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之八 齐女傅母
事,当为人表式。仪貌壮丽,不可不自修整。衣锦絅裳,饰在舆马,是不贵德也。”乃作诗曰:“硕人其颀,衣锦絅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砥厉女之心以高节,以为人君之子弟,为国君之夫人,尤不可有邪僻之行焉。女遂感而自修。君子善傅母之防未然也。
译做事,应当成为别人的表率。仪容相貌壮丽,不可不自我修饰整理。穿着锦缎内衣、丝质外衣,装饰在车马之上,这是不看重德行啊。”于是作诗说:“美人身材修长,穿着锦缎内衣,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姐姐。”磨砺你的心志以崇尚高洁的节操,因为作为人君的子弟,作为国君的夫人,尤其不可以有邪僻的行为。女子于是受到感动而自我修养。君子称赞傅母防患于未然的做法。
庄姜者,东宫得臣之妹也。无子。姆戴妫之子桓公,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骄而好兵,庄公弗禁。后州吁果杀桓公。诗曰:“毋教猱升木。”此之谓也。
颂曰:齐女傅母,防女未然,称列先祖,莫不尊荣。作诗明指,使无辱先,庄姜姆妹,卒能修身。
卷一之九 鲁季敬姜
鲁季敬姜者,莒女也。号戴巳。鲁大夫公父穆伯之妻,文伯之母季康子之从祖叔母也。博达知礼。穆伯先死,敬姜守养。
文伯出学而还归,敬姜侧目而盼之。见其友上堂,从后阶降而却行,奉剑而正履,若事父兄。文伯自以为成人矣。
敬姜召而数之曰:“昔者武王罢朝,而结丝袜绝,左右顾无可使结之者,俯而自申之,故能成王道。桓公坐友三人,谏臣五人,日举过者三十人,故能成伯业。周公一食而三吐哺,一沐而三握发,所执贽而见于穷闾隘巷者七十余人,故能存周室。彼二圣一贤者,皆霸王之君也,而下人如此,其所与游者皆过巳者也。是以日益而不自知也。今以子年之少而位之卑,所与游者,皆为服役,子之不益,亦以明矣。”文伯乃谢罪。
于是乃择严师贤友而事之,所与游处者,皆黄耄倪齿也,文伯引衽攘卷而亲馈之。敬姜曰:“子成人矣。”君子谓敬姜备于教化。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之谓也。
文伯相鲁。敬姜谓之曰:“吾语汝,治国之要尽在经矣。夫幅者,所以正曲枉也,不可不强,故幅可以为将。画者,所以均不均、服不服也,故画可以为正。物者,所以治羌与莫也,故物可以为都大夫。持交而不失,出入不绝者,捆也。捆可以为大行人也。推而往,引而来者综也。综可以为关内之师。主多少之数者,均也。均可以为内史。服重任,行远道,正直而固者,轴也。轴可以为相。舒而无穷者,摘也。摘可以为三公。”文伯再拜受教。
文伯退朝,朝敬姜,敬姜方绩。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惧干季孙之怒,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
敬姜叹曰:“鲁其亡乎!使童子备官而未之闻耶!居,吾语女。昔圣王之处民也,择瘠土而处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恶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瘠土之民向义劳也。是故天子大采朝日,与三公九卿组织施德。日中考政,与百官之政事使师尹维旅牧宣叙民事。少采夕月,与太史司载纠虔天刑。日入监九御,使洁奉禘郊之粢盛,而后即安。诸侯朝修天子之业令,昼考其国,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无慆淫,而后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职,昼讲其庶政,夕序其业,夜庀其家事,而后即安。士朝而受业,昼而讲隶,夕而习复,夜而讨过,无憾,而后即安。自庶人以下,明而动,晦而休,无自以怠。王后亲织玄紞,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綖,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祭服,则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效绩,否则有辟,古之制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训也。自上以下,谁敢淫心舍力。今我寡也,尔又在下位,朝夕处事,犹恐忘先人之业,况有怠惰,其何以辟!吾冀汝朝夕修,我曰必无废先人,尔今也曰胡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惧穆伯之绝嗣也。
仲尼闻之曰:“弟子记之,季氏之妇不淫矣!”诗曰:“妇元公事,休其蚕织。”言妇人以织绩为公事者也。休之非礼也。
文伯饮南宫敬叔酒,以露堵父为客,羞鳖焉小,堵父怒,相延食鳖,堵父辞曰:“将使鳖长而食之。”遂出。
敬姜闻之,怒曰“吾闻之先子曰:‘祭养尸,飨养上宾。’鳖于人何有,而使夫人怒!”遂逐文伯。五日,鲁大夫辞而复之。君子谓敬姜为慎微。诗曰:“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乐。”言尊宾也。
文伯卒,敬姜戒其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祀先祀者,请毋瘠色,毋挥涕,
译庄姜是齐国太子得臣的妹妹。她没有儿子。保姆戴妫生的儿子桓公,以及公子州吁,都是受宠爱的妾所生。州吁受到宠爱,骄横且喜好军事,庄公不加禁止。后来州吁果然杀死了桓公。《诗经》说:“不要教猴子爬树。”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辞说:齐国的保姆,防范祸患于未然,称颂历代先祖,无不尊贵荣耀。作诗明确指斥,使不辱没祖先,庄姜的保姆和妹妹,最终能够修养自身。
卷一之九 鲁季敬姜
鲁国的季敬姜,是莒国的女子。名戴巳。她是鲁国大夫公父穆伯的妻子,文伯的母亲,季康子的从祖叔母。她博学通达,深明礼仪。穆伯先去世,敬姜守节抚育儿子。
文伯外出求学后回家,敬姜斜着眼睛看他。看见他的朋友登上堂屋,从后阶退下并倒退着行走,捧着剑整理鞋履,像侍奉父亲兄长一样恭敬。文伯自认为已经成年了。
敬姜召来他并列举他的过错说:“从前周武王退朝,丝袜的带子断了,左右看看没有可以让他去系的人,就俯身自己系上,所以能成就王道。齐桓公坐着时有三位朋友,进谏的臣子五人,每天举发过错的人有三十人,所以能成就霸业。周公吃一顿饭三次吐出食物,洗一次头三次握住头发,拿着见面礼去拜访住在穷巷窄弄的人有七十多个,所以能保全周室。那两位圣君和一位贤臣,都是称霸称王的君主,却如此谦卑待人,他们所交往的都是超过自己的人。因此他们日益进步而自己却不知道。现在你年纪轻地位低,所交往的人,都是为你服役的人,你得不到益处,也就很明白了。”文伯于是谢罪。
于是他选择严师贤友来侍奉,所交往相处的人,都是年老齿衰的人,文伯提起衣襟卷起袖子亲自给他们送饭。敬姜说:“你成年了。”君子认为敬姜在教化方面很完备。《诗经》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文伯担任鲁国相。敬姜对他说:“我告诉你,治国的要领全在织布机上。布幅,是用来矫正弯曲的,不能不牢固,所以布幅可以比喻为将军。画线,是用来平均不均、制服不服的,所以画线可以比喻为正直。物色,是用来治理羌和莫的,所以物色可以比喻为都大夫。保持交接而不失误,出入不断绝的,是捆扎。捆扎可以比喻为大行人。推出去、拉回来的,是综线。综线可以比喻为关内的军队。掌管多少数量的,是均轴。均轴可以比喻为内史。承担重任,行走远路,正直而坚固的,是轴。轴可以比喻为相。舒展而没有穷尽的,是摘线。摘线可以比喻为三公。”文伯再次拜谢接受教诲。
文伯退朝后,去朝见敬姜,敬姜正在纺线。文伯说:“凭着歜家的地位,主人还在纺线,我担心会触犯季孙的怒气,他会认为歜不能侍奉主人吧!”
敬姜叹息说:“鲁国要灭亡了吗!让童子担任官职却还没有听说过吗!坐下,我告诉你。从前圣王安置百姓,选择贫瘠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使百姓劳作而使用他们,所以能长久统治天下。百姓劳作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淫乱,淫乱就会忘记善行,忘记善行就会产生恶念。肥沃土地的百姓不成材,是因为安逸。贫瘠土地的百姓趋向道义,是因为劳作。所以天子在大采日朝拜太阳,与三公九卿共同施行德政。日中考察政事,与百官处理政务,使师尹、维旅、牧宣等叙述民事。在小采日夕拜月亮,与太史司载共同虔诚地执行天刑。太阳落山后监督九御,使她们洁净地供奉禘郊祭祀的谷物,然后才安歇。诸侯早晨修习天子的业令,白天考察本国的政务,晚上省察典章刑法,夜里警戒百工,使他们不怠慢淫乱,然后才安歇。卿大夫早晨考察自己的职责,白天讲求各种政务,晚上整理自己的事业,夜里处理家事,然后才安歇。士早晨接受学业,白天讲求隶书,晚上复习,夜里检讨过错,没有遗憾,然后才安歇。从庶人以下,天亮就行动,天黑就休息,不要自己懈怠。王后亲自织黑色的帽缨,公侯的夫人加上织帽带和帽顶,卿的内子织大带,命妇制成祭服,那么士的妻子加上织朝服,从庶士以下都穿丈夫做的衣服。春社时分配农事,冬祭时献纳成果,男女效验功绩,否则就有刑罚,这是古制的规定。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这是先王的训诫。从上到下,谁敢放纵心意舍弃劳力。现在我寡居,你又在下位,早晚处理事务,还担心忘记先人的事业,何况有怠惰,那凭什么避免!我希望你早晚修习,我说一定不废弃先人的事业,你现在却说为什么不自己安适。用这种态度承受君主的官职,我担心穆伯断绝后代。
孔子听说后说:“弟子们记下来,季氏的妇人没有淫乱之心!”《诗经》说:“妇人以公事为重,休息她的蚕织。”是说妇人把织绩当作公事。休息是不合礼的。
文伯请南宫敬叔喝酒,以露堵父为客,端上的鳖太小,露堵父发怒,互相邀请吃鳖,露堵父推辞说:“要让鳖长大再吃。”于是离去。
敬姜听说后,发怒说:“我听先父说:‘祭祀供养尸,宴饮供养上宾。’鳖对人有什么,却让那人发怒!”于是驱逐文伯。五天后,鲁国大夫道歉并让他回来。君子认为敬姜谨慎于细微之处。《诗经》说:“我有美酒,嘉宾以此宴饮快乐。”是说尊重宾客。
文伯去世,敬姜告诫他的妾说:“我听说,喜好内宠,女子会为他死;喜好外宠,士人会为他死。现在我的儿子早死,我厌恶他因为喜好内宠而闻名,这是你们几个妇人的耻辱。共同祭祀祖先的,请不要面色憔悴,不要挥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