵奉大将军的教令。于是共同废黜了昌邑王,拥立宣帝。过了一个多月,杨敞去世,追封增加三千五百户。君子评论说:“杨敞夫人可以说是懂得事理关键的人。”《诗经》说:“那位贤德的大女子,以美好的德行来教导。”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卷八之十 霍夫人显

霍夫人显,是汉代大将军博陆侯霍光的妻子。奢侈淫乱、残害他人,不遵守法度。霍光因为忠诚谨慎,接受孝武皇帝的遗诏,辅佐年幼的君主;在孝宣帝时期,又因为拥立皇帝的功劳,非常受到尊崇宠爱,人臣中没有第二个人。霍显有个小女儿叫成君,想让她显贵,但找不到途径。恰逢宣帝的许皇后将要生产,生病,霍显就对女监淳于衍说:“妇人分娩是大事,十死一生。现在皇后将要分娩,可以趁机投药害死她。让我的女儿成为皇后,富贵共享。”淳于衍听从她的话,把附子捣碎混入太医的大药丸中,拿着进去,于是用药毒死了许皇后。事情紧急,霍显把实情告诉霍光,霍光惊愕。既然已经审问处理了淳于衍,就上奏请求皇上批示不予追究。霍显于是为成君缝制衣服,准备入宫的物品,成君果然被立为皇后。

这时,许皇后的儿子,以嫡长子的身份被立为太子。霍显愤怒,吐血不吃东西说:“这是皇帝在民间时的儿子,怎么能做太子?如果我的女儿有了儿子,难道反而要封为王吗?”又教唆皇后,让她毒杀太子。皇后多次召太子来吃饭,保姆总是先尝食物。

霍光去世后,儿子霍禹继承为博陆侯。霍显更改霍光时所造的墓穴,使其更加奢侈宏大,修筑神道,建造辇阁,幽禁良人、奴婢。又修缮宅第,制作皇帝专用的车驾,全部用绣绸装饰,涂上黄金,制作车轮,侍婢用五彩丝线拉着霍显游戏;又与监奴冯子都淫乱。霍禹等人放纵懈怠日益严重。宣帝既听说霍氏的不法行为,又泄露了弑杀许皇后的事情,霍显恐惧,于是谋划叛逆,想要废黜天子而拥立霍禹。事情败露,霍氏内外亲属都被腰斩,而霍显被弃市处死,皇后被废黜安置在昭台宫。《诗经》说:“废黜那些残暴贼害的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过错。”意思是沉溺于恶行,不知道那是过错。说的就是霍夫人显。

卷八之十一 严廷年母

这是河南太守东海人严延年的母亲。生了五个儿子,都有做官的才能,官至二千石,东海郡称她为“万石严妪”。严延年担任河南太守,所到之处以严厉能干闻名。冬天,传召属县的囚犯,在府衙下判决,血流数里,河南郡称他为“屠伯”。

他的母亲常从东海来,想赶在严延年那里过腊祭。到了洛阳,恰好看见报囚(处决囚犯),母亲大惊,便停在都亭,不肯进入府衙。严延年出来到都亭拜见,母亲关上门不见。严延年摘下帽子叩头谢罪,母亲才见他,于是责备严延年说:“有幸担任郡守,专治千里之地,没听说用仁义教化,有办法保全安抚愚昧的百姓,反而依靠刑罚多杀人,想要以此树立威严,这难道是作为百姓父母的心意吗?”严延年认罪,叩头谢罪,于是驾车送母亲回府舍。

母亲过完腊祭后,对严延年说:“天道神明,人不能独自杀人。我没想到老了要看到壮年的儿子被刑戮!走吧!离开你回东海,我去打扫墓地罢了。”于是离开,回到郡里,见到兄弟宗族,又把这事告诉他们。

后来一年多,被府丞上章弹劾,罗织严延年的罪名十件事,交给御史查办验证,于是将严延年弃市处死。东海郡没有不称赞母亲贤明智慧的。君子评论说:“严母仁慈智慧,信奉天道。”《诗经》说:“心中的忧虑啊,怎么能保全自己呢?”说的就是严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