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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古列女传十

卷三之五 孙叔敖母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8–20 段

康公不献,王灭密。君子谓密母为能识微。诗云:“无已大康,职思其忧”此之谓也。

译康公没有进献,周王灭掉了密国。君子认为密国的母亲能够察觉细微的征兆。《诗经》说:“不要过于安乐,应当常思忧患。”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曰:密康之母,先识盛衰,非刺康公,受粲不归,公行下众,物满则损,俾献不听,密果灭殒。

  卷三之二 楚武邓曼

  邓曼者,武王之夫人也。王使屈瑕为将,伐罗。屈瑕号莫敖,与群帅悉楚师以行。斗伯比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见王曰:“必济师。”

  王以告夫人邓曼,曰:“大夫非众之谓也,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德,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于是王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令于军中曰:“谏者有刑。”及鄢,师次乱济。至罗,罗与卢戎击之,大败,莫敖自经荒谷,群师囚于冶父以待刑。王曰:“孤之罪也。”皆免之。君子谓邓曼为知人。诗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此之谓也。

  王伐随且行,告邓曼曰:“余心荡,何也?”邓曼曰:“王德薄而禄厚,施鲜而得多。物盛必衰,日中必移。盈而荡,天之道也。先王知之矣,故临武事,将发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毋亏,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樠木之下。君子谓邓曼为知天道。易曰:“日中则昃,月盈则亏,天地盈虚,与时消息。”此之谓也。

  颂曰:楚武邓曼,见事所兴,谓瑕军败,知王将薨,识彼天道,盛而必衰,终如其言,君子扬称。

  卷三之三 许穆夫人

  许穆夫人者,卫懿公之女,许穆公之夫人也。初许求之,齐亦求之,懿公将与,许女因其傅母而言曰:“古者诸侯之有女子也,所以苞苴玩弄,系援于大国也。言今者许小而远,齐大而近。若今之世,强者为雄。如使边境有寇戎之事,维是四方之故,赴告大国,妾在,不犹愈乎!今舍近而就远,离大而附小,一旦有车驰之难,孰可与虑社稷?”卫侯不听,而嫁之于许。

  其后翟人攻卫,大破之,而许不能救,卫侯遂奔走涉河,而南至楚丘。齐桓往而存之,遂城楚丘以居。卫侯于是悔不用其言。当败之时,许夫人驰驱而吊唁,卫侯因疾之,而作诗云:“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涉,我心则忧,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远。”君子善其慈惠而远识也。

  颂曰:卫女未嫁,谋许与齐,女讽母曰,齐大可依,卫君不听,后果遁逃,许不能救,女作载驰。

  卷三之四 曹僖氏妻

  曹大夫僖负羁之妻也。晋公子重耳亡,过曹,恭公不礼焉。闻其骈胁,近其舍,伺其将浴,设微薄而观之。

  负羁之妻言于夫曰:“吾观晋公子,其从者三人皆国相也。以此三人者,皆善戮力以辅人,必得晋国。若得反国,必霸诸侯而讨无礼,曹必为首。若曹有难,子必不免,子胡不早自贰焉?且吾闻之:‘不知其子者,视其父;不知其君者,视其所使。’今其从者皆卿相之仆也,则其君必霸王之主也。若加礼焉,必能报施矣。若有罪焉,必能讨过。子不早图,祸至不久矣。负羁乃遗之壶餐,加璧其上,公子受餐反璧。及公子反国,伐曹,乃表负羁之闾,令兵士无敢入。士民之扶老携弱而赴其闾者,门外成市。君子谓僖氏之妻能远识。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之谓也。

  颂曰:僖氏之妻,厥智孔白,见晋公子,知其兴作,使夫馈餐,且以自托,文伐曹国,卒独见释。

  卷三之五 孙叔敖母

  楚令尹孙叔敖之母也。叔敖为婴儿之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见其母而泣焉,母问其故,对曰:“吾闻见两头蛇者死,今者出游见之。”其母曰:“蛇今安在?”对曰:“吾恐他人复见之,杀而埋之矣。”其母曰:“汝不死矣。夫有阴德者,阳报之。德胜不祥,仁除百祸。天之处高而听卑。书不云乎:‘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尔嘿矣,必兴于楚。”及叔敖长,为令尹。君子谓叔敖之母知道德之次。诗云:“母氏圣善。”此之谓也。

  颂曰:叔敖之母,深知天道,叔敖见蛇,两头岐首,杀而埋之,泣恐不及,母曰阴德,不死

译颂辞说:密康公的母亲,预先识破了兴盛与衰败的征兆。她并非为了讥刺康公,而是因为康公接受了美女却未将其归还给周天子。康公的行为凌驾于众人之上,事物盈满就会招致损害。他让密康公献纳美女而周天子不听,密国果然因此灭亡。

卷三之二 楚武王夫人邓曼

邓曼是楚武王的夫人。楚武王派遣屈瑕担任将领,去讨伐罗国。屈瑕的官职是莫敖,他率领众位将领和全部楚军出发。斗伯比对他的车夫说:“莫敖必定会失败。他举步高迈,内心已经不再稳固了。”斗伯比进见楚王说:“一定要增派军队。”

楚王把斗伯比的话告诉夫人邓曼,邓曼说:“大夫所说的不是增加兵力的意思,而是说君主应当用诚信来安抚小民,用德行来训导各级官员,用刑罚来威慑莫敖。莫敖沉溺于蒲骚之战的胜利,将要刚愎自用,必定会轻视罗国。君主如果不加以镇抚,莫敖难道不会不设防备吗!”于是楚王派赖国的使者去追赶莫敖,但没有追上。莫敖在军中下令说:“进谏的人处以刑罚。”军队到达鄢地,渡河时秩序混乱。到达罗国时,罗国联合卢戎攻击楚军,楚军大败,莫敖在荒谷自缢身亡,众位将领被囚禁在冶父等待受刑。楚王说:“这是我的罪过。”于是全部赦免了他们。君子认为邓曼善于识人。《诗经》说:“曾经没有人听从,导致国家命运倾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楚王讨伐随国,将要出兵时,告诉邓曼说:“我心中动荡不安,这是为什么呢?”邓曼说:“君王德行浅薄而俸禄优厚,施予少而得到的多。事物兴盛到极点必定会衰败,太阳升到正中必定会西斜。盈满而动荡,这是自然的规律。先王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面临战事,将要发布重大命令时,让君王的心产生动荡。如果军队没有损失,君王却在途中去世,这是国家的福气。”楚王于是出兵,最终死在樠木树下。君子认为邓曼通晓天道。《易经》说:“太阳升到正中就会西斜,月亮圆满就会亏缺,天地的盈虚变化,随着时间消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辞说:楚武王的夫人邓曼,洞察事情兴起的原因,预言屈瑕军队会失败,预知君王将去世,识得天道规律,兴盛必定会衰败,最终应验了她的话,君子因此赞扬她。

卷三之三 许穆夫人

许穆夫人是卫懿公的女儿,许穆公的夫人。当初许国向她求婚,齐国也向她求婚,卫懿公打算把她嫁给许国。许穆夫人通过她的傅母进言说:“古代诸侯拥有女子,是为了作为礼物和玩赏之物,以便依附于大国。现在许国小而偏远,齐国大而邻近。在当今这个世道,强者为雄。如果边境发生敌寇入侵的战事,凭借四方诸侯的情谊,向大国求救,我在齐国,不是更好吗!现在舍弃近而亲近远,离开大国而依附小国,一旦有车马奔驰的危难,谁能与我共同谋划社稷大事?”卫侯不听,把她嫁给了许国。

后来翟人攻打卫国,大败卫军,而许国不能救援,卫侯于是逃奔渡过黄河,向南到达楚丘。齐桓公前往慰问并保存了卫国,于是修筑楚丘城让卫人居住。卫侯这时后悔没有听从她的话。在卫国战败时,许穆夫人驾车疾驰去吊唁,卫侯因此怨恨她,于是她作诗说:“驾车疾驰,归去吊唁卫侯,驱马悠悠,到达漕邑,大夫跋涉,我心忧愁,既然你们不赞许我,我不能返回,看你们不善,我的思念不会遥远。”君子称赞她的慈惠和远见。

颂辞说:卫女未出嫁时,谋划嫁给许国还是齐国,女儿讽谏母亲说,齐国强大可以依靠,卫君不听,后果然逃难,许国不能救援,女儿作了《载驰》一诗。

卷三之四 曹僖氏妻

曹僖氏妻是曹国大夫僖负羁的妻子。晋国公子重耳流亡,经过曹国,曹恭公不以礼相待。听说重耳有并胁(肋骨相连),便靠近他的住所,窥探他将要沐浴,设置薄幕观看他。

僖负羁的妻子对丈夫说:“我观察晋公子,他的随从三人都是能担任国相的人才。凭借这三个人,都能竭力辅佐他人,必定能得到晋国。如果他能返回晋国,必定会称霸诸侯而讨伐无礼的国家,曹国必定是首当其冲。如果曹国有难,您必定不能幸免,您为什么不早点表明自己的立场呢?况且我听说:‘不了解他的儿子,就看他的父亲;不了解他的君主,就看他派遣的人。’现在他的随从都是卿相的仆从,那么他的君主必定是霸王之才。如果对他以礼相待,他必定能报答恩惠。如果有罪过,他必定能讨伐过错。您不早点谋划,祸患不久就会到来。”僖负羁于是送给他一壶饭食,在上面加上玉璧,公子接受了饭食而退还了玉璧。等到公子返回晋国,讨伐曹国,便标记了僖负羁的里巷,命令士兵不敢进入。扶老携幼奔赴他里巷的士民,在门外形成了集市。君子认为僖氏妻有远见。《诗经》说:“既明智又通达,以此保全自身。”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辞说:僖氏的妻子,智慧非常显明,看见晋公子,预知他将兴起,让丈夫馈赠饭食,并且以此寄托自身,文公讨伐曹国,最终唯独僖负羁被赦免。

卷三之五 孙叔敖母

孙叔敖母是楚国令尹孙叔敖的母亲。孙叔敖还是婴儿的时候,外出游玩,看见两头蛇,杀了它并埋起来。回家看见母亲哭泣,母亲问他原因,回答说:“我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会死,今天外出游玩看见了。”他的母亲说:“蛇现在在哪里?”回答说:“我担心别人再看见它,就杀了它并埋起来了。”他的母亲说:“你不会死了。有阴德的人,会得到阳间的报答。德行胜过不祥,仁爱消除百祸。上天处在高处而倾听下民。《尚书》不也说吗:‘皇天没有偏私,只辅助有德的人。’你沉默吧,必定会在楚国兴起。”等到孙叔敖长大,担任令尹。君子认为孙叔敖的母亲懂得道德的次序。《诗经》说:“母亲圣明善良。”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颂辞说:孙叔敖的母亲,深知天道,孙叔敖看见蛇,两头歧首,杀了埋掉,哭泣担心来不及,母亲说阴德,不死

必寿。

  卷三之六 晋伯宗妻

  晋大夫伯宗之妻也。伯宗贤,而好以直辩凌人。每朝,其妻常戒之曰:“盗憎主人,民爱其上。有爱好人者,必有憎妒人者。夫子好直言,枉者恶之,祸必及身矣。”

译必定长寿。

卷三之六 晋国伯宗的妻子

是晋国大夫伯宗的妻子。伯宗贤能,却喜欢用正直的言辞去压倒别人。每次上朝,他的妻子常常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爱戴他们的君主。有被人喜爱的人,就一定有憎恨嫉妒他的人。您喜欢直言不讳,那些奸邪之人就会厌恶您,灾祸必定会降临到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