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职官一
)三孤无兼领者。(《职官志》。 )
建文、永乐间,罢公、孤官。仁宗即位,授张辅太师,沐晟太傅,陈懋太保;蹇义进少师,杨士奇进少傅,夏原吉进少保。于是公、孤之官备。(《▯山集》。 )
宣德三年十月乙酉,上以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四人皆春秋高,赐玺书曰:“古者,师保之职,论道经邦,不烦以政。少师义、少傅士奇、少保原吉、太子少傅荣,皆祖宗遗老,畀辅朕躬。今黄发危齿,尚令典烦剧,兼有司之事,非所以优之也。其辍所务,朝夕在朕左右,讨论治理,共宁邦家。其勋阶爵禄并如故。”(《昭代典则》。 )公孤之官,几于专授。迨义、原吉卒。士奇还领阁务。自此以后,公孤仅虚衔,为勋戚文武大臣加官、赠官。而文臣无生加三公者,惟赠乃得之。(《职官志》。 )嘉靖二年,以杨廷和满四考,超拜太傅。四辞而止。(《本传》。 )张原疏:“祖宗设师、傅、保之官,而处之禁密之地。师,导之教训;傅,傅之德义;保,保其身体;乃其职也。今杨廷和少师也,蒋冕少傅也,毛纪、费宏少保也,皆陛下师臣也。顾未得密勿论道之义,乃登言章奏之间,并置之不听。师臣如此,臣属何望?”(《明臣奏议》。 )
十九年,加方士陶仲文少师,久之加少傅,仍兼少保。二十三年,加少师,仍兼傅、保。(《陶仲文传》。文彬按:明世一人遍历三孤者,蹇义、杨士奇、刘吉、刘健、马文升、李东阳、杨廷和、梁储、王琼、杨一清、张孚敬、夏言、严嵩、高拱、徐阶、李春芳、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凡十九人。若兼领三孤,则方士仲文一人。 )
二十六年,加大同总兵官周尚文太保。(《尚文传》。 )
万历五年,辽东总兵官李成梁加太保。二十九年,复镇辽东加至太傅。(《成梁传》。文彬按:《明史尚文传》云:“终明之世,总兵官加三公者,尚文一人而已。”而《成梁传》,由太保加至太傅。实不止尚文一人。 )
九年,张居正以十二载满,加太傅。十年,以辽东捷,进太师。(本传。文彬按:明加太师者,武臣如张辅、张懋、朱永、张鹤龄、徐光祚、郭勋、朱希忠,皆勋戚也。文臣则自李善长后,唯居正一人。 )
崇祯三年,加孙承宗太傅,辞不受。四年,以考满,加太傅,复辞不受。(本传。▯州云:文臣无至三公,独张居正加太傅至太师。锦衣帅无至公孤,独陆炳加太保兼少傅。方士无至公孤,独陶仲文加至少师兼少傅、少保。三人皆楚产,前后相去三十年。后皆被追削。 )
◎东宫六傅(元东宫置三师;三少不恒有。 )
东宫六傅,不列于詹事府,无定员,无专授。
译月乙酉日,皇帝因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四人都年事已高,赐玺书说:“古时候,师保之职,是议论治国之道、经营邦国大事,不烦劳他们处理具体政务。少师蹇义、少傅杨士奇、少保夏原吉、太子少傅杨荣,都是祖宗留下的老臣,托付他们辅佐我。如今他们头发花白、牙齿脱落,还让他们处理繁重的公务,兼理有司之事,这不是优待他们的方式。让他们停止那些繁杂事务,早晚在我身边,讨论治国之理,共同安定国家。他们的官阶爵禄都照旧不变。”(出自《昭代典则》。)公孤之官,几乎成为专授之职。等到蹇义、夏原吉去世,杨士奇仍旧执掌内阁事务。从此以后,公孤之官仅仅成为虚衔,用来给勋戚文武大臣加官、赠官。而文臣中没有活着时被加封三公的,只有死后被追赠才能得到。(出自《职官志》。)嘉靖二年,因杨廷和考满四年任期,破格授予太傅之职。四次推辞才作罢。(出自本传。)张原上疏说:“祖宗设立师、傅、保之官,安置在宫禁机密之地。师,是引导教训;傅,是传授德义;保,是保护身体;这才是他们的职责。如今杨廷和是少师,蒋冕是少傅,毛纪、费宏是少保,都是陛下的师臣。但他们却没有得到亲近议论治国之道的礼遇,反而被列入言事奏章之中一并搁置不理睬。师臣尚且如此,臣属还有什么指望?”(出自《明臣奏议》。)
十九年,加封方士陶仲文为少师,过了一段时间又加封为少傅,仍兼任少保。二十三年,加封为少师,仍兼任傅、保之职。(出自《陶仲文传》。文彬按:明代一人遍历三孤之职的,有蹇义、杨士奇、刘吉、刘健、马文升、李东阳、杨廷和、梁储、王琼、杨一清、张孚敬、夏言、严嵩、高拱、徐阶、李春芳、张居正、张四维、申时行共十九人。若说兼领三孤之职,则只有方士陶仲文一人。)
二十六年,加封大同总兵官周尚文为太保。(出自《尚文传》。)
万历五年,辽东总兵官李成梁加封太保。二十九年,又镇守辽东,加封至太傅。(出自《成梁传》。文彬按:《明史·尚文传》说:“终明一代,总兵官被加封三公之衔的,只有周尚文一人而已。”而《成梁传》记载,李成梁由太保加封至太傅。实际上不止周尚文一人。)
九年,张居正因十二年任期届满,加封太傅。十年,因辽东战事告捷,晋升太师。(出自本传。文彬按:明代被加封太师的,武臣如张辅、张懋、朱永、张鹤龄、徐光祚、郭勋、朱希忠,都是勋戚。文臣则自李善长之后,唯有张居正一人。)
崇祯三年,加封孙承宗太傅,孙承宗推辞不受。四年,因考满,加封太傅,又推辞不受。(出自本传。〇州说:文臣没有官至三公的,唯独张居正加封太傅直至太师。锦衣卫统帅没有官至公孤的,唯独陆炳加封太保兼少傅。方士没有官至公孤的,唯独陶仲文加封至少师兼少傅、少保。这三人都是楚地出身,前后相隔三十年。后来都被追削官爵。)
◎东宫六傅(元代东宫设置三师;三少则不常设。)
东宫六傅,不列入詹事府编制,没有定员,也没有专门授予的官职。都是勋戚文臣的兼官、加官、赠官。(出自王圻《通考》。)
洪武元年正月辛巳日,以李善长兼任太子少师,徐达兼任太子少傅,常遇春兼任太子少保。三年,礼部尚书陶凯请求:选人专门担任东宫官职,废除兼领制度,这样才能对辅导之责有所落实。皇帝谕告说:“江充之事,可以作为明鉴,立法让人兼领此职,并非没有道理。”(出自《职官志》。)十九年,李景隆兼任太子太傅。二十四年,傅友德兼任太子太师。二十五年,冯胜兼任太子太师,蓝玉兼任太子太傅,常升、孙恪兼任太子太保,詹徽兼任太子少保,都没
为勋戚文臣兼官、加官、赠官。(王圻《通考》。 )
洪武元年正月辛巳,以李善长兼太子少师,徐达兼太子少傅,常遇春兼太子少保。三年,礼部尚书陶凯请:选人专任东宫官,罢兼领,庶于辅导有所责成。帝谕以:“江充之事,可为明鉴,立法兼领,非无谓也。”(《职官志》。 )十九年,李景隆兼太子太傅。二十四年,傅友德兼太子太师。二十五年,冯胜兼太子太师,蓝玉兼太子太傅,常升、孙恪兼太子太保,詹徽兼太子少保,皆不闻有关掌,以虚名被之而已。(《▯山集》。 )
永乐二年四月,以姚广孝为太子少师。时上狩北京,广孝留辅太子。自是以后,东宫师、傅,终明世皆为虚衔。于太子辅导之职,无与也。(同上。 )
成化二十年十一月,中旨进吏部尚书尹▯为太子太傅。旧制:凡加大臣保、傅,皆赐敕授。而▯独以传奉得之。前此未有也。(《大政记》。 )○宰辅(元中书省。 )
丞相明初,设中书省,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吴元年,官制尚左。改善长为左,达为右。洪武元年,改善长左丞相,达右丞相,常遇春平章军国重事,傅通海、胡美、廖永忠、李伯升为平章政事,吴宏为左丞,王溥为右丞,赵庸、张▯、杨宪参知政事。九年,汰平章政事、参知政事。十三年正月,诛丞相胡惟庸,遂罢丞相。(《▯山集》。 )
四辅官:九月丙午,置四辅官,以耆儒王本、杜佑、龚▯、赵民望、吴源为夏官,秋、冬官缺,以本等摄之。位列都督之次。敕以协赞政事,均调四时。月分三旬,人各司之。以雨▯时若,验其称职与否。寻罢。(《通纪》。 )
大学士:十五年十一月丙午,初置大学士,以礼部尚书刘仲质为华盖殿大学士,检讨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讷为文渊阁大学士,典籍吴沈为东阁大学士,使侍左右备顾问。又置文华殿大学士,召耆儒鲍恂、余诠、张长年等为之,以辅导太子。秩皆正五品。(《昭代典则》。 )
十八年三月,以翰林待诏朱善为文渊阁大学士。(《大政记》。 )
二十八年,敕谕群臣:国家罢丞相,设府、部、院、寺,以分理庶务,立法至为详善。以后嗣君,毋得议置丞相。臣下有奏请设立者,论以极刑。”当是时,以翰林、春坊详看诸司奏启,兼司平驳。大学士特侍左右,备顾问而已。
建文中,改大学士为学士。又改谨身殿为正心殿。设正心殿学士。
成祖即位,特简解缙、黄淮入直文渊阁;胡广、杨荣、杨士奇、金幼孜、胡俨同入直,预机务,谓之内阁。内阁之名及参预机务,自此始。(《三编》。 )然其时入内阁者,皆编检讲读之官,不置官属,不得专制诸司。
译有听说有具体职掌,只是用虚名加在他们身上而已。(出自《〇山集》。)
永乐二年四月,以姚广孝为太子少师。当时皇帝在北京巡视,姚广孝留下辅佐太子。从此以后,东宫师、傅之职,终明一代都成为虚衔。对于太子辅导的实际职责,并无关涉。(同上。)
成化二十年十一月,皇帝亲自下旨晋升吏部尚书尹〇为太子太傅。按旧例:凡是加封大臣保、傅之职,都要经过颁赐敕命的正式程序授予。而尹〇唯独是通过口头传旨的方式得到的。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出自《大政记》。)○宰辅(元代设中书省。)
丞相 明朝初年,设置中书省,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吴元年,官制以左为尊。改李善长为左相国,徐达为右相国。洪武元年,改李善长为左丞相,徐达为右丞相,常遇春为平章军国重事,傅友德(原文作傅通海)、胡美、廖永忠、李伯升为平章政事,吴宏为左丞,王溥为右丞,赵庸、张〇、杨宪为参知政事。九年,裁汰平章政事、参知政事之职。十三年正月,诛杀丞相胡惟庸,于是废除丞相之职。(出自《〇山集》。)
四辅官:九月丙午日,设置四辅官,以耆儒王本、杜佑、龚〇、赵民望、吴源担任夏官,秋官、冬官暂缺,由夏官兼摄。地位排列在都督之后。敕令让他们协助赞理政事,均调四时政务。每月分为三旬,各人分别负责一旬。以雨水按时降下与否,来考验他们是否称职。不久便被废除。(出自《通纪》。)
大学士:十五年十一月丙午日,开始设置大学士,以礼部尚书刘仲质为华盖殿大学士,检讨吴伯宗为武英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讷为文渊阁大学士,典籍吴沈为东阁大学士,让他们侍奉左右,以备顾问。又设置文华殿大学士,召请耆儒鲍恂、余诠、张长年等人担任,用来辅导太子。品秩都是正五品。(出自《昭代典则》。)
十八年三月,以翰林待诏朱善为文渊阁大学士。(出自《大政记》。)
二十八年,敕谕群臣:“国家废除丞相之职,设立府、部、院、寺,来分理各项政务,立法极为周详完善。此后继位的君主,不得再议论设立丞相之职。臣下有奏请设立丞相的,以极刑论处。”在这个时候,由翰林院、春坊详细审阅各衙门的奏章,并兼管审核批驳。大学士只是侍从左右,备顾问而已。
建文年间,改大学士为学士。又改谨身殿为正心殿,设立正心殿学士。
成祖即位后,特别选拔解缙、黄淮进入文渊阁值班;胡广、杨荣、杨士奇、金幼孜、胡俨同时进入值班,参预机要事务,称为内阁。内阁之名以及参预机务的制度,从此开始。(出自《三编》。)但那时进入内阁的,都是编修、检讨、讲读之类的官员,不设置属官,也不能专断统辖各衙门的事务。各衙门上奏事务,内阁也无权过问。(以上出自《职官志》。)
仁宗即位后,因杨荣、杨士奇等人都是东宫旧臣,于是晋升杨士奇为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金幼孜为户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黄淮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杨荣为太常卿兼谨身殿大学士,都掌管内制。不久,杨荣、杨士奇都升任尚书,内阁的职权地位逐渐尊崇。(出自《三编》。)
永乐初年,命编修等官员,在文渊阁参预机要事务,称为内阁,逐渐升任大学士等职。仁宗有时加封他们为三师之衔以及尚书、侍郎、卿等职,仍兼任学士、大学士之衔。此后便沿袭这个做法,称为内阁大学士。凡是大学士加封三师之衔的,就是一品;加封尚书,二品;加封侍郎,三品;如果没有加封升任而只是担任大学士的,那么仍是正五品。(出自《词林典故》。)
洪熙元年三月辛未朔日,以光禄署丞权谨为文华殿大学士,没有兼任其他官职,也不参预机务。权谨离任之后,文华殿
诸司奏事,亦不得相关白。(已上《职官志》。 )
仁宗即位,以荣、士奇等皆东宫旧臣,乃进士奇为礼部侍郎兼华盖殿大学士,幼孜为户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淮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士,荣为太常卿兼谨身殿大学士,俱掌内制。未几,荣、士奇皆迁尚书,阁职渐崇。(《三编》。 )
永乐初,命编修等官,于文渊阁参预机务,谓之内阁,渐升大学士诸职。仁宗或加师、保及尚书、侍郎、卿,仍兼学士、大学士衔。自后因之,称内阁大学士。凡大学士加三师,则为一品;加尚书,二品;侍郎,三品;若未加升而止系大学士者,则仍正五品。(《词林典故》。 )
洪熙元年三月辛未朔,以光禄署丞权谨为文华殿大学士,无兼官,亦不预机务。谨去后,文华不设大学士。(《梦余录》。 )
宣宗屡幸内阁。中外章奏,宰相均用小票墨书,贴名疏面以进,谓之条旨。(《通典》。 )旧规,内阁皆出食于外。宣德时,始令置庖厨,会食中堂。
宣德以前,内阁与外九卿为平交,执礼持法,不相顾忌。宣德以后,三杨眷重,渐柄朝政英宗以九岁登极,凡事启太后。太后避专,令内阁议行。此票旨之所由始也。(已上《梦余录》。 )
明朝重冢宰。景泰以前,内阁未有兼吏部尚书者。吏部尚书入阁,自王文始。于时陈循则户部尚书,高▯则工部尚书。体统尊于三公,而内阁之望益隆。(《三编》、《质实》、王圻《通考》。 )
弘治四年,邱浚以礼部尚书入阁。王恕长六卿,位浚上,以故事,弗让也。浚不悦。明年二月,内宴,浚居恕上。其后由侍郎、詹事入阁者,班皆列六部尚书上矣。(《三编》。 )
内阁之职,同于古相者,以其主票拟也。旧制:红本至阁,首辅票拟。崇祯中,始用分票。首辅之权略分。(时御史倪元璐请分票,自后本下,即令中书分之。见《通典》。 )
崇祯八年,帝将增置阁臣,以翰林不习时务,思用他官参之。召廷臣数十人,各授一疏,令拟旨。遂擢张至发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自世宗朝许赞后,外僚入阁自至发始。(《至发传》。 )
给事中冯元飚上言:“政本大臣,居实避名,受功辞罪。平时养威自重,遇天下有事,辄曰:‘昭代本无相名,吾侪止供票拟。’上委之圣裁,下委之六部,持片语,丛百欺。夫中外之责,孰大于票拟?有汉、唐宰相之名,而更代天言;有国初顾问之荣,而兼隆位号。地亲势峻,言听志行。柄用专且重者莫如今日,犹可谢天下责哉?”(《冯元飚传》。 )
十一年,帝欲阁臣通知六部事,故每部简一人:首辅刘宇亮由吏部,程国祥、方逢年以礼,杨嗣昌以兵,蔡国用以工。
译不再设置大学士。(出自《梦余录》。)
宣宗多次亲临内阁。中外的奏章,宰相都用小票以墨笔书写,贴在奏疏封面呈上,称为条旨。(出自《通典》。)按旧规,内阁大臣的饮食都在宫外供给。宣德年间,才开始命令设置厨房,在中堂一同用餐。
宣德以前,内阁与朝廷外的九卿地位平等,各自恪守礼法,互不顾忌。宣德以后,三杨受到皇帝的眷顾器重,逐渐掌握了朝政的实权。英宗以九岁登基,凡事都要启奏太后。太后为避免专权之嫌,命内阁议定后再施行。这就是票拟制度的由来。(以上出自《梦余录》。)
明朝重视吏部尚书(冢宰)之职。景泰以前,内阁大臣中没有兼任吏部尚书的。吏部尚书进入内阁,是从王文开始的。当时陈循是户部尚书,高〇是工部尚书。这样一来内阁的体统地位就尊崇过三公,内阁的声望也就越发隆盛。(出自《三编》、《质实》、王圻《通考》。)
弘治四年,邱浚以礼部尚书身份进入内阁。王恕位列六部之首(长六卿),地位在邱浚之上,按照旧例,也不谦让。邱浚心中不悦。第二年二月,宫廷宴会上,邱浚的座位排在王恕之上。此后由侍郎、詹事进入内阁的人,班次都排列在六部尚书之上了。(出自《三编》。)
内阁的职权,与古代宰相相似的地方,就在于主持票拟。按旧制:红本送到内阁,由首辅一人票拟。崇祯年间,才开始实行分票制度。首辅的权力才稍微分散。(当时御史倪元璐请求分票,此后奏本呈下,就命中书舍人分票处理。见《通典》。)
崇祯八年,皇帝将要增设内阁大臣,因为翰林出身的人不熟悉时务,想用其他官员来参掺其中。召集朝臣数十人,各自授给一份奏疏,命他们试拟旨意。于是提拔张至发为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自世宗朝许赞之后,由外官进入内阁的,是从张至发开始的。(出自《至发传》。)
给事中冯元飚上奏说:“执掌国政的大臣,居于实权之位却回避虚名,享受功劳却推卸罪责。平时养威自重,遇到天下有事,就说:‘本朝原本没有宰相之名,我们这些人只是负责票拟而已。’上则把责任推给皇上圣裁,下则把责任推给六部,只凭片言只语,就掩藏了各种欺蒙之事。中外的职责,还有比票拟更重大的吗?内阁有汉、唐宰相的名分,却能代替皇帝发言;有明初备顾问的荣耀,却又兼具尊崇的位号。地位亲近、权势高峻,言听计从,志意得行。掌权专断而又权重的,没有比得上今日的,还能说不应该承担天下的责难吗?”(出自《冯元飚传》。)
十一年,皇帝希望内阁大臣通晓六部事务,所以每部各选任一人:首辅刘宇亮由吏部出身,程国祥、方逢年由礼部出身,杨嗣昌由兵部出身,蔡国用由工部出身。刑部没有合适人选,就以大理寺少卿范复粹代替。(出自《程国祥传》。)
十六年,命左副都御史方岳贡以本官兼任东阁大学士。按旧例:内阁大臣没有兼带都御史官衔的。从方岳贡开始才有这样的先例。(出自《方岳贡传》。)○识量
成祖初年,杨荣与解缙等七人一同进入内阁。杨荣年纪最轻,最为机警敏捷。有一天,宁夏奏报被围困。皇帝把奏章拿给他看。杨荣说:“宁夏城池坚固,士兵都熟习作战。奏章呈上已经十多天了,围困应该已经解除了。”当天半夜,果然传来围困已解的奏报。皇帝对杨荣说:“你怎么料事如此周详?”江西盗贼兴起,皇帝派使者前去安抚晓谕,同时命都督韩观率兵在后接应。盗贼接受招抚,奏报送到,皇帝想赐敕慰劳韩观。杨荣说:“按发出奏报的时间推算,韩观还没有赶到那里,不能算他的功劳。”皇帝更加器重他。永乐二十年,又下诏征讨阿噜台。有人请求调用建文年间在江西招集的民兵。皇帝询问
刑部无人,以大理寺少卿范复粹代之。(《程国祥传》。 )
十六年,命左副都御史方岳贡,以本官兼东阁大学士。故事:阁臣无带都御史衔者。自岳贡始。(《方岳贡传》。 )○识量
成祖初,杨荣与解缙等七人同入阁。荣年少,最警敏。一日,宁夏报被围。帝示以奏。荣曰:“宁夏城坚,人皆习战。奏上已十余日,围解矣。”夜半,果奏围解。帝谓荣曰:“何料之审也?”江西盗起,遣使抚谕,而令都督韩观将兵继其后。贼就抚,奏至,帝欲赐敕劳观。荣曰:“计发奏时,观尚未至,不得论功。”帝益重之。永乐二十年,复下诏征阿噜台。或请调建文时江西所集民兵。帝问荣。荣对曰:“陛下许民复业且二十年。一旦复徵之,非示天下信。”从之。浙、闽山贼起,议发兵。成祖时在塞外,奏至,以示荣。荣曰:“愚民苦有司,不得已,相聚自保。兵出,将益聚不可解。遣使招徕,当不烦兵。”从之。盗果息。宣德元年,汉王高煦反。帝召荣定计。荣首请帝亲征,曰:“彼谓陛下新立,必不自行。今出不意以天威临之,事无不济。”帝从其计。(《杨荣传》。 )
永乐中,阿噜台归款,请得役属吐蕃诸部,求朝廷刻金作誓词,磨其金酒中,饮诸酋长以盟。众议欲许之。学士黄淮曰:“彼势分,则易制;一,则难图矣。”帝谓左右曰:“黄淮论事,如立高罔,无远不见。”(《黄淮传》。 )
永乐五年,广东布政使徐载岭南土物馈廷臣,或得其目籍以进。帝阅无杨士奇名,召问。对曰:“奇赴广时,群臣作诗文赠行。臣适病,弗预,以故独不及。今受否未可知,且物微,当无他意。”帝遽命毁籍。六年,帝北巡。士奇留辅太子。太子喜文辞,赞善王汝玉以诗法进。士奇曰:“殿下当留意《六经》,暇则观两汉诏令。诗小技,不足为也。”太子称善。仁宗即位,藩司、守、令来朝。尚书李庆建议,发军伍余马给有司,岁课其驹。士奇曰:“朝廷选贤授官,乃使牧马。是贵畜而贱士也。何以示天下后世?”帝许中旨罢之。时有上书颂太平者,帝以示诸大臣,皆以为然。士奇独曰:“陛下虽泽被天下,然流徙尚未归,疮痍尚书未复,民尚艰食。更休息数年,庶几太平可期。帝曰:“然。”因顾蹇义等曰:“朕待卿等以至诚望匡弼。惟士奇曾五上章,卿等独无一言。岂果朝无阙政,天下太平耶?”宣德元年,帝平高煦。师远,次单桥。陈山迎谒,请乘胜袭彰德,执赵王。杨荣力赞决。士奇曰:“太宗皇帝三子,今上惟两叔父,有罪者不可赦,其无罪者宜厚待之。疑则防之,使无虞而已。何遽加兵,伤皇祖在天意乎?”此远京,帝思士奇言,谓曰:“议者多言赵王事,奈何?
译杨荣。杨荣回答说:“陛下允许百姓恢复旧业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如果一旦重新征召他们,这不是向天下昭示信用的做法。”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浙江、福建山中盗贼兴起,朝廷商议发兵征讨。成祖当时正在塞外,奏报送到后,拿给杨荣看。杨荣说:“愚昧的百姓苦于官吏的压迫,不得已才聚集自保。如果发兵征讨,反而会使他们更加聚集,难以化解。派遣使者前去招抚,应当不必烦劳兴兵。”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盗贼果然平息了。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谋反。皇帝召杨荣商定对策。杨荣首先请皇帝亲征,说:“他认为陛下刚刚即位,必定不会亲自出征。如今出乎他的意料,以天子的威严亲临,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皇帝听从了他的计策。(出自《杨荣传》。)
永乐年间,阿噜台归顺纳款,请求得以役使统属吐蕃各部,要求朝廷刻制金誓词,将金屑磨入酒中,让各部酋长饮下以结盟。众人商议想要答应他。学士黄淮说:“他们的势力分散,就容易控制;如果统一,就难以图谋了。”皇帝对左右的人说:“黄淮议论事情,就像站在高处望远,无论多远都能看得清楚。”(出自《黄淮传》。)
永乐五年,广东布政使徐奇把岭南的土产馈赠给朝廷大臣,有人得到了他所馈赠人员的名册进呈皇帝。皇帝查阅名册,没有杨士奇的名字,就召他询问。杨士奇回答说:“徐奇前往广东赴任时,众大臣写诗文相赠送行。我恰好生病,没有参与,所以唯独没有我的名字。如今他是否接受馈赠还不清楚,况且礼物微薄,应当没有别的用意。”皇帝当即命人销毁了这份名册。六年,皇帝北巡。杨士奇留下来辅佐太子。太子喜好文辞,赞善王汝玉用作诗的方法来进言。杨士奇说:“殿下应当留心《六经》,闲暇时可以阅读两汉的诏令。作诗是小技,不值得花费心思。”太子称赞他说得好。仁宗即位后,藩司、守、令进京朝见。尚书李庆建议,把军中多余的马匹发给地方官府,每年考核所生马驹的数量作为课税。杨士奇说:“朝廷选拔贤才、授予官职,如今却让他们去牧马。这是重视牲畜而轻视士人啊。用什么向天下后世展示呢?”皇帝准许,用中旨废除了这项做法。当时有人上书歌颂太平盛世,皇帝把奏疏拿给众大臣看,大家都认为说得对。唯独杨士奇说:“陛下虽然恩泽遍及天下,但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没有回归本业,战争的创伤还没有平复,百姓生活还很艰难。再让百姓休养生息几年,才有希望达到太平。”皇帝说:“说得对。”于是回头对蹇义等人说:“我对待你们以至诚之心,期望你们匡正辅弼。只有杨士奇曾五次上奏进言,你们竟没有一句话。难道朝廷真的没有缺失的政务,天下真的已经太平了吗?”宣德元年,皇帝平定朱高煦叛乱。大军远征,驻扎在单桥。陈山前来迎接拜见,请求乘胜袭击彰德,捉拿赵王。杨荣极力赞成这个决定。杨士奇说:“太宗皇帝有三个儿子,如今皇上只有两位叔父,有罪的人不能赦免,但没有罪的人应当厚待。有疑虑就加以防范,使他不能构成祸患就可以了。何必急着兴兵动武,伤害皇祖在天之灵的心意呢?”离京城还很远时,皇帝想起杨士奇的话,对他说:“议论此事的人大多提到赵王的事,怎么办?”杨士奇说:“赵王是皇上最亲近的叔父,陛下应当保全他,不要被众人的言论所迷惑。”皇帝说:“我想把众大臣的奏章封好送给赵王看,让他自己处置,怎么样?”杨士奇说:“如果能得到一封玺书就更好了。”于是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前往赵地,赵王非常高兴,哭着说:“我这下能活了。”当即上表谢罪,并且献出护卫兵力。进言的人才停止议论。皇帝对杨士奇说:“赵王之所以能够保全,是你的功劳啊。”交址屡次反叛,多次派遣
”士奇曰:“赵最亲,陛下当保全之,毋惑群言。”帝曰:“吾欲封群臣章示王,令自处,何如?”士奇曰:“得一玺书更善。”于是发使奉书至赵,赵王大喜,泣曰:“吾生矣。”即上表谢罪,且献护卫。言者始息。帝谓士奇曰:“赵王所以全,卿力也。”交址数叛,屡发大军征讨,皆败殁。交址黎利遣人伪请立陈氏后。宣宗亦厌兵,欲许之。英国公张辅、尚书蹇义以下,皆言:“与之无名,徒示弱天下。”帝召士奇、荣谋。二人力言:“陛下恤民命以绥荒服,不为无名。汉弃珠崖,前史以为美谈,不为示弱。许之便。”寻命择使交址者,蹇义荐伏伯安口辨。士奇曰:“言不忠信,虽蛮貊之邦不可行。伯安小人,往且辱国。”帝是之,别遣使。七年,阁中惟士奇、荣、溥三人。荣遇事敢为;数从成祖北征,能知边将贤否,厄塞险易远近,敌情顺逆。然颇通馈遗,边将岁时致良马。帝颇知之,以问士奇。士奇力言:“荣晓畅边务,臣等不及。不宜以小眚介意。”帝笑曰:“荣尝短卿及原吉,卿乃为之地耶?”士奇曰:“愿陛下以曲容臣者,容荣。”帝意乃解。正统初,杨士奇言:“卫拉特渐强,将为边患,而边军缺马,恐不能御。请于附近太仆寺关领,西番贡马亦番给之。”士奇殁,未几,额森果入寇,有土木之难。识者思其言。(《杨士奇传》。 )
天顺元年,山东饥,发帑振不足,召徐有贞及李贤议。有贞谓:“颁振徒中饱。”贤曰:“虑中饱而不货,坐视民死,是因噎废食也。”遂命增银。保喇近塞猎。石亨言:“传国玺在彼,可掩而取。”帝色动。贤言:“衅不可启。玺不足宝。”事遂寝。贤尝言:“内帑余财不以恤荒济军,则人主必生侈心,而移之土木、祷祀、声色之用。”前后频请发帑赈货、恤边,不可胜计。石亨得罪,帝复问贤夺门事。贤曰:“迎驾则可,‘夺门’岂可示后?天位乃陛下固有,‘夺’即非顺。且尔时幸而成功耳。万一事机先露,亨等不足惜,不审置陛下何地?”帝悟曰:“然。”贤曰:“若景泰果不起,群臣表请陛下复位此辈虽欲升赏,以何为功?老臣耆旧依然在职,何至有杀戮降黜事,致干天象?《易》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正谓此也。”帝曰:“然。”诏:“自今章奏勿用‘夺门’字。”并议革冒功者四千余人。(《李贤传》。 )
岳正素豪迈,负气敢言。及为帝所拔擢,益感激思自效
译大军征讨,都遭到失败覆灭。交址的黎利派人假意请求立陈氏的后人为王。宣宗也厌倦了用兵,想要答应他。英国公张辅、尚书蹇义以下的大臣,都说:“答应他没有正当的名义,只会向天下显示我们软弱。”皇帝召来杨士奇、杨荣商议。二人极力主张说:“陛下体恤百姓的性命,来安抚边远荒服之地,这不是没有名义。汉朝放弃珠崖,前代史书都传为美谈,这不是示弱。答应他比较好。”不久商议选择出使交址的人选,蹇义推荐伏伯安,说他能言善辩。杨士奇说:“说话不忠诚信实的人,即使到蛮夷之邦也行不通。伏伯安是小人,前往必定辱没国家。”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另外派遣了使者。七年,内阁中只有杨士奇、杨荣、金幼孜(原文作溥,疑误)三人。杨荣遇事敢于担当;曾多次跟随成祖北征,能了解边将的贤能与否,边塞险要地形的远近,以及敌情的顺逆变化。但他颇通贿赂之事,边将每年按时节送给他良马。皇帝略有所知,拿这件事询问杨士奇。杨士奇极力说:“杨荣熟悉边防事务,我们比不上他。不应因为这点小过失而介意。”皇帝笑着说:“杨荣曾经在我面前说过你和夏原吉的短处,你却替他说好话吗?”杨士奇说:“希望陛下用宽容我的心,也去宽容杨荣。”皇帝的心意这才化解。正统初年,杨士奇进言说:“卫拉特势力逐渐强盛,将来会成为边患,而边军又缺乏战马,恐怕难以抵御。请求从附近的太仆寺调拨马匹,西番进贡的马匹也一并分配给边军。”杨士奇去世后不久,额森果然入侵,发生了土木堡之变。有见识的人都想起了他当初的话。(出自《杨士奇传》。)
天顺元年,山东发生饥荒,发放国库钱粮赈济仍不足以救济,皇帝召徐有贞和李贤商议。徐有贞认为:“颁发赈灾钱粮,往往只是被中间人贪污侵吞。”李贤说:“如果顾虑被贪污侵吞就不发放钱粮,坐视百姓饿死,这是因噎废食啊。”于是命令增拨银两。保喇部落靠近边塞打猎。石亨说:“传国玉玺就在他们那里,可以乘机夺取。”皇帝为之心动。李贤进言说:“不可以挑起边衅。玉玺不值得那样看重。”这件事于是作罢。李贤曾经说过:“内库如果不用多余的钱财来赈济灾荒、供给军需,那么君主必定会滋生奢侈之心,把钱财转用于大兴土木、祈祷祭祀、声色享乐等方面。”他前后多次请求发放国库钱粮赈济灾荒、抚恤边防,多得数不胜数。石亨获罪后,皇帝又询问李贤关于“夺门之变”的事。李贤说:“迎接皇帝复位是可以的,但‘夺门’二字岂能昭示后世?皇位本来就是陛下应有之物,用‘夺’字就不是名正言顺。而且当时也只是侥幸成功而已。万一事情提前泄露,石亨等人固然不足惜,不知道要把陛下置于何地?”皇帝醒悟说:“说得对。”李贤又说:“如果景泰帝当时果真没有病愈,群臣上表请求陛下复位,这些人即使想要邀功受赏,又凭什么算作功劳呢?如今老臣宿将依然在职,怎会有诛杀降黜之事,以致上干天象呢?《易经》说:‘建立国家、承继家业,不可任用小人。’说的正是这个道理。”皇帝说:“说得对。”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奏章中不得使用‘夺门’二字。”并且议定革除因夺门之功而冒滥受赏者共四千余人。(出自《李贤传》。)
岳正生性豪迈,负气敢言。等到被皇帝提拔重用,更加感激奋发,想要有所作为。
。掌钦天监侍郎汤序者,石亨党也。尝奏灾异,请尽去奸臣。帝问正。正言:“奸臣无指名,即求之,人人自危。且序卫浅,何足信也。”乃止。有僧为妖言,锦衣校逻得之,坐以谋反。中官牛玉请官逻者。正言“事纵得实,不过坐妖言律。逻者给赏而已,不宜官。”僧党数十人皆得免。或为匿名书,列曹吉祥罪状。吉祥怒,请出榜购之。帝使正撰榜格。正与吕原入见,曰:“为政有体。盗贼责兵部,奸宄责法司。岂有天子出榜购募者?且事,缓之则自露,急之则愈匿:此人情也。”帝是其言,不问。亨从子彪大同,献捷。下内阁问状。使者言:“捕斩无算,不能悉致,皆枭置林木间。”正按地图指诘之曰:“某地至某地,皆沙漠。汝枭置何所?”其人语塞。(《岳正传》。 )
译掌管钦天监的侍郎汤序,是石亨的党羽。他曾经上奏灾异之事,请求把奸臣全部除去。皇帝就此事询问岳正。岳正说:"奸臣没有指明是谁,如果一定要追查,会弄得人人自危。况且汤序资历浅薄,他的话哪里值得相信。"这事就此作罢。
有个和尚散布妖言惑众,锦衣卫巡逻的人把他抓获,按谋反罪论处。宦官牛玉请求给巡逻抓人的人授官。岳正说:"此事纵然属实,也不过是坐妖言惑众之罪。巡逻的人给予赏赐就够了,不应该授官。"和尚的党羽几十人也都因此得以免罪。
有人写匿名信,列举曹吉祥的罪状。曹吉祥大怒,请求出榜悬赏缉拿写信的人。皇帝让岳正撰写榜文格式。岳正与吕原一起入宫觐见,说:"处理政事有一定的体制。盗贼之事由兵部负责,奸邪作乱之事由司法部门负责。哪有天子亲自出榜悬赏征募的道理?况且这种事情,放缓处理,写信的人自然会露出破绽;急于追查,他反而会更加隐匿:这是人之常情。"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不再追究此事。
石亨的侄子石彪在大同,上报战功。皇帝下旨交内阁询问详情。使者说:"斩杀敌人无数,无法全部运回,都把首级悬挂在树林间。"岳正对照地图指着质问他说:"从某地到某地,都是沙漠,你把首级悬挂在哪里?"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天顺间,选庶吉士,命李贤尽用北人,南人必若彭时者方可。贤以语时。俄中官牛玉宣旨,时谓玉曰:“南人出时上者不少,何可抑之!”已选十五人,南六人与焉。门达构贤。帝惑之曰:“去贤,行专用时矣。”或传其语,时矍然曰:“李公有经济才,何可去!”因力直之,且曰:“去贤,时不得独留。”语闻,帝意乃解。成化四年,都御史项忠讨满俊,不利。朝廷命抚宁侯朱永,将京军赴援。彭时度军可无行,第令整旅以待。适忠以围石城驰疏至,帝遣中官偕白圭、程信至阁议。时曰:“贼四出攻掠,锋诚不可当。今入石城自保,我军围甚固,此困兽易禽耳!”信曰:“安知忠不退师?”时曰:’彼部分已定,何故退?且今出师何时到?”信曰:“来春。”时曰:“如此,益缓不及事。事成败,冬月决矣。”信忿,出危言曰:“忠若败,必斩一二人,然后出师。”众危之,问时何所见?曰:“观忠疏曲折,知其能。若闻别遣禁军,则退避不敢任,贼不可知矣。”时惟商辂然其言。至冬,贼果平。人乃大服。(《彭时传》。 )
成化三年,御史林诚诋商辂曾与易储,不宜用。辂力求罢。帝曰:“昔唐太宗用王圭、魏徵,朕今用辂,何不可?”乃下言者狱,欲加重谴。辂曰:“臣尝请优容言官。今论臣,反责之,如公论何?”帝悦,遂不问。仁寿太后庄户与民争田。帝欲徙民塞外。辂曰:“天子以天下为家,安用皇庄为?”事遂寝。万贵妃重辂名,出父像属为赞,遗金帛甚厚。辂力辞。使者告以妃意。辂曰:“非上命,不敢承也。”初,帝召见皇子,留宫中,而纪妃仍居西内。辂恐有他患,难显言,偕同官上疏曰:“皇子聪明岐嶷,国本攸系,重以贵妃保护,恩逾己出。但外议谓:皇子母因病别居,久不得见。宜移就近所,俾母子朝夕相接,而皇子仍藉抚育于贵妃。宗社幸甚。”由是纪妃迁永寿宫。(《商辂传》。 )
正德时,彭泽将西讨鄢本恕,问计杨廷和。廷和曰:“以君才,贼不足平。所戒者,班师早耳!”泽后破诛本恕等,即班师。余党复猬起不可制。泽既发复留,嗟曰:“杨公先见,吾不及此也。”(《廷和传》。 )武宗崩,太监谷大用、张永至阁,议所当立。廷和举《皇明祖训》示之,曰:“兄终弟及,谁能渎焉?兴献王长子,宪宗之孙,孝宗之从子,大行皇弟之从弟,序当立。”梁储、蒋冕、毛纪咸赞之,乃令中官入启皇太后,顷之,中官奉遗诏及太后懿旨,宣谕群臣,一如廷和请,乃遗官奉迎。廷和请于皇太后,传遗命,罢威武团营各边军,俱重赍散归镇。江彬知天下恶己,又见罢遣边兵,益内疑。其党劝彬反。
译天顺年间,选拔庶吉士,皇帝命李贤全部用北方人,南方人一定要像彭时这样的才可以。李贤把这话告诉了彭时。不久宦官牛玉前来宣旨,彭时对牛玉说:"南方人中才能超过我的人不少,怎么能压制他们!"后来选了十五人,南方人占了六个。门达陷害李贤。皇帝被他迷惑,说:"罢免李贤,就专用彭时了。"有人把这话传给彭时,彭时惊惧地说:"李公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怎么能罢免他!"于是极力为李贤申辩,并且说:"罢免李贤,我也不能独自留任。"这话传到皇帝耳中,皇帝的疑虑才消解。成化四年,都御史项忠讨伐满俊,战事不利。朝廷命抚宁侯朱永率京军前去支援。彭时估计军队可以不必出发,只需整顿部队待命即可。恰逢项忠围困石城的紧急奏疏送到,皇帝派宦官偕同白圭、程信到内阁商议。彭时说:"贼人四处攻掠,锋芒确实不可抵挡。如今他们退入石城自保,我军包围得很严密,这是困兽容易擒获罢了!"程信说:"怎么知道项忠不会退兵?"彭时说:"他的部署已经确定,为何要退兵?况且现在出兵何时能到?"程信说:"明年春天。"彭时说:"这样的话,更加迟缓来不及济事了。事情成败,冬天就能见分晓。"程信愤怒,说出耸人听闻的话:"项忠如果战败,一定要先斩一两个人,然后才能出兵。"众人都感到危惧,问彭时凭什么这样判断?彭时说:"我看项忠奏疏中的曲折之处,知道他有能力。如果听说朝廷另派禁军,他就会退避不敢承担责任,那时贼势就难以预料了。"当时只有商辂认同他的看法。到了冬天,贼寇果然被平定。人们这才十分佩服。(出自《彭时传》。)
成化三年,御史林诚诋毁商辂曾经参与更换太子之事,不应重用。商辂极力请求罢官。皇帝说:"从前唐太宗任用王圭、魏徵,朕如今任用商辂,有什么不可以?"于是把进言的人下狱,想要加重惩处。商辂说:"臣曾经请求宽容对待谏官。如今议论臣,反而要加以重责,将如何面对公论?"皇帝很高兴,于是不再追究。仁寿太后的庄户与百姓争夺田地。皇帝想把百姓迁往塞外。商辂说:"天子以天下为家,何必用皇庄呢?"这件事于是搁置。万贵妃看重商辂的名望,拿出她父亲的画像,请商辂题写赞辞,赠送很丰厚的金帛。商辂极力推辞。使者告诉他这是贵妃的心意。商辂说:"若不是皇上的旨意,我不敢接受。"当初,皇帝召见皇子,把他留在宫中,而纪妃仍住在西内。商辂担心会有其他祸患,但难以明说,便和同僚一起上疏说:"皇子聪明早慧,关系着国家根本,加上贵妃的抚养保护,恩情超过亲生。只是外间议论说:皇子的生母因病另住,很久不能相见。应当把她迁到附近的住所,使母子能够朝夕相见,而皇子仍旧由贵妃抚养。这样国家社稷就十分幸运了。"因此纪妃迁往永寿宫。(出自《商辂传》。)
正德年间,彭泽将要西征讨伐鄢本恕,向杨廷和请教计策。杨廷和说:"凭您的才能,贼寇不难平定。所要警惕的,只是班师太早罢了!"彭泽后来击破诛杀了鄢本恕等人,随即班师。余党又像刺猬一样蜂起,无法控制。彭泽已经出发后又留了下来,感叹说:"杨公有先见之明,我比不上啊。"(出自《廷和传》。)武宗驾崩,太监谷大用、张永到内阁,商议应当立谁为帝。杨廷和拿出《皇明祖训》给他们看,说:"兄终弟及,谁敢亵渎这个规矩?兴献王的长子,是宪宗的孙子、孝宗的侄子、大行皇帝的堂弟,按顺序应当继位。"梁储、蒋冕、毛纪都表示赞同,于是命宦官入内禀告皇太后,不久,宦官捧着遗诏和太后懿旨,向群臣宣布,一切都如杨廷和所请,于是派遣官员前去迎接新君。杨廷和向皇太后请示,传达遗命,撤销威武团营及各边镇的军队,都发给丰厚的赏赐后遣散回原镇。江彬知道天下人都憎恨他,又看到边兵被遣散,心中更加
彬未决,令许泰诣内阁,探意。廷和慰以温言,而密与冕、纪及太监温祥、魏彬、张永合谋捕之。魏彬入白太后。会神宁宫安兽吻,令江彬入祭。祭毕,张永留彬饭,故缓之。俄而逮旨下,彬被执。廷和总朝政者三十七日。及帝即位,廷和草登极诏,凡先朝蠹政,厘抉且尽。朝野皆称新天子神圣,且颂廷和功。(《通鉴辑览》。 )
正德二年,宸濠谋复护卫,辇白金钜万,遍赂朝贵。钱宁及兵部尚书陆完主之。大学士费宏入朝,完迎问曰:“宁王求护卫,可复乎?”宏曰:“不知当日革之者何故?”完曰:“今恐不能不予。”宏峻却之。及中官持奏至阁,宏极言不当予。诏卒予之。嘉靖时,大同兵变。张璁请讨之。宏曰:“讨而胜,玉石俱焚。不胜,彼将据城守,损威重多矣。莫若观变而徐图之。”事果旋定。(《费宏传》。 )
隆庆初,群小▯殴御史于午门,都御史王廷将纠之。大学士徐阶曰:“不得主名,劾何益?且虑彼先诬我。”乃使人以好语诱大▯,先录其主名。廷疏上,乃分别逮治有差。南京振武营屡哗。阶欲汰之,虑其据孝陵不可攻也,先令操江都御史唐继禄督江防兵驻陵旁,而徐下兵部分散之。事遂定。(《徐阶传》。 )
泰昌元年八月,刘一▯景入阁。九月朔,光宗崩。诸臣入临毕。一▯景诘皇长子所在?群奄不应。一▯景大声言:“谁敢匿新天子者?”东宫伴读王安入白选侍,绐曰:“第出即返。”遂挟皇长子趋出。一▯景与张惟贤掖升辇,至文华殿。群臣叩头呼万岁。事稍定,选侍趋还乾清。时选侍居乾清,一▯景曰:“乾清不可居,宜暂居慈庆。”皇长子心惮选侍,然之。一▯景语安曰:“主上冲年无母后。外廷有事,吾受过;宫中起居,公等不得辞责。”明日,周嘉谟及左光斗疏请移宫,时首辅方从哲徘徊其间,已又欲缓移宫。一▯景曰:“本朝故事:仁圣,嫡母也,移慈庆;慈圣,生母也,移慈宁。今何日,可姑缓耶?”初五日,偕同官请即日降旨,伫立宫门以俟。选侍不得已,移哕鸾宫。皇长子复还乾清,事始大定。(《刘一▯景传》。 )
天启二年,东事急。大学士孙承宗自请督师,至关。帝好察边情,时遣中官诣关门具事状奏报,名曰校事。及魏忠贤窃柄,遣其党刘朝等四十五人,赍甲仗、弓矢、白金、文绮,先后至山海关,颁赍将士,实觇军也。承宗疏言:“中使观兵,自古有戒。当水旱荒疲之后,将领罢边筹而事逢迎,士卒释戈甲而供使役,俱属未便。且山海一城,知中使将出,将士忧惧。即今命使已行,无容追议。恐后此创为事例,不可不慎也。”帝不省。(《三编》。 )
崇祯时,瑞王出封汉中,请食川盐。
译疑惧不安。他的党羽劝江彬谋反。江彬未能决断,派许泰到内阁,探听消息。杨廷和用温和的话安慰他,暗地里却与蒋冕、毛纪以及太监温祥、魏彬、张永合谋逮捕江彬。魏彬入宫禀告太后。恰逢神宁宫要安装屋脊的兽吻装饰,便命江彬入内祭告。祭告完毕,张永留江彬吃饭,故意拖延时间。不久逮捕的旨意下达,江彬被擒获。杨廷和总理朝政共三十七天。等到皇帝即位,杨廷和起草登基诏书,凡是前朝的弊政,几乎全部革除。朝野都称颂新天子英明神圣,也都称赞杨廷和的功劳。(出自《通鉴辑览》。)
正德二年,宁王朱宸濠图谋恢复护卫,用车运载数以万计的白银,遍贿朝中权贵。钱宁和兵部尚书陆完主持此事。大学士费宏入朝时,陆完迎上前问道:"宁王请求恢复护卫,可以答应吗?"费宏说:"不知当初废除护卫是什么缘故?"陆完说:"如今恐怕不能不给。"费宏严词拒绝了他。等到宦官拿着奏章送到内阁,费宏极力陈说不应答应。但诏令最终还是答应了。嘉靖年间,大同发生兵变。张璁请求出兵讨伐。费宏说:"讨伐若获胜,会玉石俱焚。若不能取胜,叛军就会据城固守,那损失的威望和分量就大了。不如观察形势变化再慢慢设法处理。"事情果然很快平定下来。(出自《费宏传》。)
隆庆初年,一群小人在午门殴打御史,都御史王廷打算弹劾此事。大学士徐阶说:"查不出为首之人的姓名,弹劾又有什么用?况且要提防他们抢先诬陷我们。"于是派人用好言诱使为首之人,先记录下他们的姓名。王廷的奏疏上呈之后,才分别予以逮捕治罪,处罚各有轻重。南京振武营屡次哗变。徐阶想要裁汰这支军队,又担心他们占据孝陵,难以攻取,便先命操江都御史唐继禄督率江防兵驻扎在孝陵旁边,然后才慢慢下令兵部将这支军队分散。事情于是平定。(出自《徐阶传》。)
泰昌元年八月,刘一燝入阁。九月初一,光宗驾崩。众臣入宫哭临完毕。刘一燝追问皇长子在哪里?一群宦官都不应答。刘一燝大声说:"谁敢藏匿新天子!"东宫伴读王安入内禀告李选侍,骗她说:"只是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于是挟持皇长子快步走出。刘一燝与张惟贤搀扶他登上御辇,到了文华殿。群臣叩头高呼万岁。局势稍微安定后,李选侍就急忙赶回乾清宫。当时李选侍住在乾清宫,刘一燝说:"乾清宫不可久居,应当暂住慈庆宫。"皇长子心里畏惧李选侍,同意了这个说法。刘一燝对王安说:"皇上年幼,没有母后。外朝之事有变故,我来承担责任;宫中的日常起居,诸位不能推卸责任。"第二天,周嘉谟和左光斗上疏请求移宫,当时首辅方从哲在其间犹豫不决,接着又想拖延移宫之事。刘一燝说:"本朝旧例:仁圣太后是嫡母,移居慈庆宫;慈圣太后是生母,移居慈宁宫。如今是什么日子了,还能姑且拖延吗?"初五日,刘一燝与同僚请求当日就降旨,站在宫门前等候。李选侍不得已,迁往哕鸾宫。皇长子重新回到乾清宫,事情才最终安定下来。(出自《刘一燝传》。)
天启二年,辽东战事紧急。大学士孙承宗自己请求督师,到达山海关。皇帝喜好察知边地情况,当时派宦官前往关门了解情况并上报,称为"校事"。等到魏忠贤窃取权柄,派他的党羽刘朝等四十五人,携带铠甲兵器、弓箭、白银、锦缎,先后到达山海关,颁发赏赐给将士,实际上是在侦察军情。孙承宗上疏说:"宦官监视军队,自古就有戒惮。如今正当水旱灾荒、民力疲惫之后,将领放下边防谋划却去逢迎宦官,士卒放下武器铠甲去供人役使,都很不妥当。况且山海关这一座城池,将士得知宦官要来,都忧惧不安。如今派出宦官的命令已经下达,不容再追议。只怕以后把这当作惯例,不可不谨慎。"皇帝没有醒悟。(出自《三编》。)
崇祯年间,瑞王出封汉中,请求食用四川的盐。大学士钱龙锡说:"汉中一带食用山西的
大学士钱龙锡言:“汉中食晋盐,而瑞藩独用川盐。恐奸徒借名私贩,莫敢讥察。”故事:纂修《实录》,分遣国学生采事迹于四方。龙锡言:“《实录》所需在邸报及诸司奏牍。遣使无益,徒滋扰。宜停罢。”乌撒土官安效良死,其妻改适沾闪土官安边,欲兼有乌撒。部议将听之。龙锡言:“效良有子其爵。立其爵以收乌撒,存亡继绝,于理为顺。安边淫乱,不可长也。”帝悉从之。(《钱龙锡传》。 )
时兵事孔棘,大学士成基命召对平台。帝言:“法纪废弛,宜力振刷。”基命曰:“治道去太甚。譬理乱丝,当觅其绪。骤纷更,益扰乱”帝曰;“慢则纠之以猛,何谓纷更?”其后温体仁益导帝以操切,天下遂大乱。(《成基命传》。 )
卷三十 职官二
◎忠谏
永乐时,储位未定。淇国公邱福言:“汉王有功宜立。”帝密问解缙。缙称:’皇长子仁孝,天下归心。”帝不应。缙又顿首曰:“好圣孙!”谓宣宗也。帝颔之。太子遂定。高煦由是深恨缙。会发兵讨安南,缙谏,不听,卒平之,置郡县;而太子既立,又时时失帝意。高煦宠益隆,礼秩逾嫡。缙又谏曰:“是启争也,不可。”帝怒,谓其离间骨月,恩礼{宀浸}衰,卒以此得祸。后高煦以叛诛;安南数反,置吏未久,复弃去;悉如缙言。(《解缙传》。 )
长沙妖人李法良反。仁宗方监国,命丰城侯李彬讨之。汉王忌太子有功,诡言彬不可用。黄淮曰:“彬老将,必能减贼。愿遣彬。”卒禽法良。又时有告党逆者,淮言于帝曰:“兴武末年,已有敕禁,不宜复理。”吏部追论:靖难兵起时,南人官北地,不即归附者,当编戍。淮曰:“如是,恐示人不广。”帝皆从之。(《黄淮传》。 )
永乐九年,帝还南京,召杨士奇问监国状。士奇以孝敬对,且曰:“殿下天资高,即有过,必知,知必改,存心爱人,决不负陛下托。”十二年,帝北征。士奇仍辅太子居守。汉王谮太子益急。帝还,以迎驾缓,尽徵东宫官黄淮等下狱。士奇后至,宥之,召问太子事。士奇顿首言:“太子孝敬如初。凡所稽迟,皆臣等罪。”帝意解。仁宗即位。蹇义、夏原吉奏事未退,帝望见士奇,谓二人曰:“新华盖学士来,必有谠言,试共听之。”士奇入,言:“恩诏减岁供。甫下二日,惜薪司传旨徵枣八十万筋,与前诏戾。”帝立命减其半。帝监国时,憾御史舒仲成;至是,欲罪之。士奇曰:“陛下即位,诏向忤旨者,皆得宥。若治仲成,则诏书不信,惧者众矣。如汉景帝之待卫绾,不亦可乎?”帝即罢弗治。或有言大理卿谦言事不密,降一官。士奇为白其罔,得复秩。又:大理少卿弋谦以言事得罪。
译盐,唯独瑞王藩地要用四川盐。恐怕奸徒会借此名义私自贩盐,没有人敢查察。"按照旧例:编纂《实录》,要分派国子监生到各地搜集事迹。钱龙锡说:"《实录》所需要的材料在于邸报和各官署的奏牍。派人搜集没有益处,只会白白造成扰乱。应当停止罢免。"乌撒土官安效良死了,他的妻子改嫁给沾闪土官安边,想要兼并乌撒。部议打算听任这件事。钱龙锡说:"安效良有儿子可以继承他的爵位。立他儿子的爵位来收回乌撒,使灭亡的得以延续、断绝的得以承继,从道理上说是顺当的。安边行为淫乱,不可让他坐大。"皇帝都听从了他的意见。(出自《钱龙锡传》。)
当时兵事十分紧急,大学士成基命在平台被皇帝召见对答。皇帝说:"法纪废弛,应当大力整顿。"成基命说:"治理国家最忌讳过于急切。譬如整理乱丝,应当找到它的头绪。骤然纷乱地更改,只会更加扰乱。"皇帝说:"松弛就要用严厉来纠正,为什么说是纷乱更改?"后来温体仁更加引导皇帝采取苛刻急切的手段,天下于是大乱。(出自《成基命传》。)
卷三十 职官二
◎忠谏
永乐年间,太子之位尚未确定。淇国公邱福说:"汉王有功劳应当立为太子。"皇帝私下问解缙的意见。解缙说:"皇长子仁厚孝顺,天下人心归附。"皇帝没有回应。解缙又叩头说:"好一个圣孙!"说的是宣宗。皇帝点头表示赞同。太子之位于是确定下来。汉王朱高煦因此深深忌恨解缙。恰逢发兵讨伐安南,解缙进谏,皇帝不听,最终平定了安南,设置了郡县;而太子既已确立,却时常不合皇帝心意。汉王朱高煦更受宠爱,礼遇规格超过嫡子。解缙又进谏说:"这是在开启纷争,不可以这样。"皇帝发怒,认为他在离间骨肉,对他的恩遇礼待逐渐衰减,最终因此获罪。后来汉王朱高煦因谋反被诛杀;安南多次反叛,设置官吏没多久,又被放弃;都如解缙所说的那样。(出自《解缙传》。)
长沙妖人李法良谋反。仁宗正在监国,命丰城侯李彬讨伐他。汉王忌恨太子立功,谎称李彬不可任用。黄淮说:"李彬是老将,一定能够消灭贼寇。希望派遣李彬。"最终擒获了李法良。当时又有人告发结党谋逆的事,黄淮向皇帝进言说:"兴武末年,已经有敕令禁止这类事,不应再重新处理。"吏部追究论罪:靖难兵起之时,南方人在北方为官,没有立即归附朝廷的,应当编入戍籍。黄淮说:"如果这样做,恐怕会显得对人不够宽厚。"皇帝都听从了他的意见。(出自《黄淮传》。)
永乐九年,皇帝回到南京,召见杨士奇询问太子监国的情况。杨士奇以孝顺恭敬回答,并且说:"殿下天资很高,即使有过失,一定能察觉,察觉了一定会改正,存心爱护他人,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托付。"十二年,皇帝北征。杨士奇仍旧辅佐太子留守。汉王更加急切地诋毁太子。皇帝回来后,因为迎驾迟缓,把东宫官员黄淮等人全部逮捕下狱。杨士奇后到,得到宽恕,皇帝召见询问太子之事。杨士奇叩头说:"太子孝顺恭敬和从前一样。凡是有所延迟耽误的地方,都是我们这些臣子的罪过。"皇帝的怒意才消解。仁宗即位。蹇义、夏原吉奏事还没退下,皇帝望见杨士奇,对二人说:"新任华盖殿大学士来了,一定有正直的话要说,试着一起听听。"杨士奇进来,说:"恩诏减免了每年的贡赋。刚下达两天,惜薪司就传旨征收枣子八十万斤,与之前的诏令相违背。"皇帝立刻下令减去一半。皇帝监国的时候,怨恨御史舒仲成;到这时,想要治他的罪。杨士奇说:"陛下即位时曾下诏,凡是过去触犯圣意的人,都可得到宽恕。如果治舒仲成的罪,那诏书就失信了,惧怕的人就多了。像汉景帝对待卫绾那样,不也是可以的吗?"皇帝当即赦免不再治罪。有人说大理寺卿弋谦上言不够谨慎,被降了一级官职。杨士奇为他辩白冤枉,得以恢复原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