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林彚考栋宇篇卷三
曰:天子有三台,灵台以观天文,时台以观四时,囿台以观鸟兽鱼鳖。《玉海》亦云:文王作台,主于望氛祲,观民俗,以察天人之意,因以疏瀹精神,宣节劳逸。然则灵囿、灵沼对灵台而言之耳,岂文王得民心,故民以灵名台之谓邪?
译说:天子有三台,灵台用来观测天文,时台用来观测四季,囿台用来观测鸟兽鱼鳖。《玉海》也说:文王建造高台,主要在于观察云气吉凶,考察民间风俗,以此体察天意与人心的契合,借此疏畅精神,调节劳逸。既然如此,那么灵囿、灵沼是相对于灵台而言的,难道是说因为文王得到了民心,所以百姓用“灵”来命名高台吗?
余氏《辨林》三归旧,鲍彪注云:“妇人谓嫁曰归,夫家曰家,仲葢三取女也。”又韩非曰:“桓公使管仲有三归之家,葢一妻二妾也。”《説苑》本义竝曰:“三归之台,今宗之。”
隽言:「髙后纪赵王宫丛台灾。」师古曰:「连聚非一,故名丛台。葢本六国时赵王故台也。」
隽言:「郊祀志,北治大池,渐台,名曰泰液。」师古曰:「渐,浸也。台在池中,为所浸,故曰渐台。一音子廉反。」
隽言逃责,台服防曰:周赧王负责,无以归之主,迫责急,乃逃于此台,后人因以名之。柏梁台,服防曰:用柏头梁作台,因名焉。师古曰:《三辅故事》云,以香柏为之,今书字皆作柏,服説非也。通天台,师古曰:言髙上通于天也。
隽言:“子虚赋登阳云之台。”孟康曰:“云梦中髙唐之台,宋玉所赋者,言其髙出云之阳也。”
秇林伐山。唐韩翃《青州诗》:「柏寝寒芜变,梧台宿雨收。」柏寝见《晏子春秋》,梧台伏琛《齐地记》曰:「临淄有梧台,里皆齐事也。」
秇林伐山,束晳《▯居赋》夕宿七娥之房,朝享五鼎之食。」《方言》吴有桼娥之台,桼即七字。」《字林》有「七娥三粲,百媚千娇」之语。
诚斋襍记:「响屧廊,以楩梓板铺于地上,西施行则有声,故名。」
青箱杂记》东京记」天清寺繁台本,梁王鼔吹台。梁髙祖常阅武于此,改为讲武台。其后繁氏居其侧,里人乃呼为繁台,则繁台之名始于此也【按阮诗云:「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台。箫管有余音,梁王安在哉】
丹铅録》:「吹台即繁台,本师旷吹台,梁孝王増筑。班史称平台,唐称吹台。又因谢惠连尝为雪赋,又名雪台。」《青箱杂记》:「苏有姑苏台,故苏州谓之苏台;相有铜雀台,故相州谓之相台;滑有测景台,故滑州谓之滑台。」《困学纪闻》:「唐律厯志:『测景在浚仪岳台。』按陈次道《东京记》:『宣徳门前天街西第一岳台坊。』今祥符县西九里有岳台。《图经》云:『昔魏王遥事霍山神,筑此台祷于其上,因以为名。』」
演繁露》汉章台即秦章台也,地在渭南,而秦咸阳乃在渭北。《通鉴》:秦昭王六年,楚懐王为秦所诈,入秦至咸阳,朝章台,如藩臣礼。则秦之章台乃在咸阳渭北也邪?以予攷之,葢秦之咸阳跨渭而南北焉,故武库、章台虽在长安,亦统之咸阳,非正在渭北之咸阳也。
説略:楚章华台,亳州陈父县,陈州商水县,荆州江陵,长林监利县,皆有之。干谿亦有数处。据《左传》,楚灵王七年成章华之台,与诸侯落之。杜预注:「章华台在华容城中,华容即今之监利县,非岳州之华容也。」至今有章华台在县郭中,与杜预之説相符。亳州陈父县有谿,其侧亦有章华台,故台基下往往得人骨,云楚灵王战死于此。商水县章华台之侧亦有干谿。薛综注:张衡《东京赋》引《左氏传》,乃云「楚子成章华之台于干谿」,皆误説也。《左传》实无此文,章华与干谿元非一处。楚灵王十二年,王狩于州来,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王次于干谿,此则城父之干谿。灵王八年迁于夷者,乃此地。十三年,公子比为乱,使观从师于干谿,王众溃,灵王亡,不知所在。平王即位,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葬之,以靖国人,而赴以干谿。灵王实缢于芊尹申亥。待他年,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而非死于干谿也。昭王二十七年,吴伐陈,王帅师救陈,次于城父,将战,王卒于城父。而《春秋》又云「弑其君于干谿」,则后世谓灵王实死于是,理不然也。
史记考要》封禅书通天茎台」,《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司马相如《上林赋》曰:「置酒乎昊天之台。」昊天、中天、通天,皆最髙之名。台有铜柱,谓之茎。张衡《西京赋》云:「通天訬以竦峙,径百常而茎擢。」即此通天茎台也。《汉书》特削「茎」字,索隠诸人亦疑「茎」为衍字,顾未深考耳。武帝前乎此作柏梁台,有铜柱承
译余氏《辨林》将“三归”归入旧说一类,鲍彪注释说:“妇人称出嫁为归,丈夫的家称为家,管仲大概是娶了三个女子。”又韩非子说:“齐桓公让管仲拥有三归之家,大概是一个正妻两个妾。”《说苑》的本义以及(其他说法)都说:“三归之台,就是现在的宗台。”
隽言:“《高后纪》记载赵王宫的丛台发生火灾。”颜师古说:“连接聚集不止一处,所以名叫丛台。大概是原本六国时期赵王的旧台。”
隽言:“《郊祀志》记载,在北边整治大池,其中的台叫渐台,命名为泰液。”颜师古说:“渐,是浸没的意思。台在池中,被水浸没,所以叫渐台。另一种读音是子廉反。”
隽言:关于逃责台,服虔说:“周赧王欠债,没有地方归还债主,被催逼得紧急,于是逃到这个台上,后人因此用它命名。”关于柏梁台,服虔说:“用柏木的头部做梁来建造台,因此得名。”颜师古说:“《三辅故事》说,是用香柏建造的,现在书中的字都写作‘柏’,服虔的说法不对。”关于通天台,颜师古说:“是说高峻向上直通天空。”
隽言:“《子虚赋》中有‘登上阳云之台’一句。”孟康说:“是云梦泽中高唐的台,宋玉所赋写的,是说它高得超出了云的上方。”
《艺林伐山》:唐代韩翃《青州诗》:“柏寝寒芜变,梧台宿雨收。”柏寝见于《晏子春秋》,梧台见于伏琛《齐地记》说:“临淄有梧台,里面记载的都是齐国的事。”
《艺林伐山》:束皙《补亡赋》中有“晚上宿在七娥的房间,早上享用五鼎的食物”一句。《方言》说吴地有“桼娥之台”,“桼”就是“七”字。《字林》有“七娥三粲,百媚千娇”的话。
《诚斋杂记》:“响屧廊,用楩梓木板铺在地上,西施行走时就有声音,所以叫这个名字。”
《青箱杂记》《东京记》:天清寺的繁台,本来是梁王的鼓吹台。梁高祖常在这里检阅武备,改为讲武台。后来繁氏住在这旁边,乡里人于是叫它繁台,那么繁台的名字就始于这里了。【按:阮籍诗说:“驾车出发从魏都,向南眺望吹台。箫管有余音,梁王在哪里呢?”】
《丹铅录》:“吹台就是繁台,本来是师旷的吹台,梁孝王增筑。班固的史书称为平台,唐代称为吹台。又因为谢惠连曾在这里作《雪赋》,又名雪台。”《青箱杂记》:“苏州有姑苏台,所以苏州称为苏台;相州有铜雀台,所以相州称为相台;滑州有测景台,所以滑州称为滑台。”《困学纪闻》:“《唐律历志》:‘测景在浚仪岳台。’按陈次道《东京记》:‘宣德门前天街西第一岳台坊。’现在祥符县西边九里有岳台。《图经》说:‘从前魏王远远侍奉霍山神,建造这个台在上面祈祷,因此用它命名。’”
《演繁露》:汉代的章台就是秦代的章台,地点在渭南,而秦代的咸阳却在渭北。《通鉴》:秦昭王六年,楚怀王被秦国欺骗,进入秦国到达咸阳,在章台朝见,如同藩臣的礼节。那么秦国的章台难道在渭北的咸阳吗?以我考证,大概是秦国的咸阳跨越渭水南北,所以武库、章台虽然在长安,也统属于咸阳,并不是正在渭北的咸阳。
《说略》:楚国的章华台,亳州陈父县、陈州商水县、荆州江陵、长林监利县,都有。干谿也有多处。根据《左传》,楚灵王七年建成章华台,与诸侯一起落成。杜预注:“章华台在华容城中,华容就是现在的监利县,不是岳州的华容。”至今县城中还有章华台,与杜预的说法相符。亳州陈父县有谿,旁边也有章华台,所以台基下常常发现人骨,说是楚灵王战死在这里。商水县章华台旁边也有干谿。薛综注:张衡《东京赋》引用《左氏传》,却说“楚子成章华之台于干谿”,都是错误的说法。《左传》实际上没有这句话,章华与干谿原本不是同一个地方。楚灵王十二年,王在州来狩猎,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王驻扎在干谿,这是城父的干谿。灵王八年迁都到夷地的,就是这里。十三年,公子比作乱,派观从在干谿起兵,王的军队溃散,灵王逃亡,不知所在。平王即位,杀囚犯穿上王的衣服流放到汉水,于是取来埋葬,以安定国人,并上报说死于干谿。灵王实际上是在芊尹申亥那里上吊死的。等到后来,申亥以王的灵柩告知,才改葬,而不是死在干谿。昭王二十七年,吴国攻打陈国,王率领军队救援陈国,驻扎在城父,将要交战,王死在城父。而《春秋》又说“弑其君于干谿”,那么后世说灵王确实死在这里,道理上是不对的。
《史记考要》:《封禅书》中的“通天茎台”,《列子》说:“周穆王筑台,号称中天之台。”司马相如《上林赋》说:“在昊天之台置酒。”昊天、中天、通天,都是最高的名称。台上有铜柱,称为茎。张衡《西京赋》说:“通天台高耸挺立,直径百常而茎柱拔起。”就是这个通天茎台。《汉书》特意删去了“茎”字,索隐等人也怀疑“茎”是衍字,只是没有深入考证罢了。武帝在此之前建造柏梁台,有铜柱承
露盘;后乎此作渐台、神明台,露盘有无,史志不载。班固《西都赋》云:「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张衡《西京赋》又云:「立修茎之仙掌,承云表之清露。」语意似指唐中太液池之渐台也。然《三辅图》云:「通天台上有承露盘,仙人掌擎玉杯,以承云表之露。」或诸台之制皆然与?
译露盘;后来在此处建造了渐台、神明台,露盘是否存在,史书和方志中没有记载。班固在《西都赋》中说:“高举仙掌以承接露水,竖起双立的铜柱。”张衡在《西京赋》中又说:“树立修长的铜柱和仙掌,承接云端的清露。”这些话的意思似乎是指唐中太液池中的渐台。然而《三辅图》中说:“通天台上有承露盘,仙人掌托着玉杯,用来承接云端的露水。”或许各座台子的形制都是这样吗?
容斋四笔》中天之台有二,其一,《列子》曰:「西极化人见周穆王,王为之改筑宫室,土木之功,赭垩之色,无遗巧焉。五府为虚,而台始成。其髙千仞,临终南之上,名曰中天之台。」其一,《新序》曰:「魏王将起中天台,许绾负操锸入曰:『臣能商台。』王曰:『若何?』曰:『天与地相去万五千里,今王因而半之,当起七千五百里之台。髙既如是,其趾须方八千里。尽王之地不足以为台趾,必起此台,先以兵伐诸侯,尽有其地,又伐四夷,得方八千里,乃足以为台趾。度八千里之外,当定农亩之地,足以奉给王之台者,台具以备,乃可以作。』王黙然无以应,乃罢起台。」
癸辛襍识:王文公诗云:「功谢萧规慙汉第,恩从隗始媿燕台。」然《史记》止云:「为隗改筑宫,而师事之。」初无「台」字。而李白诗有「何人为筑黄金台」之语。吴虎臣漫録以此为据。按《新序》《通鉴》亦皆曰「筑宫」,不言「台」也。然李白屡用「黄金台」事,如「谁人更扫黄金台」,「燕昭延郭隗,遂筑黄金台」,「扫洒黄金台,招邀广平客」,「如登黄金台,遥谒紫霞仙」,「侍宴黄金台,传觞青玉案」。杜甫亦有「扬眉结义黄金台」,「黄金台贮贤俊多」。栁子厚亦云:「燕有黄金台,逺致望诸君。」白氏《六帖》有「燕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士,谓之黄金台」。此语唐人相承用者甚多,不特本于白也。又按《唐文粹》有皇甫松《登郭隗台》诗【松诗云:「燕相谋在兹,积金黄巍巍。上者欲何顔,使我千载悲】又梁任昉《述异记》:「燕王为郭隗筑台,今在幽州燕王故城中,士人呼贤士台,亦谓招贤台。」然则必有所谓「台」矣。后汉孔文举《论盛孝章》诗曰:「昭王筑台以尊郭隗。」然皆无「黄金」。宋鲍昭《放歌行》云:「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然则「黄金」之名始见于此。李善注引王隠《晋书》:「段匹防讨石勒,屯故燕太子丹黄金台。」又引《上谷郡图经》曰:「黄金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昭王置千金台上,以延天下士。」且「燕台」事多以为昭王,而王隠以为燕丹,何也?余后见《水经注》云:「固安县有金台,耆旧言昭王礼贤广延方士,故修建下都馆之南垂,燕昭创于前,子丹踵于后【云云】以此知王隠以为燕丹者,葢始此也【按《战国防燕昭王见郭隗,乃筑馆而师之,今本「馆」作「宫】
天中记》史记》云:昭王为郭隗改筑宫,而师事之。孔文举与曹公书:昭王筑台以尊郭隗。善注止引筑宫事。鲍昭诗:「将起黄金台。」善引《图经》《晋书》俱不云《史记》。《御览》乃引《史》: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之士,谓之黄金台。不知所据。
五杂俎》魏武帝于邺城西北筑三台,中名铜雀,南名金虎,北名氷井,皆髙八九丈,有屋百余间。今人但知有铜雀,而不知更有二台也。
筠轩《释略》汉制以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因有三台之名。”又案《邺中记》云:“曹操建三台,南北相属,各髙四十余尺,在今彰徳府东北四十里。”《资暇集》曰:“邺有三台,石崇逰宴之地。前台名铜爵,中台名氷井,后台名金凤。”
天中记》《水经注》睢阳县城中有掠马台,台东有曲池,池东有一台,谓之清冷台。北城凭隅,又结一池台。晋灼曰:或説平台在城中东北角,亦或言兔园在平台侧。如淳曰:平台离宫所在,今城东二十里有台,寛广而不甚髙,俗谓之平台。按《汉梁孝王▯》称:王以功亲为大国,筑东苑方三百里,广睢阳城七十里,大治宫室,为复道,自宫东出扬州之门,左门阳即睢阳东门也,连属于平台则近矣,属之城隅则不能。是知平台不在城中也。梁王与邹、枚、相如之徒懽游于其上,故亦一时之盛事。谢氏赋雪亦曰:梁王不悦,游于兔园。今也歌堂沦宇,律管埋音,孤墓块立,无复曩日之望矣。以上《水经》。按《统志》云:谢惠连于此赋雪,又名雪台。夫谢居江左,赋假相如,安得云
译《容斋四笔》中记载关于“中天之台”的有两处。其一,《列子》说:“西极的化人拜见周穆王,穆王为他改建宫室,土木工程的精巧,红土白垩的色彩,没有遗漏任何巧妙之处。五府建成虚空,台才落成。它高千仞,位于终南山之上,名叫中天之台。”其二,《新序》说:“魏王打算建造中天台,许绾背着铁锹走进来说:‘臣能商议建台的事。’魏王说:‘怎么做?’许绾说:‘天与地相距一万五千里,现在大王取其一半,应当建造七千五百里高的台。既然高度如此,它的基址必须方圆八千里。大王所有的土地不足以作为台的基址,一定要建此台,先派军队讨伐诸侯,占有他们的土地,再讨伐四方蛮夷,得到方圆八千里的土地,才足以作为台的基址。估量八千里之外,应当划定农耕之地,足以供给大王的台,台的器具完备了,才可以动工。’魏王沉默无言以应对,于是停止建台。”
《癸辛杂识》:王安石诗云:“功谢萧规慙汉第,恩从隗始媿燕台。”然而《史记》只说:“为郭隗改建宫室,并以师礼对待他。”起初没有“台”字。而李白的诗中有“何人为筑黄金台”的话。吴虎臣在《漫录》中以此作为依据。查考《新序》《通鉴》也都说“筑宫”,不说“台”。然而李白多次使用“黄金台”的典故,如“谁人更扫黄金台”,“燕昭延郭隗,遂筑黄金台”,“扫洒黄金台,招邀广平客”,“如登黄金台,遥谒紫霞仙”,“侍宴黄金台,传觞青玉案”。杜甫也有“扬眉结义黄金台”,“黄金台贮贤俊多”。柳宗元也说:“燕有黄金台,远致望诸君。”白居易的《六帖》中有“燕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天下士,谓之黄金台”。这话唐代人沿袭使用的很多,不只是本于白居易。又查考《唐文粹》中有皇甫松《登郭隗台》诗【皇甫松诗云:“燕相谋在兹,积金黄巍巍。上者欲何颜,使我千载悲”】。又梁代任昉《述异记》:“燕王为郭隗筑台,现在幽州燕王故城中,士人称为贤士台,也叫招贤台。”那么必定有所谓的“台”了。后汉孔融《论盛孝章》诗曰:“昭王筑台以尊郭隗。”然而都没有“黄金”二字。宋鲍照《放歌行》云:“岂伊白璧赐,将起黄金台。”那么“黄金”之名始见于此。李善注引王隐《晋书》:“段匹磾讨石勒,屯驻在故燕太子丹黄金台。”又引《上谷郡图经》说:“黄金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昭王在台上置千金,以延揽天下士。”况且“燕台”的事多认为是燕昭王,而王隐认为是燕太子丹,为什么呢?我后来见到《水经注》说:“固安县有金台,老人说昭王礼贤广延方士,所以在修建下都馆的南边,燕昭王开创于前,太子丹沿袭于后【等等】”由此知道王隐认为是燕太子丹,大概始于此【按《战国策》燕昭王见郭隗,乃筑馆而师之,今本“馆”作“宫”】
《天中记》《史记》说:昭王为郭隗改建宫室,并以师礼对待他。孔融给曹操的信:昭王筑台以尊崇郭隗。李善注只引筑宫的事。鲍照诗:“将起黄金台。”李善引《图经》《晋书》都不说《史记》。《太平御览》却引《史记》:昭王置千金于台上,以延揽天下士,称为黄金台。不知其所依据。
《五杂俎》魏武帝在邺城西北建造三台,中间名叫铜雀,南边名叫金虎,北边名叫冰井,都高八九丈,有屋子一百多间。现在的人只知道有铜雀台,而不知道还有另外两座台。
《筠轩释略》汉代制度以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因此有三台的名称。”又查考《邺中记》说:“曹操建造三台,南北相连,各高四十多尺,在现在彰德府东北四十里。”《资暇集》说:“邺有三台,是石崇游宴的地方。前台名叫铜爵,中台名叫冰井,后台名叫金凤。”
《天中记》《水经注》睢阳县城中有掠马台,台东有曲池,池东有一座台,叫做清冷台。北城凭借角落,又建造一座池台。晋灼说:有人说平台在城中东北角,也有人说兔园在平台旁边。如淳说:平台是离宫所在,现在城东二十里有台,宽广而不甚高,俗称为平台。查考《汉梁孝王传》称:梁王因功勋亲近成为大国,建造东苑方圆三百里,扩大睢阳城七十里,大肆修造宫室,建造复道,从宫东出扬州之门,左门阳即睢阳东门,连接到平台则近了,连接到城角则不能。由此知道平台不在城中。梁王与邹阳、枚乘、司马相如等人在上面欢乐游玩,所以也是一时的盛事。谢惠连赋雪也说:梁王不悦,游于兔园。如今歌堂沦陷,律管埋没,孤墓独立,不再有从前的景象了。以上出自《水经》。查考《统志》说:谢惠连在此赋雪,又名雪台。谢惠连居住在江东,赋假托司马相如,怎么能说
留青日札。余尝有观猎诗:「霜浄草枮,盘马埒风。髙叶落,呼鹰台。」呼(去声)。沔水南有刘景升呼鹰台。经史「呼」皆作去声。葢北音重浊,故也。
后山诗话《眉山长公守徐尝与客登项氏戏马台赋诗云》路失玉钩,芳草合;林亡白鹤,埜泉清。广陵亦有戏马台,其下有路号玉钩斜。唐髙宗东封,有鹤一焉,乃诏诸州为老氏筑宫,名以白鹤。公葢误用也。
隽言:「苏武传图画其人于麒麟阁。」张晏曰:「武帝获麒麟时,作此阁,图画其象于阁,遂以为名。」师古曰:「汉宫阁疏名云,萧何造。」
能改斋漫録》:唐太宗贞观十七年,以功臣图形凌烟阁。阁名凌烟,世以始于太宗。然宋鲍昭亦有《凌烟楼铭》曰:「瞰江列楹,望景延除。积清风露,含防烟涂。俯窥淮海,俛眺荆吴。我王能架,操思神居。宜此万春,修灵所扶。」则「凌烟」之名,六朝已有矣。
西溪丛语》唐初功臣皆云图形凌烟阁,而河间元王孝恭碑乃作戢武阁,岂凌烟先名戢武,而后改之邪?又段志▯碑亦云图形戢武阁。
宛委余编:汉宣帝图画功臣霍光等十二人于麒麟阁。按《汉宫殿疏》:天禄、麒麟二阁,萧何造,以藏秘书,画贤臣者,《三辅故事》则云:天禄、石渠二阁,不言麒麟阁也。光武画功臣邓禹等于云台,不言阁也。按《洛阳地志》云:云台髙阁十四间。唐文皇画功臣长孙无忌等于凌烟阁,初名戢武阁,后昭宗徙洛阳,宰相栁璨奏:四镇元帅梁王勋业冠古,可创一阁图画以旌之。诏曰:魏赏彭阳之功,别创纪勲之观;齐旌泗水之绩,乃嘉崇徳之栖。式视新规,爰从旧典,宜令所司于皇城内择善地别造凌烟阁,图冩赐名天祐旌功之阁。葢阁成而簒弑遂矣,真功臣之辱也。凌烟名亦不雅。秦二世为之,欲与南山齐者,《丹铅録》。《汉书》五城十二楼,仙人居也。诗家多用之。东坡词:「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用杜牧诗「婷婷嫋嫋十三余」之句也。永乐中,晏振之《金陵春夕》诗:「花月春江十四楼」,人多不知其事。葢洪武中建来賔、重译、清江、石城、鹤鸣、醉仙、乐民、集贤、讴歌、鼔腹、轻烟、淡粉、梅妍、栁翠十四楼于南京,以处官妓。葢时未禁缙绅用妓也。
胡氏笔丛:「按坡词『游人都上十三楼』,或其地自有此楼,名坡直用之,如緑衣公言之类,非故事也。『婷婷嫋嫋』之句,杜牧本咏妇人于楼,何与杨?以十三余,即为十三楼,可笑。十四楼语近出,足为诗家新料,当为识之。」
天中记》沈约齐隆昌元年以吏部郎出为东阳太守题八咏诗于▯畅楼时号絶唱后人因更▯畅为八咏楼见《金华志》崔颢题隠侯八咏楼诗梁日东阳守为楼望越中严维诗「明月双溪水清风八咏楼」《一统志》云宋郡守冯伉更此名按唐诗有冯伉不为郡守宋人更名严维安得预有此句邪
天中记:襄阳有文选楼,金城内刺史院有髙斋,昭明太子于此斋造文选【见襄沔记】隋炀帝自达广陵,尝幸昭明文选楼,车驾未至,先命宫娥数千人升楼迎侍。微风东来,宫娥衣被风绰,直泊肩项,帝观之,色荒愈炽【见南部烟花録】按统志云:昭明聚贤士刘孝威、庾肩吾、徐防、江伯操、孔敬通、惠子悦、徐陵、王囿、孙烁、鲍至十余人,号曰髙斋学士,着文选于此,今有台址存。又南史云:庾肩吾初为晋安王国常侍,王每徙镇,肩吾常随府,在雍州被命与刘孝威、江伯摇、申子悦、徐摛、孔铄等十人抄撰众籍,号髙斋学士。襄沔记同志云:昭明学士误。
宛委余编《襄沔记》称:襄阳城内刺史宅有髙斋,梁昭明太子于此斋造《文选》。今襄阳有《文选》楼。按梁武帝破台城后,昭明始生未防,即立为太子,何尝出督襄阳?《文选》乃东宫所编,次于襄阳,亦无闗也。常熟虞山福地【俗名李王宫】七星桧甚奇,中有台志,以为昭明太子读书台,桧乃昭明手植,葢亦此类。
説略:今南京钟山中有昭明读书台,当可信。乃丹阳有台,太平、南康皆有书堂,池州有《文选
译《留青日札》:我曾有一首观猎诗:“霜净草枯,盘马埒风。高叶落,呼鹰台。”“呼”字读去声。沔水以南有刘景升的呼鹰台。经史中的“呼”字都读去声。大概是因为北方语音重浊,所以如此。
《后山诗话》记载:“眉山长公(苏轼)任徐州太守时,曾与客人登上项氏戏马台赋诗道:‘路失玉钩,芳草合;林亡白鹤,埜泉清。’”广陵也有戏马台,其下有一条路名叫玉钩斜。唐高宗东封泰山时,有一只鹤,于是下诏各州为老子修建道观,命名为白鹤观。长公大概是误用了典故。
《隽言》:“《苏武传》记载将苏武等人的画像画在麒麟阁上。”张晏说:“汉武帝捕获麒麟时,建造此阁,将麒麟的图像画在阁上,于是以此命名。”颜师古说:“《汉宫阁疏》记载,麒麟阁是萧何建造的。”
《能改斋漫录》:唐太宗贞观十七年,将功臣的画像画在凌烟阁上。凌烟阁之名,世人认为始于太宗。然而宋鲍照也有《凌烟楼铭》,写道:“俯瞰江水排列屋柱,眺望景色延伸台阶。积聚清风白露,蕴含防护烟涂。俯看淮海,远眺荆吴。我王能够架设,构思神居。适宜万年长春,修养灵性所扶持。”那么“凌烟”这个名字,六朝时就已经有了。
《西溪丛语》:唐初功臣都说画像在凌烟阁,而河间元王李孝恭的碑文却写作戢武阁,难道凌烟阁先名叫戢武阁,后来才改名的吗?又段志玄的碑文也说画像在戢武阁。
《宛委余编》:汉宣帝将功臣霍光等十二人的画像画在麒麟阁上。查《汉宫殿疏》:天禄、麒麟两座阁,是萧何建造的,用来收藏秘书,画贤臣的是这两座阁;而《三辅故事》却说:天禄、石渠两座阁,没有提到麒麟阁。光武帝将功臣邓禹等人的画像画在云台,没有说是在阁上。查《洛阳地志》说:云台是高阁,有十四间。唐太宗将功臣长孙无忌等人的画像画在凌烟阁,起初名叫戢武阁,后来唐昭宗迁都洛阳,宰相柳璨上奏:四镇元帅梁王朱温的功业冠绝古今,可以新建一座阁画像来表彰他。诏书说:魏国奖赏彭阳的功劳,另外创建纪勋的观;齐国表彰泗水的业绩,于是嘉奖崇德的栖所。效法新的规制,遵从旧的典章,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在皇城内选择好的地方另外建造凌烟阁,画像赐名为天祐旌功之阁。大概阁建成而篡位弑君之事就发生了,真是功臣的耻辱。凌烟这个名字也不雅致。秦二世建造它,想要与南山齐高,《丹铅录》。《汉书》说五城十二楼,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诗人多用此典故。东坡词:“游人都上十三楼,不羡竹西歌吹古扬州”,用的是杜牧诗“婷婷袅袅十三余”的句子。永乐年间,晏振之《金陵春夕》诗:“花月春江十四楼”,人们大多不知道这件事。大概洪武年间在南京建造了来宾、重译、清江、石城、鹤鸣、醉仙、乐民、集贤、讴歌、鼓腹、轻烟、淡粉、梅妍、柳翠十四座楼,用来安置官妓。大概当时还没有禁止士大夫使用妓女。
《胡氏笔丛》:“查东坡词‘游人都上十三楼’,或许当地本来就有这座楼,东坡直接使用其名,像绿衣公言之类,并非典故。‘婷婷袅袅’的句子,杜牧原本是在楼上咏妇人,与杨家有什关系?因为‘十三余’,就认为是‘十三楼’,可笑。十四楼的说法近世才出现,足以作为诗家的新素材,应当知晓。”
《天中记》:沈约在齐隆昌元年以吏部郎出任东阳太守,在八咏楼题写八咏诗,当时号称绝唱,后人因此将八畅楼改为八咏楼,见《金华志》。崔颢题写《隐侯八咏楼》诗:“梁日东阳守,为楼望越中。”严维诗:“明月双溪水,清风八咏楼。”《一统志》说宋代郡守冯伉更改了这个名字。查唐诗中有冯伉,但他并未任郡守,是宋人更改的名字,严维怎么预先就有这样的诗句呢?
《天中记》:襄阳有文选楼,金城内刺史院有高斋,昭明太子在此斋编纂《文选》【见《襄沔记》】。隋炀帝从达广陵,曾驾临昭明文选楼,车驾未到,先命令数千名宫娥登上楼迎接侍奉。微风从东吹来,宫娥的衣服被风吹拂,直到肩项,皇帝观看后,色欲更加炽烈【见《南部烟花录》】。查《统志》说:昭明聚集贤士刘孝威、庾肩吾、徐防、江伯操、孔敬通、惠子悦、徐陵、王囿、孙烁、鲍至十余人,号称高斋学士,在此编纂《文选》,现在还有台址存在。又《南史》说:庾肩吾起初任晋安王国常侍,王每次迁徙镇守,肩吾常随府,在雍州受命与刘孝威、江伯摇、申子悦、徐摛、孔铄等十人抄撰众籍,号称高斋学士。《襄沔记》与《同志》说:昭明学士是错误的。
《宛委余编》《襄沔记》称:襄阳城内刺史宅有高斋,梁昭明太子在此斋编纂《文选》。现在襄阳有《文选》楼。查梁武帝攻破台城后,昭明才出生不久,随即立为太子,何曾出外督理襄阳?《文选》是东宫所编,与襄阳无关。常熟虞山福地【俗名李王宫】七星桧非常奇特,中有台志,认为是昭明太子读书台,桧树是昭明亲手种植的,大概也是这类情况。
《説略》:现在南京钟山中有昭明读书台,应当可信。于是丹阳有台,太平、南康都有书堂,池州有《文选
阁皆非也。
天中记》杜牧诗:“炀帝雷塘路,迷藏有旧楼,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王观《扬州赋》云:“四帐无所兮,失迷藏之楼。”《迷楼记》云:“后帝幸江都,唐帝入京,见迷楼,曰:‘此皆民膏血所为’,乃命焚之。”按《烟花録》,以迷楼在江都,而牧之、王观皆同。刘斧乃妄搆虚词,谓在长安,地里莫辨。《一统志》云:“楼在扬州”,而分注引《记》中语误。
译上述说法都不对。《天中记》引用杜牧的诗:“炀帝雷塘路,迷藏有旧楼,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王观的《扬州赋》说:“四帐无所兮,失迷藏之楼。”《迷楼记》记载:“后来隋炀帝驾临江都,唐太宗进入京城,见到迷楼,说:‘这都是用百姓的血汗建造的’,于是下令将其焚毁。”查考《烟花録》,认为迷楼在江都,杜牧、王观的说法也与此相同。刘斧却凭空捏造虚妄之辞,说迷楼在长安,地理位置无法辨别。《一统志》说:“迷楼在扬州”,但在分注中引用《迷楼记》的话却有误。
丹铅録》郡县更鼓楼,多名谯楼。出《庄子》本,魏城门名丽谯,壮丽而谯嶤也。近见王子充作某府谯楼记,首引《陈涉▯》误矣。
天中记》丽谯,本《庄子》中事。《初学记》《白帖》乃云魏武有丽谯楼。《合壁事类》及《韵府》俱因之误。
秇林伐山庄子盛鹤列于丽谯之间。注:丽谯,魏城门名。谯亦作嶕,壮丽而嶕嶤也。前汉书陈胜传:「战谯门中」。注:门上为髙楼以望,故曰谯楼。慎按:汉书五行志:「主公车大谁卒」?注:大谁,主问非常之人云姓名是谁何也?谁何一作谯呵。城门名丽谯者,丽如鱼丽之丽(力支切),谯即谯呵之谯。今都门出入者,守门人成列而呼喝之,亦是古制,不必改谯作嶕也【正杨庄子注:丽谯,髙楼名,一作嶕,谓华丽而嶕嶤。汉书陈胜传:「战谯门中」,顔曰:「门上为髙楼以望也」。楼一名谯,故谓美丽之楼为丽谯。谯亦呼为巢,所谓巢车者,亦谓兵车之上为楼以望敌也。索隠云:崔浩云:「何或为呵」,《汉旧仪》:「宿衞郎官分五夜,谁呵呵夜行者,谁也?何呵字同。」如淳曰:「何犹问也。」据此则何呵同矣。谁与谯同出?何注乎】
名义考《陈胜传》:“战谯门中”,马遂传:“设二门为谯楼。”师古曰:“门上为髙楼以望曰谯。”《广韵》:“谯楼之别称。”古者为楼以望敌阵,兵列于其间,下为门,上为楼,或曰谯门,或曰谯楼。也是谯有望意,俗以觑视为谯。《庄徐无鬼篇》:“魏有丽谯。”説者谓美丽而嶕峣,则嶕当从山。又俗谓门楼曰巢门,巢与谯声相近,巢谯之讹也。一説若巢然。
留青日札:「谯亦呼为巢,如巢车也。」
説略:丽谯亦呼为巢,亦作樵。赵充国为木樵。宋时曰:勅书楼。见淳化二年诏命,以藏所受诏勅,咸着于籍,违者论罪。此尊重王言,真良法也。今之诏勅,府州县不知置何所矣【按《説文》:楼,重屋也;樔,泽中守草楼也】
天中记》旧纪会要:文宗太和九年七月,勅造紫云楼、彩霞亭于曲江芙蓉园北垣。《合璧事类》引《孔帖》云:“天寳时,诏两神防治曲江昆明。”作彩霞亭,诏公卿得列舎堤上。《郑若庸类隽》引《天寳遗事》云:“天寳时,俱误。”
丹铅録》唐人送元中丞江淮转运诗一首,王维、钱起集皆有之。其云「去问珠官俗,来经石▯春。东南卸亭上,莫使有风尘」。用事颇隠僻。石▯用荀子「紫▯鱼盐」及《文选》「石▯应节而扬葩」事也。卸亭,吴大帝驻辇所憩,后人建卸亭,在晋陵。庾信诗「卸亭一回望,风尘千里昏」。今刻本或改石▯作右,却卸亭或改作衍亭,转刻转误,漫一正之【今按:舆地记不载,郡人询之,亦多不知。然称吴帝驻辇,卸当作御】
丹铅録》余旧有纪行诗:“山遮延鹭堠,江绕画乌亭。”上句用元魏改官制,以“▯望官”为“白鹭”,取其“延望”之意,其时亭堠多刻鹭像也。下句用汉明帝起居注,明帝东巡狩,过亭障,有乌飞鸣,乗舆上亭长引弓射中之,祝曰:“乌乌哑哑,引弓射洞左腋,陛下寿万年,臣为二千石。”帝悦,赐钱百万,令天下亭障皆画乌焉。二事颇僻,故须诠诂。《容斋随笔》:“今人亭馆园池,多即其方隅以命名,如东园、东亭、西池、南馆、北榭之类,固为简雅,然有当避就处。”欧阳公作《真州东园记》最显。案《汉书·百官表》:“将作少府掌治宫室,属官有东园主章。”注云:“章谓大材也,主章掌大材以供东园大匠。”绍兴三十年,予为省试参详官,主司委出词科题,同院或欲以“东园主章”为箴,予曰:“君但知汉表耳。”《霍光▯光之防,赐东园温明服。”防曰:“东园处此器,以镜置其中,以悬尸上。”师古曰:“东园署名也,属少府,其署主作此器。”《董贤▯东园秘器以赐贤。”注引《汉旧仪》:“东园秘器作棺。”若是,岂佳处乎?同院惊谢而退。然则以“东”名园,是为不可。予有两园,适居东西,故扁西为“西园”,而以东为“东圃”,葢避此也
译《丹铅录》:郡县的更鼓楼,大多称为谯楼。这一说法出自《庄子》,魏国的城门名叫丽谯,意为壮丽而高耸。近来见到王子充写某府的谯楼记,开头引用《陈涉传》,这是错误的。
《天中记》:丽谯,本出自《庄子》中的典故。《初学记》《白帖》却说魏武帝有丽谯楼。《合璧事类》及《韵府》都沿袭了这个错误。
《秇林伐》:《庄子》中“盛鹤列于丽谯之间”。注解说:丽谯,是魏国城门的名称。谯也写作嶕,意为壮丽而高耸。《前汉书·陈胜传》:“战谯门中”。注解说:门上建有高楼以便瞭望,所以叫谯楼。慎按:《汉书·五行志》:“主公车大谁卒”?注解说:大谁,是主管询问非常之人姓名是谁何的意思?谁何也写作谯呵。城门名叫丽谯的,丽如同鱼丽之丽(音力支切),谯就是谯呵的谯。如今都城出入的人,守门人排列成行呼喝,这也是古制,不必将谯改为嶕【纠正杨注《庄子》:丽谯,高楼名,也写作嶕,谓华丽而高耸。《汉书·陈胜传》:“战谯门中”,颜师古说:“门上建高楼以便瞭望”。楼也叫谯,所以称美丽的楼为丽谯。谯也呼为巢,所谓巢车,也是说兵车之上建楼以便瞭望敌人。索隐说:崔浩说:“何或为呵”,《汉旧仪》:“宿卫郎官分五夜,谁呵呵夜行者,谁也?何呵字同。”如淳说:“何犹问也。”据此则何与呵相同。谁与谯同出?为何注呢】
《名义考》:《陈胜传》:“战谯门中”,《马遂传》:“设二门为谯楼。”颜师古说:“门上建高楼以便瞭望叫谯。”《广韵》:“谯楼的别称。”古代建楼以便瞭望敌阵,军队列于其间,下面是门,上面是楼,有的叫谯门,有的叫谯楼。这也是谯有瞭望之意,俗以窥视为谯。《庄子·徐无鬼篇》:“魏有丽谯。”解说者谓美丽而高耸,那么嶕应当从山旁。又俗谓门楼曰巢门,巢与谯声音相近,是巢谯的讹误。一说像巢一样。
《留青日札》:“谯也呼为巢,如巢车一样。”
《説略》:丽谯也呼为巢,也作樵。赵充国造木樵。宋代称为:敕书楼。见于淳化二年的诏命,用来收藏所受的诏敕,都登记在册,违者论罪。这是尊重王言,真是良法。如今的诏敕,府州县不知放在哪里了【按《说文》:楼,重屋也;樔,沼泽中看守草料的楼】
《天中记》:《旧唐书·会要》:文宗太和九年七月,敕造紫云楼、彩霞亭于曲江芙蓉园北墙。《合璧事类》引《孔帖》说:“天宝时,诏两神防治曲江昆明。”作彩霞亭,诏公卿得以在堤上列舍。《郑若庸类隽》引《天宝遗事》说:“天宝时,都错了。”
《丹铅录》:唐人送元中丞江淮转运诗一首,王维、钱起的集子里都有。其中说“去问珠官俗,来经石〇春。东南卸亭上,莫使有风尘”。用典颇为隐僻。石〇用了荀子“紫〇鱼盐”及《文选》“石〇应节而扬葩”的典故。卸亭,是吴大帝停车休息的地方,后人建卸亭,在晋陵。庾信诗“卸亭一回望,风尘千里昏”。现在刻本有的将石〇改为右,却将卸亭或改为衍亭,越刻越错,姑且纠正一下【今按:《舆地记》不记载,询问当地人,也多不知道。然而称吴帝停车,卸应当作御】
《丹铅录》:我旧有纪行诗:“山遮延鹭堠,江绕画乌亭。”上句用元魏改官制,以“〇望官”为“白鹭”,取其“延望”之意,当时亭堠多刻鹭像。下句用汉明帝起居注,明帝东巡狩,过亭障,有乌鸦飞鸣,乘舆上亭长引弓射中它,祝曰:“乌乌哑哑,引弓射洞左腋,陛下寿万年,臣为二千石。”帝很高兴,赐钱百万,令天下亭障都画乌。两件事颇为冷僻,所以需要解释。《容斋随笔》:“今人亭馆园池,多即其方位来命名,如东园、东亭、西池、南馆、北榭之类,固然简雅,然而有应当避讳的地方。”欧阳公作《真州东园记》最明显。查《汉书·百官表》:“将作少府掌治宫室,属官有东园主章。”注云:“章谓大材也,主章掌大材以供东园大匠。”绍兴三十年,我担任省试参详官,主司委托出词科题,同院有人想以“东园主章”为题作箴,我说:“你只知道汉表罢了。”《霍光传》:“霍光之防,赐东园温明服。”注曰:“东园处此器,以镜置其中,以悬尸上。”师古曰:“东园署名也,属少府,其署主作此器。”《董贤传》:“东园秘器以赐贤。”注引《汉旧仪》:“东园秘器作棺。”如果是这样,岂是佳处?同院的人惊谢而退。那么以“东”名园,是不可以的。我有两座园子,恰好居东西,所以匾西为“西园”,而以东为“东圃”,大概是避讳这个缘故。
。
复斋漫録》:乌石冈距临川三十里,荆公外家吴氏居其间,故诗云:“不知乌石冈边路,到老相寻得防回。”盐步门在荆公旧居之前,故诗云:“曲池丘墓心空折,盐步庭闱眼欲穿。”临川郡学在州治之东城隅之上,其门庭之间有池,不广而旱暵不干,世传以为王右军墨池。每当贡士之嵗,或见墨汁防滴如泼出于水面,则次春郡人必有登第者。荆公《送和甫奉使江南》诗“为我聊寻逸少池”,皆纪实也。
译《复斋漫录》记载:乌石冈距离临川三十里,王安石的外家吴氏居住在那里,所以他的诗中说:“不知乌石冈边路,到老相寻得几回。”盐步门位于王安石旧居的前面,所以他的诗中说:“曲池丘墓心空折,盐步庭闱眼欲穿。”临川郡学位于州治东城的角落,其门庭之间有一口池塘,面积不大但即使大旱也不干涸,世人传说这是王羲之的墨池。每逢选拔贡士的年份,有时能看到墨汁点滴如泼洒般从水面涌出,那么次年春天郡中必定有人考中进士。王安石《送和甫奉使江南》诗中“为我聊寻逸少池”一句,都是记述实事。
中吴纪闻》吴中旧▯,池馆林木之胜,惟辟疆园为第一。辟疆姓顾氏,晋人见于题咏者甚众。李太白云:“柳深陶令宅,竹暗辟疆园。”陆羽云:“辟疆旧林园,怪石纷相向。”陆▯防云:“吴之辟疆园,在昔胜槩。”敌皮日休云:“更葺园中景,应为顾辟疆。”近张伯玉亦云:“于公门馆,辟疆园放荡襟懐水石间。”今莫知其遗迹所在。
演繁露》平江尝有防语曰:「水到夷亭,出状元。」予问夷亭何以名夷?虽其土人不能知也。偶阅陆广微《吴地记》,而得其説。葢吴阖闾时名之也。阖闾尝思海鱼,而难于生致,乃令人即此地治生鱼,盐渍而日干之,故名为鮝。其读如想。又《玉篇》《説文》无鮝字,唐韵始収入也。鮝即鱼身矣,而其肠胃别名逐夷,为此亭之尝制此鱼也,故以夷名之。《吴地志》仍有注释云:「夷即鮝之逐夷也。」熈宁四年,郏亶奏言平江水利所记昆山支港有夷停,即其地矣。但以亭为停,当是▯讹耳。
词隠曰:「虎丘有亭名可中,葢取生公对宋文帝语『天言可中』也,今人皆不知之。」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四
蓬莱县知县沈自南撰
门屏类
隽言:「説文」云:「阊阖,天门也。」楚人名门,皆曰阊阖。
天中记》释名:门,扪也,在外为人所扪摸也。《説文》:门,从二户,象形也。阎,里中门也。阛,市垣也。阓,市外门也。闶,阆,髙门也。防,门响也。闾,里门也。《周礼》:五家为比,五比为闾,闾,侣也。二十五家相羣侣也。阍,门竪也。门,昏也。门常昏闭,故曰阍,即守门▯也。闬,门也。《风俗通》:闬,城外郭内之里门也。闬,扞也。言为人藩屏,以扞难也。
天中记》説:“文阖,天门也。”楚人名门皆曰阊阖。《楚词》:“叫帝阍使开闗兮,倚阊阖而望予。”潘岳赋:“梦良人兮来游,若阊阖兮洞开。”《尔雅》:“阖,谓之扉。”《左传》:“以枚数阖。”《公羊传》:“齿着于门阖。”《荀子》:“外阖不闭。”又《月令》:“乃修阖扇。”注:“治门户,用木曰阖,用竹苇曰扇。”或谓双曰阖,阖门也;单曰扇,扇戸也。《月令》:“仲春修阖扇,孟冬修键闭。”《服防》云:“阖扇所以开,键闭所以塞。”
初学记《许慎説文》曰:门,从二户,象形也。阊阖,天门也【説文曰:楚人名门曰阊阖】角,亦天门也【见韩▯《天文要集】臯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天子门也【郑▯《礼记》注云:天子五门,臯、雉、库、应、路。鲁有库、雉、路,则诸侯三门】一曰王之正门曰应门,郭门曰臯门【见《尔雅》及毛苌《诗注】内至禁省为殿门,出外大道为掖门【见应劭《汉书》注:掖者,言在司马门之旁掖】司马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讥其出入【见《周官】闬,城外郭内之里门也【见《风俗通》:闬,扞也,言为人藩屏,以扞难也】阎,里中门也;阓,市外门也【见《説文】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见《礼记】其门名有正门、重门、通门、璧门、禁门【淮南子》曰:周文王作玉门,言以玉饰也】
余氏辨林门户二字义自不同。门本从门,是两户字,为双门也。戸,其门之半体葢单门也。卿大夫以上皆有门制,士庶则皆戸耳。《论语》曰:“入公门,曰:‘谁能出不由戸’?”亦自有别。
余氏辨林《史记》明其等曰:阀,积其功曰阅,又有功曰阀。车千秋传无阀阅功劳。师古曰:阀,积功也;阅,经歴也。韦彪曰: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案此则阀阅乃勲劳之谓。有曰:门在左曰阀,在右曰阅者,误。
筠轩释畧《史记·功臣侯表》曰:古者人臣功有五等,是以明其等曰阀,积其功曰阅。汉《朱博传》:“赍伐阅诣府。”师古曰:“伐,功劳也;阅,所经歴也。”又案《唐六典》以上通用。乌头大门名曰表揭
译《中吴纪闻》记载,吴中旧俗,池塘馆舍、林木景观的胜处,唯有辟疆园排名第一。辟疆园姓顾氏,晋代人在题咏中提及的很多。李白说:“柳深陶令宅,竹暗辟疆园。”陆羽说:“辟疆旧林园,怪石纷相向。”陆龟蒙说:“吴之辟疆园,在昔胜槩。”所以皮日休说:“更葺园中景,应为顾辟疆。”近时张伯玉也说:“于公门馆,辟疆园放荡襟怀水石间。”如今已不知其遗迹所在。
《演繁露》记载,平江曾有一句谚语说:“水到夷亭,出状元。”我询问夷亭为何叫“夷”?即使是当地人也无法知晓。偶然翻阅陆广微的《吴地记》,才得知其说法。原来这是吴王阖闾时期命名的。阖闾曾想吃海鱼,但难以活捉带来,于是让人在此地处理活鱼,用盐腌制并每日晒干,所以命名为“鮝”。其读音如“想”。又《玉篇》《说文》中没有“鮝”字,直到《唐韵》才收录。鮝即是鱼身,而其肠胃别名为“逐夷”,因为此亭曾制作这种鱼,所以用“夷”来命名。《吴地志》仍有注释说:“夷即鮝之逐夷也。”熙宁四年,郏亶上奏陈述平江水利时所记昆山支港有“夷停”,就是此地了。只是将“亭”写作“停”,应当是传抄讹误罢了。
《词隐》说:“虎丘有亭名可中,大概取自生公对宋文帝所说的‘天言可中’,如今人们都不知晓此事。”
《艺林汇考·栋宇篇》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汇考·栋宇篇》卷四
蓬莱县知县沈自南撰
门屏类
隽言:《说文》说:“阊阖,天门也。”楚人称呼门,都叫阊阖。
《天中记》《释名》说:门,即扪,因为在外面被人抚摸。《说文》:门,由两个“户”组成,是象形字。阎,是里巷中的门。阛,是市场的围墙。阓,是市场外面的门。闶、阆,是高门。防,是门响声。闾,是里巷的门。《周礼》:五家为比,五比为闾,闾,即侣,二十五家相互结为伴侣。阍,是守门人。门,即昏,门常常在黄昏关闭,所以叫阍,也就是守门人。闬,是门。《风俗通》:闬,是城外郭内的里巷门。闬,即扞,意思是为人做藩屏,以抵御灾难。
《天中记》说:“《说文》:阊阖,天门也。”楚人称呼门都叫阊阖。《楚辞》:“叫帝阍使开闗兮,倚阊阖而望予。”潘岳赋:“梦良人兮来游,若阊阖兮洞开。”《尔雅》:“阖,叫做扉。”《左传》:“以枚数阖。”《公羊传》:“齿着于门阖。”《荀子》:“外阖不闭。”又《月令》:“乃修阖扇。”注:“整治门户,用木的叫阖,用竹苇的叫扇。”有人说双扇的叫阖,即阖门;单扇的叫扇,即扇户。《月令》:“仲春修阖扇,孟冬修键闭。”《服防》说:“阖扇用来开启,键闭用来堵塞。”
《初学记》《许慎说文》说:门,由两个“户”组成,是象形字。阊阖,天门也【《说文》说:楚人称呼门叫阊阖】角,也是天门也【见韩婴《天文要集》】臯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是天子的门【郑玄《礼记》注说:天子有五门,臯、雉、库、应、路。鲁国有库、雉、路,则诸侯有三门】一曰王的正门叫应门,郭门叫臯门【见《尔雅》及毛苌《诗注》】内至禁省为殿门,出外大道为掖门【见应劭《汉书》注:掖者,言在司马门之旁侧】司马掌管授予管钥,以开启关闭国门,稽查其出入【见《周官》】闬,是城外郭内的里巷门【见《风俗通》:闬,即扞,意思是为人做藩屏,以抵御灾难】阎,是里巷中的门;阓,是市场外面的门【见《说文》】大夫、士出入君门,从闑的右边,不踩踏门槛。凡与客人进入者,每经过一门都让客人先行。客人到达寝门,则主人请入并铺设席位。主人入门向右,客人入门向左【见《礼记》】其门名有正门、重门、通门、璧门、禁门【《淮南子》说:周文王作玉门,意思是说用玉装饰】
余氏《辨林》说,门户二字意义自然不同。门本从门,是两个“户”字,为双门。户,是门的一半,大概是单门。卿大夫以上都有门的规制,士庶则都是户。《论语》说:“入公门,曰:‘谁能出不由户’?”也自有区别。
余氏《辨林》说,《史记》明确其等级说:阀,积累其功劳叫阅,又有功劳叫阀。《车千秋传》无阀阅功劳。师古说:阀,是积累功劳;阅,是经过。韦彪说:士人应以才行为先,不可纯粹以阀阅论。据此则阀阅是勋劳的意思。有人说:门在左边叫阀,在右边叫阅,这是错误的。
《筠轩释略》《史记·功臣侯表》说:古时人臣功劳有五等,因此明确其等级叫阀,积累其功劳叫阅。汉《朱博传》:“赍伐阅诣府。”师古说:“伐,是功劳;阅,是经过。”又案《唐六典》以上通用。乌头大门名叫表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