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运历上
奏准:改入《大统历》,永为定式。轼方诞妄不足听。”帝曰:“太阳出入度数,当用四方之中。今京师在尧幽都之地,宁可为准?此后造历仍用洪永旧制。”景泰元年正月辛卯,卯正三刻月食。监官误推辰初初刻,致失救护。下法司论徒,诏宥之。
成化十年,以监官多不职,擢云南提学童轩为太常寺少卿,掌监事。十五年十一月戊戌望,月食。监推又误。帝以天象微渺,不之罪也。
十七年,真定教谕俞正己上改历议。诏礼部及轩参考。尚书周洪谟等言:“正己止据《皇极经世书》及历代《天文历志》推算气朔;又以己意创为八十七年约法,每月大小相间。轻率狂妄,宜正其罪。”遂下正已诏狱。十九年,天文生张升上言改历。钦天监谓祖制不可变。升说遂寝。
正德十五年,礼部员外郎郑善夫言:“日月交食,日食最为难测。月食惟以距交远近,别无四时加减,且月小暗虚大,八方所见皆同。若日为月所掩,则日大而月小,日上而月下,日远而月近。日行有四时之异,月行有九道之分。故南北殊观,时刻亦异。必须据地定表,因时求合。如正德九年八月辛卯日食,历官报食八分六十七秒,而闽、广之地,遂至食既。时刻分秒,安得而同?今宜按交食以更历元,时刻分秒,必使奇零部析详尽。不然,积以岁月,躔离▯▯肉,又不合矣。”不报。
嘉靖七年,钦天监奏:’闰十月朔,《回回历》推日食二分四十七秒,《大统历》推不食。”已而不食。十九年三月癸巳朔,台官言:“日当食。”已而不食。帝喜,以为天眷。然实由推步之疏也。(已上《历志》。 )
周述学邃于历学,撰《中经》,用中国之算,测西哉之占。又推究五纬细行,为《星道五图》,于是七曜皆有道可求。与武进唐顺之论历,取历代史志之义,正其论舛,删其繁芜。又撰《大统万年二历通议》,以补历代之所未及。(《周述学传》。 )
万历十二年十一月癸酉朔,《大统历》推日食九十二秒,《回回历》推不食。已而《回回历》验。礼科给事中侯先春请以《回回历》纂入《大统历》中。以备考验。诏可。
二十三年,郑世子载▯育进《圣寿万年历》、《律历融通》二书。(已上《历志》。 )
三十八年十一月壬寅朔,日有食之。钦天监推日依分秒及亏圆之候,职方郎中范守己疏驳其误。礼官因请博求知历学者,令与监官昼夜推测,庶历法靡差。于是五官正周子愚言:“大西洋归化远臣庞迪莪、熊三拔等携有彼国历法,多中国典籍所未备者。乞视洪武中译因域历法例,取知历儒臣,同监官译上,以资采择。”礼部议覆,从之。并召刑云路及南京工部员外郎李之藻,使参预历事。
译为天象幽微渺茫,没有怪罪他们。
十七年,真定教谕俞正己上奏建议改革历法。皇帝下令交礼部及童轩参考审议。尚书周洪谟等人说:"俞正己只是依据《皇极经世书》以及历代《天文志》《历志》来推算节气朔望;又凭自己的主观想法创立八十七年一个周期的方法,让每月的大小相间排列。这种做法轻率狂妄,应当治他的罪。"于是把俞正己下狱治罪。十九年,天文生张升上言建议改历。钦天监认为祖宗制定的历法不可更改。张升的建议于是搁置了。
正德十五年,礼部员外郎郑善夫进言说:"日食月食之中,日食最难测算。月食只要根据距离黄白交点的远近来推算,没有四季加减的区别,况且月亮小而暗虚(地影)大,从各个方位看到的都相同。至于日食是月亮遮掩太阳,太阳大而月亮小,太阳在上而月亮在下,太阳远而月亮近。太阳的运行有四季的差异,月亮的运行有九道之分。所以南北观测各不相同,时刻也有差异。必须根据各地设立测表,根据具体时间来推求相合的结果。像正德九年八月辛卯日食,钦天监官员报告日食八分六十七秒,而福建、广东一带,却达到了日全食。时刻分秒,怎么可能相同呢?现在应当依据交食情况来更定历元,时刻分秒,一定要使零散的数据都详细剖析清楚。不然的话,日积月累,日月运行的偏差又要不合了。"没有得到答复。
嘉靖七年,钦天监奏报:"闰十月初一,《回回历》推算日食二分四十七秒,《大统历》推算不发生日食。"结果确实没有发生日食。十九年三月癸巳朔,钦天监官员说:"这天应当有日食。"结果没有发生日食。皇帝很高兴,认为这是上天的眷顾。然而实际上是因为推算方法本身粗疏所致。(以上出自《历志》。)
周述学精通历法之学,撰写了《中经》,运用中国的算法,测算西域的占测方法。又推究研求五星运行的细微轨迹,编成《星道五图》,从此七曜(日月五星)的运行都有轨道可以推求。他与武进人唐顺之讨论历法,采取历代史志中恰当的义理,纠正其中错误的论说,删除其中繁芜的部分。又撰写《大统万年二历通议》,来补充历代所未曾涉及的内容。(出自《周述学传》。)
万历十二年十一月癸酉朔,《大统历》推算日食九十二秒,《回回历》推算不发生日食。结果《回回历》的推算应验了。礼科给事中侯先春请求把《回回历》编纂并入《大统历》中,以备考核检验。皇帝下诏批准。
二十三年,郑世子朱载堉进呈《圣寿万年历》《律历融通》两部书。(以上出自《历志》。)
三十八年十一月壬寅朔,发生日食。钦天监推算日食的分秒以及亏起圆满的时候,职方郎中范守己上疏驳斥其中的错误。礼部官员因此请求广泛寻求精通历学的人,让他们与钦天监官员日夜共同推算测验,希望使历法不再有差错。于是五官正周子愚进言说:"大西洋归化的远方使臣庞迪我、熊三拔等人携带有他们本国的历法,其中很多是中国典籍所未曾具备的内容。请求依照洪武年间翻译西域历法的先例,选取懂历法的儒臣,与钦天监官员一同翻译进呈,以供采择参考。"礼部商议后复奏,皇帝依从了。并召见邢云路以及南京工部员外郎李之藻,让他们参与历法事务。(出自《明纪》。)
崇祯二年五月乙酉朔,发生日食。礼部侍郎徐光启依照西洋历法预先推算,顺天府所见的日食是二分多,琼州为日全食,大宁以北则不发生日食。《大统历》《回回历》所推算的食分时刻,与徐光启的推算互不相同。结果徐光启的方法应验了,其余
(《明纪》。 )
崇祯二年五月乙酉朔,日有食之。礼部侍郎徐光启依西法豫推,顺天府见食二分有奇,琼州食既,大宁以北不食。《大统》、《回回》所推食分时刻,与光启互异。已而光启法验,余皆疏。帝切责监官。于是五官正戈丰年等言:“《大统》乃洪武时所定,实即郭守敬《授时历》也。自至元十年造历,越十八年为大德三年八月,已当食不食。六年六月,又食而失推。是时守敬方知院事,已不能无乖错。况斤斤守法者哉!今若循旧,向后必不能无差。”光启亦言:“岁差环转,岁实参差。天有纬度,地有经度。列宿有本行,月、五星有本轮,月有真会、视会。皆古所未闻,惟西法有之。宜取以参互考订,与《大统》法会同归一。”寻上历法修正十事:其一,议岁差每岁东行渐长渐短之数,以正古来百年、五十年、六十年多寡互异之说。其二、议岁实小余昔多今少,渐次改易,及日景长短岁岁不同之因,以定冬至,以正气朔。其三,每日测验日行经度,以定盈缩加减真率,东西南北高下之差,以步日躔。其四,夜测月行经纬度数,以定交转迟疾真率,东西南北高下之差,以步月离。其五,密测列宿经纬行度,以定七政盈缩、迟疾、顺逆、违离、远近之数。其六,密测五星经纬行度,以定小轮行度迟疾、留逆,伏见之数,东西南北高下之差,以推步凌犯。其七,推算黄道、赤道广狭度数,密测二道距度及月五星各道与黄相距之度,以定交转。其八,议日月去交远近,及真会、视会之因,以定距午时差之真率,以正交食。其九,测日行,考知二极出入地度数,以定周天纬度,以齐七政;因月食,考知东西相距地轮经度,以定交食时刻。其十,依唐元法,随地测验二极出入地度数,地轮经纬,以求昼夜晨昏永短,以正交食有无先后多寡之数。因荐南京太仆少卿李之藻、西洋人龙华民、郑玉函善推步。报可。遂开历局,以光启为监督,西法之行自此始。初,西法与《回回历》相同:周天三百六十度,度六十分,分六十秒;一日十二时,时八刻,刻十五分;有闰日,无闰月。迨入中国,又通融中法,始置闰月。穷推详测,益加精密。而《授时》、《大统》之说始绌。(《三编》。 )
李之藻疏言:“西洋归化陪臣,如:庞迪莪、龙华民、熊三拔、阳玛诺诸人,所言天文历数,有我中国昔贤所未及者。一曰,天包地外,地在天中,其体皆圆,皆以三百六十度算之。地经各有测法,从地窥天,其自地心测算与其地面测算者,皆有不同。二曰,地面南北,其北极出地高低度分不等,其赤道所离天顶,亦因而异,以辨地方风气寒暑之节。
译的都出现了差错。皇帝严厉责备钦天监官员。于是五官正戈丰年等人说:"《大统历》是洪武年间制定的,实际上就是郭守敬的《授时历》。从至元十年编造历法开始,过了十八年到大德三年八月,就已经出现该发生日食而没有发生的情况。六年六月,又出现日食而推算失误。当时郭守敬正掌管院事,尚且不能没有差错,何况是死守成法的人呢!现在如果还沿袭旧法,往后必定不能没有偏差。"徐光启也说:"岁差年年循环转移,岁实(回归年长度)也存在参差。天有纬度,地有经度。恒星有本身的运行,月亮、五星有本轮,月亮有真会、视会的区别。这些都是古人所未曾听闻的,只有西洋历法才有。应当采取这些方法来相互参考订正,与《大统历》的方法融会贯通归于一致。"不久又呈上历法修正十件事:其一,讨论岁差每年东移渐长渐短的数值,来纠正自古以来百年、五十年、六十年等各种说法多寡不一的问题。其二,讨论岁实的小余古时多而今时少,逐渐改变的情况,以及日影长短年年不同的原因,用来确定冬至的时间,纠正节气朔望。其三,每天测验太阳运行的经度,来确定盈缩加减的真实比率,以及东西南北高低的差异,用来推算太阳的运行轨道。其四,夜里测验月亮运行的经纬度数,来确定交转迟疾的真实比率,以及东西南北高低的差异,用来推算月亮的运行轨道。其五,精密测验各恒星的经纬运行度数,来确定七政盈缩、迟疾、顺逆、远离、远近的数值。其六,精密测验五星的经纬运行度数,来确定小轮运行迟疾、留守、逆行、隐现的数值,以及东西南北高低的差异,用来推算天象凌犯。其七,推算黄道、赤道宽窄的度数,精密测验二道之间的距离度数,以及月亮、五星各自的运行轨道与黄道相距的度数,来确定交转。其八,讨论太阳、月亮距离交点的远近,以及真会、视会的原因,来确定距午时差的真实比率,用来纠正交食的推算。其九,测验太阳的运行,考知南北两极出入地面的度数,来确定周天的纬度,从而校齐七政;通过月食,考知东西相距的地球经度,来确定交食的时刻。其十,依照唐代、元代的方法,随各地测验南北两极出入地面的度数,以及地球的经纬度,来求出昼夜晨昏时间的长短,用以纠正交食有无、先后、多寡的数值。因此推荐南京太仆寺少卿李之藻、西洋人龙华民、邓玉函擅长推算历法。皇帝批准了。于是开设历局,让徐光启担任监督,西洋历法的推行从这时开始。当初,西洋历法与《回回历》相同:周天三百六十度,一度六十分,一分六十秒;一天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八刻,一刻十五分;有闰日,没有闰月。等传入中国后,又融合了中国的方法,才开始设置闰月。经过穷究推演、详细测验,越发精密。而《授时历》《大统历》的说法从此开始被摒弃了。(出自《三编》。)
李之藻上疏说:"西洋归化的陪臣,如庞迪我、龙华民、熊三拔、阳玛诺等人,所讲的天文历数,有我们中国过去的贤人所未曾涉及的内容。第一,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地在天的中央,它们的形体都是圆的,都用三百六十度来推算。地球各处经度各有测算的方法,从地心测算与从地面测算,二者都有不同。第二,地面南北,其北极出地的高低度数各不相同,赤道距离天顶的角度,也因此而有差异,用来辨别各地风气寒暑的节令。第三,各处地方黄道相对地面的角度,各有高低斜直的差异,所以各地昼夜的长短也各不相同。所测得的日影,有指向正北的表影,
三曰,各处地方所黄道,各有高低斜直之异,故其昼夜长短亦各不同。所得日影,有表北影,有表南影,亦有周围圆影。四曰,七政行度不同,各自为一重天,层层包裹,推算周径,各有其法。五曰,列宿在天,另有行度,以二万七千余岁一周,此古今中星所以不同之故,不当指列宿之天为昼夜一周之天。六曰,月、五星之天,各有小轮,原俱平行。特为小轮旋转于大轮之上下,故人从地面测之,觉有顺逆迟疾之异。七曰,岁差分秒多寡,古今不同。盖列宿天外,别有两重之天,动运不同。其一,东西差,出入二度二十四分;其一,南北差,出入一十四分;各有定算;其差极微,从古不觉。八曰,七政诸天之中心各与地心不同处所。春分至秋分多九日,秋分至春分少九日。此由太阳天心与地心不同处所。人从地面望之,觉有盈缩之差,其本行初无盈缩。九曰,大阴小轮,不但算得迟疾,又且测得高下远近大小之异。交食多寡,非此不确。十曰,日月效食,随其出地高低之度看法不同。而人从所居地面,南北望之,又皆不同。兼此二者,食分乃审。十一日,日月交食,人从地面望之,东方先见,西方后见。凡地面差三十度,则时差八刻五分。而以东西相距二百五十里作一度。南北,则视所离赤道以为减差。十二曰,日食与合朔不同。日食在午前,则先食后合;在午后,则先合后食。凡出地入地之时,近于地平,其差多至八刻;渐近于午,则其差时渐少。十三曰,日月食所在之宫,每次不同;皆有捷法定理,可以用器转测。十四曰,节气当求太阳真度。如:春、秋分日,乃太阳正当黄赤二道相交之处。不当计日匀分。凡此十四事,前此《天文历志》诸书皆未论及。惟诸臣不徒论其度数,又能论其所以然之理。盖缘彼国不以天文历学为禁,五千年来,通国之俊曹聚而讲究之,故窥测密而研究审。”(《春明梦余录》。 )
六年,光启以病辞历务,以山东参政李天经代之。逾月而光启卒。七年,魏文魁上言:“历官所推交食节气皆非是。”于是命文魁入京测验。是时言历者四家:《大统》、《回回》外,别立西洋为西局,文魁为东局。言人人殊,纷若聚讼焉。(《历志》。 )
十年正月辛丑朔,日食,李天经等豫推京师见食一分一十秒,应天及各省分秒各殊,惟云南、太原则不见食。其初亏食甚
译有指向正南的表影,也有围绕四周的圆形表影。第四,七政(日月五星)运行的度数各不相同,各自成为一重天,层层包裹,推算周长直径,各有各的方法。第五,恒星在天上,另外有自己的运行度数,以二万七千多年为一个周期,这就是古今中星(天象)所以不同的缘故,不应当把恒星所在的天当作昼夜一周天的那个天。第六,月亮、五星所在的天,各自有小轮,本来都是平行运转的,只是因为小轮在大轮之上下旋转,所以人从地面观测,就觉得有顺行、逆行、快慢的差异。第七,岁差的分秒多少,古今不同。原来是因为恒星天之外,另外有两重天,运转不同。其一,是东西差,出入范围是二度二十四分;其一,是南北差,出入范围是一十四分;各有固定的算法;它们的差异极其微小,从古以来都没有察觉到。第八,七政各重天的中心各自与地心不在同一处所。春分到秋分之间多九天,秋分到春分之间少九天。这是由于太阳天的中心与地心不在同一处所。人从地面上观望,就觉得有盈缩的差异,其实太阳本身的运行并没有盈缩。第九,月亮的小轮,不但能够推算出迟疾,还能测得高下远近大小的差异。交食的多寡,没有这个就不能确定准确。第十,日食月食,根据它们出地高低的角度,观测方法各不相同。而人从所居住的地方,南北方向观望,又都各不相同。兼顾这两方面因素,食分才能审定准确。第十一,日食月食,人从地面观望,东方先看见,西方后看见。凡是地面相差三十度,那么时差就是八刻五分。而以东西相距二百五十里作为一度。南北方向,就要看它偏离赤道的程度来作为减差。第十二,日食与合朔(朔日)不完全相同。日食如果发生在午前,那么就是先食后合;如果发生在午后,那么就是先合后食。凡是靠近地平线出没的时候,那个差异最多可达八刻;越接近正午,那个差异就越小。第十三,日食月食所发生的宫位,每次都不同;都有简便的方法和确定的道理,可以用仪器转动测量。第十四,节气应当根据太阳的真实度数来推求。比如春分、秋分那天,是太阳恰好行到黄道赤道两道相交的地方,不应当按日数平均划分。以上这十四件事,以前的《天文志》《历志》等书都没有论及。只是各位西洋大臣不仅仅论述它们的度数,还能论述其中所以然的道理。这是因为他们国家不把天文历学作为禁忌之学,五千年来,全国的杰出人才聚集在一起研究探讨,所以观测精密而研究详审。"(出自《春明梦余录》。)
六年,徐光启因病辞去历法事务,由山东参政李天经接替他。过了一个月徐光启就去世了。七年,魏文魁上言说:"钦天监官员所推算的交食节气都不对。"于是命魏文魁进京接受测验。这时候讲历法的有四家:《大统历》《回回历》之外,另外设立西洋历法为西局,魏文魁为东局。各家所说都不相同,纷纷争论如同聚讼一般。(出自《历志》。)
十年正月辛丑朔,发生日食,李天经等人预先推算京师所见的日食是一分一十秒,应天府及各省的分秒各不相同,只有云南、太原两地不见日食。这次日食的初亏、食甚
,复圆时刻亦各异。《大统》推食一分六十三秒。《回回》推食三分七十秒。东局所推止游气侵光三十余秒。而食时推验,惟天经为密。时将废《大统》用新法,于是管理另局历务代州知州郭正中言:“中历必不可尽废,西历必不可专行。四历各有短长,当参合诸家,兼收西法。”十一年正月,乃诏仍行《大统历》。如交食经纬晦朔弦望因年远有差者,旁求参考。新法与《回回》科并存。
译复圆的时刻也各不相同。《大统历》推算食分为一分六十三秒,《回回历》推算食分为三分七十秒,东局所推算的仅是游气侵光三十余秒,而就食分推算验证而言,只有《天经》最为精密。当时朝廷将要废除《大统历》而改用新法,于是管理另局历务的代州知州郭正中进言说:"中国历法一定不能全部废弃,西洋历法也一定不能单独通行。四种历法各有长短,应当参酌综合各家,兼采西法。"十一年正月,于是下诏仍旧施行《大统历》。如果交食、经纬、晦朔、弦望等因年代久远而有偏差的,就广泛搜求参考。新法与《回回》科并存。
西洋人之来中土者,皆自称瓯罗巴人。其历法与回回同而加精密。尝考前代远国之人,言历法者,多在西域,而东南北无闻。唐之《九执历》,元之《万年历》,及洪武间所译《回回历》,皆西城也。盖尧命义和仲叔分宅四方,义叔、和叔则以▯夷、南交、朔方为限,独和仲但曰宅西,而不限以地,岂非当时声教之西被者远哉!至于周末,畴人子弟分散西域,天方诸国接壤西番,非若东南有大海之阻,又无极北严寒之畏,则抱书器而西征,势固便也。瓯罗巴在回回西,其风俗相类,而好奇喜新竞胜之习过之。故其历法与回回同源,而世世增修,遂非回回所及,亦其好胜之俗为之也。义、和既失其守,古籍之可见者仅有《周髀》。而西人浑盖通宪之器,寒热五带之说,地圆之理,正方之法,皆不能出《周髀》范围,亦可知其源流之所自矣。
时帝已深知西法之密。迨十六年三月乙丑朔,曰食,测又独验。八月,诏:西法果密,即改为《大统历》法,通行天下。未几国变,竟未施行。
明制:历官皆世业。成、弘间,尚能建修改之议;万历以后,则皆专己守残而已。其非历官而知历者,郑世子而外,唐顺之、周述学、陈壤、袁黄、雷宗皆有著述。唐顺之未有成书,其议论散见周述学之《历宗通议》、《历宗中经》。袁黄著《历法新书》,其天、地、人三元,则本之陈壤。而雷宗亦著《合璧连珠历法》,皆会通《回回历》,以入《授时》。虽不能如郑世子之精微,其于中西历理,亦有所发明。邢云路《古今律历考》,或言本出魏文魁手。文魁学本肤浅。无怪其所疏《授时》,皆不得其旨也。(已上《历志》。 )
◎岁差
初,弘治钦天监推月食,屡不应,日食亦舛。正德十二三年,连推日食起复,皆不合。钦天监博士朱裕乃上言:’至元辛已距今二百三十七年,岁久不能无差。若不量加损益,恐愈久愈舛。乞简大臣总理其事,令本监官生半推古法,半推新法,两相交验,《回回》科推验西域《九执历法》,仍遣官至各省,候土圭以测节气早晚,往复参较,则交食可正而七政可齐。”部覆言:“裕及监官历学未必皆精。今十月望月食,中官正周濂等所推算,与古法及裕所奏不同。请至期考验。”既而濂等言:“日躔岁退之差一分五十秒。今正德乙亥,距至元辛巳,二百三十五年。赤道岁有效差当退天三度五十二分五十秒。不经改正,推步岂能有合?臣参详较验,得正德丙子,岁前天正冬至,岁气应二十七日四百七十五分。命得辛卯日丑初初刻,日躔赤道箕宿六度四十七分五十秒,黄道箕宿五度九十六分四十三秒,为历元其气闰转交四应,并周天黄、赤道诸类立成,悉从岁差随时改正。
译西洋人来到中土的,都自称是欧罗巴人。他们的历法与回回历法相同,但更加精密。我曾考察前代远方国家的人,谈论历法的,大多在西域,而东南北方却没有听说过。唐代的《九执历》,元代的《万年历》,以及洪武年间所翻译的《回回历》,都是西域传来的。大概尧命令羲和仲叔分别驻守四方,羲叔、和叔是以〇夷、南交、朔方为界限,唯独和仲只说驻守西方,而不限定地界,这难道不是当时声教向西传布得很远吗!到了周代末年,掌管天文历法的世家子弟分散到西域,天方各国与西番接壤,不像东南方有大海阻隔,又没有极北严寒的顾虑,于是他们带着书籍仪器西行,形势本来就便利。欧罗巴在回回以西,其风俗与回回相类似,而好奇喜新、争强好胜的习气则超过回回。所以他们的历法与回回历法同源,但世代增修改进,于是超过了回回所能达到的水平,这也是他们好胜的风俗使然。羲氏、和氏既然失去了他们的职守,古代典籍中可以见到的仅有《周髀》。而西方人的浑盖通宪仪器,寒热五带的学说,地圆的道理,正方的方法,都不能超出《周髀》的范围,也可以由此知道这些学说的源流所在了。
当时皇帝已经深知西法的精密。到万历十六年三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测算又一次单独验证准确。八月,下诏说:西法果然精密,就改用西法编制《大统历》,通行天下。不久明朝灭亡,这法令竟未能施行。
明朝制度:历官都是世袭家业。成化、弘治年间,还能提出改历的建议;万历以后,就都各自守着残缺的旧法而已。那些不是历官而懂得历法的人,除郑世子以外,唐顺之、周述学、陈壤、袁黄、雷宗都有著述。唐顺之没有编成完整的书,他的议论散见于周述学的《历宗通议》、《历宗中经》中。袁黄著《历法新书》,其中天、地、人三元之说,是本于陈壤。而雷宗也著有《合璧连珠历法》,都是会通《回回历》,纳入《授时历》体系。虽然不能像郑世子那样精微,但他们对于中西历法的道理,也都有所发明。邢云路的《古今律历考》,有人说本来出自魏文魁之手。魏文魁的学问本来就肤浅,难怪他所疏解的《授时历》,都不得要领。(以上出自《历志》。)
◎岁差
当初,弘治年间钦天监推算月食,屡次不准,日食也有差错。正德十二、十三年,接连推算日食的起复时刻,都不相符。钦天监博士朱裕于是上言说:"至元辛巳年距今已二百三十七年,年代久了不能没有误差。若不酌量增减调整,恐怕越久越错。请挑选大臣总管此事,命本监官员和学生一半推算古法,一半推算新法,两相对照检验,回回科则推算验证西域的《九执历法》,还要派遣官员到各省,观测土圭以测定节气早晚,反复参照比较,那么日月交食就可以推算准确,七政运行也可以整齐一致了。"礼部回复说:"朱裕和监官的历学未必都精通。现在十月望日的月食,中官正周濂等人所推算的,与古法以及朱裕所奏的都不同。请等到那时进行考验。"不久周濂等人说:"太阳运行每年退行的差数是一分五十秒。现在正德乙亥年,距至元辛巳年,已有二百三十五年。赤道每年的岁差应当退天三度五十二分五十秒。若不加以改正,推算怎么能符合天象呢?臣详细参校验证,得出正德丙子年,前一年天正冬至,岁气应为二十七日四百七十五分。算得辛卯日丑初初刻,太阳在赤道箕宿六度四十七分五十秒,黄道箕宿五度九十六分四十三秒,作为历元,其气、闰、转、交四应,以及周天黄、赤道各类立成数据,都要按岁差随时改正。希望敕令礼部大臣和监正共同主持此事。"礼
望敕礼臣并监正董其事。”部奏:“古法未可轻变。请仍旧法,别选精通历者,同濂等以新法参验,更为奏请。”从之。(《历志》。 )
嘉靖二年九月,光禄寺少卿华湘疏:“黄帝迄秦,历凡六改,汉凡五改,由魏迄隋十三改,唐迄五代十六改,宋十八改,金迄元三改;然历代长于历者,不数岁而辄差。杜预曰:‘阴阳之运,随动而差。差而不已,遂与历错。’夫所以差者,由天周有余、日周不足也。天周有余,则天常平运而舒。日周不足,则日常内转而缩。天日之差,于中星验焉。尧之冬至,初昏昴中,而日在虚七度。虚者,北方之宿;则日行北陆,躔于元枵之子也。今之冬至,初昏室中,而日在箕三度。箕者,东方之宿;则日行东陆,躔于析木之寅也。计今去尧未四千年,而差五十度矣。再以赤道考之,胜国至元辛巳,改历天正冬至,赤道岁差一分五十秒,今退天三度五十二分五十秒也。黄道岁差九十分九十八秒,今退天三度二十五分七十四秒也。年愈远而数愈盈。正德戊寅日食,庚辰月食,时刻分秒、起复、方位,多与钦天监推算不合。古今善推算者三家:汉《太初》以钟律,唐《太衍》以蓍策,元《授时》以晷景,而晷景为近。欲正算而不登台测景,皆空言臆说也。望许臣暂罢朝参,督中官正周濂等,及冬至前诣观象台,昼夜推测。日记月书。至来年冬至。以验二十四气、分、至、合朔、日躔、月离、黄赤二道、昏旦中星、七政、四余之度,视元辛已所测离合何如,差次录闻。更敕礼部延访精通理数者,徵赴京师。令详定岁差,以成一代之制。”从之。(《春明梦余录》。 )
汉自邓平改历之后,洛下闳谓八百年当差一度。当时史官考诸上古中星,知《太初历》已差五度,而闳未究。盖古之为历,未知有岁差之法。其论冬至日躔之宿,一定而不移;不知天日会道,不得均齐。余分积久,度数必爽。今岁之日躔在冬至者,视去岁冬至之躔,常有不齐之分。至虞喜始觉其差,乃以天为天、岁为岁,立差法以追其变而算之,约以五十年日退一度,然失之太过。宋何承天倍增其数,约以百年退一度,而又不及。至隋刘焯取二家中数,以七十五年为近之,然亦未甚密。至唐僧一行乃以《太衍历》推之,得八十三年而差一度。自唐以来,历家皆宗其法,然犹未至也。至元朝郭守敬算之,约六十六年而差一度,算已往减一算,算将来加一算,而岁差始为精密。然至今三百余年,台官推演,又多不合天道。识者往往奏请再改历元,以正岁差。嗟乎!天动物也。进退盈缩,未免少有不齐。一定之法何可拘也?况定岁之法,四期余一日之数,分于四期。
译部上奏说:"古法不可轻易改变。请仍旧用旧法,另外挑选精通历法的人,与周濂等人用新法参校验证,再作奏请。"皇帝听从了这个意见。(《历志》。)
嘉靖二年九月,光禄寺少卿华湘上疏说:"从黄帝到秦朝,历法共改了六次,汉代改了五次,从魏到隋改了十三次,唐到五代改了十六次,宋代改了十八次,金到元改了三次;然而历代擅长历法的人,用不了几年就出现差错。杜预说:'阴阳的运行,随着运动而产生差误。差误积累不止,就会与历法相悖。'之所以产生差误,是因为天周有余,日周不足。天周有余,天体就总是平稳运行而舒缓;日周不足,太阳就总是向内运转而收缩。天与日的差误,可以从中星上验证。尧帝时的冬至,黄昏时昴星正当南中天,而太阳在虚宿七度。虚宿是北方的星宿;那时太阳运行在北陆,位于元枵之子位。如今的冬至,黄昏时室宿正当南中天,而太阳在箕宿三度。箕宿是东方的星宿;那时太阳运行在东陆,位于析木之寅位。计算起来,如今距尧帝时代还不到四千年,而差误已达五十度了。再用赤道来考察,前朝到元朝至元辛巳年,改历时天正冬至,赤道岁差是一分五十秒,如今已退天三度五十二分五十秒了。黄道岁差是九十分九十八秒,如今已退天三度二十五分七十四秒了。年代越久远,差数就越大。正德戊寅年的日食,庚辰年的月食,时刻分秒、起复、方位,大多与钦天监推算的不合。古今擅长推算历法的有三家:汉代《太初历》用钟律推算,唐代《大衍历》用蓍策推算,元代《授时历》用晷影推算,而晷影推算最为接近实际。想要校正历算而不登台观测晷影,都只是空谈臆说而已。恳请允许臣暂时停止朝参,督率中官正周濂等人,在冬至前到观象台,日夜推测。每日每月记录。一直到来年冬至。以此验证二十四节气、二分二至、朔望、太阳月亮运行轨迹、黄赤二道、昏旦中星、七政四余的度数,看看与元代至元辛巳年所测的是否相符,将差异依次记录奏报。再敕令礼部延请精通历法数理的人,征召到京师。命令详细核定岁差,以成就一代的历法制度。"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春明梦余录》。)
汉代自邓平改历以后,洛下闳认为八百年应当相差一度。当时史官考察上古的中星记载,知道《太初历》已经差了五度,但洛下闳未能深究其中原因。这是因为古代制历,还不知道有岁差之法。他们论述冬至日太阳所在的星宿,认为是固定不变的;不知道天体运行与太阳运行的轨道,不能完全一致。余分积累久了,度数必然产生偏差。如今每年太阳运行到冬至点,与去年冬至点相比,常常有不一致的地方。到了虞喜才开始察觉到这种差误,于是把天与岁分开,天自成天,岁自成岁,建立差法来追寻这种变化并加以推算,大约以五十年退一度,然而这个数字过大了。宋代何承天将这个数字加倍,大约以一百年退一度,却又不够。到隋代刘焯取两家的中间数,以七十五年为接近实际,然而也不很精密。到唐代僧一行才用《大衍历》推算,得出八十三年差一度。从唐代以来,历法家都遵从这个方法,然而仍未达到精确。到元朝郭守敬推算,约六十六年差一度,推算过去要减一算,推算未来要加一算,岁差之法才开始精密。然而到现在三百多年,台官推演,又多与天象不合。有见识的人往往奏请再次改历元,以校正岁差。唉!天体是运动的物体。进退盈缩,难免稍有不齐。固定不变的方法怎能拘泥不变呢?何况定岁的方法,四年余一日之数,要分摊到四年之中。那么二至
则二至之定,每疑于丝忽之间,须酌量以定,无常准者。定日之法,一日变为九百四十画者,以气朔有不尽之数难分也。每月三十日:一气,盈四百十二画二十五秒;一朔,四百四十一画;积盈虚之数以成闰。故定朔必视四百四十一画之前后以为▯▯肉。故定朔每疑于一画之间,要亦须酌量以定,无常准者。如日月交食之法,时刻分秒最为精微。及至半秒难分之处,亦须酌量以定,无常准焉。夫至之丝忽,朔之一画,食之半秒;积之岁久,则皆差失不合原算矣。以天道不齐之动,加以岁久必差之法,欲守一定之算,夫安可得?是故随时考验,以求合于天,此为至当。(同上。 )
二十三年,郑世子载▯育上疏论岁差,曰:“高皇帝革命时,元历未久,气朔未差,故不改作,但讨论润色而已。积年既久,气朔渐差。《后汉志》言:‘三百年斗历改宪,’今以万历为元,而九年辛巳岁,适当‘斗历改宪’之期,又协‘乾元用九’之义,历元正在是矣。臣尝取《大统》与《授时》二历较之,考古则岁差三日,推今则时差九刻。夫差虽九刻,处夜半之际,所差则隔一日。节气差天一日,则置闰差一月。闰差一月,则时差一季。时差一季,则岁差一年。其失岂小小哉?盖因《授时》减分太峻,失之先天。《大统》不减,失之后天。因和会两家,酌取中数,定为新率,编撰成书。”下礼臣议。尚书范谦奏:“岁差之法,自虞喜以来,代有差法之议,竟无画一之规。所以求之者,大约有三:考月令之中星,测二至之日景,验交食之分秒。考以衡管,测以臬表,验以漏刻。斯亦亻危得之矣。历家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纪七政之行。又析度为百分,分为百秒,可谓密矣。然浑象之体,径仅数尺,布周天度,每度不及指许,安所置分秒哉?至于臬表之树,不过数尺。漏刻之筹,不越数寸。以天之高且广也,而以尺寸之物求之,欲其纤微不爽,不亦难乎?故方其差在分秒之间,无可验者。至逾一度,乃可以管窥耳。此所以穷古今之智巧,不能尽其变与?即如世子言:时差九刻,在亥子之间,则移一日;在晦朔之交,则移一月;此可验之于近也。设移于前,则生明在二日之昏;设移而后,则生明在四日之夕;今似未至是也。其书应发钦天监参订测验。世子留心历学,宜赐敕奖谕。”从之。
河南佥事邢云路上书言:“治历之要,无逾观象、测景、候时、筹策四事。今丙申年日至,臣测得乙未日未正一刻,而《大统》推在申正二刻,相差九刻。且今年立春、夏至、立冬皆适值子午之交。臣推立春乙亥,而《大统》推丙子。夏至壬辰,而《大统》推癸巳。
译的确定,常常在毫厘之间产生疑问,需要斟酌权衡来确定,没有固定的标准。定日的方法,一日分为九百四十画,是因为节气与朔望有不能整除的余数难以分割。每月三十日:一个节气,盈余四百十二画二十五秒;一次朔望,四百四十一画;积累盈虚之数来形成闰月。所以确定朔日必须看四百四十一画的前后来定。所以定朔常常在一画之间产生疑问,也必须斟酌权衡来确定,没有固定的标准。至于日月交食的方法,时刻分秒最为精微。到了半秒难以区分的地方,也必须斟酌权衡来确定,没有固定的标准。冬至的丝忽之差,朔日的一画之差,交食的半秒之差;积累年代久了,就都会产生差误而不符合原来的推算了。用天体运行不齐的运动,加上年代久了必然产生差误的规律,想要固守一个固定不变的算法,怎么可能做到?所以要随时考察验证,以求符合天象,这才是最恰当的做法。(同上。)
万历二十三年,郑世子朱载〇育上疏论述岁差,说:"高皇帝革命的时候,元朝的历法施行不久,节气朔望还未产生差误,所以没有改作新历,只是加以讨论润色而已。年代积累久了,节气朔望逐渐产生差误。《后汉志》说:'三百年历法应当改宪,'如今以万历为纪元,到万历九年辛巳年,正好当'历法改宪'之期,又符合'乾元用九'的道理,改历的时机正在此时。臣曾取《大统历》与《授时历》两历相比较,考察古代则岁差三日,推算今时则时差九刻。时差虽只九刻,但处在夜半之际,所差的就会隔一日。节气差一天,那么置闰就会差一个月。闰月差一个月,那么季节就会差一季。季节差一季,那么年岁就会差一年。这种差误的危害难道小吗?大概是因为《授时历》减分太急剧,失之先天。《大统历》不减分,失之后天。因此要调和会通两家,酌取折中之数,定为新的历法标准,编撰成书。"皇帝下诏交礼部大臣商议。尚书范谦上奏说:"岁差的方法,自虞喜以来,历代都有关于差法的议论,最终没有统一的规范。所以要求得岁差,大约有三种方法:考察月令中的中星,测量二至的日影,验证交食的分秒。用衡管来考察,用臬表来测量,用漏刻来验证。这大概是比较可靠的方法了。历法家用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来记录七政的运行。又把度分为百分,分为百秒,可谓精密了。然而浑象仪器的形体,直径只有几尺,分布周天度数,每一度还不到一指宽,哪里能安置分秒呢?至于臬表的高度,不过几尺。漏刻的刻度,不超过几寸。用天体的高远广大,却用尺寸大小的器物去测量它,想要毫厘不差,不是很难吗?所以当差误还在分秒之间时,没有办法验证。到了超过一度,才可以用管窥来察觉。这大概就是穷尽古今的智慧巧思,也不能完全掌握其中变化的原因吧?就像世子所说:时差九刻,如果在亥子之间,就会移动一日;如果在晦朔之交,就会移动一月;这可以在近期得到验证。假设移到前面,那么新月初现就会在初二的黄昏;假设移到后面,那么新月初现就会在初四的傍晚;如今似乎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他的书应当发交钦天监参照核订、测验。世子留心历法研究,应当赐予敕令嘉奖。"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
河南佥事邢云路上书说:"研究历法的要领,不超出观象、测影、候时、筹策这四件事。今年丙申年冬至,臣测得是乙未日未正一刻,而《大统历》推算在申正二刻,相差九刻。而且今年立春、夏至、立冬都恰好在子午之交。臣推算立春在乙亥日,而《大统历》推算在丙子日。夏至在
立冬己酉,而《大统》推庚戌。相隔皆一日。若或直元日于子半,则当退履端于月前,而朝贺大礼在月正二日矣。岂细故耶?闰八月朔,日食。《大统历》推:初亏巳正二刻,食几既。而臣倏:初亏巳正一刻,食止七分余。《大统》实后天几二刻。则闰应及转应、交应,各宜增损之矣。”(已上《历志》。 )
云路又言:“《授时历》:‘至元辛巳,黄道躔度十二交宫界,’守敬所测也。至今三百余年,冬至日躔已退五度。则宜另步日躔宫界,另以赤道变黄道以合今时在天宫界。从古历家,未有以三百年后仍用三百年前黄道者。”又:“月建非关斗杓听指。斗杓有岁差,而月建无改移。”皆笃论也。
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亦言:“历理微渺,日月五星运转交会,咸取应于窥管测表,欧阳修所谓:‘事之易差’者。果以钟律为数无差,则《太初历》宜即定于汉,而后之为《三统》、《四分》者若何?又果以蓍策为术无差,则《大衍历》宜即定于唐,而后之为《五纪》、《贞元》、《观象》者又若何?盖阴阳迭行,随动而移,移而错,错而乖违。日陷不止,则躔离之谬,分至之忒,积此焉穷?云路所议四事应宜俱改,使得中秘星历书一编,阅而校焉,必更有得。”于是钦天监正张应侯疏诋云路之诬。礼部言:“使旧法无差,诚宜世守。今既觉少差,失今不修,将岁愈久而差愈远,其何以齐七政而厘百工?乞以云路提督钦天监事,督率官属数心测候,以成钜典。”议上,不报。
崇祯十四年,礼臣言:“自古历法数十年一改,而守敬之历,行之已三四百年矣。小差者,惟日月交食,时同刻异,无大悬绝。至置闰之差,起于春、秋分所差二日。而西历所定之日,即旧历所注昼夜各五十刻之日也。在今日西法较密,在异时亦难保其不差。一番更改,良不易言。请照《回回》科例,另立新法一科。遇交食节气同异,据法测验,而后徐商更改,庶有当乎?”(已上《春明梦余录》。 )
卷二十八 运历下
◎测影正统十一年八月,作晷影堂。(《昭代典则》。 )
正德十六年,漏刻博士朱裕言:“晷表尺寸不一,难以准测。而推算历数,用南京日出分秒,似相矛盾。请敕大臣一员,总理其事。铸立铜表,考四时日中之影。仍于河南阳城察旧立土圭,以合今日之晷;及分立圭表于山东、湖广、陕西、大名等处,以测四方之影。然后将内外晷影,新旧历书,错综参验,撰成定法。庶几天行合而交食不谬。”疏入,不报。(《天文志》。 )
郑世子载▯育曰:“何承天立表测影,始知自汉以来,冬至皆后天三日。然则推步晷影,乃治历之要也,《授时历》亦凭晷影为本,而《历经》不载推步晷影之术,是为缺略,今用北极出地度数,兼弧矢二卫以求之,庶尽其原。
译壬辰日,而《大统历》推算在癸巳日。立冬在己酉日,而《大统历》推算在庚戌日。都相隔一日。如果正好元旦在子夜之半,那么就应当把开端提前到上月,而朝贺大礼就要在正月初二举行了。这难道是小事吗?闰八月初一,发生日食。《大统历》推算:初亏在巳正二刻,几乎食尽。而臣推算:初亏在巳正一刻,食分只有七分多。《大统历》实际上落后天象将近二刻。那么闰应以及转应、交应,各自都应当有所增减调整了。"(以上出自《历志》。)
邢云路又说:"《授时历》说:'至元辛巳年,黄道运行度数在十二交宫之界,'这是郭守敬所测定的。到如今三百多年,冬至太阳所在位置已经退了五度。那么应当另行推算太阳运行的宫界,另外用赤道换算黄道以符合当今太阳在天上的宫界位置。自古历法家,没有用三百年后仍旧沿用三百年前黄道位置的。"又说:"月建与斗杓所指无关。斗杓有岁差,而月建没有改变移动。"这些都是很确切的论断。
刑科给事中李应策也说:"历法的道理精微深奥,日月五星的运转交会,都取决于窥管、测表所测得的数据,这正是欧阳修所说的'容易产生差误'的事。如果说用钟律推算数据没有差误,那么《太初历》就应当在汉代确定不变了,而后来的《三统历》、《四分历》又是怎么回事呢?又如果说用蓍策推算方法没有差误,那么《大衍历》就应当在唐代确定不变了,而后来的《五纪历》、《贞元历》、《观象历》又是怎么回事呢?大概是阴阳交替运行,随着运动而移动,移动就产生错误,错误就产生偏差乖违。太阳的运行不会停止,那么运行轨迹的谬误,节气分至的差误,这样积累下去哪里有穷尽呢?邢云路所议的四件事都应当加以改正,如果能得到宫中珍藏的星历书一编,加以校阅审校,一定还会有新的收获。"于是钦天监正张应侯上疏诋毁邢云路的说法是诬妄之言。礼部说:"假使旧法没有差误,确实应当世代遵守。如今既然已经察觉到有差误,现在不加以修正,将来年代越久差误就越大,又怎么能整齐七政、治理百工呢?请让邢云路提督钦天监事务,督率官属专心测候,以成就重大的典章制度。"这项建议上奏后,没有得到答复。
崇祯十四年,礼部大臣说:"自古以来历法几十年就要改一次,而郭守敬的历法,已经施行了三四百年了。较小的差误,只有日月交食,时刻相同而分刻不同,没有大的悬殊。至于置闰的差误,起因于春分、秋分所差的两天。而西方历法所确定的日子,就是旧历所注昼夜各五十刻的那一天。在今天西法比较精密,在将来也难保不会产生差误。要彻底更改,实在不是容易说的事。请依照《回回历》科的先例,另外设立新法一科。遇到交食节气有异同的时候,依照方法测验,然后慢慢商议更改,这样或许比较妥当?"(以上出自《春明梦余录》。)
卷二十八 运历下
◎测影
正统十一年八月,建造晷影堂。(《昭代典则》。)
正德十六年,漏刻博士朱裕说:"晷表的尺寸不统一,难以准确测量。而推算历数,用南京日出的分秒,似乎相互矛盾。请敕令一位大臣,总理这件事情。铸造设立铜表,考察四季正午日中的影子。仍在河南阳城查考旧立的土圭,以符合今日的晷影;并在山东、湖广、陕西、大名等地分别设立圭表,以测量四方的日影。然后将内外晷影,新旧历书,综合参照验证,撰成确定的方法。这样天体运行就会与历法相合,日月交食也不会有差错了。"奏疏呈入,没有得到答复。(《天文志》。)
郑世子朱载〇育说:"何承天设立圭表测量日影,才知道自汉代以来,冬至都比天象晚三天。这样看来,推算晷影,正是治理历法的要领,《授时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