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之十八 梁鸿妻
具矣。”乃更粗衣﹐椎髻而前。鸿喜曰﹕“如此者﹐诚鸿妻也。”字之曰德曜﹐名孟光﹔自名曰运期﹐字俟光﹐共遯逃霸陵山中。
译都准备好了。”于是换上粗布衣服,挽起椎形发髻走上前去。梁鸿高兴地说:“像这样的人,确实是我的妻子。”给她取表字叫德曜,名孟光;自己取名运期,字俟光,一同隐逃到霸陵山中。
此时王莽新败之后也。鸿与妻深隐﹐耕耘织作﹐以供衣食﹔诵书弹琴﹐忘富贵之乐。后复相将至会稽﹐赁舂为事。虽杂庸保之中﹐妻每进食﹐举案齐眉﹐不敢正视。以礼修身﹐所在敬而慕之。君子谓﹕“梁鸿妻好道安贫﹐不汲汲于荣乐。”论语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此之谓也。
卷八之十九 明德马后
明德马后者﹐汉明帝之后﹐伏波将军﹑新息忠成侯马援之女也。少有岐嶷之性﹐年十三以选入太子家。接待同列﹐如承至尊﹐先人后己﹐发于至诚﹐由此见宠。时及政事﹐后推心以对﹐无不当理﹔意有所未安﹐则明陈其故。
是时﹐后宫未有妊育者﹐常言继嗣当时而立﹐荐达左右﹐如恐弗及。其后宫有进见者﹐辄奉养慰纳之﹔其宠益进者﹐与之愈隆。是时宫中尚无人﹐事皆自为。舞衣袖裁成﹐手皆瘃裂﹐终未尝与侍御者私语﹐防僮御杂错﹐或因有所诉﹐恐万分见于颜色﹐故预绝其渐﹐其慎微如是。永平三年﹐有司奏立长秋宫﹐以率八妾。上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德冠后宫﹐即其人也﹗”遂登后位。身衣大练御者秃裙不缘﹐率皆羌胡倭越﹐未尝请旧人僮使。诸王﹑亲家朝请﹐望见后袍极粗疏﹐反以为绮﹐就视乃笑。后曰﹕“此缯染色好﹐故用之耳。”老人知者﹐无不嗟息。性不喜出游观﹐未尝临御窗﹐又不好音乐。上时幸苑囿离宫﹐以故希从﹐辄戒言不宜晨起及禽﹐因陈风邪雾露之戒。辞息甚备﹐上纳焉。
诵易经﹐习诗﹑论﹑春秋﹐略说大义。读楚辞﹐不竟赋诵过耳﹐疾浮华。听言观论﹐辄擿发其要。读光武皇帝本纪至于“献千里马﹑宝剑者﹐上以马驾鼓车﹐剑赐骑士﹐手不持珠玉”﹐后未尝不叹息。时有楚狱﹐因证相引﹐系者甚多。后恐有单辞妄相覆冒﹐承间为上言之﹐恻然感动﹐于是上衣夜起彷徨﹐思论所纳﹐非臣下得闻。
后志在克己辅佐﹐不以私家干朝廷。兄为虎贲中郎﹐弟黄门侍郎﹐讫永平世不迁。明帝体不安﹐召黄门侍郎奉参医药﹐夙夜勤劳。及帝崩﹐后作起居注﹐省去防参医药事。公卿诸侯上书言宜遵旧典﹐封舅氏。太后诏曰﹕“外戚横恣﹐为世所传﹐永平中常自简练﹐知舅氏不可恣﹐不令在枢机之位。今水旱连年﹐民流满道﹐至有饥饿﹐而施封拜﹐失宜不可。且先帝言诸王财今半楚﹑淮阳王﹐‘吾子不当与光武帝子等’﹐今奈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自束修﹐冀欲上不负先帝﹐下不亏先人之德﹐身服大练缣裙﹐食不求所甘﹐左右旁人﹐皆无香熏之饰﹐但布帛耳。如是者﹐欲身帅众也。以为外亲见之﹐当伤心自克﹐但反共言太后素自喜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车如流水马如龙﹐苍头衣绿直领﹐领袖正白﹐顾视旁御者﹐远不及也。亦不谴怒﹐但绝其岁用﹐冀以默止讙耳。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人之所以欲封侯者﹐欲以禄食养其亲﹐奉修祭祀﹐身温饱耳。今祭祀则受太官之牲﹐郡国既珍﹑司农黍稷﹐身则衣御府之余缯﹐尚未足耶﹖必当得一县上令﹖长乐宫有负言之责﹐内亦不愧于世俗乎﹖”先是时﹐城门越骑校尉治母丧﹐起坟微大。后太后以为言﹐惶惧﹐实时削减成坟。上下相承﹐俱奉法度﹐王主诸家﹐莫敢犯禁。广平﹐巨鹿﹑乐成王入间起居﹐见车骑鞍勒﹐皆纯黑无金银采饰﹐马不踰六尺﹔章帝缘太后意﹐白赐钱五百万。新平主衣绀缟直领﹐谪以不得厚赐。于是亲戚被服如一﹐教化不严而从﹐以躬亲率先之故也。置织室﹑蚕室濯龙中﹐后亲往来﹐占视于内﹐以为娱乐﹔教诸小王﹐试其诵论﹐衎衎和乐。日夕论道﹐以终厥身。其视养章帝过所生。章帝奉之﹐竭尽孝道。君子谓﹕“德后在家则可为众女师范﹐在国则可为母后表仪。”诗云﹕“惟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猷﹐考慎其相。”此之谓也。
卷八之二十 梁夫人嫕
梁夫人嫕者﹐梁竦之女﹐樊调之妻﹐汉孝和皇帝之姨﹐恭怀皇后之同产姊也。初﹐恭怀后以选入掖庭﹐进御于孝章皇帝﹐有宠﹐生和帝﹐
译这时正是王莽新败之后。梁鸿与妻子深居隐逸,耕田织布,来供给衣食;诵读诗书、弹奏琴瑟,忘记了富贵的快乐。后来他又随同妻子到会稽,以受雇舂米为生。虽然混杂在仆役之中,妻子每次送饭,都将托盘举得与眉毛齐平,不敢正眼看他。梁鸿以礼法修养自身,所在之处的人都尊敬并仰慕他。君子说:“梁鸿的妻子喜好道义、安于贫困,不急于追求荣华快乐。”《论语》说:“用不义的手段得到的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一样。”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卷八之十九 明德马皇后
明德马皇后,是汉明帝的皇后,伏波将军、新息忠成侯马援的女儿。她年少时就有聪慧异常的禀性,十三岁时因被选入太子府。她接待同辈妃嫔,如同侍奉至尊君主,先人后己,发自至诚,因此受到宠爱。当时涉及政事,皇后推心置腹地应对,没有不得当的;心意有所不安,就明确陈述其中的缘故。
这时,后宫还没有怀孕生育的人,她常说继承人应当及时确立,推荐左右妃嫔,唯恐来不及。后宫有进见的人,她就奉养安抚她们;那些受宠更进的人,她对待她们更加隆重。这时宫中尚无人使唤,事情都亲自做。舞衣袖剪裁完毕,双手都冻裂了,始终不曾与侍从私下交谈,防止仆役混杂,或有人借机申诉,恐怕万一从神色上显露出来,所以预先断绝这种苗头,她慎微到了这种地步。永平三年,有关部门奏请设立长秋宫,来统领八妾。皇上还没有说话,皇太后说:“马贵人德行冠绝后宫,就是这个人了!”于是登上皇后之位。她身穿大练,侍从穿秃裙不加镶边,大都是羌胡倭越之人,不曾请求旧人做仆役。诸王、亲家朝见请安,望见皇后的袍子极其粗疏,反而以为是绮罗,走近看才笑。皇后说:“这丝织品染色好,所以用它罢了。”知道内情的老人,没有不叹息的。她生性不喜欢出游观赏,不曾亲临御窗,又不好音乐。皇上有时幸临苑囿离宫,因此很少跟随,就告诫说不宜早起及猎取禽兽,于是陈述风邪雾露的危害。言辞劝谏非常完备,皇上采纳了。
诵读《易经》,学习《诗经》、《论语》、《春秋》,略说大义。读《楚辞》,不竟全篇,只是诵过而已,厌恶浮华。听言观论,就摘取其中的要点。读《光武皇帝本纪》到“进献千里马、宝剑的人,皇上用马来驾鼓车,剑赐给骑士,手中不持珠玉”,皇后没有不叹息的。当时有楚狱,因牵连互相引证,被囚禁的人很多。皇后担心有片面之词妄相诬陷,趁间隙向皇上陈述,皇上恻然感动,于是皇上穿衣夜起彷徨,思考所采纳的意见,这不是臣下能听到的。
皇后立志克制自己以辅佐朝政,不拿私家事务干扰朝廷。哥哥任虎贲中郎,弟弟任黄门侍郎,直到永平年间没有升迁。明帝身体不安,召黄门侍郎侍奉参验医药,日夜勤劳。等到皇帝驾崩,皇后作起居注,删去了侍奉参验医药的事。公卿诸侯上书说应当遵循旧典,封赏舅氏。太后下诏说:“外戚专横恣肆,为世人所传,永平年间我常自我检点,知道舅氏不可放纵,不让他们处在枢机之位。现在水旱连年,流民满道,甚至有饥饿的人,而施行封拜,失宜不可。况且先帝说诸王的财富现在只有楚王、淮阳王的一半,‘我的儿子不应当与光武帝的儿子等同’,现在怎么想要把马氏比作阴氏呢?我自幼修身,希望上不负先帝,下不亏先人的德行,身穿大练缣裙,饮食不求甘甜,左右旁人,都没有香熏的装饰,只是布帛罢了。这样做,是想以身作则率领众人。以为外亲看到,应当伤心自我克制,却反而都说太后一向喜欢节俭。从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家问安,车如流水马如龙,苍头穿绿衣直领,领袖正白,回头看旁边的侍从,远远不及。也不谴责发怒,只是断绝他们的岁用,希望以此默默制止喧哗。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何况亲属呢?人之所以想要封侯,是想用俸禄供养亲人,奉修祭祀,自身温饱罢了。现在祭祀就接受太官的牺牲,郡国既珍、司农黍稷,自身就穿御府剩余的丝织品,还不够吗?一定要得到一个县的上令吗?长乐宫有负言之责,内心也不愧于世俗吗?”在此之前,城门越骑校尉治母丧,起坟略微高大。太后为此责备他,他惶恐,实时削减成坟。上下相承,都奉行法度,王主诸家,不敢违犯禁令。广平、巨鹿、乐成王入宫问安,看见车骑鞍勒,都是纯黑没有金银彩饰,马不超过六尺;章帝顺着太后的意思,禀报赐钱五百万。新平主穿绀缟直领,被责备不得厚赐。于是亲戚服饰如一,教化不严厉而顺从,是因为亲身率先的缘故。在濯龙中设置织室、蚕室,皇后亲自往来,在内占视,作为娱乐;教导诸小王,测试他们诵论,和乐融洽。日夜论道,直到终老。她看待抚养章帝超过亲生。章帝奉养她,竭尽孝道。君子说:“德后在家可以做众女的师范,在国可以做母后的表仪。”《诗经》说:“只有这位恩惠的君主,是人民所瞻仰的。秉持诚心宣扬谋略,考察审慎他的辅佐。”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卷八之二十 梁夫人嫕
梁夫人嫕,是梁竦的女儿,樊调的妻子,汉孝和皇帝的姨母,恭怀皇后的同父姐姐。起初,恭怀皇后因被选入掖庭,进御于孝章皇帝,受宠,生下和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