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职官五
)
初,太祖谕御史大夫汤和等曰:“国家立三大府:中书总政事,都督掌军旅,御史掌纠察。朝廷纪纲尽系於此,而台察之任,尤清要。卿等当正己以率下,忠勤以事上,毋委靡循以纵奸,毋假公济私以害物。”(《职官志》。 )
洪武元年,章溢拜御史中丞。时廷臣伺帝意,多尚严苛。溢独存大体。或以为言。溢曰:“宪台百司仪表,当养人廉耻。岂恃搏击为能耶?”(《章溢传》。 )
有御史上言陶安隐微之过。帝曰:“朕素知安,安岂有此!且尔何由知之?”对曰:“闻之於道路。”帝曰:“御史但取道路之言以毁誉人,以此为尽职乎?”命中书省臣黜之。(《陶安传》。 )
太祖御下峻。御史中丞刘基曰:“古者公卿有罪,盘水加剑,诣请室自裁。所以励廉耻,存国体也。”(《詹同传》。 )
四年,御史台进拟宪纲四十条。上亲加删定,颁给诸臣。(《昭代典则》。 )
七年,刑节侍郎茹太素上言:“自中书省内外百司听御史按察院检举,而御史台未有定考。宜令守院御史一体察核。”(《茹太素传》。 )
十五年五月,御史雷励坐失入人徒罪。上责之曰:“朝廷能使顽恶慑伏,良善得所者在法耳。少有偏重,民无所守。尔为御史,执法不平,何以激浊扬清,伸理冤枉?徒罪尚可改正;若死罪论决,可以再生乎?”命法司论励罪,以戒深刻者。(《世法录》。 )
九月壬戌,始铸监察御史印,文曰:“绳愆纠谬。”每道印二:一畀御史久次者掌之,一藏内府。有事,受印以出;既事,纳之。十月丁亥,以秀才宋矩等十七人为监察御史。
二十三年七月己巳,改铸监察御史印。因左副都御史袁泰言:“各道印篆相同,虑有诈伪。”乃改铸监察御史印曰:“某道监察御史印;”其巡按印曰:“巡按某处监察御史印。”(已上《昭代典则》。 )
二十四年,擢南丰典史冯坚为左佥都御史。(《三编》。 )
永乐七年,召御史张循理等二十八人至,问其出身,皆由进士及监生,惟洪秉等四人由吏。帝曰:“用人虽不专一途,然御史为朝廷耳目之寄,宜用有学识通达治体者。”黜秉等为序班。诏:“自今勿复用吏。”明年冬,申谕吏部,著为令。(《三编》。 )
九年闰十一月癸丑,谕都察院曰:“朝廷置风宪为耳目,纠察百僚,纲维庶政。比来有司奸弊,生民疾苦,岂无可言?而因循玩忄曷,略无建白。尔其申明宪章,在内令监察御史,在外令按察司官,各举其职。庶副朕之委任。不能举职者,有罚。”(《世法录》。 )
时以山东道御史文郁不谙刑名,改为工科给事中。又改江西道御史汪俊民为刑科给事中。
译(《职官志》。)
当初,太祖晓谕御史大夫汤和等人说:“国家设立三大官府:中书省总管政事,都督府执掌军旅,御史台执掌纠察监督。朝廷的纲纪全都系于此,而御史台监察的职任,尤其清要重要。你们应当端正自身来表率下属,忠诚勤勉来事奉君上,不要萎靡懈怠以致放纵奸邪,不要假借公务谋取私利而危害他人。”(出自《职官志》。)
洪武元年,章溢拜御史中丞。时廷臣伺帝意,多尚严苛。溢独存大体。或以为言。溢曰:“宪台百司仪表,当养人廉耻。岂恃搏击为能耶?”(《章溢传》。)
洪武元年,章溢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当时朝廷大臣揣摩皇帝的心意,大多崇尚严苛。唯独章溢能够顾全大局。有人以此对他有所议论。章溢说:“御史台是百官的仪表典范,应当培养人的廉耻之心,怎能仅仅凭借打击弹劾为能事呢?”(出自《章溢传》。)
有御史上言陶安隐微之过。帝曰:“朕素知安,安岂有此!且尔何由知之?”对曰:“闻之於道路。”帝曰:“御史但取道路之言以毁誉人,以此为尽职乎?”命中书省臣黜之。(《陶安传》。)
有一名御史上奏陈说陶安隐秘细微的过失。皇帝说:“朕一向了解陶安的为人,他怎么会有这种事!况且你是从哪里得知此事的?”御史回答说:“是从道路传闻中听说的。”皇帝说:“御史仅凭道路上的传言来诋毁或称誉他人,这样就算是尽职了吗?”于是命令中书省大臣将这名御史黜退。(出自《陶安传》。)
太祖御下峻。御史中丞刘基曰:“古者公卿有罪,盘水加剑,诣请室自裁。所以励廉耻,存国体也。”(《詹同传》。)
太祖对臣下的驾驭十分严峻。御史中丞刘基说:“古时候公卿大臣犯了罪,会被赐予盛水的盘子和佩剑,前往请罪之室自行了断,这是用来激励廉耻之心、保全国家体统的做法。”(出自《詹同传》。)
四年,御史台进拟宪纲四十条。上亲加删定,颁给诸臣。(《昭代典则》。)
洪武四年,御史台进呈拟定的宪纲四十条。皇帝亲自加以删改审定,颁发给众大臣。(出自《昭代典则》。)
七年,刑节侍郎茹太素上言:“自中书省内外百司听御史按察院检举,而御史台未有定考。宜令守院御史一体察核。”(《茹太素传》。)
洪武七年,刑部侍郎茹太素上奏说:“自从中书省内外各衙门都受御史台、按察院检举监督以来,御史台自身却没有固定的考核制度。应当命令守院御史一并加以查核。”(出自《茹太素传》。)
十五年五月,御史雷励坐失入人徒罪。上责之曰:“朝廷能使顽恶慑伏,良善得所者在法耳。少有偏重,民无所守。尔为御史,执法不平,何以激浊扬清,伸理冤枉?徒罪尚可改正;若死罪论决,可以再生乎?”命法司论励罪,以戒深刻者。(《世法录》。)
洪武十五年五月,御史雷励因错判使无罪之人蒙受徒刑而获罪。皇帝责备他说:“朝廷之所以能使顽劣凶恶之人慑服、使善良之人各得其所,全在于法律得当。稍有偏颇过重,百姓就无所遵循。你身为御史,执法不公平,又如何能激浊扬清,为人伸张冤屈?徒刑尚且还可以改正;如果是死罪论决处死了,还能让人复生吗?”于是命令司法官员论定雷励的罪责,以此告诫用法过于苛刻的人。(出自《世法录》。)
九月壬戌,始铸监察御史印,文曰:“绳愆纠谬。”每道印二:一畀御史久次者掌之,一藏内府。有事,受印以出;既事,纳之。十月丁亥,以秀才宋矩等十七人为监察御史。
九月壬戌日,开始铸造监察御史印,印文为“绳愆纠谬”。每道设印两枚:一枚交给资历较久的御史掌管,一枚收藏在内府。有公务时,领取印信出行;事情办完后,再交还回来。十月丁亥日,任命秀才宋矩等十七人为监察御史。
二十三年七月己巳,改铸监察御史印。因左副都御史袁泰言:“各道印篆相同,虑有诈伪。”乃改铸监察御史印曰:“某道监察御史印;”其巡按印曰:“巡按某处监察御史印。”(已上《昭代典则》。)
二十三年七月己巳日,改铸监察御史印。因左副都御史袁泰进言说:“各道监察御史的印章篆文都相同,恐怕有人假冒伪造。”于是改铸监察御史印,印文为“某道监察御史印”;其巡按印文则为“巡按某处监察御史印”。(以上出自《昭代典则》。)
二十四年,擢南丰典史冯坚为左佥都御史。(《三编》。)
二十四年,提拔南丰典史冯坚为左佥都御史。(出自《三编》。)
永乐七年,召御史张循理等二十八人至,问其出身,皆由进士及监生,惟洪秉等四人由吏。帝曰:“用人虽不专一途,然御史为朝廷耳目之寄,宜用有学识通达治体者。”黜秉等为序班。诏:“自今勿复用吏。”明年冬,申谕吏部,著为令。(《三编》。)
永乐七年,皇帝召来御史张循理等二十八人,询问他们的出身,都是由进士及监生出身,只有洪秉等四人是由吏员出身。皇帝说:“用人虽然不专限一条途径,然而御史是朝廷耳目所寄托之职,应当任用有学识、通晓治国大体的人。”于是把洪秉等四人黜退,改任序班之职,并下诏:“从今以后不要再任用吏员出身的人担任御史。”第二年冬天,又重申晓谕吏部,把这一规定制定为法令。(出自《三编》。)
九年闰十一月癸丑,谕都察院曰:“朝廷置风宪为耳目,纠察百僚,纲维庶政。比来有司奸弊,生民疾苦,岂无可言?而因循玩忄曷,略无建白。尔其申明宪章,在内令监察御史,在外令按察司官,各举其职。庶副朕之委任。不能举职者,有罚。”(《世法录》。)
永乐九年闰十一月癸丑日,皇帝晓谕都察院说:“朝廷设置风宪官作为耳目,用来纠察百官,整肃各项政务。近来官府的奸弊行为、百姓的疾苦,难道就没有可以奏陈的吗?可你们却因循守旧、玩忽懈怠,几乎没有任何进言建议。你们应当申明宪章制度,在朝廷之内令监察御史、在地方上令按察司官员,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以不辜负朕的委任。不能尽到职责的,将予以惩罚。”(出自《世法录》。)
时以山东道御史文郁不谙刑名,改为工科给事中。又改江西道御史汪俊民为刑科给事中。(《春明梦余录》。)
当时因山东道御史文郁不熟悉刑名律法之事,把他改任为工科给事中。又把江西道御史汪俊民改任为刑科给事中。(出自《春明梦余录》。)
十九年,罢北京道。先是改北平道为北京道,至是罢,增设贵州、云南、交址三道。(《职官志》。)
永乐十九年,撤销北京道。此前曾把北平道改为北京道,到这
(《春明梦余录》。 )
十九年,罢北京道。先是改北平道为北京道,至是罢,增设贵州、云南、交址三道。(《职官志》。 )
都御史陈瑛言:“御史车舒怠惰不任事。”谪舒戍边。因谓瑛曰:“御史当用清谨介直之士。清则无私,谨则无忽,介直则敢言。不能是者,即黜之。”
洪熙元年,谕尚书蹇义:“御史耳目之官,惟老成识治体者可任。”又曰:“都御史十三道之表,如廉清公正,御史虽间有不才,亦当畏惮。今之不才者无畏惮矣,其咨访可任都御史者。”
旧制:御史皆乘驴。宣德间,御史胡智言:“御史任纪纲之职。若巡方,则序於三司之上,或同三司出理公务。三司乘马,御史独乘驿驴,颇失观瞻。自今请乘驿马。”许之。著为令。
御史谢瑶荐牍误书姓,自陈改正。上谓吏部曰:“古人奏牍皆存敬慎。石庆书‘马’字缺点,惧及死。今荐贤不知其姓,岂能知其才?轻率如此,岂称御史之职?”遂谪交址大蛮县知县。
宣宗谕左都御史刘观曰:“中外诸司文卷,已遣御史照刷。其内府诸衙门皆有钱粮出纳,近闻其弊甚多。即选能干御史率监生,於东华门庑下,取各监局文卷,详加磨勘。”(已上《梦余录》。 )
宣德二年十月乙卯朔,擢照磨曾节、通判姚兼善为御史。(《大政记》。 )
十年,定为十三道,监察御史一百十人。惟河南道独专诸内外考察,其余各道协管两京直隶衙门。(《通典》。 )
是年,谕都察院:“朝廷设风宪,所以重耳目之寄,严纪纲之任。近年以来,未尽得人,妄逞威福,是非倒置,风纪废弛。令吏部:今後,初仕者不许铨除风宪。凡监察御史有缺,令都察院堂上及各道官保举,务要开具实行,移咨吏部,审察不谬,然後奏除。其後有犯赃及不称职,举者同罪。”(《梦余录》。 )
正统五年,御史轩挽言:“祖宗设御史官,为职綦重。今内外诸司有事,多擅遣御史,非制。请禁之便。”立报可。(《轩︼传》。 )
六年,诏:“中外风宪系纲领之司。须慎选识量端宏、才行老成任之。其有不谙大体用心酷刻者,并从都察院堂上官考察降黜。”(《梦余录》。 )
景泰初,御史王豪尝以勘陈循争地事忤循,为所讦。至是,循草诏,言:“风宪官被讦者,虽经赦宥,悉舆外除。”於是豪当改知县。御史朱英言:“若如诏书,则凡遭御史抨击之人,皆将挟仇诬讦,而御史愈缄默不言矣。”章下法司,请如英言
译时予以撤销,同时增设贵州、云南、交址三道。(出自《职官志》。)
都御史陈瑛言:“御史车舒怠惰不任事。”谪舒戍边。因谓瑛曰:“御史当用清谨介直之士。清则无私,谨则无忽,介直则敢言。不能是者,即黜之。”
都御史陈瑛进言说:“御史车舒懈怠懒惰,不能胜任职事。”皇帝于是将车舒贬谪戍守边疆。皇帝借此对陈瑛说:“御史应当任用清廉、谨慎、耿介、正直的人。清廉就不会有私心,谨慎就不会疏忽,耿介正直就敢于直言进谏。不能做到这些的,就应当予以黜退。”
洪熙元年,谕尚书蹇义:“御史耳目之官,惟老成识治体者可任。”又曰:“都御史十三道之表,如廉清公正,御史虽间有不才,亦当畏惮。今之不才者无畏惮矣,其咨访可任都御史者。”
洪熙元年,皇帝晓谕尚书蹇义说:“御史是朝廷耳目所寄之官,只有老成持重、通晓治国大体的人才可以担任。”又说:“都御史是十三道御史的表率,如果他能廉洁公正,那么御史即便偶有不才之人,也会心存畏惧忌惮。如今那些不称职的御史却毫无畏惧忌惮之心,你应当访求咨询可以担任都御史的人选。”
旧制:御史皆乘驴。宣德间,御史胡智言:“御史任纪纲之职。若巡方,则序於三司之上,或同三司出理公务。三司乘马,御史独乘驿驴,颇失观瞻。自今请乘驿马。”许之。著为令。
旧制规定:御史都骑驴出行。宣德年间,御史胡智进言说:“御史担负着纲纪之职,如果是巡按地方,其位次列在三司之上,有时还要与三司官员一同出行处理公务。三司官员骑马,而唯独御史骑驿驴,颇为有损观瞻。从今以后,请准许御史骑乘驿马。”皇帝准许了他的请求,并把这一规定制定为法令。
御史谢瑶荐牍误书姓,自陈改正。上谓吏部曰:“古人奏牍皆存敬慎。石庆书‘马’字缺点,惧及死。今荐贤不知其姓,岂能知其才?轻率如此,岂称御史之职?”遂谪交址大蛮县知县。
御史谢瑶在举荐文书中误写了被举荐者的姓氏,自己发觉后陈请改正。皇帝对吏部说:“古人撰写奏疏文书都心存敬畏谨慎。石庆写‘马’字少写了一点,都害怕因此获罪至死。如今谢瑶举荐贤才,竟连人家的姓氏都弄错,又怎能了解此人的才能呢?如此轻率,怎能称得上称职的御史?”于是把他贬谪为交址大蛮县知县。
宣宗谕左都御史刘观曰:“中外诸司文卷,已遣御史照刷。其内府诸衙门皆有钱粮出纳,近闻其弊甚多。即选能干御史率监生,於东华门庑下,取各监局文卷,详加磨勘。”(已上《梦余录》。)
宣宗晓谕左都御史刘观说:“朝廷内外各衙门的文卷,已经派遣御史进行核查校对。内府各衙门都涉及钱粮的收支出纳,近来听闻其中弊端很多。应立即选派能干的御史率领监生,在东华门廊庑之下,调取各监局的文卷,详细加以核查勘验。”(以上出自《梦余录》。)
宣德二年十月乙卯朔,擢照磨曾节、通判姚兼善为御史。(《大政记》。)
宣德二年十月乙卯朔日,提拔照磨曾节、通判姚兼善为御史。(出自《大政记》。)
十年,定为十三道,监察御史一百十人。惟河南道独专诸内外考察,其余各道协管两京直隶衙门。(《通典》。)
宣德十年,确定分为十三道,监察御史共一百一十人。唯独河南道专门负责朝廷内外的官员考察事务,其余各道则协同管理两京及直隶各衙门。(出自《通典》。)
是年,谕都察院:“朝廷设风宪,所以重耳目之寄,严纪纲之任。近年以来,未尽得人,妄逞威福,是非倒置,风纪废弛。令吏部:今後,初仕者不许铨除风宪。凡监察御史有缺,令都察院堂上及各道官保举,务要开具实行,移咨吏部,审察不谬,然後奏除。其後有犯赃及不称职,举者同罪。”(《梦余录》。)
这一年,皇帝晓谕都察院说:“朝廷设置风宪之官,是为了看重耳目寄托的职责,严明纲纪整肃的任务。近年以来,未能全部选用得当的人才,有人妄自逞威作福,是非颠倒,风纪废弛败坏。命令吏部:从今以后,刚出仕的人不许铨选任命为风宪官。凡是监察御史职位有空缺,命令都察院堂上官及各道官员共同保举,务必要开列被保举人的实际德行,转呈咨报吏部审核查察无误后,再奏请任命。此后若被举荐之人犯有贪赃或不称职之罪,举荐者同罪连坐。”(出自《梦余录》。)
正统五年,御史轩挽言:“祖宗设御史官,为职綦重。今内外诸司有事,多擅遣御史,非制。请禁之便。”立报可。(《轩︼传》。)
正统五年,御史轩挽进言说:“祖宗设立御史一职,职责极为重大。如今朝廷内外各衙门有事,大多擅自派遣御史前往处理,这不合乎制度。请求予以禁止,较为妥当。”皇帝立即批复同意。(出自《轩挽传》。)
六年,诏:“中外风宪系纲领之司。须慎选识量端宏、才行老成任之。其有不谙大体用心酷刻者,并从都察院堂上官考察降黜。”(《梦余录》。)
正统六年,皇帝下诏说:“朝廷内外的风宪衙门是关系纲纪要领的官署,必须谨慎选拔见识器量端正宏大、才能品行老成稳重的人来担任此职。其中有不通晓大体、用心苛酷刻薄的人,一并由都察院堂上官加以考察后予以降职黜退。”(出自《梦余录》。)
景泰初,御史王豪尝以勘陈循争地事忤循,为所讦。至是,循草诏,言:“风宪官被讦者,虽经赦宥,悉舆外除。”於是豪当改知县。御史朱英言:“若如诏书,则凡遭御史抨击之人,皆将挟仇诬讦,而御史愈缄默不言矣。”章下法司,请如英言
景泰初年,御史王豪曾因勘查陈循争地之事而触怒了陈循,被陈循揭发弹劾。到这时,陈循起草诏书,主张说:“风宪官员遭人揭发弹劾的,即便经过赦免宽宥,也一律外放改任别的官职。”于是王豪应当被改任为知县。御史朱英进言说:“如果按照这份诏书所说,那么凡是遭到御史抨击弹劾的人,都将挟带私怨诬告揭发,而御史反而会因此更加缄默不敢直言了。”这份奏章被下发到法司,请求依照朱英的意见处理。
。乃复豪职。(《朱英传》。 )
六年十一月乙亥,从给事中李瓒言,设两直隶督学御史,以华峦、张监为之。(《大政记》。 )
天顺初,御史杨碹印马畿内。至河间,民诉曹吉祥、石亨夺其田。▯以闻,并列二人怙宠专权状。帝语大学士李贤、徐有贞曰:“真御史也。”(《杨▯传》。 )
译于是又恢复了豪强的职位。(见《朱英传》。)
六年十一月乙亥日,采纳给事中李瓒的建议,设立南北两直隶督学御史,任命华峦、张监担任此职。(见《大政记》。)
天顺初年,御史杨碹在京畿地区办理登记马匹之事。到了河间,百姓向他控诉曹吉祥、石亨强占他们的田地。杨碹便将此事上奏,同时列举了这两人依仗恩宠、擅权专断的情状。皇帝对大学士李贤、徐有贞说:“这才是真正的御史啊。”(见《杨〇传》。)
石亨等谮诸言官。上谕吏部:简给事御史年腧三十者留之。尚书王翱列上给事中何▯巳等十三人,御史吴祯等二十三人,皆调外。(《梦余录》。 )
四年,曹钦反。将士妄杀,至割乞儿首报功,市人不敢出户。副都御史林聪署院事,急令获贼者必生致,滥杀为止。锦衣官校恶钦杀指挥逯杲,悉捕钦姻识。千户龚遂荣及外舅贺三亦在系中,人知其冤莫敢直,聪辨出之。其他湔雪者甚众。(《林聪传》。 )
成化六年八月丙午朔,定:科目出身历任三年者,不限内外,通选御史。(《大政记》。 )
十六年,左都御史王越封威宁伯,不当复领都察院,而越不欲直西班。御史许进等颂其功,引王骥、杨善例,请仍领院事提督团管。从之。(《王越传》。 )
弘治元年,左都御史马文升奏:“御史为朝廷耳目之官,自洪武、永乐、宣德年问,不分进士、知县、教官皆得除授,但选之甚精,而授之不苟。至正统年闾,朝廷颁降宪纲,新进士初仕,不许除授御史。至正统八年,进士复得除之。成化六年,仍遵宪纲,凡遇御史有缺,止於进士出身知县并行人内行取。中间多有不分贤否,但资格相应,皆得授任者,所以未尽得人。乞敕吏部行移各处抚按等官,各於所属进士、举人除授到任六年以上知县内,从公推访廉慎公勤政续昭著者,明白具奏。遇有御史员缺,吏部据此,并於考满行人博士内行取。如果六年以上知县员少,於办事二年以上进士中选取,仍照例会同本院官考选 具奏除授。若所举不实,事发连坐以罪。如此则御史得人,而风纪振肃。”(《明臣奏议》。 )
十七年,令:国子监助教等官,由举人出身曾经荐举者,兼取考选御史。
十八年,令:举人出身教官,历俸六年以上,有才行出众者,取选科道等官。(已上《会典》。 )
正德三年,刘瑾黜御史十八人,改他曹二十四人补之。(《刘天和传》。 )
永乐十三年,差御史三员巡督陕西茶马。景泰四年,照洪武中例,差行人。成化二年,差却史一员於陕西巡茶。七年,罢差行人四川巡茶。十一年,令取回御史,复差行人。十四年,仍差御史。弘治十六年,令取回御史,命督理马政以都御史兼理。正德二年,仍设巡视御史二员。(《梦余录》。 )
嘉靖六年九月戊寅,张璁以署都察院,复请考察诸御史,黜蓝田等十二人。寻奏行宪纲七条,箝束巡按御史。(《大政记》。《明纪》。 )
胡世宁为左都御史,条上宪纲十余条。执政请禁私谒,世宁曰:“臣官以察为名。人非接其貌,听其言,无由悉其才行。”帝以为然,遂弗禁。(《世宁传》。 )
十二年,阁臣张孚敬摄都察院,申明:“御史纠弹,而御史不法亦听按察司纠弹,台谏不能挟私报复。
译石亨等人诬陷各位言官。皇上下谕吏部:挑选年龄超过三十岁的给事中、御史予以留用。尚书王翱开列上报给事中何〇巳等十三人、御史吴祯等二十三人,都调往外任。(见《梦余录》。)
英宗天顺四年,曹钦谋反。将士胡乱杀人,甚至割乞丐的首级来冒功请赏,街市百姓吓得不敢出门。副都御史林聪代理都察院事务,紧急下令抓获叛贼者必须生擒送来,滥杀之风才得以制止。锦衣卫官校痛恨曹钦杀死指挥使逯杲,把与曹钦有姻亲、相识关系的人全部逮捕。千户龚遂荣以及他的岳父贺三也被关在牢中,人们知道他们冤枉却没人敢为他们申辩,林聪为他们辨明冤情,将他们放出。其他因此得以昭雪的人还有很多。(见《林聪传》。)
宪宗成化六年八月丙午朔(初一),规定:凡是由科举出身、任职已满三年的官员,不论是京官还是外官,一律可以参选为御史。(见《大政记》。)
成化十六年,左都御史王越被封为威宁伯,按例不应再兼领都察院事务,但王越不愿只任西班武职。御史许进等人称颂他的功劳,援引王骥、杨善的先例,请求让他仍旧兼领院事、提督团营。皇上准许了。(见《王越传》。)
孝宗弘治元年,左都御史马文升上奏说:"御史是朝廷的耳目之官,从洪武、永乐、宣德年间以来,不论进士、知县、教官出身都可以被授予此职,但选拔极为精细,授职并不随便。到了正统年间,朝廷颁布宪纲,规定新科进士刚入仕途,不许授任御史。到正统八年,进士又重新可以被授任。成化六年,仍然遵照宪纲,凡是遇到御史出缺,只从进士出身的知县以及行人当中选取。其中多有不分贤能与否,只要资格相当,就都能被授职的情况,所以未能都选到合适的人才。恳请敕令吏部行文各地巡抚、巡按等官员,各自在所辖进士、举人出身、已任职到任满六年以上的知县当中,秉公推荐考察那些廉洁谨慎、勤政有成效、声誉显著的人,明确写清情况后上奏。遇到御史职位出缺,吏部依据这些人选,并从考满的行人、博士当中选取。如果任职六年以上的知县人数不足,就从办事满二年以上的进士当中选取,仍旧依照惯例会同都察院官员考核选拔后奏请授职。如果所举荐的不属实,事情败露就连坐治罪。这样一来御史职位就能选到合适的人,风纪也能振作严明。"(见《明臣奏议》。)
弘治十七年,下令:国子监助教等官员,凡是举人出身、曾经被举荐过的,一并可以参加御史的考选。
弘治十八年,下令:举人出身的教官,任职已满六年以上、才能品行出众的,可以选拔担任科道等官职。(以上均见《会典》。)
武宗正德三年,刘瑾罢黜御史十八人,改调其他部门官员二十四人来补充。(见《刘天和传》。)
成祖永乐十三年,派遣御史三人巡督陕西茶马事务。景泰四年,依照洪武年间的旧例,改派行人担任此职。宪宗成化二年,改派御史一员在陕西巡视茶马。成化七年,停派此职,改派行人巡视四川茶马。成化十一年,下令召回御史,再改派行人。成化十四年,仍改派御史。弘治十六年,下令召回御史,命令由都御史兼理督管马政事务。武宗正德二年,仍设巡视御史二员。(见《梦余录》。)
世宗嘉靖六年九月戊寅日,张璁以代理都察院事务的身份,再次请求考察诸位御史,罢黜蓝田等十二人。不久又上奏推行宪纲七条,用以约束巡按御史。(见《大政记》《明纪》。)
胡世宁担任左都御史,逐条上奏宪纲十余条。执政大臣请求禁止私下拜谒,胡世宁说:"我这个官职以督察为职责所在。人若不接触其容貌、听其言语,就无从全面了解他的才能品行。"皇帝认为有道理,于是没有禁止。(见《世宁传》。)
嘉靖十二年,阁臣张孚敬代理都察院事务,重申规定:"御史可以纠举弹劾,而御史若有违法行为也听凭按察司纠举弹劾,台谏官员不得挟私报复。"王廷相执掌都察院,请求依照张孚敬的建议施行。皇上说:"这是祖宗定下的制度。"下令通行晓谕执行。
张孚敬又说:"从前唐代韦谦担任御史大夫,见到王公贵族从不屈膝,说:'耳目之官本就应当独立不
”王廷相掌院,请如孚敬议。上曰:“此祖制也。”令通谕行之。
张孚敬又言:“昔唐韦谦为御史大夫,见王公未尝屈,曰:‘耳目官固当特立,雕鹗鹰▯岂众禽之偶乎?’宋杜衍为御史,中丞宰相而下畏之,曰:‘不肯以恩意假人者也’国朝顾佐为都御史,在朝大臣有贪墨不法,许穿绯衣,当御前,面加纠举,就行拿问。故都御史凡绯入朝之日,必有纠举,大臣莫不股栗。今此职不举,故大臣无忌惮,朝多贪墨。如之何民不穷且盗也?”(已上《梦余录》。 )
故事:京官考满,自翰林外,皆报名都察院,修庭谒礼。後吏部郎张濂废报名,陆光祖废庭谒。左都御史张永明榜令遵故事,列仪节奏闻,诏诸司遵守。郎中罗良当考满,先诣永明邸,约免报名庭谒乃过院。永明怒,疏言:“此礼行百年,非臣所能损益。奥轻薄无状,当罢。”诏礼部议。奏:“宜承旧制。”从之。(《张永明传》。 )
天启二年,吏部将用锺羽正为左副都御史。羽正辞曰:“冯公从吾余院巳久。吾後入先之,是长竞也。西台何地,可以是风有位乎?”乃受佥都御史,而让从吾为副。(《羽正传》。 )
◎南京都察院
宣德三年,邵▯巳为南京副都御史,奏黜御史不职者十三人,简诸司庸儒不肖者入十余人,风纪大振。(《顾佐传》。 )
成化十年,林聪为南京都御史。先是,掌院多不乐御史言事。聪独奖励之,曰:“己既不言,又禁他人言,可乎?”(《林聪传》。 )
十二年,张敷华掌南京都察院,舆吏部尚书林瀚,佥都御史林俊,祭酒章懋,称为“四君子”。(《张敷华传》。 )
武宗初,南京御史陆昆疏言:“古者,‘臣下不匡,其刑墨。’宋制:御史入台,逾十旬无言,有‘辱台’之罚。今郎署建言,如李梦阳、杨子器辈,当加旌擢。而言官考绩,宜以章疏多寡为殿最。旧制:御史上殿,被劾者趋出待罪。即唐人‘对仗读弹文’遗意。近率封章奏闻;批答未行,弥缝先入。乞遵旧典面奏,立取睿载。”(《陆昆传》。 )
嘉靖时,冯恩擢南京御史。故事:御史有所执讯,不具狱以移刑部。刑部狱具,不复牒报。恩精尚书仍报御史。诸曹郎欢谓:“御史属吏我。”恩曰:“非敢然也。欲知事木末,得相检核耳。”尚书无以难。(《冯恩传》。 )
王▯广为南京右都御史。守备中官进表,率以两御史监礼。▯广曰:“中官安得役御史?”止之。奉贺入朝,谒内阁夏言。言倨甚,大臣多隅坐。▯广独引坐正之。(《王▯广传》。 )
万历初,袁洪愈进南京右都御史,掌院事,就改礼部尚书。南京御史谭希思疏论中官外戚,且请循旧制,内阁设丝纶簿,宫门置铁牌。
译阿,雕鹗鹰隼哪能与普通鸟雀为伍?'宋代杜衍担任御史,中丞以下宰相都畏惧他,说他'不肯用私恩笼络人'。本朝顾佐担任都御史,朝中大臣如果有贪污枉法行为,允许他穿绯色官服,站在御前,当面加以纠举,就地拿问审讯。所以都御史凡是穿绯服上朝的日子,必定有人被纠举,大臣们没有不吓得两腿发抖的。如今这一职责没有得到施行,所以大臣毫无顾忌,朝中多有贪污之人。这样一来百姓怎能不穷困、不去做盗贼呢?"(以上均见《梦余录》。)
按旧例:京官考满,除翰林官员之外,都要向都察院报名,行拜谒礼。后来吏部郎中张濂废除了报名的规矩,陆光祖又废除了拜谒的礼节。左都御史张永明张榜下令恢复旧例,罗列礼仪细节奏报皇上,皇帝下诏命令各部门遵守。郎中罗良正当考满,先到张永明府邸,约定免去报名拜谒的礼节才肯到都察院来。张永明大怒,上疏说:"这项礼节施行已有百年,不是臣所能够更改增减的。罗良轻浮无礼,应当罢黜。"皇帝下诏命礼部商议,礼部上奏说:"应当遵循旧制。"皇帝依从了。(见《张永明传》。)
熹宗天启二年,吏部打算任用锺羽正为左副都御史。锺羽正推辞说:"冯从吾在都察院已经很久了。我后来入院却排在他前面,这是助长争竞之风。都察院是什么地方,怎能因为这个而使有位望的人受屈?"于是接受了佥都御史一职,而让冯从吾担任副职。(见《羽正传》。)
◎南京都察院
宣宗宣德三年,邵〇巳担任南京副都御史,上奏罢黜不称职的御史十三人,又筛选各部门中庸碌不贤的官员十余人,风纪大为振作。(见《顾佐传》。)
宪宗成化十年,林聪担任南京都御史。此前,掌管都察院的官员大多不喜欢御史进言议事。林聪却唯独奖励鼓励他们,说:"自己既然不敢进言,又禁止他人进言,这样可以吗?"(见《林聪传》。)
成化十二年,张敷华执掌南京都察院,与吏部尚书林瀚、佥都御史林俊、祭酒章懋,被并称为"四君子"。(见《张敷华传》。)
武宗初年,南京御史陆昆上疏说:"古时候说,'臣下不能匡正君主,就要受墨刑之罚。'宋代制度:御史进入御史台,若超过十旬没有进言,就有'辱台'的惩罚。如今各部郎署官员进言,如李梦阳、杨子器等人,应当加以表彰提拔。而言官的考核成绩,应当以奏疏的多寡作为评定优劣的标准。旧制:御史上殿,被弹劾的官员要迅速退出等候治罪。这就是唐代'对仗读弹文'留下的遗风。近来大都是密封奏章上奏;批复还未下达,弥补掩饰之辞就先送入宫中。恳请遵照旧制,当面奏事,立即取得皇上圣裁。"(见《陆昆传》。)
世宗嘉靖年间,冯恩被提拔为南京御史。按旧例:御史有所审讯查问的案件,不必写成完整案卷就移送刑部。刑部案卷完备后,也不再行文回报御史。冯恩要求刑部尚书仍要向御史回报案情。刑部各司郎中不满地说:"御史把我们当作下属来使唤了。"冯恩说:"不敢这样想。只是想了解案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便互相核查罢了。"尚书也无话可以反驳。(见《冯恩传》。)
王〇广担任南京右都御史。守备中官进献表章时,惯例由两名御史陪同监礼。王〇广说:"中官怎么能够役使御史?"于是制止了这一做法。他进宫朝贺时,拜见内阁大学士夏言。夏言态度十分傲慢,其他大臣大多侧身而坐。唯独王〇广拉过座位端正而坐,纠正了这种局面。(见《王〇广传》。)
神宗万历初年,袁洪愈晋升为南京右都御史,执掌院务,随后改任礼部尚书。南京御史谭希思上疏议论宦官外戚之事,并请求遵循旧制,在内阁设立丝纶簿,在宫门设置铁牌。皇帝下诏命南京都察院查勘审讯,打算以诬陷罪治罪谭希思。袁洪愈这时已改任他职,接替他的人尚未到任,于是详细说明道:"谭希思所陈述的内容,都记载在王可大的《国宪家猷》和薛应旗的《宪章录》两部书中。"皇帝因为他所依据的不是朝廷颁行的正式典章制度,将谭希思贬为杂职官员。(见《
诏下南京都察院勘讯,将坐以诬罔。洪愈巳改官,代者未至,乃具言:“希思所陈,载王可大《国宪家猷》、《薛应旗宪章录》二书。”帝以所据非颁行制书,谪希思杂职。(《彭洪愈传》。 )
耿定向为南京右都御史。御史王藩臣劾应天巡抚周继,疏发逾月,不以白定向。定向怒,守故事力争,自劾求罢,且诋藩臣论劾失当。藩臣坐停俸二月。(《耿定向传》。 )
◎操江御史
明初,以南京根本之地,特设操江都御史一员,以提督水战。(《范宗吴疏》。 )
永乐时,恃命勋臣为帅,视江操。其後,兼用都御史。(《兵志》。 )
嘉靖八年,命增设江淮总兵官。已而寇平,罢不设,仍以其事属操江。(王圻《通考》。 )
二十三年,给事中万虞恺言:“南京军卫隶兵部,而沿江诸屯属操江,重江防也。今浦子口远在北方,亦属兵部,都御史节制仅行於新江,事权不属。宜以浦口改属操江便。”(《世法录》。 )
四十二年,给事中范宗吴言:“故事:操江都御史防江,应、凤二巡抚防海。後因倭警,遂以镇江而下通、常、狠、福诸处,隶之操江。以故,二抚臣得诿其责;操江又以向非本属,兵难遥制,亦漠然视之,非委任责成意。宜以▯山三江会口为操、抚分界。”报可。其後增上下两江巡视御史,而以南京佥都御史兼理操江,不另设。(《兵志》。 )
南京操江故设文武二员,庄烈帝欲裁去文臣,专任诚意伯刘孔昭。副都御史惠世扬迟久不至,帝命削其籍。(《蒋德▯传》。 )○谏诤
洪武时,御史以敢言著者,自韩宜可外,则称周观政。观政尝监奉天门,有中使将女乐入,观政止之。中使曰:“有命。”观政执不听。中使愠而入,顷之,山报曰:“御史且休,女乐已罢不用。”观政又拒曰:“必面奉诏。”已而帝亲出宫,谓之口:“宫中音乐废缺,欲使内家肄习耳。朕巳悔之。御史言,是也。”左右无不惊异者。
前宜可者,有欧阳韶,荐授监察御史。有诏,日命两御史诗班。韶尝侍直,帝乘怒将戮人,他御史不敢言。韶趋跪殿廷下,仓卒不能出词,急捧手加额,呼曰:“陛下不可。”帝察韶朴诚,从之。(已上《韩宜可传》。 )
景泰四年,御史左鼎跪言:“自卫拉特变作,於今又五年矣。貂蝉盈座,悉属公侯。鞍马塞途,莫非将帅。民财岁耗,国帑日虚。以天下之大,土地甲兵之众,曾不能振扬威武,则军政未立也、昔太祖定律令,至太宗,暂许有罪者赎,盖权宜也。乃法吏拘牵,沿为成例,官吏受枉法财,悉得减赎。▯骨皮 如此,复何顾惮哉?国初建官有常,近始因事增设。主事每司二人,今有增至十人者矣。
译袁洪愈传》。)
耿定向担任南京右都御史。御史王藩臣弹劾应天巡抚周继,奏疏发出已超过一个月,没有告知耿定向。耿定向大怒,坚持旧例力争,自己也上疏弹劾请求罢官,并且指责王藩臣弹劾失当。王藩臣因此被罚停俸二月。(见《耿定向传》。)
◎操江御史
明朝初年,因南京是根本重地,特设操江都御史一员,用以督理水军作战事务。(见《范宗吴疏》。)
成祖永乐年间,依靠委任勋臣担任统帅,负责巡视长江操练事务。此后,又兼用都御史担任此职。(见《兵志》。)
嘉靖八年,命令增设江淮总兵官。不久贼寇平定,便罢去不再设置,仍将此事交由操江御史负责。(见王圻《通考》。)
嘉靖二十三年,给事中万虞恺进言:"南京军卫隶属兵部,而沿江各处屯所隶属操江,这是为了加重长江防务。如今浦子口远在北方,也隶属兵部,都御史的节制权仅能施行到新江,权责不统一。应当将浦口改属操江,才为便利。"(见《世法录》。)
嘉靖四十二年,给事中范宗吴进言:"按旧例:操江都御史负责防守长江,应天、凤阳二巡抚负责防守海疆。后来因倭寇警报,于是将镇江以下的通州、常州、狼山、福建等地,都划归操江管辖。因此,两位巡抚得以推卸责任;操江又因为这些地方原本不属自己管辖,兵力难以远程节制,也漠不关心,这不符合委任责成的本意。应当以〇山三江会口作为操江御史与巡抚的分界。"皇帝批复同意。此后增设上下两江巡视御史,而由南京佥都御史兼理操江事务,不再另行设置专职。(见《兵志》。)
南京操江原本设有文武两员官员,庄烈帝(思宗)想要裁去文臣一职,专任诚意伯刘孔昭。副都御史惠世扬迟迟不肯到任,皇帝下令削去他的官籍。(见《蒋德〇传》。)
○谏诤
洪武年间,御史中以敢于进言著称的,除韩宜可之外,就要数周观政。周观政曾监察奉天门,有中使要带女乐入宫,周观政加以阻止。中使说:"这是有旨意的。"周观政坚持不听从。中使恼怒地进宫,不一会儿,出来传报说:"御史暂且退下,女乐已经罢黜不用了。"周观政又拒绝说:"必须当面奉领诏旨。"不久皇帝亲自出宫,对他说:"宫中音乐荒废已久,本想让宫内的人演习一下罢了。朕已经后悔了。御史所言,是对的。"左右侍从没有不感到惊异的。
在韩宜可之前,还有欧阳韶,被举荐授任监察御史。有诏令,每日命两名御史轮班侍立。欧阳韶曾侍立值班,皇帝乘怒要杀一个人,其他御史都不敢进言。欧阳韶疾步跪在殿廷之下,仓促之间说不出话来,急忙捧手加额,高呼道:"陛下不可这样做。"皇帝察觉到欧阳韶的质朴诚恳,听从了他的谏言。(以上均见《韩宜可传》。)
代宗景泰四年,御史左鼎跪地进言:"自从瓦剌之变发生以来,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貂蝉冠满座,全都是公侯之类的贵族。鞍马塞满道路,无非都是将帅之流。百姓财力年年耗尽,国库日益空虚。以天下之大,土地兵甲之众,竟然不能振扬国威,这是因为军政没有建立起来。从前太祖制定律令,到太宗时,才暂时允许有罪之人用钱赎罪,这本是权宜之计。可是执法的官吏拘泥牵强,把这当作了成例沿用下去,官吏收受贪赃枉法所得的财物,都能够减刑赎罪。〇骨皮如此下去,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国朝建立之初设官都有定额,近来才开始因事增设。主事往常每司二人,如今有增加到十人的了。御史往常六十人,如今已有百余人了。甚至有一部设两名尚书的,侍郎人数也比常额多出一倍,都御史更是以数十计算,这是京官过多的表现。在外则增设了抚民管屯的官员,比如河南参议,从二人增加到四人;佥事,从三人增加到七人;这是外官过多的表现。天下各布政司、按察司都各有十余人,还每年派遣御史巡视,又派遣大臣巡抚镇守。如今的巡抚镇守,就相当于过去的方面御史。做方面御史,则集合众人的长处还嫌不足。做巡抚镇守,则单凭一人的才智反倒有余。
御史六十人,今则百余人矣。甚至一部有两尚书,侍郎亦倍常额,都御史以数十计,此京官之亢也。外则增设抚民管屯官,如:河南参议,益二而为四;佥事,益三而为七;此外官之亢也。天下布、按二司各十余人,乃岁遣却史巡视,复遣大臣巡抚镇守。今之巡抚镇守,即曩之方面御史也。为方面御史,则合众人之长而不足。为巡抚镇守,则任一人之智而有余。有是理耶?至御史迁转太骤,当以六年为率,令其通达政事,然後可以治人。巡按所系尤重,毋使初任之员漫然尝试。其余百执事亦宜慎择而久任之。”疏上,上颇嘉纳。未几复言:“国家承平数十年,公私之积来充。一遇军典,抑配横徵,鬻官市爵:率行衰世苟且之政,此司邦计者过也。臣请痛抑末技,严禁游惰,斥异端使归南亩,裁亢以省虚糜,开屯田以实边,料士伍而纡饷。寺观营造、供佛、饭僧,以及不急之工、无益之费,悉行停罢。专以务农重粟为本,而躬行节俭以先之。然後可阜民而裕国也。傥或不加察,任掊克聚敛之臣,行朝三暮四之政。民力巳尽而征发无已,民财已竭而赋敛日增。苟纡目前之急,不恤意外之虞。臣窃惧焉。”章下户部。尚书金濂请解职,帝不许。鼎言亦不尽行。时御史练纲以敢言名,而鼎尤善於章奏。京师语曰:“左鼎手,练纲口。”自公卿以下咸惮之。(《左鼎传》。 )
弘治元年七月,南京御史张▯偕同官上言:“迩台谏交章论事矣,而扈跸纠仪者不免锦衣捶楚之辱,是言路将塞之渐也。经筵既举矣,而封章累进,卒不能回寒暑停免之说,是圣学将怠之渐也。内幸虽斥粱芳,而赐祭仍及便辟,是复启宠幸之渐也。外戚虽罪万喜,而庄田又赐皇亲,是骄纵姻娅之渐也。左道虽斥,而符书筒揭於宫禁,番僧旋复於京师,是异端复兴之渐也。传奉虽革,而千户复除张质,通政不去张苗,是传奉复启之渐也。织造停矣,仍闻有蟒衣斗牛之织?淫巧其渐作乎?宝石废矣,又闻有戚里不时之赐,珍玩其渐崇乎?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愿陛下以为戒。”帝嘉纳之。(《本纪》。 )
嘉靖初,西域鲁迷贡狮子西牛方物,言:所贡玉石计费二万三千余金,往来且七年,邀中国重赏。御史张录言:“明王不贵异物。今二狮日各饲一羊,是岁用七百余羊也。牛食刍菽,今乃食果饵,则食人之食矣。愿返其献,归其人,薄其赏,以阻希望心。”帝不能用。(《解一贯传》。 )
二十年,元日微雪。夏言、严嵩作头称贺。御史杨爵拊膺太息,上疏曰:“今天下大势,如人衰病巳极,腹心百骸莫不受患,即欲拯之,无措手地。且奔竞成俗,贿赂公行。
译这是什么道理呢?至于御史升迁调动太过频繁,应当以六年为一个任期标准,让他们通晓政事,然后才能够治理百姓。巡按一职所系尤为重大,不应让刚上任的人贸然试用。其余各种官职也应当谨慎选择而长久任用。"奏疏呈上,皇上颇为嘉许并采纳。不久他又进言:"国家承平已经数十年,公私积蓄本应充盈。可一遇到军事需要,就横征暴敛、卖官鬻爵:都是推行衰败之世的苟且政策,这是掌管国家财政的人的过失。臣请求切实抑制奇技淫巧之业,严禁游手好闲之人,斥退异端使其归农耕种,裁减冗员以节省无谓的靡费,开垦屯田以充实边防,核实兵员数额以减省军饷。寺庙道观的营建、供佛、施斋僧人,以及其他不急之工程、无益之费用,都应当一律停止罢免。专门以重视农业积蓄粮食为根本,并且身体力行节俭以作表率。这样以后才能使百姓富裕、国家充实。倘若不加以省察,任用聚敛搜刮的臣子,施行朝三暮四的政策。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而征发却没有止境,百姓的财力已经枯竭而赋税却日益增加。若只顾苟且解决眼前的急难,不忧虑意外的祸患。臣私下里为此感到忧惧。"奏章下达户部。尚书金濂请求解除职务,皇帝没有允许。左鼎的建议也没有全部施行。当时御史练纲以敢言著称,而左鼎尤其擅长奏章。京城里流传的话说:"左鼎的手,练纲的口。"从公卿以下都对他们感到畏惧。(见《左鼎传》。)
孝宗弘治元年七月,南京御史张〇与同僚一起上言:"近来台谏官员接连上章论事,而随驾护跸、纠察仪礼的官员却难免遭受锦衣卫的杖责之辱,这正是言路将要堵塞的先兆。经筵已经开设,然而累累上疏进谏,最终也无法挽回天寒天热就停止免讲的说法,这正是圣学将要懈怠的先兆。内幸虽然斥退了梁芳,但赐祭之恩仍旧惠及那些便嬖之臣,这正是重新开启宠幸之风的先兆。外戚虽然治罪了万喜,但庄田又赏赐给了皇亲,这正是骄纵姻亲之风的先兆。左道邪术虽然被斥退,但符箓文书仍然在宫禁中传递,番僧又重新出现在京城中,这正是异端复兴的先兆。传奉官虽然已经革除,但千户张质又被重新任命,通政使张苗也未被罢黜,这正是传奉官制度重新开启的先兆。织造虽已停止,却仍听说有蟒衣斗牛纹样的织造?奢靡巧饰的风气恐怕正在滋长了吧?宝石采办虽已废止,却又听说有对戚里不合时宜的赏赐,珍玩之好恐怕正在崇尚了吧?《诗经》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凡事都有个开头,很少能坚持到底。)愿陛下以此为戒。"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见《本纪》。)
世宗嘉靖初年,西域鲁迷进贡狮子、西牛等方物,声称:所进贡的玉石共耗费二万三千余两银子,往来路途长达七年,借此邀求中国给予重赏。御史张录进言:"贤明的君王不看重奇珍异物。如今这两头狮子每天各要喂食一只羊,一年就要用掉七百多只羊。牛本应吃草料豆类,如今却喂食果饵,这就是用人的食物来喂养它了。愿陛下退还他们的贡品,遣归来使,减少赏赐,以此打消他们的非分之想。"皇帝没有采纳。(见《解一贯传》。)
嘉靖二十年,元旦这天下了小雪。夏言、严嵩带头称贺。御史杨爵捶胸叹息,上疏说:"如今天下大势,如同人衰病已到极点,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没有不受其害的,即使想要拯救,也无从下手。况且钻营奔竞已成风气,贿赂之事公然横行。遇到灾变却不忧虑,本不是祥瑞的事却称贺。谗言谄媚当面阿谀,逐渐流为欺骗蒙蔽,士风人心,败坏到了极点。敢于直言进谏的正直之臣日益疏远,而使人快意逞情的事情却在其间畅行无阻,这是天下的大忧患啊。去年从夏天到秋天,天气持续晴旱不下雨,京畿千里之内已经没有秋收的庄稼了。接着又是整个冬天没有下雪,元旦这天下了点小雪就停了,百姓大失所望。忧虑旱情的心思,远近的人都是一样的,这正是应当撤乐减膳、忧惧不安的时候。可是辅臣夏言、尚书严嵩等人
遇灾变而不忧,非祥瑞而称贺。谗谄面谀,流为欺罔,士俗人心,颓坏极矣。诤臣拂士日益远,而快情态意之事无敢龃龋於其间,此天下大忧也。去年自夏入秋,恒阳不雨,畿辅千里巳无秋禾。既而一冬无雪,元日微雪即止,民失所望。忧旱之心,远近相同,此正撤乐减膳忧惧不宁之时。而辅臣言、尚书嵩等,方以为符瑞而称颂之。欺天罔人,不已甚乎?翊国公勋,中外皆知为大奸大蠹。陛下宠之,使稔惠肆毒。群狡趋赴,善类退处。此任用匪人,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一也。臣巡视南城,一月中,冻馁死八十人。五城共计,未知有几,孰非陛下赤子,欲延须臾之生而不能。而土木之工,十年未止,工部属官,增设至数十员,又遣远修雷坛。以一方士之故,股民膏血而不知恤,是岂不可以巳乎?巩今北寇跳梁,内盗窃发,加以频年灾诊,上下交空,尚可劳民靡费结怨天下哉?此兴作未已,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二也。陛下即位之初,励精有为,尝以《敬一箴》颁示天下矣。乃数年以来,朝御希简,经筵旷废。大小臣庶朝参辞谢,未得一睹圣容,敷陈复逆,未得一聆天语。恐人心日益怠惰,中外日益涣散,非隆古君臣都俞吁睇协恭图治之气象也。此朝讲不亲,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三也。左道惑众,圣王必诛。今异言异服立於朝苑,金紫赤绂赏及中外。夫傅保之职,坐而论道。今举而畀之奇邪之徒,流品之乱,莫以加矣。陛下诚与公卿贤士,日论治道,则心正身修,天地鬼神莫不佑享。安用此妖诞邪妄之术,列诸清禁为圣躬累耶?臣闻:上之所好,下必有甚。近者,妖盗繁兴,诛之不息,风声所及,人起异议,贻四方之笑,取百世之讥,非细故也。此信用方术,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四也。陛下临御之初,延访忠谋,虚怀纳谏。一时臣工言过激切,获罪多有。自此以来,臣下震於天威,怀危虑祸,未闻复有犯颜直谏以为沃心助者。往岁太仆卿杨最言出而身殒。近日赞善罗洪先等皆以言罢斥。国体治道,所损甚多。臣非徒为最等惜也。古今有国家者,未有不以任谏而兴,拒谏而亡。忠盖杜口,则谗谀交进,安危休戚,无由得闻。此阻抑言路,足以失人心而致危乱者,五也。望陛下念祖宗创业之艰难,思今日守成为不易,览臣所奏,赐之施行。宗社幸甚。”(《杨爵传》。 )
万历十一年,御史孙继先言:“人君欲建久安长治之策,必重直言敢谏之士。前日,编修吴中行、检讨赵用贤、员外艾穆、主事沈思孝、进士邹元标各以张居正夺情一事,建言得罪,至廷杖遣戍。陛下岂不知诸臣无罪,但以为不如是不足以安居正之心。
译,却把这当作祥瑞之兆而加以称颂。这不是欺骗上天、蒙蔽众人到了极点了吗?翊国公郭勋,朝廷内外都知道他是大奸大恶之徒。陛下却宠信他,使他肆无忌惮地作恶。一群奸邪之人趋附投奔他,善良正直之人则退避隐居。这是任用了不该任用的人,足以失去人心而招致危乱的,这是第一点。臣巡视南城,一个月之内,就有八十人被冻饿而死。五城加起来统计,不知道有多少人,这些人哪个不是陛下的赤子百姓,想要延续片刻的性命都做不到。可是土木营建的工程,十年都没有停止,工部下属官员,增设到几十人之多,又派人到远方去修建雷坛。因为一个方士的缘故,就榨取百姓的膏血却不知道体恤,这难道不可以停止吗?如今北方寇患猖獗,境内盗贼窃发作乱,加上连年灾荒,上下都空虚匮乏,还能够劳民伤财、结怨天下吗?这是大兴土木没有停止,足以失去人心而招致危乱的,这是第二点。陛下即位之初,励精图治,曾经把《敬一箴》颁布晓谕天下。可是这几年以来,皇上临朝越来越稀少,经筵讲习也已荒废。大小臣僚朝参辞谢,都不能得见龙颜一面,敷陈政事、上下沟通,也不能听到皇上一句话语。恐怕人心会日益懈怠,朝廷内外会日益涣散,这不是隆盛的古代君臣同心协力、共图治理的气象啊。这是朝讲不亲政,足以失去人心而招致危乱的,这是第三点。左道邪术蛊惑众人,圣明的君王一定要诛除。如今奇装异服、异端邪说之人立于朝廷内外,金紫官服、赤色印绶的赏赐遍及朝廷内外。太师、太傅、太保这样的职位,本应坐而论道。如今却把这样的职位授予邪僻不端之人,官职品级的紊乱,没有超过这个的了。陛下如果真的能与公卿贤士,每天讨论治国之道,那么心正身修,天地鬼神没有不保佑护持的。何必要用这种妖诞邪妄的方术,把这些人安置在清静的宫禁中来拖累圣躬呢?臣听说:在上位者所喜好的,下面的人一定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近来,妖言邪盗纷纷兴起,诛杀不止,风声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议论,招来天下人的耻笑,招致后世的讥讽,这不是小事啊。这是信用方术之人,足以失去人心而招致危乱的,这是第四点。陛下临朝之初,广泛延请忠臣良谋,虚心接纳谏言。当时大臣言辞过于激切的,也有很多获罪的。从此以后,臣下畏惧皇上的天威,心怀危惧顾虑祸患,再也没有听说有冒犯龙颜、直言进谏来作为对皇上有益的沃心之言的人了。前些年太仆卿杨最一进言就丧命。近日赞善罗洪先等人都因为进言而被罢黜。国家的体统、治国之道,因此受损甚多。臣不只是为杨最等人感到惋惜。古往今来拥有国家的人,没有不是因为采纳谏言而兴盛、拒绝谏言而灭亡的。忠诚之言闭口不言,那么谗言谄媚之辞就会交相进献,国家的安危休戚,也就无从得知了。这是阻塞言路,足以失去人心而招致危乱的,这是第五点。希望陛下想到祖宗创业的艰难,思虑今日守成的不易,览阅臣所上奏的内容,予以施行。这是国家社稷的大幸。"(见《杨爵传》。)
神宗万历十一年,御史孙继先进言:"君王想要建立长治久安的策略,必定要重用敢于直言进谏的贤能之士。前些日子,编修吴中行、检讨赵用贤、员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进士邹元标都因为张居正夺情一事,上疏进言而获罪,以致遭受廷杖、被贬谪戍边。陛下难道不知道这几位大臣没有罪过,只是认为不这样做就不足以安抚张居正的心情。近来因为御史李植上言,斥退了冯保,那么这几位大臣召回复职的事情就不应再拖延了。至于那些触怒张居正的人,如余懋学、赵应元、傅应帜、朱鸿谟、孟一脉、王用汲等人,也应当一并重新起用,以此来广开言路。"皇帝依从了这一建议。同时也恢复了郭惟贤的官职。
万历十二年,御史屠叔方上疏说:"成祖曾说过'练子宁如果还在世,朕一定会重用他'这样的话。如今既然表彰了忠魂,建立祠堂加以祭祀,他的坟墓和后代子孙也应当
顷因御史李植言,斥冯保,则诸臣赐环不可稽迟矣。至於忤触居正如余懋学、赵应元、傅应帜、朱鸿谟、孟一脉、王用汲等,亦当一体复用,以开言路。”从之。因并复郭惟贤职。
十二年,御史屠方叔疏言:“成祖有‘练子宁若在,肤尤当用之’之语。今既褒表忠魂,建嗣致祭,其坟墓苗裔厚加恤录,而姻党犹蔽覆盆。如:江西胡闺一族赤矣,内亲尽矣,犹抄解外甥分戍。若此者,不一而足。乞查前项有在戍者,并议宥还乡。”部议:“愿回者放回,不愿回者给与免帖。”诏:“自齐泰、黄子澄外,其坐方孝孺等连及者,俱免之上於是浙江、江西、福建、四川、广东得免者,凡三千余人。至光宗时,并泰、子澄戚属後裔,亦俱放还。(已上《三编》。 )
二十五年,御史冯从吾抗章言:“陛下郊庙不亲,朝讲不御,章奏留中不发。试观戊子以前,四裔效顺,海不扬波,己丑以後,南倭告警,北寇渝盟,天变人妖,叠出累告。励精之效如彼,怠ル之患如此。近颂敕谕,谓‘圣体违和’,欲藉此自掩。不知‘鼓钟於宫,声闻於外’。陛下每夕必饮,每饮必醉,左右一言,稍违,辄毙杖下,外廷无不知者,天下後世其可欺乎?愿陛下勿以天变为不足畏,勿以人言为不足恤,勿以目前宴安为可恃,勿以将来危乱为可忽。宗社幸甚。”(《冯从吾传》。 )
时中外争请罢矿税,帝悉置不省。左都御史温纯等忧惧不知所出,乃倡诸大臣伏阙泣请。帝震怒,问谁倡者?对曰:“都御史臣纯。”帝为霁威,遣人慰谢曰:“疏且下。”乃退。巳而卒不行。广东李凤、陕西梁永,云南杨荣并以矿税激民变。纯又抗言:“税使窃陛下威福,以十计,参随凭税使声势,以百计;地方奸民窜身为参随爪牙,以万计。宇内生灵困於水旱,困於采办。营运转输,既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安能复胜此千万虎狼耶?愿即日罢矿税,逮凤等置於理。”亦不报。(《温纯传》。 )
光宗崩,李选侍据乾清官,追皇长子封皇后。御史左光斗上言:“内廷有乾清官,犹外廷有皇极殿。惟天子御天得居之,惟皇后配天得共居之。其他妃嫔,虽以次进御,不得恒居。非但避嫌,亦以别靠卑也。选侍既非嫡母,又非生母,然尊居正宫。而殿下乃退处慈庆,不得守几筵,行大礼,名分谓何?选侍事先皇,无脱簪戒旦之德,於殿下,无拊摩养育之恩。此其人,岂可以托圣躬者?且殿下春秋十六龄矣。内辅以忠直老成,外辅以公孤卿贰,何虑乏人,尚须乳哺而襁负之哉?况睿哲初开,正宜‘不见可欲’。何必托於妇人女子之手?及今不早断决,将藉抚养之名,行专制之实,武氏之祸,再见於今,将来有不忍言者。
译予以厚加抚恤录用,可是他的姻亲之家却仍然蒙受不白之冤。比如江西胡闰一族已经被杀绝了,内亲也已经杀尽了,却还要抄没发配外甥分散戍边。像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例。恳请查明前述那些还在戍所的人,一并商议宽赦放还乡里。"户部商议后决定:"愿意返乡的放归,不愿意返乡的发给免罪凭证。"皇帝下诏:"除齐泰、黄子澄之外,其余因方孝孺等案而被牵连获罪的人,都予以赦免。"于是浙江、江西、福建、四川、广东各地得以赦免的人,共有三千余人。到光宗时,连齐泰、黄子澄的亲属后裔,也都一并放还。(以上均见《三编》。)
万历二十五年,御史冯从吾直言进谏说:"陛下郊祀、宗庙祭祀都不亲自参加,经筵讲习也不出席,奏章都被留在宫中不予批复。试看戊子年以前,四方边裔都归顺效忠,海内太平无波,己丑年以后,南方倭寇来犯告警,北方寇患背弃盟约,天变人妖,接连不断地出现禀报。励精图治的效果是那样,怠惰懒政的祸患是这样。近来颁布的敕谕,说是'圣体违和'(身体不适),想要借此掩饰自己的过失。殊不知'鼓钟在宫殿中敲响,声音早已传到外面'。陛下每天晚上必定饮酒,每次饮酒必定喝醉,左右侍从稍有一句话不合心意,就立即在杖下毙命,外朝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天下后世难道能被蒙蔽吗?愿陛下不要认为天变不足以畏惧,不要认为人言不足以体恤,不要认为眼前的安逸可以依靠,不要认为将来的危乱可以忽视。这是国家社稷的大幸。"(见《冯从吾传》。)
当时朝廷内外都在争相请求废止矿税,皇帝一律置之不理。左都御史温纯等人忧虑恐惧,不知该怎么办,于是率领各位大臣跪伏在宫阙前哭泣请求。皇帝勃然大怒,问是谁带头的?回答说:"是都御史臣温纯。"皇帝这才收敛怒气,派人前去安慰致谢说:"奏疏就要批下了。"大臣们这才退去。不久最终还是没有施行。广东的李凤、陕西的梁永、云南的杨荣都因为征收矿税而激起民变。温纯又直言进谏:"税使窃取陛下的威福权柄,人数以十计算,跟随税使、依仗其权势的随从,以百计算;各地方奸民混入其中充当随从爪牙的,以万计算。天下百姓被水旱灾害所困,又被采办征收所困。在这样的经营运作、辗转输送之下,百姓已经愤然丧失了乐生的心愿,又怎能再承受这千千万万的虎狼呢?愿陛下立即废止矿税,逮捕李凤等人依法治罪。"皇帝也没有批复。(见《温纯传》。)
光宗驾崩后,李选侍占据乾清宫,追封为皇长子(即熹宗)之皇后。御史左光斗上疏说:"内廷有乾清宫,就如同外廷有皇极殿一样。只有天子承受天命才能居住其中,只有皇后配天命才能与天子共同居住。其他妃嫔,即使依次进宫侍奉,也不得长期居住此宫。这不仅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区别尊卑的等级。李选侍既不是皇长子的嫡母,也不是他的生母,可是却尊居正宫。而皇长子殿下反而退居慈庆宫,不能守灵治丧、举行大礼,这名分算是什么呢?李选侍侍奉先皇,没有像古代贤妃那样脱簪待罪、警戒晨昏的美德,对于殿下,也没有抚养教育的恩情。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将圣躬托付给她呢?况且殿下已经十六岁了。内有忠诚正直、老成持重之人辅佐,外有三公九卿辅佐,何必担心缺少人才,还需要靠乳母哺育、襁褓怀抱吗?况且睿智初开,正应当'不见可欲'(不接触引起欲念的事物)。何必要托付于妇人女子之手呢?如果现在不早做决断,将会借着抚养的名义,行专制之实,武则天当年的祸患,将在今日重现,将来会有不忍说出口的事情发生。"于是熹宗急忙下令选择日子移宫。在那个时候,宫廷内外形势危疑,人心惶惶不安。左光斗与杨涟同心协力提出建议,排除阉党,扶持年幼的君主,皇权才得以安定。(见《左光斗传》。)
天启三年,御史李应升请求:"在早、午、晚三个时辰,皇上应当驾临便殿,咨询访问时政。"皇帝下诏答复说知道了。不久他又进言:"自从登州、莱州增设巡抚
”於是熹宗趣择日移宫。当是时,宫府危疑,人情危惧。光斗与杨涟协心建议,排阉奴,扶冲主,宸极获安。(《左光斗传》。 )
三年,御史李应升请:“早午晚三朝时,御便殿,咨访时政。”报闻。巳又言:“自登莱增巡抚,而侵冒百余万。增招练监军,而侵冒又十余万。边关内地将领如蚁,剥军役侵饷,又不知几十万。增置总督,何补塞垣?增置京堂,何裨政本?枢贰添注矣,孰慷慨以行边?司空添注矣,孰拮据以储备?大将添注矣,只工媒孽而纵逋逃。礼、兵司属添注二三十人矣,谁储边才而精典礼?滥开边俸,捷径燃灰,则吏治日壤。白衣攘臂,邪人入幕,则奸弁充斥。请断自圣心,一切报罢。”又言:“今事下部曹,十九寝合。宜重申国典,明正将领之罪。锦衣旗尉,半归权要,宜遣官巡视,如京营之制。街官袭职,比试不严,宜申明旧章,无使幸进。将校蚕食,逃军不招,私募乞儿,半分其镶,宜力为创惩。穷民敲扑,号哭满庭,奸吏侵渔,福堂安坐,宜严其法制。”时不能用。(《李应升传》。 )
四年二月,御史黄尊素力陈时政十失,末言:“陛下厌薄言官,人怀忌讳,遂有剽窃皮毛,莫犯中扃者。今阿保重於赵娆,禁旅近於唐末。萧墙之忧,惨於敌国。家无谋幄,边无折冲。当国者昧安危之几,误国者护耻败之局。不以此进贤退不肖,而疾刚方正直之士如仇雠,陛下独不为社稷计乎?”疏入,忠贤大怒,谋廷杖之。韩▯广力救,乃夺俸一年。无何,万▯景以创重卒。尊素上言:“律例:非叛逆十恶无死法。今以披肝沥胆之忠臣,竟殒於磨牙砺齿之凶竖。此辈必欣欣相告:‘吾侪借天子威柄,可鞭笞百僚。后世有秉董狐笔,继朱子《纲目》者,书曰:‘某月日,郎中▯景以言事廷杖死。岂不上累主德哉?进廷杖之说者,必曰:‘祖制。乙不知二正之世,王振、刘瑾为之;世宗神宗之朝,张璁、严嵩、张居正为之。奸人欲有所逞,惧忠臣义士掣其肘,必借廷杖以快其私。使人主蒙拒谏之名,己受乘权之实,而仁贤且有抱蔓之形。於是乎为所欲为,莫有顾忌,而祸即移之国家。▯景今巳矣。辱士、杀士,渐不可开。乞复故官,破格赐恤,俾遗孤得扶榇还乡,▯景死且不朽。”(《黄尊素传》。 )
崇祯九年,大学士钱士升以谠言去位。御史詹尔选上疏曰:“辅臣引咎,遽奉回籍之谕。夫人臣所以不肯言者,其源在不肯去耳!辅臣肯言、肯去,臣实荣之。独不能不为朝廷惜此一举也。李▯以非法导主上,辅臣执奏。谓当嘉许不暇,顾以为疑君要誉耶?人臣无故疑其君,非忠也;乃谓吾君万举万当者,第容悦之借名,亦必非忠。
译以来,就侵吞冒领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增设招募训练的监军,又侵吞冒领了十几万两。边关内地的将领多如蚂蚁,克扣军饷,又不知有几十万两。增设总督,对边防有什么补益?增设京官,对政本有什么裨益?枢密副职添设了,谁能慷慨激昂地出行边防?司空添设了,谁能拮据节俭地筹备储蓄?大将添设了,只是助长了媒糵构陷、纵容逃兵。礼部、兵部所属官员添设二三十人,谁能储备边防人才、精通典章礼仪?滥开边俸捷径,如燃灰般轻易,那么吏治就会日益败坏。白衣布衣(无功名之人)攘臂夺权,邪僻之人混入幕府,那么奸邪的将弁就会充斥朝野。恳请陛下独断圣心,将这一切都予以罢免。"又说:"如今事情下达到各部曹,十件事有九件都被搁置压下。应当重申国家法典,明确纠正将领的罪责。锦衣卫的旗校,大半归权贵所有,应当派遣官员巡视,如同巡视京营的制度一样。街官(地方治安官)承袭职务,考核比试不严格,应当申明旧有的章程,不使人幸进得官。将校蚕食军饷,逃兵不加招抚,私自招募乞丐充数,从中分取一半军饷,应当大力加以整治惩处。穷苦百姓遭受敲扑之刑,哭声响彻公堂,奸吏乘机侵渔盘剥,福堂(衙署)却安然坐视,应当严明法制。"当时朝廷未能采纳。(见《李应升传》。)
天启四年二月,御史黄尊素极力陈述时政十项弊端,末尾说:"陛下厌恶轻视进言的官员,人人心怀忌讳,于是就有人剽窃皮毛之言,不敢触犯中枢要害。如今宦官的权势超过了汉代的赵娆,禁军的势力接近唐末藩镇之患。祸起萧墙的忧患,比敌国入侵还要惨烈。朝廷之中没有出谋划策之臣,边关没有克敌制胜之将。当权者昧于安危的先兆,误国之人回护自己失败的局面。不用这样的时机来进用贤能、斥退不肖之徒,反而痛恨刚正不阿的正直之士如同仇敌一般,陛下难道不为国家社稷考虑吗?"奏疏呈入,魏忠贤大怒,谋划要对他施行廷杖。韩〇广极力相救,才改为夺去俸禄一年。不久,万〇景因受刑创伤过重而死。黄尊素上言:"按照律法:不是谋反叛逆、十恶不赦的罪行是没有死罪的。如今用一片赤诚忠心的忠臣,竟然殒命于磨牙砺齿的凶恶阉党之手。这些人一定会得意洋洋地互相转告说:'我们借着天子的威权,可以任意鞭笞百官。'后世如果有秉持董狐直笔、继承朱熹《纲目》笔法的史官,会这样记载:'某月某日,郎中万〇景因进言之事被廷杖打死。'这难道不是上累圣上的德行吗?倡导廷杖之说的人,一定会说:'这是祖宗的成法。'却不知道英宗正统年间,是王振、刘瑾在推行这种做法;世宗、神宗年间,是张璁、严嵩、张居正在推行这种做法。奸邪之人想要为所欲为,害怕忠臣义士掣肘阻挠,就一定会借助廷杖来发泄他们的私欲。这使得君主蒙受拒谏的恶名,自己却得到弄权的实惠,而仁人贤士也因此有了朝不保夕的形状。于是他们就为所欲为、毫无顾忌,而祸患就转移到了国家身上。万〇景如今已经死了。侮辱士人、杀害士人的风气,这个先例不能再开。恳请恢复他生前的官职,破格给予抚恤,使他的遗孤能够扶着灵柩返回故乡,这样万〇景死也可以瞑目了。"(见《黄尊素传》。)
思宗崇祯九年,大学士钱士升因为直言进谏而被罢官离职。御史詹尔选上疏说:"辅臣自请引咎,很快就得到了回籍归乡的谕旨。人臣之所以不肯进言,根源就在于不肯离去啊!辅臣既肯进言,又肯离去,臣实在为此感到光荣。只是不能不为朝廷惋惜这一举措。李〇用不合法度的手段引导皇上,辅臣执意奏谏。这本应当受到嘉许还来不及,反而被认为是猜疑君主、沽名钓誉吗?臣子无缘无故猜疑他的君主,这不是忠诚;可是如果说我们的君主凡事都做得万无一失,这不过是阿谀奉承的托辞而已,这也一定不是忠诚。臣子沽名钓誉,从道义上讲是不应该放纵的;可是君主如果不用名誉来激励天下人,使他的臣子尸位素餐、保住宠信,无廉耻之心,这也
人臣沽名,义所不放出也;乃人主不以名誉鼓天下,使其臣尸位保宠,寡廉鲜耻,亦必非国家利。况今天下疑陛下者不少矣。将骄卒惰,尚方不灵,则或疑过於右武。穿札舆操觚并课,非是者弗录,则或疑缓於敷文。兔觐之说行,上意在苏民困也,而或疑朝宗之大议,不敌数万路用之金钱。驳问之事烦,上意在惩奸顽也;而或疑明启之刑书,几禁加等之纷乱。其君子忧驱策之无当,其小人惧陷累之多门。明知一切苟且之政,或拊心愧恨,或对众欷▯。辅臣不过偶因一事代天下发愤耳,而贾郁郁以去。恐後之大臣无复有敢言者矣。大臣不敢言,而小臣愈难望其言矣。所日与陛下言者,惟苛细刻薄不识大体之徒,似忠似信,如狂如痴,售则挺身招摇,败则潜形逋窜。骇心志而▯耳目,毁成法而酿隐忧。天下事尚忍言哉?”(《詹尔选传》。 )
◎弹劾
都御史职专纠劾,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凡大臣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劾。凡百官猥茸贪冒,坏官纪者,劾。凡学术不正,上书陈言,变乱成宪,希进用者,劾。
监察御史主察纠内外百司之官邪,或露章面劾,或封章奏劾。(已上《职官志》。 )
洪武初,监察御史韩宜可弹劾不避权贵。时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方有宠於帝。尝侍坐从容燕语,宜可直前,出怀中弹文,劾三人:“险恶似忠,奸佞似直,恃功怙、宠,内怀反侧,擢置台端,擅作威福。乞斩其首,以谢天下。”帝怒曰:“快口御史,敢排谤大臣耶?”(校点者案:《明史本传》“排谤”作“排陷”。 )命下锦衣卫狱,寻释之。(《韩宜可传》。 )
十六年,陶星仲以国子生擢监察御史,纠弹不避权贵,劾刑部尚书开济至死,直声动天下。(《陶▯仲传》。 )
建文初,练子宁拜御史大夫。燕师起,李景隆北征屡败,诏还。子宁执景隆,数其罪请诛之,不听。愤激叩首言:“此卖国贼。臣备员执法,不能除奸,请先伏诛。”遂罢朝。(《练子宁传》。 )
永乐初,御史周新敢言,多所弹劾。贵戚震惧,目为“冶而寒铁”,(《周新传》。 )
仁宗监国,御史鲁穆屡上封事。汉王官校多不法,人莫敢言。穆上章劾之,不报,然直声震朝廷。(《鲁穆传》。 )
宣德三年,顾佐为左都御史,甫视事,郎奏黜御史不法及老疾者三十三人。(《顾佐传》。 )
正统时,副都御史周铨以私
译一定不是国家之利。何况如今天下人对陛下心存疑虑的已经不少了。将领骄纵、士卒懈怠,尚方宝剑不灵验了,那么有人或许会怀疑是过于偏重武备。射箭骑马与执笔为文一并要求考核,不符合要求的就不予录用,那么有人或许会怀疑对于文教推行得太缓慢了。免除朝觐考核的说法推行了,皇上的本意是要让百姓摆脱困苦,可是有人或许会怀疑朝觐这样的国家大典,还不如省下数万两路费的钱财重要。驳问的事情繁多,皇上的本意是要惩治奸恶顽固之人;可是有人或许会怀疑,明代开国以来的刑律,几乎要禁止加重刑罚的纷乱局面了。那些君子们担忧驱使鞭策的政策没有正当依据,那些小人们害怕陷入牵连获罪的重重门径。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苟且应付的政策,有人拊心愧恨,有人对众人叹息。辅臣不过是偶然借着一件事情替天下人发泄愤懑罢了,却因此郁郁不乐地离去。恐怕今后的大臣再也没有敢进言的人了。大臣不敢进言,那么小臣就更难指望他们进言了。每天与陛下说话的人,都只是那些苛刻琐细、不识大体之徒,看似忠诚看似守信,或如癫狂或如痴呆,事情做成了就挺身而出招摇卖弄,事情败露了就隐藏行踪逃窜他方。惊骇人心、蒙蔽耳目,毁坏成法、酿成隐患。天下大事还能忍心再说下去吗?"(见《詹尔选传》。)
◎弹劾
都御史的职责专门在于纠察弹劾,是天子的耳目风纪之官。凡是大臣奸邪不法,小人结党营私、作威作福扰乱朝政的,都要弹劾。凡是百官猥琐庸碌、贪污渎职,败坏官场纲纪的,都要弹劾。凡是学术不端正,上书陈言、变乱既定法度,企求进用的,都要弹劾。
监察御史主要负责纠察朝廷内外各衙门官员的邪恶行为,有的公开上章当面弹劾,有的密封奏章上奏弹劾。(以上均见《职官志》。)
洪武初年,监察御史韩宜可弹劾官员从不回避权贵。当时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中丞涂节正受到皇帝的宠信。有一次皇帝闲坐时召集大臣从容宴谈,韩宜可径直上前,从怀中取出弹劾文书,弹劾这三个人:"他们表面险恶却装作忠厚,实则奸佞却装作正直,凭仗着功劳恃宠而骄,内心怀有反叛之意,被提拔安置在朝廷要害之地,擅自作威作福。恳请斩下他们的首级,以此向天下人谢罪。"皇帝大怒说:"这个耍嘴皮子的御史,竟敢诋毁诽谤大臣吗?"(校点者按:《明史本传》中"排谤"作"排陷"。)下令将他投入锦衣卫监狱,不久又释放了他。(见《韩宜可传》。)
洪武十六年,陶垕仲以国子监生的身份被提拔为监察御史,纠察弹劾官员从不回避权贵,弹劾刑部尚书开济致其被处死,正直的名声震动天下。(见《陶垕仲传》。)
建文初年,练子宁被授任御史大夫。燕王起兵,李景隆率兵北征屡战屡败,朝廷下诏召他回京。练子宁扣押住李景隆,历数他的罪状请求诛杀他,皇帝没有听从。练子宁愤慨激动地叩头进言说:"这是卖国贼。臣忝为执法之官,不能除去这个奸臣,请先诛杀我自己吧。"于是罢朝而去。(见《练子宁传》。)
成祖永乐初年,御史周新敢于直言,多有弹劾之举。权贵外戚都为之震惊惧怕,把他看作"冷面铁面"。(见《周新传》。)
仁宗监国期间,御史鲁穆屡次上密封奏疏。汉王的官校多有不法行为,人们没有敢说的。鲁穆上奏章弹劾他们,虽未得到批复,但正直的名声震动了朝廷。(见《鲁穆传》。)
宣宗宣德三年,顾佐担任左都御史,刚一到任理事,就上奏罢黜不守法度以及年老多病的御史三十三人。(见《顾佐传》。)
英宗正统年间,副都御史周铨因为私……
挞御史。诸御史范霖、杨永与尚褫等十八人,共劾铨。铨下韶狱。(《野获编》。 )
成化时,御史姜昂偕同官劾方士李孜省。杖午门外。(《姜昂传》。 )
译用刑杖鞭打御史。御史范霖、杨永和尚褫等十八人,一同弹劾铨。铨被关进诏狱。(出自《野获编》。)
成化年间,御史姜昂与同僚一起弹劾方士李孜省。在午门外被杖打。(出自《姜昂传》。)
正德时,南京御史陆昆尝劾中官高凤、苗达、保园公朱晖。时八党窃柄,朝政日非,又偕十三道御史上疏,极论太监马永成、魏彬、刘瑾、傅兴、罗祥、谷大用辈蒙蔽之罪。瑾怒,悉逮下诏狱。(《陆昆传》。 )
南京御史蒋钦偕同官薄彦徽等劾刘瑾,被罪。出狱甫三日,钦独具疏劾瑾,言:“刘瑾小竖子耳!陛下亲以腹心,寄以耳目,待以股肱。殊不知瑾为悖逆之徒,蠹国之贼,窃柄弄权,万民失望,愁叹之声,动彻天地。幸听臣言,急诛瑾以谢天下,然後杀臣以谢瑾”疏入,再杖三十,系狱。越三日,复具疏请杀瑾,言尤激切。既入,复杖三十,卒於狱。(《蒋钦传》。 )
嘉靖十一年冬,彗星见,诏求直言。南京御史冯恩极论大学士张孚敬、方献夫、右都御史汪钅宏三人之奸,谓:“孚敬根本之彗,钅宏腹心之彗,献夫门庭之彗。三彗不去,百官不和,庶政不平。虽欲弭灾,不可得已。”帝大怒,逮下狱,论死。(《冯恩传》。 )
十七年,南京御史黄正色劾兵部尚书张瓒奸贪,事甚有迹,而巾有“历官藩臬,无一善政”语。瓒言:己未任藩臬。帝以诬劾夺俸两月。明年,章圣太后梓宫南葬,命正色护视。事竣,劾中官鲍忠、驸马都尉崔元、礼部尚书温仁和所过纳馈遗。帝召谙忠等,皆叩头祈哀,因赞正色。捕下诏狱,遣戍。(《张选传》。 )
十九年正月,礼部尚书严嵩屡被弹劾,求去。帝慰留。御史谢瑜言:“嵩矫饰浮词,欺罔君上,箝制言官,且援明堂大礼南巡盛事为解,而谓诸臣中无为陛下任事者,欲以激圣怒。奸状显然。”帝留疏不下。嵩奏辨,且言瑜击臣不巳,欲舆朝廷争胜。帝於是切责瑜而慰谕嵩甚至。居二岁,竟用嵩为相。甫腧月,瑜疏言:“武庙盘游佚乐,边防宜坏而未甚坏,今圣阴在上,边防宜固而反大坏者,大臣谋国不忠而陛下任用之失也。自张瓒为中枢,掌兵而天下无兵,择将而天下无将。说者谓,瓒形貌魁梧,足称福将。夫诚边尘不耸,海宇晏然,谓之‘福’可也。今瓒无功而恩荫屡加,有罪而褫夺不及,此其‘辐’,乃一身之福,非军国之福也。昔舜诛四凶,万世称圣。今瓒与郭勋、严嵩、胡守中圣世之四凶,陛下旬月间巳诛其二,天下翕然称圣,何不并此二凶放之流之,以全帝舜之功也?大学士翟銮,起废弃中,授以巡边之寄。乃优游曼衍,靡费供亿,以盛苞苴者为才,献淫乐者为敬。遂使边军益瘠,边备更弛。行边若此,将焉用之?故不清政本,天下必不治;不易本兵,武功必不竞。”疏入,留不下。(《谢瑜传》。 )
三十一年,王宗茂擢南京御史。时先後劾严嵩者皆得祸,中外慑其威,益箝口。
译正德年间,南京御史陆昆曾弹劾宦官高凤、苗达、保国公朱晖。当时八虎(宦官集团)窃夺朝政大权,朝政一天天败坏,陆昆又与十三道御史一同上疏,极力论说太监马永成、魏彬、刘瑾、傅兴、罗祥、谷大用等人蒙蔽皇帝的罪状。刘瑾大怒,将他们全部逮捕下狱审讯。(见《陆昆传》。)
南京御史蒋钦与同僚薄彦徽等人弹劾刘瑾,因此获罪。出狱刚满三天,蒋钦独自具疏弹劾刘瑾,说:"刘瑾不过是个卑贱小人罢了!陛下亲自把他当作心腹,托付以耳目之职,待他如同股肱大臣。殊不知刘瑾是悖逆之徒,蠹害国家的贼子,窃取权柄玩弄权势,使万民失望,愁怨叹息之声,惊天动地。希望陛下听从臣的话,赶紧诛杀刘瑾以谢天下,然后再杀臣以谢刘瑾。"奏疏呈上后,又被杖打三十,关入监狱。过了三天,蒋钦又具疏请求杀掉刘瑾,言辞更加激烈恳切。奏疏呈入后,又被杖打三十,最终死在狱中。(见《蒋钦传》。)
嘉靖十一年冬,彗星出现,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南京御史冯恩极力论说大学士张孚敬、方献夫、右都御史汪鋐三人的奸邪,说:"张孚敬是根本上的彗星,汪鋐是腹心里的彗星,方献夫是门庭间的彗星。这三颗彗星不除去,百官就不能和睦,各项政务就不能公平。虽然想要消除灾异,也是不可能的。"皇帝大怒,将他逮捕下狱,判处死罪。(见《冯恩传》。)
十七年,南京御史黄正色弹劾兵部尚书张瓒奸邪贪污,事情很有实据,但奏疏中有"历任藩臬要职,没有一项善政"的话。张瓒辩解说:自己未曾担任过藩臬之职。皇帝认为这是诬告弹劾,罚没其两个月俸禄。第二年,章圣太后灵柩南下安葬,命黄正色护送监视。事情办完后,他弹劾宦官鲍忠、驸马都尉崔元、礼部尚书温仁和沿途接受馈赠礼物。皇帝召见鲍忠等人,他们都叩头哀求,因而称赞黄正色正直。于是逮捕黄正色下诏狱,发配戍边。(见《张选传》。)
十九年正月,礼部尚书严嵩屡次被弹劾,请求辞官。皇帝加以慰留。御史谢瑜说:"严嵩虚伪矫饰、言辞浮夸,欺骗蒙蔽皇上,钳制言官,还援引明堂大礼、南巡盛事作为辩解,并说众臣中没有为陛下真正办事的人,想借此激怒圣上。他的奸邪之状十分明显。"皇帝将奏疏留中不发。严嵩上奏辩解,并且说谢瑜攻击自己没完没了,是想与朝廷争胜负。皇帝于是严厉斥责谢瑜,而对严嵩极力加以抚慰。过了两年,最终还是任用严嵩为宰相。刚过一个月,谢瑜又上疏说:"武宗游乐荒废政事,边防本应败坏却还没有太坏;如今圣上在位,边防本应巩固却反而大坏,这是大臣谋国不忠、陛下用人失误的缘故。自从张瓒执掌枢府以来,掌管军队却使天下无兵可用,选拔将领却使天下无将可用。有人说张瓒身材魁梧,堪称'福将'。如果真能使边境安宁,四海太平,称他为'福将'倒也可以。如今张瓒毫无功绩却屡受恩荫加封,有罪过却未被剥夺,这种'福',只是他一人之福,并非国家军事之福。从前虞舜诛杀四凶,万世称为圣明。如今张瓒与郭勋、严嵩、胡守中乃是当今圣世的四凶,陛下十天半月间已经诛杀了其中两个,天下人无不称颂陛下圣明,为何不将这两个凶人也一并流放,以成全帝舜的功业呢?大学士翟銮,从废弃中被起用,委以巡边的重任。他却悠闲放纵,虚耗供给费用,把善于送礼行贿的人当作有才能,把进献淫乐之物的人当作恭敬。致使边军越发瘠弱,边防更加松弛。巡视边防尚且如此,还要他何用?所以不清除朝政的根本,天下必然不能治理好;不更换掌兵之人,武功必然不能振兴
宗茂积不平,拜官三月,上疏论嵩负国之罪有八,且言:“陛下帑藏,不足支诸边一年之费,而嵩所蓄积,可赡储数年。与其开卖官、鬻爵之令以助边,盍去此蠹国害民之贼,籍其家以纾患也。”疏至,通政司赵文华密以示嵩,留数日始上。嵩得豫为地,遂以诬诋大臣谪平阳县丞。(《王宗茂传》。 )
四十五年十月,御史王时举劾刑部尚书黄光升,言:“内官季永以诉事犯乘舆,本无死比,乃拟真犯。奸人王相私阉良民者三,本无生法,乃拟矜疑。宜勒令致仕。”帝怒,命编氓口外。(《杨思忠传》。 )
隆庆时,御史凌儒劾去大学士高拱。拱罢,又劾郭朴。顷之,劾罢抚治郧阳都御史刘秉仁。又以永平失事,劾总督刘焘、巡抚耿随卿、总兵李世忠罪。随卿、世忠被逮,焘贬官。(同上。 )
天启元年,奉圣夫人客氏既出宫,复入。御史周宗建首抗疏极谏。三年二月,复抗疏攻魏进忠,略言:“臣於去岁指名劾奏。进忠无一日忘臣,於是乘私人郭巩入都,嗾以倾臣,并倾诸异己者。巩乃创为新幽大幽之说,把持察典,编廷臣数十人姓名於一册,思一纲中之。又为匿名书,罗织五十余人,投之道左,欲以快报复之私,释进忠之恨,幸直道在人,巩说不行,始别借廷弼以为阱陷。先朝汪直、刘瑾虽訾枭獍,以言路清明,臣僚隔绝,故非久即败。今权▯报复反借言官以伸,言官声势反借权▯以重。数月以来,摘瓜抱蔓,正人重足。举朝各爱一死,无敢明犯其锋者。臣若尚顾微躯,不为入告,将内有进忠为之指挥,旁有客氏为之羽翼,外有刘朝辈典兵示威,而又有巩辈蚁附蝇集,内外交通,驱除善类。天下事尚忍书哉?”(《周宗建传》。 )
四年六月,左副都御史杨涟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
卷三十四 职官六
◎巡按
洪武十年七月己巳,遣监察御史巡按州县,俾询民间疾苦,廉察风俗,申明教化。所按藩服大臣,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人事奏裁,小事立断。按临所至,必先审录重囚,吊刷文卷,有故出入者理辨之。(《三编》。 )谕之曰:“朕命汝等出巡,事有当言者,须以实论列,勿事虚文。凡治以安民为本,民安则国安。汝等当据法守正,慎勿沽誉要名。朕深居九重,所赖以宣德意通下情者,惟在尔等。其各慎之。”(《世法录》。 )
二十一年三月己亥,遣进士行监察御史事,分巡郡邑,以久任御史一人与俱。新进士之任巡按自此始。(《大政记》。 )
二十二年,御史许圭巡按河南,言:“自开封、永城至彰德旱,请减夏税。”左都御史詹徽以其希旨要誉,请罪之。上曰:“御史能恤民隐,达下情,何罪也?
译。"奏疏呈入,留中不发。(见《谢瑜传》。)
三十一年,王宗茂升任南京御史。当时先后弹劾严嵩的人都遭到祸患,朝廷内外都畏惧严嵩的威势,更加不敢开口。王宗茂心中积压不平,任官三个月,上疏论列严嵩辜负国家的八条罪状,并且说:"陛下国库的储蓄,不够支撑各边防一年的费用,而严嵩所积蓄的财富,却足够供养数年之用。与其颁布卖官鬻爵的法令来资助边防,何不除去这个蠹害国家、危害百姓的贼子,抄没他的家产来缓解国家的忧患呢。"奏疏送到,通政司赵文华秘密拿给严嵩看,扣留了几天才呈递上去。严嵩得以预先做好安排,于是以诬蔑诋毁大臣的罪名,把王宗茂贬为平阳县丞。(见《王宗茂传》。)
四十五年十月,御史王时举弹劾刑部尚书黄光升,说:"宦官季永因诉讼之事冲撞了皇帝的车驾,本不该按死罪论处,黄光升却拟定为真正犯死罪;奸人王相私自阉割良家百姓子弟三人,本无可宽宥的法条,黄光升却拟定为可疑之罪从轻处理。应当勒令他退休。"皇帝大怒,命令将百姓编入关外军籍。(见《杨思忠传》。)
隆庆年间,御史凌儒弹劾罢免了大学士高拱。高拱被罢官后,凌儒又弹劾郭朴。不久,又弹劾罢免了抚治郧阳的都御史刘秉仁。又因永平失事,弹劾总督刘焘、巡抚耿随卿、总兵李世忠的罪状。耿随卿、李世忠因此被逮捕,刘焘被贬官。(同上。)
天启元年,奉圣夫人客氏被赶出宫后,又重新入宫。御史周宗建首先冒死上疏极力劝谏。三年二月,他又冒死上疏攻击魏进忠(即魏忠贤),大略说:"臣在去年就指名弹劾过他。魏进忠没有一天忘记臣,于是借私人郭巩入京之机,唆使他倾陷臣,并且倾陷其他与他意见不合的人。郭巩于是编造出'新幽''大幽'的说法,把持官员考核大权,把朝臣数十人的姓名编入一册,想要一网打尽。他又制作匿名文书,罗织五十多人的罪名,投掷在路边,想借此发泄报复的私愤,消解魏进忠的怨恨。幸好公道自在人心,郭巩的阴谋没能得逞,他才另外借用杨镐、熊廷弼一案作为陷阱。前朝的汪直、刘瑾虽然凶残如枭獍,但因为言路清明,与朝臣隔绝,所以不久就败亡了。如今权奸报复朝臣,反而要借助言官来伸张;言官的声势,反而要依靠权奸来加重。数月以来,摘瓜牵蔓,株连不断,正直之士人人自危。满朝官员各自珍惜性命,没有人敢公然冒犯他的锋芒。臣如果还顾惜自己微贱之躯,不来向陛下禀告,那么朝内有魏进忠在指挥,身旁有客氏做羽翼,朝外有刘朝等人掌兵示威,又有郭巩这类人像蚂蚁苍蝇一样聚附而来,内外勾结,驱逐清除善良正直之人。天下大事,怎能忍心写下去呢?"(见《周宗建传》。)
四年六月,左副都御史杨涟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
卷三十四 职官六
◎巡按
洪武十年七月己巳日,派遣监察御史巡视州县,让他们询问民间疾苦,考察民风习俗,宣扬教化。他们所巡按之处,藩服大臣、府州县官员,各项考核举荐弹劾之事尤其专责于他们,涉及人事的可以直接奏请裁决,小事可以当场处断。巡按所到之处,必须先审录重刑囚犯,检查核对文书档案,如有故意出入人罪的,要加以查明辨正。(见《三编》。)皇帝告谕他们说:"朕命你们出巡,遇有该说的事,务必据实陈奏,不要只做表面文章。凡是治理国家都以安民为根本,百姓安定则国家安定。你们应当依据法度、恪守正道,千万不要沽名钓誉。朕深居宫中,能够依靠来宣扬德意、通晓民情的,只有依靠你们。你们各自要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