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之九 鲁秋洁妇
,力桑不如见国卿。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桑力作,纺绩织纴,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子。吾不愿金,所愿卿无有外意,妾亦无淫泆之志,收子之赍与笥金。”秋胡子遂去。
译采桑不如去见国卿。我有金子,愿意送给夫人。”妇人说道:“唉!丈夫采桑劳作,纺织布匹,来供给衣食,奉养双亲,供养丈夫。我不愿要金子,只希望卿没有外心,妾也没有淫荡的念头,收起你的馈赠和箱中的金子。”秋胡子于是离去。
至家,奉金遗母,使人唤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惭。妇曰:“子束发,辞亲往仕,五年乃还,当所悦驰骤,扬尘疾至。今也乃悦路傍妇人,下子之粮,以金予之,是忘母也。忘母不孝,好色淫泆,是污行也,污行不义。夫事亲不孝,则事君不忠。处家不义,则治官不理。孝义并亡,必不遂矣。妾不忍见,子改娶矣,妾亦不嫁。”遂去而东走,投河而死。君子曰:“洁妇精于善。夫不孝莫大于不爱其亲而爱其人,秋胡子有之矣。”君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秋胡子妇之谓也。”诗云:“惟是褊心,是以为刺。”此之谓也。
颂曰:秋胡西仕,五年乃归,遇妻不识,心有淫思,妻执无二,归而相知,耻夫无义,遂东赴河。
卷五之十 周主忠妾
周主忠妾者,周大夫妻之媵妾也。大夫号主父,自卫仕于周,二年且归。其妻淫于邻人,恐主父觉,其淫者忧之,妻曰:“无忧也,吾为毒酒,封以待之矣。”三日,主父至,其妻曰:“吾为子劳,封酒相待,使媵婢取酒而进之。媵婢心知其毒酒也,计念进之则杀主父,不义,言之又杀主母,不忠,犹与因阳僵覆酒,主大怒而笞之。既已,妻恐媵婢言之,因以他过笞欲杀之,媵知将死,终不言。
主父弟闻其事,具以告主父,主父惊,乃免媵婢,而笞杀其妻。使人阴问媵婢曰:“汝知其事,何以不言,而反几死乎?”媵婢曰:“杀主以自生,又有辱主之名,吾死则死耳,岂言之哉!”主父高其义,贵其意,将纳以为妻,媵婢辞曰:“主辱而死而妾独生,是无礼也。代主之处,是逆礼也。无礼逆礼有一犹愈,今尽有之,难以生矣。”欲自杀,主闻之,乃厚币而嫁之,四邻争娶之。君子谓忠妾为仁厚。夫名无细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彰。诗云:“无言不酬,无德不报。”此之谓也。
颂曰:周主忠妾,慈惠有序,主妻淫僻,药酒毒主,使妾奉进,僵以除贼,忠全其主,终蒙其福。
卷五之十一 魏节乳母
魏节乳母者,魏公子之乳母。秦攻魏,破之,杀魏王瑕,诛诸公子,而一公子不得,令魏国曰:“得公子者,赐金千镒。匿之者,罪至夷。”
节乳母与公子俱逃,魏之故臣见乳母而识之曰:“乳母无恙乎?”乳母曰:“嗟乎!吾柰公子何?”故臣曰:“今公子安在?吾闻秦令曰:‘有能得公子者,赐金千镒。匿之者,罪至夷。’乳母党言之,则可以得千金。知而不言,则昆弟无类矣。”乳母曰:“吁!我不知公子之处。”故臣曰:“我闻公子与乳母俱逃。”母曰:“吾虽知之,亦终不可以言。”故臣曰:“今魏国已破,亡族已灭。子匿之,尚谁为乎?”母吁而言曰:“夫见利而反上者,逆也。畏死而弃义者,乱也。今持逆乱而以求利,吾不为也。且夫凡为人养子者务生之,非为杀之也。岂可利赏长诛之故,废正义而行逆节哉!妾不能生而令公子擒也。”遂抱公子逃于深泽之中。故臣以告秦军,秦军追,见争射之,乳母以身为公子蔽,矢着身者数十,与公子俱死。秦王闻之,贵其守忠死义,乃以卿礼葬之,祠以太牢,宠其兄为五大夫,赐金百镒。君子谓节乳母慈惠敦厚,重义轻财。礼,为孺子室于宫,择诸母及阿者,必求其宽然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次为慈母,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以养全之。他人无事不得往。夫慈故能爱,乳狗搏虎,伏鸡搏狸,恩出于中心也。诗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此之谓也。
颂曰:秦既灭魏,购其子孙,公子乳母,与俱遁逃,守节执事,不为利违,遂死不顾,名号显遗。
卷五之十二 梁节姑姊
梁节姑姊者,梁之妇人也。因失火,兄子与己子在内中,欲取兄子,辄得其子,独不得兄子。火盛,不得复入,妇人将自趣火,其友止之,曰:“子本欲取兄之子,惶恐卒误得尔子,中心谓何,何至自赴火?”妇人曰:“梁国岂可户告人晓也?被不义之名,何面目以见兄弟国人哉!吾欲复投
译回到家,秋胡子把金子献给母亲,派人把妻子叫来,原来就是刚才采桑的女子,秋胡子感到惭愧。妻子说:“你年轻时辞别双亲去当官,五年才回来,应当是心中喜悦,快马加鞭,扬着尘土急速赶回。如今却对路边的妇人动心,下车拿出你的干粮,把金子给她,这是忘记了母亲。忘记母亲就是不孝,喜好美色淫乱,这是败坏品行,败坏品行就是不义。侍奉父母不孝,那么侍奉君主就不忠诚;居家不义,那么治理官府就不清明。孝和义都丧失了,必定不能成功。我不忍心看见你,你改娶别人吧,我也不再嫁人。”于是向东走去,投河而死。君子说:“贞洁的妇人精于善道。不孝没有比不爱自己的亲人而爱别人更大的了,秋胡子就是这样的人。”君子说:“看见善行就像赶不上一样急切,看见不善就像把手伸进沸水一样躲避。说的就是秋胡子的妻子。”《诗经》说:“只有心胸狭隘的人,才成为讽刺的对象。”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颂曰:秋胡子到西边做官,五年才回来,遇见妻子却不认识,心里产生淫邪的念头,妻子坚守贞节没有二心,回家后彼此相认,以丈夫没有道义为耻,于是向东投河而死。
卷五之十 周主忠妾
周主忠妾,是周国大夫妻子的陪嫁妾室。大夫号为主父,从卫国到周国做官,两年后将要回家。他的妻子与邻居通奸,怕主父发觉,那个奸夫为此担忧,妻子说:“不用担心,我准备了毒酒,封存好等着他。”三天后,主父到家,妻子说:“我为你辛劳,封存好酒等着你,让陪嫁婢女取酒来进献。陪嫁婢女心里知道那是毒酒,心想进献就会害死主父,这是不义;说出来又会害死主母,这是不忠。犹豫之间,假装跌倒打翻酒,主父大怒鞭打她。过后,妻子怕陪嫁婢女说出真相,于是借其他过错鞭打她想要杀死她,陪嫁婢女知道将要死去,始终没有说话。
主父的弟弟听说了这件事,详细地告诉了主父,主父大惊,于是赦免了陪嫁婢女,鞭打杀死了妻子。派人暗中问陪嫁婢女说:“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说话,反而差点死掉呢?”陪嫁婢女说:“杀死主君来保全自己,又给主君带来耻辱,我死就死罢了,难道会说出来吗!”主父敬重她的道义,珍视她的志节,想纳她为妻,陪嫁婢女推辞说:“主君受辱而死而我独自活着,这是无礼。代替主君的位置,这是违背礼制。无礼和违背礼制有一项就已经过分了,现在两者都有,难以活下去了。”想要自杀,主父听说后,于是用丰厚的财物把她嫁出去,四邻争着娶她。君子认为忠妾仁爱宽厚。名声没有细微而不被听见的,行为没有隐蔽而不被彰显的。《诗经》说:“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恩德没有报答。”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颂曰:周主忠妾,仁慈恩惠有条理,主君的妻子淫乱邪恶,用毒酒害主君,让婢女进献,婢女假装跌倒以除去祸害,忠诚保全了主君,最终蒙受福泽。
卷五之十一 魏节乳母
魏节乳母,是魏国公子的乳母。秦国攻打魏国,攻破魏国,杀了魏王瑕,诛杀各位公子,有一位公子没有找到,下令魏国说:“得到公子的,赏赐黄金千镒。藏匿公子的,罪至灭族。”
节乳母和公子一起逃跑,魏国的旧臣看见乳母认出她说:“乳母平安吗?”乳母说:“唉!我拿公子怎么办?”旧臣说:“现在公子在哪里?我听说秦国命令说:‘有能抓到公子的,赏赐黄金千镒。藏匿的,罪至灭族。’乳母如果说了,就可以得到千金。知道却不说话,那么兄弟就没有同类了。”乳母说:“唉!我不知道公子的所在。”旧臣说:“我听说公子和乳母一起逃跑。”乳母说:“我虽然知道,也终究不可以说。”旧臣说:“现在魏国已经破败,家族已经灭绝。你藏匿他,还是为谁呢?”乳母叹息着说:“看见利益而背叛君主,是叛逆。害怕死亡而抛弃道义,是混乱。现在持着叛逆混乱来谋求利益,我不做。况且凡是替人养孩子的,务必让他活下来,不是让他死。怎么可以因为贪图赏赐、加重诛杀的缘故,废弃正义而实行叛逆的节操呢!我不能让公子活下来却让他被擒获。”于是抱着公子逃到深泽之中。旧臣把情况告诉秦军,秦军追赶,看见后争相射箭,乳母用身体为公子遮挡,射中身体的箭有几十支,和公子一起死去。秦王听说后,敬重她坚守忠诚、为义而死,于是用卿的礼仪安葬她,用太牢祭祀,宠封她的哥哥为五大夫,赏赐黄金百镒。君子认为节乳母仁慈恩惠、敦厚,重义轻财。礼制规定,为孩子在宫中设立居室,选择诸母和阿者,一定要寻找宽厚仁慈、温良恭敬、谨慎少言的人,让他们做孩子的老师,其次是慈母,其次是保母,都住在孩子的居室,以养育保全他。其他人没有事不得前往。因为慈爱所以能爱护,乳狗搏击老虎,伏鸡搏击野猫,恩义出于内心。《诗经》说:“路上有死人,尚且有人为他掩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颂曰:秦国已经灭掉魏国,悬赏抓捕他的子孙,公子的乳母,和他一起逃跑,坚守节操执守职责,不因为利益而违背,于是死去不顾惜,名号显扬流传。
卷五之十二 梁节姑姊
梁节姑姊,是梁国的妇人。因为失火,哥哥的儿子和自己的儿子在屋里,想去救哥哥的儿子,却总是得到自己的儿子,唯独得不到哥哥的儿子。火势猛烈,不能再进去,妇人将要自己冲向火海,她的朋友阻止她,说:“你本来想救哥哥的儿子,惊慌中误救了自己的儿子,心里怎么想,至于要自己跳火吗?”妇人说:“梁国难道可以挨家挨户告诉、让人知晓吗?背负不义的名声,有什么脸面去见兄弟和国人呢!我想再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