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释道二
。云何於中分别病药?又云:于诸法中若说高下,即名邪说,其口当破,其舌当裂,何以故?一切众生,心垢同一垢,心净同一净。众生若病,应同一病。众生须药,应同一药。若说多法,即名颠倒。何以故?为妄分别拆善恶法破一切法故,随基说法断佛道故。此又了然不坏之义也。又“金刚经”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金刚三昧经”云:皆以一味道终,不以小乘无有诸杂味,犹如一雨润。据此后三经,则与前三经义甚相戾也。其故何哉?若云依维摩诘谓富楼那云:先当入定观此人心,然后说法。又云:不观人根,不应说法。夫以富楼那之通慧,又亲奉如来为大弟子,尚未能观知人心而后说法乎。设使观知人心,若彼发小乘心而为说大乘法可乎?若未能观彼心而率己意说,又可乎?既未能观与默然不说,又可乎?若云仪义又依语,则上六经之义序相违反,其将孰依乎?若云依了义经,则三世诸佛一切善法,皆从此六经出。孰名为不了义经乎?况诸经中与维摩、法华、首楞严之说同者,非一也;与法王、金刚、金刚三昧之说同者,亦非一也,不可遍举。故于二义中各举三经,此六经皆上人常所讲读者。今故引以为问,必有甚深之旨焉。今且有人忽问法于上人,上人或能观知其心,或未能观知其心,将应病与药而为说耶。将同一病一药而为说耶,若应病与药,是有高下,是有杂味,即反法王等三经之义。岂徒反其义,又获如上所说之罪报矣。若同一病一药为说,必当说大乘。大乘即佛乘也,若赞佛乘,且不随应心,且不救病,即反维摩等三经之义。岂徒反其义,又使众生没在罪苦矣。六者皆如来语,如来是真语实语不诳语不异语者。今随此则反彼,顺彼则逆此。设有问者,上人其将何法以对焉?此其未谕者一也。又五阴者,色受想行识是也。十二因缘者,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缘、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病苦忧悲苦恼是也。夫五阴十二因缘盖一法也,盖一义也。略言之则为五,详言之则为十二,虽名数多少或殊,其於伦次转迁,合同条贯。今五阴中则色、受、想、行、识相次;而十二缘中则行、识、色、入、触受、相缘,一则色在行前,一则色次行后。正序之既不类,逆伦之又不同。若谓佛次第而言,则不应有此杂乱。若谓佛偶然而说,则不当名为因缘,前后不伦。其义安在?此其未谕者二也。上人耆年大德,后学宗师,就出家中又以说法而作佛事,必能研精二义,合而通之。仍望指陈著于翰墨。
译如何在此中分别病与药呢?又有经文说:在诸法中如果区分高下,就称为邪说,其口应当破裂,其舌应当断裂,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众生,心垢是同一垢,心净是同一净。众生若生病,应当是同一病;众生需要药,应当是同一药。如果说法众多,就称为颠倒。为什么呢?因为妄加分别,拆散善恶法,破坏一切法,所以随着根基说法就断绝了佛道。这又体现了了然不坏的意义。
又《金刚经》说:这法是平等的,没有高下,这就叫做无上正等正觉。又《金刚三昧经》说:都最终以一味道终结,不像小乘那样有各种杂味,就像一场雨滋润万物一样。根据这三部经,就与前面三部经的意义非常相违背了。这是什么缘故呢?
如果说依据《维摩诘经》中维摩诘对富楼那所说的:应当先入定观察此人的心,然后才说法。又说:不观察人的根机,就不应当说法。那么,以富楼那那样的通达智慧,又亲承如来作为大弟子,难道还不能观察知晓人心然后说法吗?假如观察知晓人心,如果对方发起小乘心,却为他宣说大乘法,可以吗?如果没能观察对方心而随意宣说,可以吗?既然没能观察而保持沉默不说,可以吗?如果说仪轨意义又依据言语,那么上面六部经的意义次序相互违背,那将依据哪一部呢?如果说依据了义经,那么三世诸佛的一切善法,都从这六部经中流出。哪一部才叫不了义经呢?况且各经中与《维摩诘》、《法华》、《首楞严》说法相同的,不止一部;与《法王》、《金刚》、《金刚三昧》说法相同的,也不止一部,无法一一列举。所以在两种意义中各举三部经,这六部经都是上人经常讲读的。现在因此引用来提问,必定有甚深的旨意。
现在如果有人忽然向上人请问佛法,上人或许能观察知晓他的心,或许不能观察知晓他的心,是应当应病与药而宣说呢?还是同一病同一药而宣说呢?如果应病与药,就有高下,就有杂味,就违背了《法王》等三部经的意义。岂止是违背其意义,又获得了如上所说的罪报。如果同一病同一药而宣说,必定应当宣说大乘。大乘就是佛乘,如果赞叹佛乘,却不随顺应机,又不救治病苦,就违背了《维摩诘》等三部经的意义。岂止是违背其意义,又使众生沉没在罪苦之中。这六部经都是如来的言语,如来是真语、实语、不诳语、不异语的人。现在顺从此则违背彼,顺从彼则违背此。假设有提问者,上人将用什么法来应对呢?这是第一个不明白的地方。
又五阴,就是色、受、想、行、识。十二因缘,就是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病苦忧悲苦恼。五阴和十二因缘大概是一种法,大概是一种义理。简略地说就是五,详细地说就是十二,虽然名称数量多少或许不同,但它们在伦次转换中,合同条理脉络。现在五阴中,色、受、想、行、识依次排列;而十二因缘中,行、识、色、入、触、受等相缘,一个色在行之前,一个色在行之后。正序排列既不类似,逆伦排列又不同。如果说佛是依次第而言,就不应该有这种杂乱。如果说佛是偶然而说,就不应当称为因缘,前后不伦。其义理在哪里?这是第二个不明白的地方。
上人是年高德劭的大德,后学的宗师,在出家人中又以说法来作佛事,必定能钻研精通这两种义理,合并而贯通它们。仍然希望您指陈并著于笔墨。
《苏东坡胜相院经藏记》云:有大比丘惟简,号曰宝月。修行如幻三摩钵提,在蜀成都大圣慈寺故中和院,赐名胜相。以无量宝黄金丹砂琉璃真珠旃檀众香庄严佛语及菩萨语作大宝藏,涌起于海。有大天龙背负而出,及诸小龙纠结环绕。诸化菩萨及护法神镇守其门,天魔鬼神各执其物以御不祥。是诸众宝及诸佛子,光色声香,自相磨激,璀璨芳郁,玲珑宛转,生出诸相,变化无穷。不假言语,自然显见。苦空无我,无量妙法。凡见闻者,随其根性各有所得。如众饥人入于太仓,虽未得食,已有饱意。又如病人游于药市,闻众药香,病自衰减。更能取米作无碍饭,恣食取饱,自然不饥。又能取药以疗众病,众病有尽而药无穷。须臾之间,无病可疗,以是因缘度无量众。时见闻者皆争舍施,富者出财,壮者出力,巧者出技,皆舍所爱及诸结习而作佛事,求脱烦恼浊恶苦海。有一居士,其先蜀人,与是比丘有大因缘。去国流浪在江淮间,闻是比丘作是佛事,即欲随众舍所爱习。周视其身及其室庐,求可舍者了无一物,如焦谷芽,如石女儿,乃至无有毫发可舍。私自念言,我今惟有无始已来结习口业,妄言绮语,论说古今是非成败。以是业故,所出言语犹如钟声,黼黻文章,悦可耳目,如人善博。日胜日负,自云是巧,不知是业。今舍此业作宝藏偈,愿我今世,作是偈已,尽未来世,永断诸业。客尘妄想,及诸理障,一切世间无取无舍,无憎无爱,无可无不可。时此居士,稽首西望而说偈言:
我游众宝山,见山不见宝。岩谷及草木、虎豹诸龙蛇,虽知宝所在,欲取不可得。复有求宝者,自言已得宝。见宝不见山,亦未得宝故。譬如梦中人,未尝知是梦。既知是梦已,所梦即变灭。见我不见梦,因以我为觉。不知真觉者,觉梦两无有。我观大宝藏,如以蜜说甜。众生未谕故,复以甜说蜜。甜蜜更相说,千劫无穷尽。自蜜及甘蔗,查梨与橘柚,言甜而得酸。以及咸辛苦,忽然反自味。舌根有甜相,我尔默自知。不烦更相谕,我今说此偈。于道亦云远,如眼根自见。是眼非我有,当有无耳人。听此非舌言,于一弹指间,洗我千劫罪。
《黄山谷普觉禅寺转轮藏记》云:法界门中无孤单法。起则全起,古人陈迹无坏灭性。用则日新,惟去本之日远,不知法所从来。遂令色像峥嵘,心目流转。故说法者滥于邪师,听法者穷乎不信耳。普觉禅师楚金既作经藏,以书抵山谷道人曰:我初住普觉,破屋数十楹耳。不知何人蚕食吾垣,地阙东北,茅塞吾道。蛇行东西,赖外护之力,皆复厥初。今四垣平直,松竹行列。道出正南,会于四达之衢。由上漏下湿,至于风雨寒暑而不知。由食时乞饭,至于日膳百人而不溺。末后以檀施之余,建运华转轮经藏。百工神奇,轮奂一新。化出幻没,耀人心颜。佛事庄严,自谓惬当。然或讥谤以谓大老翁当为十方衲子兴法之供养,安用作此机械随俗姱夸耶?于山谷意如何,山谷曰:妙德法界,不容一尘。普贤行门,不剩一法。吾闻转轮藏者,权舆于双林大士,可谓浅深随量,巧被三根。今使在俗处廛不知文字性相者,舍所积藏,灭悭贪垢,布净信种,随此轮转,示世间生起所因所作饶益,被讥谤者亦知之矣。若乃此离垢轮圆机时示诸衲子,转者谁转,止者谁止,负荷含藏,承谁恩刀?一念正真,权慧具足。若能如是观者,即绝众生生死流转,即具普贤一切行。不如是观,虽八万四千宝目遍入五千四十八卷,字字照了虎观水磨,竟是何物?常坐不动道场,即此为佛事。善知识诸子回心与未回心,堪入生死与不堪入生死,根器成熟与未成熟,法之供养更于何求。普觉老欣然曰:我今有六十衲子坐夏,而山谷道人为转此法轮,省老翁无量葛藤。幸为我书之以告来者。
余观诸尊宿话头,载在传灯录与五灯会元者,其机锋虽甚利,而于心性元无干涉。然禅家以此为妙用,盖只是要将这个东西拨得圆转通无滞碍。则一有
译《苏东坡胜相院经藏记》说:有一位大比丘名叫惟简,法号宝月。他修习如幻三摩地,住在蜀地成都大圣慈寺原来的中和院,该处被赐名为胜相。他用无量珍宝、黄金、丹砂、琉璃、珍珠、檀香及众香庄严佛语和菩萨语,造作大宝藏,从海中涌起。有大天龙背负着它出来,以及许多小龙纠结环绕。诸多化现的菩萨和护法神镇守其门,天魔鬼神各自拿着器物以抵御不祥。这些众宝以及诸佛子,光色声香,互相磨擦激荡,璀璨芬芳,玲珑宛转,生出种种相状,变化无穷。不借助言语,自然显现。苦、空、无我,无量妙法。凡是见闻的人,随其根性各有所得。就像众多饥饿的人进入太仓,虽然还没吃到食物,已经有饱足的感觉。又像病人游历药市,闻到众药的香气,病自然减轻。更能取米做成无碍饭,随意吃来吃饱,自然不再饥饿。又能取药来治疗众病,众病有尽头而药无穷尽。片刻之间,没有病可治,因此度化无量众生。当时见闻的人都争相布施,富有的出钱财,强壮的出力气,灵巧的出技艺,都舍弃所爱以及种种习气来从事佛事,求脱烦恼浊恶的苦海。有一位居士,祖先是蜀人,与这位比丘有大因缘。离开祖国流浪在江淮之间,听说这位比丘做这样的佛事,就想跟随众人舍弃所爱和习气。环顾自身以及居室,寻求可以舍弃的东西,竟然一无所有,像焦谷发芽,像石女生子,乃至没有毫发可以舍弃。私下想道:我现在只有无始以来结成的习气口业,妄言绮语,论说古今是非成败。因为这种业力,说出的言语如同钟声,修饰文章,悦耳悦目,像人善于赌博。每天胜每天负,自认为是巧妙,不知道这是业力。现在舍弃这种业力作宝藏偈,愿我今生,作此偈后,尽未来世,永远断除诸业。客尘妄想,以及诸理障,一切世间无取无舍,无憎无爱,无可无不可。当时这位居士,稽首向西望着说偈道:
我游历众宝山,见山不见宝。岩谷以及草木、虎豹诸龙蛇,虽然知道宝在哪里,想取却不可得。又有求宝的人,自称已得到宝。见宝不见山,也没得到宝的缘故。譬如梦中人,未曾知道是梦。既然知道是梦后,所梦即变灭。见我不见梦,因此以我为觉。不知道真觉者,觉梦两无有。我观大宝藏,如同用蜜说甜。众生未明白的缘故,又用甜说蜜。甜蜜互相说,千劫无穷尽。从蜜以及甘蔗,查梨与橘柚,说甜而得到酸。以及咸辛苦,忽然反自味。舌根有甜相,我你默自知。不烦互相说,我今说此偈。对于道也说是远,如同眼根自见。这眼非我有,当有无耳人。听此非舌言,于一弹指间,洗我千劫罪。
《黄山谷普觉禅寺转轮藏记》说:法界门中没有孤单的法。起则全起,古人的陈迹没有坏灭性。用则日新,只是离本源的日子远了,不知道法从哪里来。于是让色像峥嵘,心目流转。所以说法的人滥于邪师,听法的人穷于不信罢了。普觉禅师楚金既造经藏,写信给山谷道人道:我初住普觉,只有破屋数十间罢了。不知何人蚕食我的墙垣,地缺东北,茅塞我的路。蛇行东西,依靠外护的力量,都恢复原状。现在四垣平直,松竹行列。路出正南,会于四通八达的大道。从上面漏下面湿,至于风雨寒暑而不知道。从吃饭时乞饭,至于日膳百人而不溺。最后用檀施的余资,建造运华转轮经藏。百工神奇,轮奂一新。化出幻没,耀人心颜。佛事庄严,自认为惬当。然而有人讥谤说大老翁应当为十方衲子兴法之供养,怎么用作此机械随俗夸耀呢?在山谷意下如何,山谷说:妙德法界,不容一尘。普贤行门,不剩一法。我听说转轮藏者,权舆于双林大士,可谓浅深随量,巧被三根。现在让在俗处廛不知文字性相的人,舍弃所积藏,灭悭贪垢,布净信种,随此轮转,示世间生起所因所作饶益,被讥谤者亦知之矣。如果这离垢轮圆机时示诸衲子,转者谁转,止者谁止,负荷含藏,承谁恩刀?一念正真,权慧具足。若能如是观者,即绝众生生死流转,即具普贤一切行。不如是观,虽八万四千宝目遍入五千四十八卷,字字照了虎观水磨,竟是何物?常坐不动道场,即此为佛事。善知识诸子回心与未回心,堪入生死与不堪入生死,根器成熟与未成熟,法之供养更于何求。普觉老欣然说:我现在有六十衲子坐夏,而山谷道人为转此法轮,省老翁无量葛藤。幸为我书之以告来者。
我观诸尊宿话头,载在传灯录与五灯会元者,其机锋虽甚利,而于心性元无干涉。然而禅家以此为妙用,盖只是要将这个东西拨得圆转通无滞碍。则一有
昔谢康乐有言,生天应在灵运前,成佛定在灵运后。盖生天成佛原是二事,其勤布施,积功行,是欲生天者也。若加澄练之功,明心见性,直下作佛,是欲成佛者也。然见性之后,难道全无功行便能成佛?万行具足而於心性了无所见。即得生天,则是二者亦互相为用。故佛家有顿渐二宗,言顿悟渐修也。康乐自恃慧解,以为必能顿悟。纵或知得,亦只是初地之慧耳。若既定之慧,岂康乐之所敢望者哉?故康乐欲入白莲社,惠远尚不许之,而遽欲成佛,其欺人也甚矣。
今世方士,大率创为性命双修之说以哄人,而士大夫往往信之。夫佛氏以寂灭为乐,固不待论。即道家亦有一具臭骨头如何立功课之语。盖此身乃四大假合,毕竟归于空寂。经云: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不知今世人要将此臭皮囊放在何处去?
昔何次道在瓦官寺礼拜甚勤。阮思旷语之曰:“卿志大宇宙,勇迈终古。”何曰:“卿今日何故忽见推?”阮曰:“我图数千户郡,尚不可得。卿乃图作佛,不亦大乎?”今之士大夫皆欲官至卿寺,积财臣万,然后兼修性命,寿至数百岁。享尽世间之福,临了又做活佛。其志之大,岂不又万万于何次道哉?然世岂有是事,不如裴晋公言:鸡猪羊蒜,逢着便吃。生老病死,符到便行。盖深得达之生理。
佛家以经、论、律、为三藏。今录在藏中者,虽最浅近如律仪之类,亦皆可观。若道家则自老子《道德》、《庄子》、《列子》之外,其他可观者,惟“清净经”、“定观经”、“赤文洞古经”、“黄庭内景经”、“玉枢经”、短简者四五种而已。又有“大洞玉经”,载在真诰中,大率亦黄庭内景之类,总四十九章,极为深秘,文亦简古,其他皆芜秽冗杂不足观矣。而道家遂以老庄各家传注,与诸子诸方书凑成五千四十八卷以配佛藏。夫达摩东来,不立文字,盖言愈简则理愈精,又何必以五千四十八卷为哉?
文皇帝在藩,闻乌思藏有尚师哈立麻者,异僧也。永乐初,遣中官侯显赍书币往迎。五历寒暑,丙戌十二月乃至,车驾躬往视之,无跪拜礼合掌而已。上宴之华盖殿,赐金百两银千两,彩币法器不可胜纪。寻赐仪仗与群王同,封为万行具足十分最胜圆觉妙智慧善普应佐国演教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领天下释教,赐印诰及金银纱彩币织金珠袈裟金银器皿鞍马,其徒封拜有差。五年春二月庚寅,命于灵谷寺启建法坛以荐皇考皇妣。尚师率天下僧伽举扬普度大斋科十有四日。上伸诚孝,下反幽爽,自藏事之始至于竣事,卿云天花,甘雨甘露,舍利祥光,青鸾白鹤,连日毕集。一文桧柏,生金色花,遍于都城。金仙罗汉,变现云表。白象青狮,庄严妙相。天灯导引,幡盖旋绕,亦既来下。又闻梵呗空乐,自天而降。群臣上表称贺,学士胡广等献圣孝瑞应歌颂。自是上潜心释典,作为佛曲,使宫中歌舞之。永乐十七年,御制佛曲成,并刊佛经以传。九月十二日钦颁佛经至大报恩寺。当日夜,本寺塔现舍利光如宝珠。十三日现五色毫光,庆云奉日,千佛观音菩萨罗汉妙相毕集。续颁佛经佛曲至淮安给散,又现五色圆光,彩云满天。云中现菩萨罗汉,天花宝塔,龙凤狮象。又有红鸟白鹤,盘旋飞绕。礼部行翰林院撰表往北京称贺,上甚喜悦。明年五月十六日,命礼部尚书吕震右副都御史王彰,赍奉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名称歌曲,往陕西河南颁给。神明协应,屡现庆云圆光宝塔之祥。在京文武衙门上表庆贺,上益喜悦,知皇心之与佛孚也。中宫因是益重佛礼僧,建立梵刹以祈福者,遍南京城内外云。
佛氏证果,止于三乘。而道家所从入者,其门甚多,世传有三千六百家。盖剑术符水服金丹御女服日精月华导引辟谷搬运飞精补脑墨子服气之类皆是,不可以一途限也。总之大道惟一而已,其余则谓之仙,纵或得成,亦只是幻,佛氏之所甚不取者。经云: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如是修行,则能永离于幻。
译从前谢康乐曾说,生天应当在灵运之前,成佛定在灵运之后。大概生天成佛原本是两件事,勤于布施,积累功德修行,这是想要生天的。如果加上澄澈磨练的功夫,明心见性,当下成佛,这是想要成佛的。然而见性之后,难道全无功行就能成佛吗?万行具足却对心性毫无所见,即使得以生天,那么这两者也是互相为用的。所以佛家有顿、渐两宗,说的是顿悟渐修。康乐自恃慧解,认为必定能够顿悟。纵然有所知,也不过是初地的智慧罢了。如果是究竟确定的智慧,哪里是康乐所敢奢望的呢?所以康乐想要加入白莲社,惠远尚且不允许,他却急于成佛,这欺骗世人太过分了。
现在的方士,大多创立性命双修的说法来哄骗人,而士大夫往往相信他们。佛家以寂灭为乐,本来不必多论。即使道家也有“一具臭骨头如何立功课”的话。大概这身体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终究归于空寂。佛经说:四大各离。现在这虚妄的身体应当在哪里?不知道现在的人要把这臭皮囊放在哪里去?
从前何次道在瓦官寺礼拜非常勤谨。阮思旷对他说:“你的志向宏大如宇宙,勇气超越古今。”何次道说:“你今天为什么忽然推崇我?”阮思旷说:“我谋求数千户的郡守,尚且得不到。你却谋求作佛,不也太大了吗?”现在的士大夫都想要官至卿寺,积蓄财富数以万计,然后兼修性命,寿命达到数百岁。享尽世间的福分,临了又做活佛。他们的志向之大,难道不又比何次道大万倍吗?然而世上哪有这种事,不如裴晋公所说:鸡猪羊蒜,逢着便吃;生老病死,符到便行。这大概是深得通达生命的道理。
佛家以经、论、律为三藏。现在收录在藏中的,即使是最浅近的如律仪之类,也都值得观看。如果道家,除了老子的《道德经》、《庄子》、《列子》之外,其他值得观看的,只有《清净经》、《定观经》、《赤文洞古经》、《黄庭内景经》、《玉枢经》等短简的四五种而已。又有《大洞玉经》,记载在《真诰》中,大体也是《黄庭内景》之类,总共四十九章,极为深奥隐秘,文字也简练古朴,其他的都是芜秽冗杂不值得观看。而道家于是将老庄各家的传注,与诸子诸方书凑成五千四十八卷来配佛藏。达摩东来,不立文字,大概是说言语越简练则道理越精微,又何必用五千四十八卷呢?
文皇帝在藩邸时,听说乌思藏有位尚师哈立麻,是异僧。永乐初年,派遣宦官侯显带着书信和礼物前往迎接。历经五个寒暑,丙戌年十二月才到达,皇帝亲自前往看望,没有跪拜礼,只是合掌而已。皇帝在华盖殿宴请他,赐金一百两、银一千两,彩币和法器不可胜数。不久赐给他仪仗与群王相同,封为万行具足十分最胜圆觉妙智慧善普应佐国演教如来大宝法王西天大善自在佛。统领天下释教,赐印诰及金银纱彩币织金珠袈裟金银器皿鞍马,他的徒众封拜各有差别。五年春二月庚寅日,命令在灵谷寺启建法坛以荐祭皇考皇妣。尚师率领天下僧伽举扬普度大斋科仪十四天。上伸展诚孝,下安抚幽魂,从藏事开始到结束,卿云天花,甘雨甘露,舍利祥光,青鸾白鹤,连日聚集。一棵桧柏,生出金色的花,遍布都城。金仙罗汉,在云表变现。白象青狮,庄严妙相。天灯导引,幡盖旋绕,也已经降临。又听到梵呗空乐,从天而降。群臣上表称贺,学士胡广等献圣孝瑞应歌颂。从此皇帝潜心佛典,创作佛曲,让宫中歌舞。永乐十七年,御制佛曲完成,并刊印佛经以流传。九月十二日钦颁佛经至大报恩寺。当日夜里,本寺塔现舍利光如宝珠。十三日现五色毫光,庆云捧日,千佛观音菩萨罗汉妙相毕集。续颁佛经佛曲至淮安散发,又现五色圆光,彩云满天。云中现菩萨罗汉,天花宝塔,龙凤狮象。又有红鸟白鹤,盘旋飞绕。礼部行文翰林院撰表往北京称贺,皇帝非常喜悦。第二年五月十六日,命令礼部尚书吕震、右副都御史王彰,带着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名称歌曲,往陕西河南颁给。神明协应,屡次出现庆云圆光宝塔的祥瑞。在京文武衙门上表庆贺,皇帝更加喜悦,知道皇心与佛感应。中宫因此更加重视佛礼僧,建立梵刹以祈福的,遍布南京城内外。
佛家证果,止于三乘。而道家所从入的,门路很多,世传有三千六百家。大概剑术符水服金丹御女服日精月华导引辟谷搬运飞精补脑墨子服气之类都是,不可以一途限制。总之大道只有一个而已,其余则称之为仙,纵然得以成就,也只是幻象,是佛家非常不取的。佛经说:离幻即觉,也没有渐次。这样修行,就能永远脱离幻象。
乃知佛家之觉,正照幻之慧灯,破幻之法剑也。今人以幻为觉,则是认贼为子,其去大道不知几万由旬矣。
译这才知道佛家的觉悟,正是照破虚幻的智慧明灯,斩断虚幻的法门利剑。如今的人把虚幻当作觉悟,这就如同认贼作子,他们距离大道不知道有几万由旬那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