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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艺林汇考十一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3–90 段

,谪守都厕三年。荘子庚桑篇,适其偃。注:偃,屏厕也。屏厕则以偃▯。仪礼既夕礼,甸人筑坅坎,▯人温厕、塞厕。万石君▯建,取亲中裙厕牏,身自澣洒。注孟康曰:厕,行清牏,行中受粪函也。至于晋侯食麦胀,如厕陷而卒。赵襄子如厕,执豫让。髙祖鸿门会,如厕召樊哙等。及如厕见柏人金日防。如厕擒莽何罗。范雎佯死,置厕中。李斯如厕见鼠。陶侃如厕见朱衣。王敦如厕食枣。刘寔误入石崇厕。郭璞被发厕上。刘季和厕上置香炉。沈庆之梦卤簿入厕中。崔浩焚经投厕中。钱义厕神。李赤厕鬼。蒯瞆盟孔悝于厕。曹植戒露顶入厕之类,则真溷圊矣。演繁露,汉书卫青大将军侍中,武帝据厕见之。注溷厕也。此説非也。武帝固以奴▯待青矣,青时已为大将军,亦不应如此之甚也。凡言厕者,皆为其在两物之间。汉文居覇北临厕,使愼夫人皷瑟。韦昭曰:髙岸夹水为厕。水经曰:今斯原夹二水矣。原者,白鹿原也。覇水自北原上来,近长安而合乎浐也【或谓长水会霸要之皆在两水间,其义两通】故此原在霸浐两间,而文帝临之,是谓临厕也。即此理推之,则凡厕云者,皆以两间为义。虽溷圊之名为厕,亦一理也。《诗》谓「夹其皇涧」者是也。夫水在两土之间,既可名涧,则凡厕之义,皆以两间名之,复何疑哉?古书所着,如曰豫让变姓名为刑人,而入襄子之厕;襄子如厕,心动。又如管宁首过而曰「固尝如厕不冠矣」,诸如此类,则真溷圊矣。而溷圊之义,盖亦同用两间为义也。又如郅都《▯贾姬如厕,有野彘入厕,命都撃之。」则此之如厕者,正为其在两土夹中,非溷圊矣。人主之见臣下,不必皆在广庭坐,虽便殿燕间御坐之前,必有隙地,使见者得以拜伏从容进退,乃为得礼。今武帝之见青也,临斩絶之岸,而使青蒲伏于絶岸之下,仰视威顔,如在天上,可谓非礼矣。故史因武帝之礼黯,而对青以言临厕也。

译(某人)被贬谪到都厕任职三年。《庄子·庚桑楚篇》说:“适其偃。”注解说:“偃,就是屏厕。”屏厕也就是偃〇。《仪礼·既夕礼》记载:“甸人挖掘坅坎,〇人温厕、塞厕。”万石君〇建,取来母亲中裙的厕牏,亲自洗涤。孟康注解说:“厕,是行清牏,行中用来承接粪便的容器。”至于晋侯吃麦粥腹胀,如厕时陷入坑中而死。赵襄子如厕,抓住了豫让。汉高祖在鸿门宴上,如厕时召来樊哙等人。又如厕时见到柏人金日磾。如厕时擒获莽何罗。范雎假装死亡,被扔在厕所中。李斯如厕时见到老鼠。陶侃如厕时见到朱衣人。王敦如厕时吃枣。刘寔误入石崇的厕所。郭璞披头散发在厕所上。刘季和在厕所上放置香炉。沈庆之梦到卤簿仪仗进入厕所中。崔浩焚烧经书投入厕所中。钱义厕神。李赤厕鬼。蒯瞆在厕所与孔悝盟誓。曹植告诫不要露顶入厕之类,这些才是真正的溷圊(厕所)。《演繁露》说,《汉书》记载卫青为大将军侍中,汉武帝在厕所接见了他。注解说:“溷,厕所也。”这种说法不对。汉武帝固然以奴仆〇对待卫青了,但卫青当时已经是大将军,也不应该如此过分。凡是说“厕”的,都是因为它在两物之间。汉文帝居住在霸水北岸,面临厕,让慎夫人弹瑟。韦昭说:“高岸夹水为厕。”《水经》说:“现在斯原夹着两条水。”原,就是白鹿原。霸水从北原流下来,靠近长安与浐水汇合【有人说长水与霸水汇合,总之都是在两水之间,这两种解释意思都通】。所以这个原在霸水和浐水之间,而文帝面临它,这就叫临厕。按照这个道理推论,那么凡是称为“厕”的,都是以两间为义。虽然溷圊的名字也叫厕,也是同一个道理。《诗经》说“夹其皇涧”就是如此。水在两土之间,既可以叫涧,那么凡是“厕”的意思,都是以两间来命名,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古书所记载的,比如豫让改变姓名做刑人,进入赵襄子的厕所;襄子如厕,心中一动。又如管宁自首过错说:“我确实曾经如厕不戴帽子。”诸如此类,才是真正的溷圊。而溷圊的意思,大概也是同样用两间为义。又如郅都《〇贾姬如厕,有野猪进入厕所,命令郅都击打它。》那么这里的如厕,正是因为它在两土夹中,不是溷圊。君主接见臣下,不一定都在宽敞的庭院坐着,即使在便殿闲适御坐之前,也必须有空地,让接见的人得以拜伏从容进退,才符合礼仪。现在汉武帝接见卫青,面临斩断的悬崖,让卫青匍匐在悬崖之下,仰视威严的面容,好像在天上,可以说是不合礼仪了。所以史官因为汉武帝对汲黯的礼节,而对卫青说临厕。

五杂组。武帝如厕,见卫青解者,必曲为之説,此殊可笑。史之记此,政甚言帝之慢大臣,以见其敬黯耳。若非溷厕,史何必书?卫青,公主马前奴也。官即尊贵,帝狎之久矣。文宣令宰相进厕筹,武帝之如厕见大将军,亦何足怪。

戏瑕厕牏,厕中受粪。函,东南人谓凿木空中如曹,谓之牏,此义为正。墙板、汗衫之説俱非。

天中记》汉书万石君取亲中裙厕牏,身自澣洒。」旧注:「徐广曰:牏,筑垣短板也。厕牏,谓溷垣墙。建隐于其厠而浣涤也。一谓牏为豆,言建又自洗荡厕豆。厕豆,写除秽汚之穴也。」吕静曰:「楲窬,防噐也。楲,虎子也。窬,行清也。」孟康曰:「厕行清,牏中受粪函者也。」

戏瑕,南齐萧谌等谋废欝林王,领兵入宫,出西弄杀之。按《隋书》南宁有小勃弄、大勃弄,又洞庭山有风弄,严陵濑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土人谓之泷,或讹为笼。余以为皆非,必当从此“弄”字。宋人叶梦得《避署録》话,似未尝考,故因循其旧説耳。或以“衖”字当“弄”字者,恐误。“衖”即巷字,《楚辞》“五子用失乎家衖”,家衖,家巷也。扬子“一閧,一巷也【按《避暑録诂》:今严陵七里濑在洞下二十余里,两山耸起,壁立连亘七里,土人谓之泷,讹为笼,言若笼中,因谓初至为入泷,既尽为出泷。泷本音申江反,奔湍貌,人以为若笼,谬也】

前闻记今人呼屋下小巷为弄。按《南史》萧谌接欝林王出至延徳殿西弄弑之。丁度《集韵》:“弄,厦也,屏也,又作□。”盖即今称耳。“字书”又出“衖”字,俗又呼“弄”。唐,“唐”亦路也。《丹铅録》:“《南史》东昏侯遇弑于西弄,西弄,宫中别道,如永巷之类也。”《楚辞》“五子用失乎家衖”,“衖”音閧。所云“弄”者,盖“衖”字之转音耳。《元经世大典》所云“火衖”,注即音“弄”。“《丹铅録》”今之巷道名为“胡洞”,“字书”不载,或作“衙”,同又作“▯防”,皆无据也。《南齐书》:“萧鸾弑其君昭于西弄”,注:“弄,巷也。南方曰弄,北曰▯防。”“弄”之“仄切”为“▯防”也,盖方言耳。疑“耀”今京师呼巷为“胡同”,盖胡语也。世以为俗字,不知《山海经》已有之。“食嚣鸟可以止同”,郭璞注:“治洞下也,音洞。”又“飞鱼食之已痔同”,独“胡”字尚未经见。

丹铅録》诗不入我陈。《尔雅》云:「庙中路曰唐,堂途谓之陈。」《战国防美人充下陈。下陈犹下堂也,即今称妻曰房下也。

疑耀《洪范》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注疏止言王之道为正道,王之路为正路而已,道路二字未见分别。蔡沉集传亦未及解,新安陈氏止云互词叶韵耳,抑何卤莽也!箕子作《洪范》,其字岂轻下者?余按《周礼》遂人及匠人,自遂上之径至于川上之路,凡五,又有经涂、环涂、野涂,大小相异,而道容二轨,路容三轨。是道小而路大也,则作好之害小,作恶之害大耳。

初学记刘熈释名曰:道,蹈也;路,露也。言人所蹈而露见也。案尔雅:一达谓之道路,二达谓之岐旁【岐道旁出也】三达谓之剧旁【旁出岐多故曰剧】四达谓之衢,五达谓之康,六达谓之荘【康乐也荘盛也,言交道康乐繁盛】七达谓之剧骖【骖马有四,今此有七,比之方骖剧】八达谓之崇期【崇多也,多道会期在此】九达谓之逵【逵,一曰馗,言似▯背,故曰馗,见説文】庙中路谓之唐。释名又云:城下路谓之豪【豪,翔也,言郡邑内所翺翔祖驾处】歩所用道谓之蹊【蹊,傒也,言射疾别用之,故还傒于正道】又广雅曰:墿轨、堩街、径、阛阓、防▯道也【墿音亦,堩音亘,防音刚,音航,▯音干】又畛、涂、陈、阡、陌、术,亦道路别名【周官曰:沟上有畛;释名曰:涂,度也,言所由得通度也;堂涂曰陈,言賔主相迎陈列之处也;风俗通云南北为阡,东西为陌;吕氏春秋曰:子产相郑,桃李垂于术】昔黄帝为天子,匠人营国,国中九经九纬

译五杂组:汉武帝上厕所时,看见卫青解衣,必定弯着身子为他解说,这实在可笑。史书记载这件事,正是极力说明皇帝怠慢大臣,以此反衬他对汲黯的敬重罢了。如果不是厕所,史书何必记载?卫青本是公主马前的奴仆,虽然官位尊贵,但皇帝与他亲近已久。北齐文宣帝命令宰相递送厕筹,汉武帝上厕所时遇见大将军,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戏瑕:厕牏,是厕所中承接粪便的器具。函,东南地区的人把中间凿空的木头叫做牏,这个解释是正确的。说它是墙板或汗衫的说法都不对。

《天中记》引《汉书》:“万石君取亲中裙厕牏,身自澣洒。”旧注说:“徐广说:牏,是筑墙用的短木板。厕牏,指厕所的墙壁。石建躲在厕所里洗涤。另一种说法认为牏是豆,意思是石建又亲自清洗厕所用的豆。厕豆,是排放污秽的坑洞。”吕静说:“楲窬,是防噐。楲,是虎子。窬,是行清。”孟康说:“厕行清,是厕牏中承接粪便的函。”

戏瑕:南齐萧谌等人谋划废黜郁林王,领兵入宫,从西弄出来杀了他。查考《隋书》,南宁有小勃弄、大勃弄,又洞庭山有风弄,严陵濑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当地人称为泷,或者误写为笼。我认为这些都不对,必定应当采用这个“弄”字。宋人叶梦得《避暑录》中的说法,似乎未曾考证,所以沿袭了旧说罢了。有人用“衖”字代替“弄”字,恐怕是错误的。“衖”就是巷字,《楚辞》中“五子用失乎家衖”,家衖,就是家巷。扬子说“一閧,一巷也”【按《避暑录诂》:现在严陵七里濑在洞下二十多里,两山耸立,峭壁相连绵延七里,当地人称为泷,误写为笼,说像笼子一样,因此把刚进入称为入泷,走完称为出泷。泷原本音申江反,形容水流湍急的样子,人们认为像笼子,是错误的】。

前闻记:现在的人把屋下的小巷称为弄。查考《南史》,萧谌接引郁林王出来到延德殿西弄弑杀了他。丁度《集韵》:“弄,厦也,屏也,又作□。”大概就是现在的称呼。“字书”又出现“衖”字,俗人又称“弄”。唐,“唐”也是路的意思。《丹铅录》:“《南史》记载东昏侯在西弄遇弑,西弄,是宫中的别道,像永巷之类。”《楚辞》“五子用失乎家衖”,“衖”音閧。所说的“弄”,大概是“衖”字的转音罢了。《元经世大典》所说的“火衖”,注音即音“弄”。“《丹铅录》”说现在的巷道名为“胡洞”,“字书”没有记载,或者写作“衙”,同又写作“〇防”,都没有根据。《南齐书》:“萧鸾在西弄弑杀他的君主萧昭”,注:“弄,巷也。南方称弄,北方称〇防。”“弄”的“仄切”音为“〇防”,大概是方言罢了。我怀疑“耀”,现在京城人称巷为“胡同”,大概是胡语。世人认为是俗字,不知道《山海经》中已经有了。“食嚣鸟可以止同”,郭璞注:“治洞下也,音洞。”又“飞鱼食之已痔同”,唯独“胡”字还没有见过。

丹铅录:诗不入我陈。《尔雅》说:“庙中的路叫唐,堂前的路叫陈。”《战国策》说“美人充下陈”,下陈犹如下堂,也就是现在称妻子为房下的意思。

疑耀:《洪范》说“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注疏只说王之道是正道,王之路是正路罢了,道路二字没有分别。蔡沉《集传》也没有解释,新安陈氏只说是互文叶韵罢了,怎么如此粗疏!箕子作《洪范》,他的用字难道是轻率的吗?我查考《周礼》遂人及匠人,从遂上的径到川上的路,共有五种,又有经涂、环涂、野涂,大小不同,而道能容纳两辆车并行,路能容纳三辆车并行。这是道小而路大,那么作好的祸害小,作恶的祸害大罢了。

初学记:刘熙《释名》说:道,蹈也;路,露也。意思是人们踩踏而显露出来的地方。查考《尔雅》:一条路通达叫道路,两条路通达叫岐旁【岐道旁出】,三条路通达叫剧旁【旁出的岐道多所以叫剧】,四条路通达叫衢,五条路通达叫康,六条路通达叫荘【康乐也,荘盛也,说交叉道路康乐繁盛】,七条路通达叫剧骖【骖马有四,现在这里有七,比方的骖马多】,八条路通达叫崇期【崇多也,多道会合在此】,九条路通达叫逵【逵,一曰馗,说像〇背,所以叫馗,见《说文》】,庙中的路叫唐。《释名》又说:城下的路叫豪【豪,翔也,说郡邑内所翱翔祖驾的地方】,步行所用的道叫蹊【蹊,傒也,说射疾别用之,所以还傒于正道】。又《广雅》说:墿轨、堩街、径、阛阓、防〇都是道【墿音亦,堩音亘,防音刚,音航,〇音干】。又畛、涂、陈、阡、陌、术,也是道路的名称【《周官》说:沟上有畛;《释名》说:涂,度也,说所由得通度;堂涂叫陈,说宾主相迎陈列的地方;《风俗通》说南北为阡,东西为陌;《吕氏春秋》说:子产相郑,桃李垂于术】。从前黄帝做天子,匠人营造都城,城中九经九纬。

,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路,至于四畿,凡道路之舟车轚互者,叙而行之,凡有节者及有爵者至则为之辟,禁野之横行径逾者【见周官】又礼记:道路,男子由右,妇人由左,车从中央,此道路之事也。五经要义曰:将行者有祖道,一曰祀行,言祭祀道路之神以祈也。示儿编:荘子谓人相忘于道术,当读如经术之术。广雅曰:术,亦道路别名。吕氏春秋曰:子产相郑,桃李垂于术。文选谢灵运登石门最髙顶云:来人迷新术,去子惑故磎。注曰:术、磎皆山路也。陈晋之解学记:术有序曰:月令审端径术,乡饮酒、荘周皆有道术之説。是途之大者谓之道,小者谓之术,乃知郑音遂非也。信乎荘周以湖江对道术而言,则直指为道路无疑矣。三国袁术字公路。杜甫朝享大庙赋押栗字韵有曰:曙。黄屋于道术,又寄韦尹丈人云:「牢落乾坤大,周流道术空。以道术对乾坤,皆明此意。」

译大路宽九轨,环城之路宽七轨,野外之路宽五轨。合方氏掌管通达天下的道路,直至四方边境,凡是道路上舟车交错拥堵的,就安排次序让它们有序通行,凡持有符节的人以及有爵位的人到来,就为他们清道,禁止在野外横穿乱走或抄近道的人【见《周官》】。又《礼记》说:在路上行走,男子走右边,妇人走左边,车辆走中间,这是关于道路的规定。《五经要义》说:将要出行的人有祭祀路神的仪式,一种说法叫作“祀行”,意思是祭祀道路之神以祈求平安。《示儿编》说:《庄子》说人们相忘于道术,这里的“术”应当读作经术的“术”。《广雅》说:“术”也是道路的别名。《吕氏春秋》说:子产辅佐郑国,桃李垂挂在道路上。《文选》谢灵运《登石门最高顶》诗说:来人迷失在新路上,离去的人困惑于旧山路。注解说:“术”和“磎”都是山路的意思。陈晋之解释《学记》:“术”有次序,说:《月令》中审视端正小路,乡饮酒礼、《庄子》中都有关于道术的说法。由此可见,大的路称为“道”,小的路称为“术”,这才知道郑玄的读音“遂”是错误的。确实,《庄子》用“湖江”与“道术”对举,那么直接将“道术”理解为道路无疑了。三国时期的袁术字公路。杜甫《朝享大庙赋》押“栗”字韵,其中有句:曙光中,黄屋车驾行于道术。又《寄韦尹丈人》诗云:“牢落乾坤大,周流道术空。”用“道术”与“乾坤”对举,都明确表达了这一意思。

留青日札:术,车道也。《説文》:邑中道也。《月令》:孟春审端径术。《孟子》:仁术,犹言义路也。又言教,亦多术,亦此义,非机巧技艺之术。

困学纪闻文选补亡诗荡荡夷庚,李善注:夷,常也。辩亡论:旋皇舆于夷庚。注引繁钦辨惑:吴人以船檝为舆马,以巨海为夷庚。庚者,藏车之所。愚按:《左传》成十八年披其地以塞夷庚,正义谓平道也。二字出此,选注误秕言。《左传》以塞夷庚,注云:夷庚,往来要道也。字书:夷,平也;庚,道也。呉志云:呉人以船楫为舆马,以巨海为夷庚,言视大海犹平道也。臧荣绪《晋书》云:夷庚未入,言未能入平道也。陆机《辨亡论》云:旋皇舆于夷庚,亦取平道之义。注《文选》者乃云:夷庚者,藏车之所,岂其然乎?束晳《诗序》云: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亦训庚为道。

史记考要》封禅书:唐中,数十里虎圏。唐中,犹诗所谓中唐也。毛氏传曰:中,中庭也;唐,堂涂也。尔雅曰:庙中路谓之唐。张衡《西京赋》、班固《西都赋》竝称唐中。汉书作商中,如淳曰:商中,商庭也。师古曰:商,金也,故谓西方之庭为商庭。于莵,亦西方之兽,故于商庭置圏牢也。

疑耀「辇路」二字,世皆以为车辇所行之路。李周翰注《文选》:「辇路,楼陛也。」《上林赋》:「辇道纚属。」如淳注曰:「辇道,阁道也。」与李説同。是「辇道」即「辇路」,皆非道路矣。又「甬路」亦飞阁之复道,今人以官署墀内之道为甬路,乃传误也。《戏瑕》疑耀以「辇路」为阁道,是矣;而指「甬路」为飞阁之复道,似非。按今之甬路,疑即古之驰道也。官署墀中亦云然者,谓其甃形隐起,象涌出之义耳。《汉书》应劭注曰:「驰道,若今之中道。」贾山曰:「秦为驰道,东穷燕齐,南极呉楚,道广五十歩,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锥。」

秇林伐山,王仲宣从军诗。馆宇充防,里士女满荘。▯自非圣贤,国谁能享兹休?▯音求九交之道也。字从九从酋,为是。又説文:▯音逵,从九从首。九达道也,似▯背,故曰馗。从九首,一道为一首,与▯同义而异音。今人不识▯字,皆从首误矣。此见王粲集古本,最可证。今本多作馗,非也。正杨曰:选注自明,曰古本何耶?韵会支尤一韵通作馗。

臆乗荘馗。王仲宣从军诗:馆宅充防,里女士满荘馗。李善注引《韩诗》:“肃肃兎▯,施于中馗。”《尔雅》曰:“六达谓之荘,九达谓之逵。”《説文》:“逵或作馗。”故《毛诗》“兎▯”云:“施于中逵。”荘馗盖衢道之称也。

説楛:《淮南子》圣人之道犹中衢而致尊。注:道六通谓之衢,六尊为衢尊。晁无咎诗一篇尚可,三致意听人酌去如衢尊。

名义考:街,四通道也。今街衢之“街”,阶陛也。今“阶级”之“阶”,祴砖道也。《周礼·考工记》:“堂涂”,注:“若今令甓祴,今之砖砌地也。”令与瓴同。《尔雅》:“瓴甋”谓之“甓【裓,音该】

説楛:江梅、桃李、橘杏、红梅、碧桃、芙蓉,各成一径,名三三径。诗云:「三径初开是蒋卿,再开三径是渊明。」诚斋奄有三三径,一径花开,一径行。周益公赠诚斋诗:「回环自辟三三径,顷刻能开七七花。」

焦氏笔乗:「陈汤传」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县头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彊汉者,虽逺必诛。按二辅黄图,槀街在长安城南门内,旧有蛮夷邸。故宋胡邦衡乞斩秦桧疏云:「愿断三人头竿之槀街」,正以金使在彼,故欲断桧首悬之,以伐其狡谋而絶其和耳。陈克勤平逆颂吉祥,就磔钦首悬竿槀街,阗阗都人快观。又正徳甲戌,江西擒获剧盗王浩八等,法司论拟宜悬首槀街,以正国法。此于蛮夷何所交渉,而引槀街之文乎?

中华古今注》程雅问曰:“尧设诽谤之木,何也?”答曰:“今之华木也,以横木交柱头,状如华也,形如桔橰。大路交衢,悉施焉。或谓之表木,以表王者纳諌也,亦以表识衢路。秦乃除之,汉始复修

译《留青日札》:术,是车行道。《说文解字》:术是城邑中的道路。《礼记·月令》:孟春之月要审察端正径和术。《孟子》:仁术,就如同说义路一样。又说教化,也有多种术,也是这个意思,并非指机巧技艺的术。

《困学纪闻》:《文选》补亡诗“荡荡夷庚”,李善注:夷,平常。《辨亡论》:将皇帝的车驾回转于夷庚。注引繁钦《辨惑》:吴人把船桨当作车马,把大海当作夷庚。庚,是藏车的地方。我按:《左传》成公十八年“披其地以塞夷庚”,孔颖达正义说是平坦的道路。这两个字的出处在此,《文选》注是错误且荒谬的言论。《左传》“以塞夷庚”,注云:夷庚,是往来的要道。字书:夷,平坦;庚,道路。《吴志》说:吴人把船桨当作车马,把大海当作夷庚,是说视大海如同平坦的道路。臧荣绪《晋书》说:夷庚未入,是说未能进入平坦的道路。陆机《辨亡论》说:将皇帝的车驾回转于夷庚,也是取平坦道路的意思。注《文选》的人却说:夷庚是藏车的地方,难道是这样吗?束皙《诗序》说:由庚,万物得以遵循它们的道路,也是把庚解释为道路。

《史记考要》:《封禅书》:唐中,方圆数十里的虎圈。唐中,就像《诗经》所说的中唐。毛亨传曰:中,是庭院中间;唐,是堂前的涂地。《尔雅》说:庙中的路叫做唐。张衡《西京赋》、班固《西都赋》都称唐中。《汉书》作商中,如淳说:商中,是商庭。颜师古说:商,属金,所以称西方的庭为商庭。于菟,也是西方的野兽,所以在商庭设置圈牢。

《疑耀》:“辇路”二字,世人都认为是车辇所行的道路。李周翰注《文选》:“辇路,是楼台的台阶。”《上林赋》:“辇道纚属。”如淳注曰:“辇道,是阁道。”与李周翰的说法相同。这是说“辇道”即“辇路”,都不是道路了。又“甬路”也是飞阁的复道,今人把官署台阶内的道路称为甬路,这是传说的错误。《戏瑕》:《疑耀》把“辇路”解释为阁道,是对的;而把“甬路”指为飞阁的复道,似乎不对。按今人的甬路,怀疑就是古代的驰道。官署台阶中也这样说,是说其铺砌的形状隐起,象征涌出的意思。《汉书》应劭注曰:“驰道,就像现在的中道。”贾山说:“秦修筑驰道,向东穷尽燕齐,向南到达吴楚,道路宽五十步,每三丈种一棵树,加厚修筑道路外侧,用金锥夯实。”

《秇林伐山》:王仲宣从军诗。馆宇充防,里士女满荘。〇自非圣贤,国谁能享兹休?〇音求,是九交的道路。字从九从酋,是对的。又《说文》:〇音逵,从九从首。九达的道路,似乎〇背,所以叫馗。从九首,一道为一首,与〇同义但读音不同。今人不认识〇字,都是从首误写的。这见于王粲集古本,最可证明。今本多作馗,是不对的。正杨说:《文选》注自明,说古本是什么呢?《韵会》支尤一韵通作馗。

《臆乘》:荘馗。王仲宣从军诗:馆宅充防,里女士满荘馗。李善注引《韩诗》:“肃肃兎〇,施于中馗。”《尔雅》说:“六达叫做荘,九达叫做逵。”《说文》:“逵或作馗。”所以《毛诗》“兎〇”说:“施于中逵。”荘馗大概是衢道的称呼。

《説楛》:《淮南子》圣人之道犹中衢而致尊。注:道路六通叫做衢,六尊为衢尊。晁无咎诗一篇尚可,三致意听人酌去如衢尊。

《名义考》:街,是四通的道路。今街衢的“街”,是阶陛。今“阶级”的“阶”,是祴砖道。《周礼·考工记》:“堂涂”,注:“像现在的令甓祴,即现在的砖砌地。”令与瓴同。《尔雅》:“瓴甋”叫做“甓【裓,音该】”。

《説楛》:江梅、桃李、橘杏、红梅、碧桃、芙蓉,各成一条小径,名叫三三径。诗云:“三径初开是蒋卿,再开三径是渊明。”诚斋奄有三三径,一径花开,一径行。周益公赠诚斋诗:“回环自辟三三径,顷刻能开七七花。”

《焦氏笔乘》:《陈汤传》斩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县头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彊汉者,虽逺必诛。按《二辅黄图》,槀街在长安城南门内,旧有蛮夷邸。所以宋胡邦衡乞斩秦桧疏云:“愿断三人头竿之槀街”,正以金使在彼,故欲断桧首悬之,以伐其狡谋而絶其和耳。陈克勤平逆颂吉祥,就磔钦首悬竿槀街,阗阗都人快观。又正徳甲戌,江西擒获剧盗王浩八等,法司论拟宜悬首槀街,以正国法。此于蛮夷何所交渉,而引槀街之文乎?

《中华古今注》:程雅问曰:“尧设诽谤之木,何也?”答曰:“今之华木也,以横木交柱头,状如华也,形如桔橰。大路交衢,悉施焉。或谓之表木,以表王者纳諌也,亦以表识衢路。秦乃除之,汉始复修。”

焉。今西京谓之交午柱也。”

译罢了。如今西京称之为交午柱。”

隽言:郦食其传,沛公至髙阳传舍。师古曰:传舍者,人所止息,前人已去,后人复来,传相传也。一音张恋反,谓传置之舍也,其义两通。又《赵王彭祖传》:自行迎除舍。师古曰:至除舍迎之也,除舍谓初所至之舍也。《孙寳传》:更为除舍。师古曰:除谓修饰扫除也。

演繁露》:宣帝元康二年诏曰:「吏或擅兴徭役,饰厨▯以称誉。过客按厨▯,两事也。厨,庖也;以好饮食供过客,则为饰厨也。传者,驿也;具车马资行役,则为饰▯也。今人合厨▯为一,槩谓丰馔为厨▯,非也。」

天中记》《玉海》《郡国》朝宿之舍在京者谓之邸,邮骑▯递之馆在四方者谓之驿。《説文》:驿,置骑也。○《玉藻》:士曰▯遽之臣。注曰:▯遽以车马给使者也,谓若今时乗驿递传而遽疾,故谓之▯遽也。○释文:以车曰传,以马曰遽。文帝二年诏曰:以给传置。师古曰:置者,置传驿之所,因名置。田横至尸乡廏置,臣瓉曰:廏置谓置马以传驿者。曹参取狐父祁善置,文颖曰:善置,置名也。李陵骑置以闻,师古曰:骑置谓驿骑也。

天中记》説:「文邮境上行书舍,从邑垂,垂边也。」徐曰:「邮之言过,使所过也。」《广雅》:「邮,驿也。」置,亦驿也。《风俗通》曰:「汉改邮为置,置者,度其逺近之间,置之也。」《增韵》:「又马传曰置,歩传曰邮。」

秇林伐山,唐会要驿传曰:使防音闾。

丹铅録》置邮传命,古注“置驿也”,邮驲也。驿与驲、置与邮,何别乎?考之《説文》:“驲,传也;驿,置也。”置缓而邮速,驿迟而驲疾也。置有安置之意,如今制云“日行一程”;邮有过而不留之意,犹今制云“倍道兼行”。《左传》:“楚子乗驲车,会师于临品之上。”又“祁奚乗驲而见范宣子”,及“子木使驲谒诸王”,又云:“吾将使驲聘问诸晋。”以上“驲”字见于《左传》者四条,皆言速驰之意。后世不达“驲”字之义,而吏牍俗书又以“驲”为“驿”之省文。本朝刻《春秋大全》,皆认“驲”为俗书省文,尽改《左传》四“驲”字为“驿”,作者之精意隐矣。○汉制四马髙足为“置▯”,皆君与大夫所乗,其行安舒,故不得不迟;一马、二马为“轺▯”,君书使命之用,故不得不疾。汉文帝自代来,乗六▯车,亦取其速。○“驿”与“驲”二字,于文义为小肰混而不分,则解经皆谬矣。元许白云曰:“马逓曰置,歩逓曰邮。”盖想像妄説,初无所祖。不思古注“邮”训为“驿”,若是“歩逓”字,何以从“马”乎?

説略:孟子曰「速于置邮而传命」。注:置驿也,邮驲也。驿与驲何别乎?按《説文》:驿,置骑也,从马,睾声。驲,驿传也,从马,日声。合而观之,驿主于骑,言马也;驲主于传,言车也。驿字经典罕见,惟《左传》文公十六年有「楚子乗驿会师于临品之文书」。云「雨霁防驿克言▯文直达如驿路」,也许白云曰:「字书:马逓曰置,歩逓曰邮。汉谓之乗传。」髙祖五年令田横乗传诣洛阳。如淳曰:「汉律:四马髙足为置传,四马中足为驰▯,四马下足为乗▯,一马二马为轺传,又谓之遽。」《説文》:「传,也。一曰▯也。」徐▯曰:「▯,驲车也。」《周礼》:「行人掌邦国▯遽之小事,▯车尚速,故又为▯迫也。」《荘子》:「仁义先王之蘧庐,可以一宿。」是遽庐即▯舍也。《风俗通》曰:「汉改邮曰置。」此説非,孟子已有「置邮」之説矣。《五杂组》:「古者乗▯皆驿车也。」《史记》:「田横与客二人乗▯诣雒阳。」注:「四马髙足为置▯,四马中足为驰▯,四马下足为乗▯。」然郑子产乗遽而至,则似单马骑矣。释文:「以车曰传,以马曰遽。」子产时相郑国,岂乏车乎?惧不及,故乗遽,其为驿马无疑矣。汉初尚乗▯车,如郑当时、王温舒皆私具驿马,后患其不速,一槩乗马矣。

天中记》桂苑丛谈,馆客舍也。待賔之舍曰馆。开元文字,凡事之賔客舘焉。舍也有积,以待朝聘之

译隽言:《郦食其传》记载,沛公到达高阳的传舍。颜师古说:传舍,是供人停宿休息的地方,前人离开后,后人接着来,辗转相传。另一种读音为“张恋反”,指传置的馆舍,这两种解释都通。又《赵王彭祖传》记载:“亲自前往除舍迎接。”颜师古说:到除舍去迎接他,除舍是指初次到达的馆舍。《孙寳传》记载:“另外为他修缮馆舍。”颜师古说:除,指修饰扫除。

《演繁露》记载:宣帝元康二年诏书说:“官吏有的擅自征发徭役,修饰厨传以博取赞誉。”过客和按察厨传,是两回事。厨,指厨房;用丰盛的饮食招待过客,就是修饰厨。传,指驿站;备齐车马资财供出行役使,就是修饰传。现在的人把厨传合为一词,一概把丰盛的饮食称为厨传,这是不对的。

《天中记》《玉海》《郡国志》记载:在京师供朝见者住宿的馆舍称为邸,在四方供邮骑传递文书的馆舍称为驿。《说文解字》说:驿,是安置驿骑的地方。《玉藻》记载:士称为“遽”之臣。注解说:遽,是用车马供给使者,意思是像现在乘坐驿传那样迅速疾驰,所以称为遽。《释文》说:用车叫传,用马叫遽。文帝二年诏书说:“用来供给传置。”颜师古说:置,是设置传驿的地方,因此得名置。田横到达尸乡的廏置,臣瓉说:廏置,是指安置马匹以供驿传的地方。曹参夺取狐父祁的善置,文颖说:善置,是置的名称。李陵派驿骑报告,颜师古说:骑置,指驿骑。

《天中记》说:“文邮,在边境上行走的文书馆舍,从邑,垂,垂是边。”徐锴说:“邮的意思是经过,使者所经过的地方。”《广雅》说:“邮,就是驿。”置,也是驿。《风俗通义》说:“汉代把邮改为置,置,是估量远近之间的距离,设置在那里。”《增韵》说:“又,马传叫置,步传叫邮。”

《秇林伐山》记载,《唐会要》驿传条说:使防,音闾。

《丹铅录》说:“置邮传命”,古注说“置是驿”,“邮是驲”。驿与驲、置与邮,有什么区别呢?考查《说文解字》:“驲,传也;驿,置也。”置缓慢而邮迅速,驿迟滞而驲疾速。置有安置的意思,如同现在的制度说“日行一程”;邮有经过而不留的意思,如同现在的制度说“倍道兼行”。《左传》记载:“楚子乘坐驲车,在临品之上会师。”又记载:“祁奚乘坐驲车去见范宣子”,以及“子木派驲车向王禀告”,又说:“我将派驲车去晋国聘问。”以上《左传》中出现的四条“驲”字,都是说快速奔驰的意思。后世不理解“驲”字的含义,而官吏文书俗书又把“驲”当作“驿”的省文。本朝刻印《春秋大全》,都认定“驲”是俗书省文,把《左传》中的四个“驲”字全部改为“驿”,作者的精微意旨就隐没了。汉代制度,四匹高足马为“置传”,都是君主和大夫所乘坐的,其行进安适舒缓,所以不得不慢;一匹马、两匹马为“轺传”,是君主书信使命所用,所以不得不快。汉文帝从代地来,乘坐六传车,也是取其快速。驿与驲两个字,在文义上略有不同,但如果混淆不分,那么解释经书就都错了。元代许白云说:“马递叫置,步递叫邮。”这大概是凭空想象妄说,起初没有依据。不想想古注中“邮”解释为“驿”,如果是“步递”的意思,为什么从“马”旁呢?

《説略》记载:孟子说“速于置邮而传命”。注解说:置是驿,邮是驲。驿与驲有什么区别呢?按《说文解字》:驿,是安置驿骑,从马,睾声。驲,是驿传,从马,日声。合起来看,驿侧重于骑,说的是马;驲侧重于传,说的是车。驿字在经典中罕见,只有《左传》文公十六年有“楚子乘坐驿车在临品之上会师”的记载。又说“雨停后防备驿车,言语直达如驿路”,也许白云说:“字书说:马递叫置,步递叫邮。汉代称为乘传。”高祖五年命令田横乘传前往洛阳。如淳说:“汉律规定:四匹高足马为置传,四匹中足马为驰传,四匹下足马为乘传,一马二马为轺传,又称为遽。”《说文解字》:“传,驿也。一曰遽也。”徐锴说:“遽,是驲车。”《周礼》记载:“行人掌管邦国遽的小事务,遽车崇尚速度,所以又表示急促。”《庄子》记载:“仁义是先王的蘧庐,可以住一晚。”这说明遽庐就是传舍。《风俗通义》说:“汉代把邮改为置。”这种说法不对,孟子已经有了“置邮”的说法。《五杂组》说:“古代乘坐传车的都是驿车。”《史记》记载:“田横与两个客人乘传前往洛阳。”注解说:“四匹高足马为置传,四匹中足马为驰传,四匹下足马为乘传。”然而郑子产乘遽而至,似乎像是单人骑马了。《释文》说:“用车叫传,用马叫遽。”子产当时辅佐郑国,难道缺乏车吗?恐怕来不及,所以乘遽,其为驿马无疑了。汉初尚且乘坐传车,如郑当时、王温舒都私自配备驿马,后来嫌其不快,一概骑马了。

《天中记》记载,《桂苑丛谈》说:馆,是客舍。接待宾客的馆舍叫馆。《开元文字音义》说:凡是宾客都住在馆里。舍也有积蓄,以等待朝聘之

官是也。客舍,逆旅名。候馆也,公馆也。公宫者,公所为也。私馆者,是卿大夫以下之家。

译官,就是官署。客舍,是旅馆的名称。候馆,是接待使者的馆舍。公馆,是公卿的馆舍。公宫,是公卿办公的地方。私馆,是卿大夫以下人家的住所。

天中记》释名:亭,停也。人所停集也。《风俗通》《春秋》《国语》有寓望,谓今停也。民所安定也。亭有楼,从髙省,丁声也。汉家因秦,大率十里一亭,亭留也。今语有亭待,盖行旅宿食之所馆也。亭亦平也。民有讼诤,吏留辨处,勿失真正也。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艺林汇考__服饰篇。>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一

  蓬莱县知县沈自南撰

  冠帻类上

事物纪原》通典曰:「上古衣毛猬皮,后代圣人见鸟兽冠角,乃作冠缨。黄帝始用布帛,或曰黄帝巳前用皮羽也。」《六帖》曰:「孔子作缁布冠,误矣。」

中华古今注》牛亭问冕者繁露何也?答曰:「假玉而下垂,如露而繁也。」《文选》云:「衮冕垂旒,所以蔽明;黈纩塞耳,所以闭聪。」所谓天子衮冕之服也。

名义考:黄帝垂衣裳有冕服,虞舜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防,宗彞藻火粉米黼黻絺绣,有十二章之制。周去三辰为旂常九章,自山龙而下谓之衮冕,龙阿曲也七章;自华虫而下谓之鷩冕,鷩朱雉即华虫也五章;自宗彞而下无火谓之毳冕,虎蜼毛缛也三章;粉米黼黻谓之希冕,所存者少也一章;唯黻而巳曰▯冕,衣▯也。此皆自服而言,曰冕者以服得名也,非冕之上有龙与鷩等也。衮冕十二旒,王大祀朝觐服;之上公九旒,鷩冕九旒,王祀先公飨射服之;王三公八旒,侯伯七旒,毳冕七旒,王四望服之;王之孤卿六旒,子男五旒,希冕五旒,王祭社稷五祀服之;王之大夫诸侯之孤各四旒,元冕三旒,王祭羣小祀服之;诸侯之卿三旒,再命大夫二旒,一命大夫一旒。王之五冕旒有多寡,每旒玉皆十二,无增损也。上公以下,每旒玉数如其旒数,尊卑之等也。是冕之与服,君臣所共,惟冕前后垂旒则递减耳,故臣下之冕总谓之裨冕。《説文》曰:「冕者,大夫以上冠也。」《玉藻》注:「冕以板为之。」师古注:「五冕之板广八寸,长六寸,前圆后方,有綖。綖用三十升布,染黄覆冕上,出冕前后而垂。有纮,纮冠卷也。有紞,即黈纩,以黄绵为圜,悬冕两旁塞耳者,下系玉瑱谓之珥。有缫,缫合五采丝为绳,垂于綖之前后以结玉。有就,就成也,一玉为一成,结之不相弃也。」周制如此,秦服袀元,汉冠竹皮,因陋就简,古制隳废。此贾生有易服色之请,班固不志舆服也。

名义考:裨冕副袆【裨音卑】裨之言偏也。天子大裘,为上公衮;侯伯鷩;子男毳。偏于天子者也。《玉藻》:诸侯裨冕以朝,是也。

秕言《礼记》:“知天者冠述,知地者履絇。”述,注:“通天冠也。”误矣。汉《舆服志》:“通天冠高九寸,正竪顶少邪却,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为述,乘舆所常服。”晋《志》:“通天冠本秦制,前后有展筩,冠前加金博山。述,郊祀天地、明堂、宗庙、元防、临轩、介帻。”通天冠平冕。唐《志》:“通天冠,冬至朝贺、祭还、燕羣臣、养老之服。”是通天冠乃天子冠也,岂可谓“知天者冠”之乎?汉《志》又云:“建华冠,以铁为柱卷,贯大铜珠九枚,制似缕鹿。”《记》曰:“知天者冠述,知地者履絇。”《春秋左传》曰:“郑子臧好鹬冠。”此则是也。然则“冠述”为建华冠明矣。注《礼记》者以通天冠前有山“述”,故误以“述”为通天冠耳。《逸周书》:“知天文者冠鹬述。”即鹬也。天将雨,鹬先知之,故“知天者”以为冠。《礼圗》以鹬冠为术士冠,此又以“述”与“术”音相近而误。汉《志》自有术士冠,赵武灵好服之,汉不施用,非鹬冠也。

筠轩释畧记曰:天子玉藻,十有二旒。玉,谓冕前后垂旒之玉也。藻,谓杂采丝绳之贯玉者也。葢以藻穿玉,以玉饰藻,故总谓之玉藻。

中华古今注:文官进贤冠,古緌貎冠之遗象也;武官冠,古缁布冠之遗象也。缁布冠,上古之法;武人质木,故须法焉。

秕言》博物志云:古者男女皆丝衣,有故乃素服,又冇冠

译《天中记》解释名称说:亭,就是停的意思。是人们停留聚集的地方。《风俗通》说,《春秋》《国语》中有“寓望”,指的是现在的亭。是百姓安定居住的地方。亭有楼,字形从“高”省写,以“丁”为声旁。汉代沿袭秦制,大致十里设一亭,亭就是停留的意思。现在语言中有“亭待”一词,大概是行旅之人住宿吃饭的馆舍。亭也有平的意思。百姓有诉讼争辩,官吏留下来辨别处理,不失去公正真实。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十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艺林汇考》服饰篇。>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一

蓬莱县知县沈自南撰写

冠帻类上

《事物纪原》引《通典》说:“上古人们穿毛皮和刺猬皮,后代的圣人看到鸟兽头上的角,于是制作了冠缨。黄帝开始使用布帛,有人说黄帝之前使用皮羽。”《六帖》说:“孔子制作缁布冠,这是错误的。”

《中华古今注》问:牛亭问冕上繁露是什么?回答说:“假玉向下垂挂,像露水一样繁多。”《文选》说:“衮冕垂下旒,是用来遮蔽视线的;黈纩塞住耳朵,是用来闭塞听觉的。”这就是所谓天子的衮冕服饰。

《名义考》说:黄帝垂衣裳有冕服,虞舜观察古人的形象,以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为图案,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絺绣,有十二章的制度。周代去掉三辰作为旂常九章,从山龙以下称为衮冕,龙阿曲也,七章;从华虫以下称为鷩冕,鷩即朱雉也就是华虫,五章;从宗彝以下没有火称为毳冕,虎蜼毛缛也,三章;粉米黼黻称为希冕,所存者少也,一章;只有黻的称为〇冕,衣〇也。这些都是从服饰来说的,称为冕是因为以服饰得名,并不是冕的上面有龙和鷩等。衮冕十二旒,是大王祭祀和朝觐时穿的;之上公九旒,鷩冕九旒,是大王祭祀先公和飨射时穿的;王三公八旒,侯伯七旒,毳冕七旒,是大王四望祭祀时穿的;王之孤卿六旒,子男五旒,希冕五旒,是大王祭祀社稷五祀时穿的;王之大夫和诸侯之孤各四旒,元冕三旒,是大王祭祀群小祀时穿的;诸侯之卿三旒,再命大夫二旒,一命大夫一旒。天子的五冕旒数有多有少,每旒玉都是十二颗,没有增减。上公以下,每旒玉的数量如同旒的数量,这是尊卑的等级。这样冕与服饰,君臣共同使用,只是冕前后垂旒则依次递减,所以臣下的冕总称为裨冕。《说文》说:“冕,是大夫以上的冠。”《玉藻》注:“冕用板制作。”师古注:“五冕的板宽八寸,长六寸,前圆后方,有綖。綖用三十升布,染黄覆盖在冕上,从冕前后垂下。有纮,纮是冠卷。有紞,就是黈纩,用黄绵做成圆形,悬挂在冕两旁塞住耳朵,下面系玉瑱称为珥。有缫,缫是合五种颜色的丝做成绳子,垂在綖的前后用来结玉。有就,就是成,一玉为一成,结在一起不相分离。”周代的制度就是这样,秦代服饰纯黑,汉代冠用竹皮,因陋就简,古制毁坏废弃。这就是贾谊有改变服色的请求,班固不记载舆服的原因。

《名义考》:裨冕副袆【裨音卑】裨的意思是偏。天子大裘,为上公衮;侯伯鷩;子男毳。偏于天子。《玉藻》说:诸侯穿裨冕来朝见,就是这样。

《秕言》引《礼记》:“知天者冠述,知地者履絇。”述,注:“通天冠也。”这是错误的。汉《舆服志》:“通天冠高九寸,正竖顶稍微倾斜向后,然后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称为述,是皇帝常服的冠。”晋《志》:“通天冠本是秦制,前后有展筩,冠前加金博山。述,用于郊祀天地、明堂、宗庙、元防、临轩、介帻。”通天冠即平冕。唐《志》:“通天冠,用于冬至朝贺、祭还、宴群臣、养老的服饰。”可见通天冠是天子的冠,怎么能说是“知天者冠”呢?汉《志》又说:“建华冠,以铁为柱卷,贯穿大铜珠九枚,形状像缕鹿。”《记》说:“知天者冠述,知地者履絇。”《春秋左传》说:“郑子臧喜好鹬冠。”这才是正确的。那么“冠述”就是建华冠很明显了。注释《礼记》的人因为通天冠前有山“述”,所以错误地把“述”当作通天冠。《逸周书》:“知天文者冠鹬述。”就是鹬。天将下雨,鹬先知道,所以“知天者”用它做冠。《礼图》把鹬冠当作术士冠,这又是把“述”与“术”音相近而弄错了。汉《志》自有术士冠,赵武灵王喜好穿它,汉代不采用,不是鹬冠。

《筠轩释略》说:天子的玉藻,有十二旒。玉,是指冕前后垂旒的玉。藻,是指杂采丝绳贯穿玉的。大概是用藻穿玉,用玉装饰藻,所以总称为玉藻。

《中华古今注》:文官进贤冠,是古緌貎冠的遗象;武官冠,是古缁布冠的遗象。缁布冠,是上古的制度;武人质朴,所以需要效法它。

《秕言》引《博物志》说:古代男女都穿丝衣,有变故才穿素服,又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