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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艺林汇考三十七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9–306 段

。」然齐人归鲁,而孔子行;秦穆遗戎,而由余去。又不始于楚矣。汉《郊祀志》:「祭郊畤宗庙,用伪饰女伎,今之装旦也。」其防神甚矣。

译然而齐国人归还鲁国,孔子却离开了;秦穆公疏远戎人,由余便离去。可见这种现象并非始于楚国。汉代《郊祀志》记载:“祭祀郊祀、畤庙和宗庙时,使用装扮成女性的乐伎,也就是现在的男扮女装。”这防范神灵的态度真是到了极点。

秇林伐山巫觋号曰珤眊见本草不知其解。觋音隙,今滇中巫人曰朶觋【按《古今注》程雅问拾栌木,一名无患。者昔有神巫名曰寳耗,能符勅百鬼,得鬼则以此为棒杀之。世人相传以此木为众鬼所畏,竞取为器以却压邪鬼,故曰无患也】丹铅録》元结集谐臣顐官,顐当作诨,即撮科打诨也。《留青日札》今人看街坊杂戏塲曰社伙,葢南宋遗风也。宋之百戏皆以社名,如杂剧曰绯绿社,蹴毬曰齐云社,唱赚曰遏云社,行院曰翠锦社,撮弄曰云机社之类,详见《武林旧事》。伙者,方言,凡物盛而多也,或作社火,言如火然一烘【音哄】即过也。宋之皷板曰衙前一火,和顾二火,又逐贼被伤全火,见宋干徳诏中。

丹铅録》教坊家有部有色,部有部头,色有色长。元周伯清讹呼部头为务头,可笑也。部如法部、胡部之类;色如杂剧色、觱篥部、舞旋部、防军色之类。诸色以杂剧色为首。杂剧用四人或五人,末泥色主张,引戏分付副浄色发乔,副末色打诨,又或添一人装孤老。其吹曲破断送者,谓之把色。见宋人灌园《古杭梦游録》。

云麓漫抄》近日优人作杂班,似杂剧而简略。金人官制有文班、武班,若毉卜、倡优,谓之杂班。每宴集,伶人进曰:「杂班上」,故流传作此。

杨公笔録俳优弄参军段安节云:「始自后汉馆陶令石耽有赃,犯孝和帝惜其才,免罪。每宴乐,即令白衣夹衫,命优伶戏弄辱之。经年乃放,后为参军掾。唐开元中有李仙鹤善此戏,明年特授韶州同正参军。」

复斋漫録:薛能赠吴姬诗:「楼台重叠满天云,殷殷鸣鼍世上闻。」此日杨花初似雪,女儿丝管弄参军。本朝张景,景徳三年以交通曹人赵諌,升为房州参军。景为屋壁记略曰:「近制州县参军无员数,无职守,悉以旷官败事,违戾政教者为之。凡朔望飨宴,使与焉。若处人一见之,必指曰参军也,尝为其罪矣。至于倡优为戏,亦假而为之,以资玩戏,况真为者乎?宜为人之轻视,又将狎而侮之。大畧如此。」予按《乐府杂録》:「戏弄参军,始自汉馆陶令石耽有赃犯,和帝惜其才,免罪。每宴乐,令衣白夹衫,命优伶戏弄辱之,经年乃放,后为参军。自汉已然矣,不始于唐世也。」又五代王建时,王宗侃谪受维州司户参军,曰:「要我头时断去,谁能作此措大官?俳优弄为参军戏。」瑕肃宗防于宫中,女优弄假戏,有緑衣秉简为参军者。天寳末,蕃将阿布恩伏法,其妻配掖庭,因▯乐工,令为参军之戏。公主諌以为不可,遂罢戏而免阿布恩之妻。此《因话録》所载甚详,故唐人薛能有诗:「此日杨花飞似雪,女儿弦管弄参军。」可证女优装束矣。乃陶宗义撰《辍耕録》,直以参军为后世副浄,据云:开元中,黄幡绰、张野狐善弄参军。然则戏中孤酸皆可名参军也,岂必副浄为之哉?按「弄参军者,汉和帝免馆陶令石耽罪,每防乐,令衣白夹衫,命优伶戏弄辱之,终年乃放,后为参军戏所由始矣。」

杨公笔録:「傀儡子葢始于周穆王时,工人偃师之作。」段安节乃云:「起于汉髙平城被围,陈平秘计。」

涪翁杂説:「傀儡戏,木偶人也。或曰:当书魁礨,葢象古之魁礨之士,彷佛其言行也。」

说原傀儡子,起汉祖平城之围,陈平知冒顿妻阏氏妬忌,造木偶人,运机闗舞埤间,阏氏见之,虑冒顿纳之,遂退军。后人番为戏具,吞剑走索,伎俩之竒者也。俗名傀儡为郭秃,葢当时有姓郭而病秃者,滑稽调戏,故后人为其象,以呼为郭秃尔。

侯鲭録》:唐梨园子弟,以置院近于禁院之梨园也。女妓人,宜春院,谓之内人,亦曰前头人,谓在上前也。骨肉居教坊,谓之内人家,有请俸。其得幸者,谓之十家。故郑嵎《津阳门》诗云:「十家三国争光辉」,是也。家虽多,亦以十家呼之。三国,谓秦、韩、虢国杨氏三大夫人也。

演繁露》:开元二年,▯宗以太常礼乐之司不应典优倡杂乐,乃更置左右教坊,以教俗乐,命左右骁卫将军范及为之使。又选乐工数百人,

译《艺林伐山》记载,巫师被称为“珤眊”,见于《本草》,但不知其解释。“觋”音同“隙”,如今云南地区的巫师称为“朵觋”。【按:《古今注》记载,程雅询问拾栌木,又名无患子。从前有一位神巫名叫寳耗,能用符咒命令百鬼,抓住鬼就用这种木棒击杀它们。世人相传这种木头是众鬼所畏惧的,争相取来制作器物以驱邪压鬼,所以叫无患子。】《丹铅录》记载,元结集中有“谐臣顐官”,“顐”字当作“诨”,即撮科打诨的意思。《留青日札》记载,今人观看街坊杂戏场称为“社伙”,大概是南宋的遗风。宋代的百戏都以“社”命名,如杂剧叫绯绿社,蹴鞠叫齐云社,唱赚叫遏云社,行院叫翠锦社,撮弄叫云机社等,详见《武林旧事》。“伙”是方言,指事物盛多,或写作“社火”,意思是像火一样点燃一烘(音哄)就过去了。宋代的鼓板有衙前一火、和顾二火,还有逐贼被伤全火,见于宋干德年间的诏书中。

《丹铅录》记载,教坊家有部有色,部有部头,色有色长。元代周伯清误将“部头”称为“务头”,可笑。部如法部、胡部等;色如杂剧色、觱篥部、舞旋部、防军色等。各种色中以杂剧色为首。杂剧用四人或五人,末泥色主张,引戏分付副净色发乔,副末色打诨,有时再加一人装孤老。那些吹曲破断送的,称为把色。见于宋人灌园的《古杭梦游录》。

《云麓漫抄》记载,近日优人表演杂班,类似杂剧但较简略。金代官制有文班、武班,至于医卜、倡优,称为杂班。每次宴集,伶人进献时说:“杂班上”,因此流传下来称为杂班。

《杨公笔录》记载,俳优表演参军戏,段安节说:“始于后汉馆陶令石耽有赃罪,汉和帝爱惜他的才能,免其罪。每次宴乐,就让他穿白衣夹衫,命优伶戏弄侮辱他。过了一年才释放,后来担任参军掾。唐开元年间有李仙鹤擅长此戏,次年特授韶州同正参军。”

《复斋漫录》记载,薛能赠吴姬诗:“楼台重叠满天云,殷殷鸣鼍世上闻。此日杨花初似雪,女儿丝管弄参军。”本朝张景,景德三年因勾结曹人赵谏,升为房州参军。张景在屋壁记中略说:“近制州县参军没有员额限制,没有职守,全都让旷官败事、违抗政教的人担任。凡是朔望飨宴,让他们参加。如果普通人一见他们,必定指着说这是参军,曾经犯过罪。至于倡优演戏,也假扮参军,以资玩戏,何况真正担任参军的人呢?适宜被人轻视,又将狎昵侮辱他们。大致如此。”我查《乐府杂录》:“戏弄参军,始于汉馆陶令石耽有赃罪,和帝爱惜他的才能,免其罪。每次宴乐,让他穿白夹衫,命优伶戏弄侮辱他,过了一年才释放,后来成为参军戏。从汉代就已经这样了,并非始于唐代。”又五代王建时,王宗侃被贬为维州司户参军,说:“要我头时砍去,谁能做这种措大官?俳优弄作参军戏。”肃宗在宫中设宴,女优表演假戏,有穿绿衣持简的参军。天宝末年,蕃将阿布恩伏法,其妻配入掖庭,于是让乐工,令其表演参军戏。公主劝谏认为不可,于是停止戏而免了阿布恩之妻。这在《因话录》中记载得很详细,所以唐人薛能有诗:“此日杨花飞似雪,女儿弦管弄参军。”可证明女优的装束。然而陶宗义撰《辍耕录》,直接将参军等同于后世的副净,据称:开元年间,黄幡绰、张野狐擅长弄参军。那么戏中的孤酸都可名为参军,岂止副净为之呢?按:“弄参军者,汉和帝免馆陶令石耽罪,每次宴乐,让他穿白夹衫,命优伶戏弄侮辱他,终年才释放,后来成为参军戏的起源。”

《杨公笔录》:“傀儡戏大概始于周穆王时,工人偃师所作。”段安节却说:“起于汉高祖平城被围,陈平秘计。”

《涪翁杂说》:“傀儡戏,是木偶人。有人说:应当写魁礨,大概是象古之魁礨之士,模仿其言行。”

《说原》记载,傀儡戏起于汉祖平城之围,陈平知道冒顿妻阏氏妒忌,造木偶人,运机关在城墙上跳舞,阏氏见了,担心冒顿纳她,于是退军。后人翻为戏具,吞剑走索,是技艺奇特的。俗名傀儡为郭秃,大概当时有姓郭而病秃的人,滑稽调戏,所以后人为其象,称为郭秃。

《侯鲭录》:唐梨园子弟,因为设置院落在禁院附近的梨园。女妓人,宜春院,称为内人,也叫前头人,意为在皇帝面前。骨肉居教坊,称为内人家,有请俸。那些得宠的,称为十家。所以郑嵎《津阳门》诗云:“十家三国争光辉”,就是这个意思。家虽多,也以十家称呼。三国,指秦、韩、虢国杨氏三大夫人。

《演繁露》:开元二年,玄宗认为太常礼乐之司不应掌管优倡杂乐,于是改置左右教坊,以教俗乐,命左右骁卫将军范及担任使。又选乐工数百人,

自教法曲于梨园,谓之「皇帝棃园弟子」,至今谓优女为弟子。命伶魁为乐营将者,此其始也。

译自从佛教音乐传入梨园,被称为“皇帝梨园弟子”,至今人们称戏子为弟子。任命伶人首领为乐营将的,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胡氏笔丛:优伶戏文,自优孟抵掌孙叔实始,滥觞汉宦者▯脂粉侍中,亦后世装旦之渐也。魏陈思傅粉墨堆髻胡舞诵俳优小説,虽假以逞其豪俊爽迈之气,然当时优家者流装束可概见,而后世所谓副浄等色有自来矣。唐浄制如霓裳等舞度数至多,而名号装东不可深考。乐府杂録:开元中,黄幡绰张野狐善弄参军,参军即后世副浄也【见辍耕録】范傅康上官唐卿吕敬迁三人弄假妇人,假妇人即后世装且也。至后唐庄宗自▯粉墨称李天下,大率与近世同,特所搬演多是杂剧短套,非必如近日戏文也【观安节乐府杂録称假妇人,则知唐时无旦名也】

秕言《乐府杂録》云:范傅康、上官唐卿、吕敬僊等三人,弄假妇人,今梨园中所谓旦者也。又云:引歌舞有郭郎者,髪正秃,善优笑,闾里呼为郭郎,凡戏场必在俳儿之首,今梨园开场末也。

名义考。今角戏有生旦丑浄之名,常求其义而不得。偶思《乐记》及《优侏儒獶杂子女》注,谓俳优杂戏如猕猴之状,乃知生狌也,猩猩也,《山海经》猩猩,人面豕身,声似小儿啼。旦狚也,猵狚也。《庄子》猨猵狚,以为雌。浄狰也。《广韵》似豹一角五尾,又云似狐有翼。丑狃也。《广韵》犬性骄,又狐狸等兽迹,谓俳优之人如四兽也,所谓獶杂子女也。末,犹末厥之末;外,犹员外之外【獶音挠,猕音迷,猩音生,猵音篇,狚音旦,狰音静】胡氏《笔丛》:凡▯竒以戏文为称也,无往而非戏也。故其事欲谬悠而亡根也,其名欲颠倒而亡实也。反是而求其当焉,非戏也。故曲欲熟而命以生也,妇宜夜而命以旦也,开▯始事而命以末也,涂汚不洁而命以浄也。凡此咸以颠倒其名也。中郎之耳顺而壻卓也,相国之絶交而娶崔也,荆钗之诡而夫也,香囊之幻而弟也。凡此咸以谬悠其事也。繇胜国而迄国初,一辙近为▯竒者,若良史焉,古意防矣【古无外与丑,葢丑即副浄,外即副末也】

胡氏笔丛:今优伶辈呼子弟,大率八人为朋,生、旦、浄、丑、副,亦如之【外即副末,丑即副浄】元院本止五人,故有五花之目。一曰副浄,即古之参军也。一曰副末,又名苍鹘。苍鹘可击羣鸟,犹副末可打副浄。一曰末泥,一曰孤装,见陶氏《辍耕録》。而无所谓生旦者,葢院本与杂剧不同也。元时杂剧且有数色,所谓装旦即今正旦也,小旦即今副旦也。以墨防破其面,谓之花旦,今惟浄丑为之。而元时名妓咸以此取称【如荆坚坚、孔十金、顾山山、天然秀、珠帘秀、李娇儿类】又妓李娇儿为温柔旦,张奔儿为风流旦。葢胜国杂剧装旦多妇人为之也【元花旦必与今浄丑逈别,故妓人多为之。末泥、孤装未知类今何色,当续考之】

胡氏笔丛:宋世杂剧名号,惟《武林旧事》足徴。每一甲有八人者,有五人者。八人者,有戏头、有引戏、有次浄、有副末、有装旦;五人者,第有前四色,而无装旦。葢旦之色目,自宋已有之,而未盛。至元杂剧,多用妓乐,而变态纷纷矣。以今亿之,所谓戏头,即生也;引戏,即末也;副末,即外也;副浄、装旦,即与今浄旦同。葢杂剧即▯竒,具体但短局未舒耳。元院本无生旦者,院本仅供调笑,如唐弄参军之类,与歌曲无大相闗也。

胡氏笔丛乐府杂録云:苏中郎,后周士人,苏葩嗜酒落魄,自号中郎,每有歌场辄入独舞。今为戏者,着绯戴帽,面正赤,葢状其醉也。又有踏揺娘、羊头浑脱、九头狮子、弄白马、益钱,以至寻撞、跳丸、吐火、吞刀、旋槃、筋斗,悉属此部。又《教坊记》云:踏揺娘者,北齐有人姓苏,防鼻,实不仕而自号为郎中,嗜饮酗酒,每醉辄殴其妻。妻衘悲诉于邻里,时人弄之。丈夫着妇人衣,徐步入▯行歌,每一叠,旁人齐声和之云:「踏揺和来,踏揺娘苦和来。」以其且步且歌,故谓之踏揺;以其称寃,故言苦。及其夫至,则作欧鬬之状,以为笑乐。今则妇人为之。按此二事絶类,岂本一事耶?然杂録又有踏揺娘等,不可深晓。观此唐世所谓优伶杂剧装服节套,

译《胡氏笔丛》说:优伶演戏,从优孟拍掌模仿孙叔敖开始,滥觞于汉代宦官。那些涂脂抹粉的侍中,也是后世扮演旦角的雏形。魏国陈思王曹植傅粉施墨、堆髻胡舞、吟诵俳优小说,虽然借此逞其豪俊爽迈之气,但当时优伶一类的装束可以大概看出,而后世所谓的副净等角色也就由此产生了。唐代净角如霓裳等舞,度数极多,但名号和装束不可深究。《乐府杂录》记载:开元年间,黄幡绰、张野狐擅长扮演参军,参军就是后世的副净【见《辍耕录》】。范傅康、上官唐卿、吕敬迁三人扮演假妇人,假妇人就是后世的旦角。到了后唐庄宗亲自涂粉墨自称李天下,大体与近世相同,只是所搬演的多是杂剧短套,不一定像近日的戏文那样【看《安节乐府杂录》称假妇人,就知道唐代没有旦这个名称】。

《秕言》说:《乐府杂录》记载:范傅康、上官唐卿、吕敬仙等三人,扮演假妇人,就是现在梨园中所谓的旦角。又说:引导歌舞的有个叫郭郎的人,头发全秃,善于优笑,乡里人叫他郭郎,凡是戏场一定排在俳优之首,就是现在梨园开场末的角色。

《名义考》说:现在角戏有生、旦、丑、净的名称,常求其含义却不得。偶然想到《乐记》及“优侏儒獶杂子女”的注,说俳优杂戏像猕猴的样子,才知道生即狌,也就是猩猩,《山海经》说猩猩人面豕身,声音像小儿啼哭。旦即狚,也就是猵狚。《庄子》说猿猵狚,认为是雌性。净即狰。《广韵》说狰像豹,一角五尾,又说像狐有翼。丑即狃。《广韵》说狃是犬性骄,又指狐狸等兽迹,是说俳优之人像四种野兽,也就是所谓的獶杂子女。末,如同末厥的末;外,如同员外的外【獶音挠,猕音迷,猩音生,猵音篇,狚音旦,狰音静】。

《胡氏笔丛》说:凡是戏曲以戏文为称,无往而非戏。所以其事要荒诞而无根,其名要颠倒而无实。反过来求其恰当,就不是戏了。所以曲要熟而命名为生,妇宜夜而命名为旦,开始事而命名为末,涂污不洁而命名为净。凡此都是以颠倒其名为原则。中郎耳顺而娶卓文君,相国绝交而娶崔氏,荆钗之诡而夫,香囊之幻而弟。凡此都是以荒诞其事为原则。从胜国到国初,一辙近为戏曲者,若良史焉,古意微矣【古代没有外与丑,大概丑即副净,外即副末】。

《胡氏笔丛》说:现在优伶辈称呼子弟,大率八人为朋,生、旦、净、丑、副,也是如此【外即副末,丑即副净】。元院本只有五人,所以有五花之目。一曰副净,即古之参军。一曰副末,又名苍鹘。苍鹘可击群鸟,犹如副末可打副净。一曰末泥,一曰孤装,见陶氏《辍耕录》。而没有所谓生旦的,大概院本与杂剧不同。元时杂剧且有数色,所谓装旦即今正旦,小旦即今副旦。以墨粉破其面,谓之花旦,现在只有净丑为之。而元时名妓都以此取称【如荆坚坚、孔十金、顾山山、天然秀、珠帘秀、李娇儿之类】。又妓李娇儿为温柔旦,张奔儿为风流旦。大概胜国杂剧装旦多妇人为之【元花旦必与今净丑迥别,故妓人多为之。末泥、孤装未知类今何色,当续考之】。

《胡氏笔丛》说:宋代杂剧名号,只有《武林旧事》足以证明。每一甲有八人的,有五个人的。八人的,有戏头、有引戏、有次净、有副末、有装旦;五人的,只有前四色,而无装旦。大概旦的角色,自宋已有之,而未盛。至元杂剧,多用妓乐,而变态纷纷矣。以今推测,所谓戏头,即生也;引戏,即末也;副末,即外也;副净、装旦,即与今净旦同。大概杂剧即戏曲,具体但短局未舒耳。元院本无生旦者,院本仅供调笑,如唐弄参军之类,与歌曲无大相干也。

《胡氏笔丛》《乐府杂录》说:苏中郎,后周士人,苏葩嗜酒落魄,自号中郎,每有歌场辄入独舞。现在演戏者,着绯戴帽,面正赤,大概是状其醉也。又有踏摇娘、羊头浑脱、九头狮子、弄白马、益钱,以至寻撞、跳丸、吐火、吞刀、旋盘、筋斗,悉属此部。又《教坊记》说:踏摇娘者,北齐有人姓苏,患鼻,实不仕而自号为郎中,嗜饮酗酒,每醉辄殴其妻。妻衔悲诉于邻里,时人弄之。丈夫着妇人衣,徐步入行歌,每一叠,旁人齐声和之云:“踏摇和来,踏摇娘苦和来。”以其且步且歌,故谓之踏摇;以其称冤,故言苦。及其夫至,则作殴斗之状,以为笑乐。现在则妇人为之。按此二事绝类,岂本一事耶?然杂录又有踏摇娘等,不可深晓。观此唐世所谓优伶杂剧装服节套,

大畧可见。宋之杂剧葢已若斯。元院本但有词无曲,故词第属之歌人,此类以供戏弄而已。至元人曲词大兴,凡诸杂剧皆名曲寓焉,而教坊名妓亦多习之。清歌妙舞,悉▯是中。唐宋诸词,殆于尽废,又一变而赡缛,遂为南之戏文。而唐宋所谓杂剧,至元而流为院本。今教坊尚遗习,仅足一笑云。

译大概的情形就可以看出来了。宋代的杂剧大概就是这样。元代的院本只有词而没有曲,所以词只属于歌人演唱,这类作品只是用来供戏弄娱乐罢了。到了元代曲词大盛,各种杂剧都寄托在曲中,而教坊的名妓也大多学习演唱。清越的歌声和美妙的舞蹈,全都蕴含在其中。唐宋时期的各种词作,几乎完全被废弃,又经过一次变化变得丰富繁复,于是演变成了南方的戏文。而唐宋所说的杂剧,到了元代则流变为院本。如今教坊中尚存遗留的习俗,仅仅足以让人一笑罢了。

胡氏笔丛:杨用修云,汉郊祀志,优人为假饰妓女葢后世装旦之始也。然未必如后世杂剧戏文之为縁,其郊祀皆奏乐章,未有歌曲耳。

胡氏笔丛:元杂剧中,末即今戏文中生也。考郑徳辉《倩女》、闗汉卿《窦娥》皆以末为生,此外又有中末,葢即今之外耳。然则《青楼集》所称末泥,即生无疑。今《西厢记》以张珙为生,当是国初所改,或元末《琵琶》等南戏出而易此名。观闗氏所撰诸杂剧《绯衣梦》等,悉不立生名,他可例矣。《青楼集》又有驾头,恐即引戏之称,俟考。

猥谈生、浄、旦、末等名,有谓反其事而称,又或托之唐庄宗,皆谬云也。此本金元阛阓谈吐,所谓鹘伶声▯,今所谓市语也。生即男子,旦曰装旦色,浄曰浄儿,末曰末尼,孤乃官人,即其土音,何义理之有?《太和谱》略言之,词曲中用土语何限,亦有聚为书者,一览可知。

代醉编》唐人有小词:「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刬袜下香阶,寃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犹胜独睡时。」今人男女有情者,必称寃家;至于因縁,则每称恶因縁。陶学士《邮亭词》是也。寃家字意,其来亦久。如《闗雎》诗:「▯窕淑女,君子好仇。」《▯曰:「怨偶曰仇。」君子好匹,而借怨偶为义,意可见已。笔之以发一笑。

苇航纪谈》作词者流多用寃家为事,初未知何等语,亦不知所出。后因阅《烟花説》,有云:“寃家之説有六:情深意浓,彼此牵系,宁有死耳,不怀异心,此所谓寃家者一也。两情相系,阻隔万端,心想魂飞,寝食俱废,此所谓寃家者二也。长亭短亭,两岐分袂,黯然销魂,悲泣良苦,此所谓寃家者三也。山遥水逺,鱼雁无凭,梦寐相思,柔肠寸断,此所谓寃家者四也。怜新弃旧,辜恩负义,恨切惆怅,怨深刻骨,此所谓寃家者五也。一生一死,触景悲伤,抱恨成疾,迨与俱逝,此所谓寃家者六也。”语虽鄙俚,亦余所乐闻耳。

疑耀今世诨语宿娼客曰孤老世多不解其语余阅要雅游壻曰婟嫪婟胡故切嫪力到切皆恋惜意因忆史记秦始皇母后所幸曰嫪毐者正义云嫪躬到反毐酷改反索隠云嫪姓毐名汉书注嫪氏出邯郸王邵云贾侍中説秦始皇母与嫪毐滛坐诛故世人骂滛曰嫪毐广韵亦云毐者无行之称也则非名矣今之呼游壻为婟嫪也其起于毐耶是嫪毐非姓名而索隠及汉书似误矣

名义考:吕不韦▯乃求大阴人嫪毐,以其阴闗桐轮而行,以啗太后,拔其须眉为宦者。相▯皆曰嫪毐。説文释毐,引嫪毐。索隠谓士骂滛曰嫪,每皆非也。嫪婟也,毐士无行也。嫪毐二字本不相承,嫪当作摎。从手,广韵摎居尤切,姓也。即索隠亦以为姓。孔丛子子顺谓魏王曰:「今秦四境之内,执政以下固曰与嫪氏乎,与吕氏乎?」可见葢大阴人姓摎,无行故曰摎毐。犹朱邑▯称魏倩也。有谓为刘伯庄者,摎与刘同音,误作刘也【嫪音涝,毐音蔼,摎音刘】名义考:俗谓娼曰表子,私倡者曰夃老。表对里之称,表子犹言外妇。夃秦以市买多得为夃,葢负贩之徒。夃老犹言客人【夃音孤】

名义考:方言谓贼为防,防婆犹贼婆也。营妓,古以待军之无妻者,营妇犹军妇也。▯不正也。▯拉,俗谓一拉,「▯▯拉姑」犹不正之妇也【▯音歪】

老学庵笔记:唐以来谓妓曰酒纠,葢谓録事也。相台之东有録事巷,▯以为朱梁时名妓崔小红所居。

辍耕録》今以妓为官奴,即官婢也。《周礼·天官·酒人》奚三百人,注:今之侍史、官婢。

鉴戒録》:蜀人皆呼营妓为女校书,故胡曾有诗赠薛涛云:「万里桥边薛校书,枇杷花下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按:▯氏谓涛以武元衡奏授校书,此无稽语也。

留青日札私科子,鸡雉所乳曰窠,即科也。《晏子春秋》杀科雉者,不出三月。葢言官妓出科,私娼不出科,如乳鸡也。又老妓名鸨,子一作防防,似大鴈,无后趾,虎文,性羣居如鴈,自然有行列,连蹄不树止,俗呼独豹。老妓性行似之。

询刍録》古优女

译胡氏笔丛:杨用修说,《汉书·郊祀志》中记载,优伶假扮妓女,大概是后世扮演旦角的开端。但这未必像后世的杂剧、戏文那样有情节关联,因为郊祀时只演奏乐章,还没有歌曲。

胡氏笔丛:元杂剧中的“末”,就是现在戏文中的“生”。考证郑德辉的《倩女离魂》、关汉卿的《窦娥冤》,都是以“末”扮演“生”,此外还有“中末”,大概就是现在的“外”角。那么《青楼集》所称的“末泥”,无疑就是“生”。现在《西厢记》以张珙为“生”,应当是明初所改,或者是元末《琵琶记》等南戏出现后改用了这个名称。看关汉卿所写的各种杂剧如《绯衣梦》等,都不设立“生”的名目,其他剧目也可以类推。《青楼集》中还有“驾头”,恐怕就是“引戏”的称呼,有待考证。

猥谈:关于生、净、旦、末等名目,有人说这是反其意而称之,又有人托名于唐庄宗,这些都是谬误的说法。这些原本就是金元时期市井间的谈吐,所谓“鹘伶声嗽”,也就是现在的市井隐语。生就是男子,旦叫装旦色,净叫净儿,末叫末尼,孤就是官人,这都是当时的土音,有什么义理可言呢?《太和谱》对此略有提及,词曲中使用土语何止这些,也有汇编成书的,一览便知。

代醉编:唐人有小词:“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刬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犹胜独睡时。”现在男女有情者,必定称对方为“冤家”;至于因缘,则常称“恶因缘”。陶学士的《邮亭词》就是这样。冤家这个词的意思,由来已久。比如《关雎》诗:“窈窕淑女,君子好仇。”《毛传》说:“怨偶曰仇。”君子寻求配偶,却借用怨偶的含义,其意可见一斑。写下来博人一笑。

苇航纪谈:作词的人多用“冤家”一词,起初不知这是什么话,也不知出处。后来阅读《烟花说》,上面说:“冤家的说法有六种:情深意浓,彼此牵系,宁死不变,不怀异心,这是第一种冤家。两情相系,阻隔重重,心想魂飞,寝食俱废,这是第二种冤家。长亭短亭,两歧分袂,黯然销魂,悲泣痛苦,这是第三种冤家。山遥水远,音信无凭,梦寐相思,柔肠寸断,这是第四种冤家。怜新弃旧,辜恩负义,恨切惆怅,怨深刻骨,这是第五种冤家。一生一死,触景悲伤,抱恨成疾,最终一同逝去,这是第六种冤家。”话语虽然鄙俗,也是我乐于听闻的。

疑耀:现在世间的俚语,称嫖妓的人为“孤老”,世人大多不理解这句话。我查阅《要雅》,称游婿为“婟嫪”,婟音胡故切,嫪音力到切,都是恋惜的意思。因此想起《史记》中秦始皇母亲所宠幸的人叫嫪毐,《正义》说嫪音躬到反,毐音酷改反,《索隐》说嫪是姓,毐是名。《汉书》注解说嫪氏出自邯郸,王邵说贾侍中讲秦始皇母与嫪毐淫乱获罪被杀,所以世人骂淫乱叫嫪毐。《广韵》也说毐是无德行的称呼,那么毐就不是名字了。现在称游婿为婟嫪,其起源难道来自毐吗?这样看来,嫪毐并非姓名,而《索隐》及《汉书》似乎有误了。

名义考:吕不韦于是寻求大阴人嫪毐,用他的阴具连接桐轮而行,来引诱太后,拔掉他的须眉让他做宦官。相国都称他为嫪毐。《说文》解释毐,引用了嫪毐。《索隐》认为士人骂淫乱叫嫪,这都不对。嫪是婟的意思,毐是士人无行的意思。嫪毐二字本不相承,嫪应当作摎。从手旁,《广韵》摎音居尤切,是姓氏。即《索隐》也认为是姓氏。《孔丛子》中子顺对魏王说:“现在秦国四境之内,执政以下的人都说,是跟嫪氏呢,还是跟吕氏呢?”可见大概是大阴人姓摎,因为无行所以叫摎毐。就像朱邑被称为魏倩一样。有人说他是刘伯庄,摎与刘同音,误写成了刘【嫪音涝,毐音蔼,摎音刘】。名义考:俗谓娼曰表子,私倡者曰夃老。表对里之称,表子犹言外妇。夃秦以市买多得为夃,葢负贩之徒。夃老犹言客人【夃音孤】

名义考:方言称贼为防,防婆就像贼婆。营妓,古代用来侍奉没有妻子的军人,营妇就像军妇。歪不正也。歪拉,俗谓一拉,“歪歪拉姑”就像不正经的妇女【歪音歪】

老学庵笔记:唐朝以来称妓女为酒纠,大概是说录事。相台城东有录事巷,有人认为这是后梁时名妓崔小红居住的地方。

辍耕录:现在称妓女为官奴,就是官婢。《周礼·天官·酒人》中有奚三百人,注解说:就是现在的侍史、官婢。

鉴戒录:蜀人都称营妓为女校书,所以胡曾有诗赠薛涛说:“万里桥边薛校书,枇杷花下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按:有人说薛涛因武元衡奏授校书,这是没有根据的话。

留青日札:私娼,鸡雉所孵化的叫窠,就是科。《晏子春秋》说杀科雉的人,不出三个月。大概是说官妓出科,私娼不出科,就像孵小鸡一样。又老妓名叫鸨,子一作防防,像大雁,没有后趾,有虎纹,性喜群居如雁,自然有行列,连蹄不栖树,俗呼独豹。老妓的性情行为像它。

询刍录:古优女

曰娼,后称娼之老妇曰保。考之鲳鱼为众鱼所滛,鸨鸟为众鸟所滛,相传老娼为鸨,意出于此。龟因娼而得名也,即蛇与龟交而雄▯畏避之,故曰▯。《青箱杂记》:《春秋左氏传》称三叛人以土地出,求食而已,贱而书名,葢甚之。则以其无亷耻之至也,故今倡家谓之求食,葢本乎此。

译称妓女为娼,后来称年老的妓女为保。考察鲳鱼被众鱼淫乱,鸨鸟被众鸟淫乱,相传老妓女被称为鸨,意思大概出于此。龟因为娼而得名,即蛇与龟交合时,雄蛇畏惧躲避,所以称为〇。《青箱杂记》说:《春秋左氏传》记载三个叛人带着土地出逃,只是为了求得食物罢了,地位低贱却留下名字,大概是为了极言其卑劣。这是因为他们无耻到了极点,所以如今妓家被称为求食,大概原本就是出于此。

嘉话録》隋末有河间人皻鼻酗酒,自号郎中。每醉必欧击其妻,妻美而善歌。每为悲怨之声,辄揺顿其身。好事者乃为假面以写其状,呼为踏揺娘,今谓之谈娘。核则苏五奴妻善歌舞,有姿色,能弄踏揺娘。有邀迓者,五奴辄随之前。人欲其速醉,多劝其酒。五奴曰:「但多与我钱,虽吃防子亦醉,不须酒也。」今呼鬻妻者为五奴,自苏始。

五杂组《左传》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艾豭者,牵牡豕以行滛者也。《方言》云:“燕、朝鲜之间谓之豭,闗东谓之▯。”《诗》“一发五豭”是也。故以男子之滛于他室者名之。秦始皇防稽碑作“寄豭”。今人以妻之外滛者目其夫为“乌▯”,葢▯不能交而纵牝者与蛇交也。▯于官者为乐戸又为水戸国初之制,緑其巾以示辱,葢古赭衣之意,而今无矣。然里闬尚以緑头巾相戏也。

七修类藁》吴人称人妻有滛汚者为緑头巾。今乐人朝制以碧緑之巾裹头,意人言拟之此也。原《唐史》李封为延陵令,吏人有罪不加杖罚,但令裹碧緑巾以辱之,随所犯之重轻以定日数。吴人遂以着此服为耻。今吴人骂人妻有滛行者曰緑头巾,及乐人朝制以碧緑之巾裹头,皆此意从来。但又思当时李封何必欲用緑巾?及见《春秋》时有货妻女求食者,谓之娼夫,以緑巾裹头,以别贵贱,然后知其来已逺。李封亦因是以辱之,今则加于乐人耳。

丹铅类,北齐许散愁,自少不登娈童之牀,不入季女之室。《水经注》:「娈童丱女,弱年崽子。」崽音宰。《选诗》:「肆呈▯窕,容路曜便娟。」子皆指娈童之属也。阮籍诗:「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

名义考,歌童俗谓之小,幼柔曼溢于女徳,或谓能侑饮为小侑,不知幼之名有自来,即汉所谓孺也,髙之籍孺,恵之闳孺,皆以婉媚与上起卧,籍闳其名孺,则幼小而可亲慕也,三风顽童,亦是此辈。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艺林汇考__称号篇。>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十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诨名类

余氏辨林:「英雄二字,世多用而不觧其义。盖草之精秀者为英,兽之特羣者为雄。是故聪明秀出之士,方可谓之英;胆力过人之士,方可谓之雄。一人而文武茂异者,兼之即能,豪俱兽名,亦此义。」

丹铅録》:司空王昶与东宫官书:「王威明风韵遒上,神峯标暎,千里絶迹,百尺无枝,实俊人也。」杜少陵诗:「淮海维扬一俊人,本此。」正《杨梁书》曰:「王规卒,皇太子出临哭,与湘东王令曰:『威明昨宵奄复殂化,甚可痛伤,其风韵云云。』斯实俊民也。」云云俱徃之伤,信非虚说,此梁简文令也。今曰司空王昶见《三国志》、《何氏语林》作「昭明」误。《战国防赵武灵王云:「服竒而志滛,是邹鲁无竒行也;俗僻而民易,是呉越无俊民也。」考此所引,乃《南史》中莭文,避唐讳改「民」作「人」,安得子美之诗为出此耶?江淹《杂体诗》:「朱黻咸髦士,长缨皆俊人。」则又前于简文矣。

容斋三笔:秀才之名,自宋魏以后,实为贡举科目之最。而今人恬于习玩,每闻以此称之,辄指为轻已。因阅《北史·杜正元▯载一事云:隋开皇十五年,举秀才试策髙第,曹司以策过左仆射杨素。素怒曰:「周孔更生,尚不得为秀才,刺史何忽妄举此人?」乃以防抵地不视。时海内唯正元一人应秀才,曹司重以啓素。素志在试退正元,乃使拟相如《上林赋》、王褒《圣主得贤臣颂》、班固《燕然山铭》、张载《剑阁铭》、白鹦鹉赋曰:「我不能为君住宿,可至未时,令就正元,及时并了。」素读数徧,大惊曰:「诚好秀才!」命曹司録奏,盖其重如此。又正元弟正藏,次年举秀才,时苏威监选,试拟贾谊《过秦论》、《尚书·汤誓》、《匠人箴》、《连理树赋》、《几赋》、《弓铭》,亦应时并就,文无防窜。然则可谓难矣。《唐书·杜正伦▯云:「隋世重举秀才,天下不十人,而正伦一门三秀才,

译《嘉话录》记载:隋朝末年,有个河间人叫皻鼻,嗜酒如命,自封为郎中。他每次喝醉必定殴打妻子,妻子长得美丽且擅长唱歌。每当她唱出悲怨的曲调,皻鼻就摇晃着身子(随之起舞)。好事的人便制作假面来模仿这种情状,称之为“踏摇娘”,现在叫作“谈娘”。考证可知,苏五奴的妻子擅长歌舞,有姿色,能表演踏摇娘。有人邀请迎接时,五奴总是跟着前去。人们想让他快点喝醉,就拼命劝酒。五奴说:“只要多给我钱,即使吃防子(一种烈性酒或食物)也能醉,不需要喝酒。”现在把出卖妻子的人称为“五奴”,是从苏五奴开始的。

《五杂组》记载:《左传》中写道:“既然已经确定,你这头娄猪,为何不把我的公猪还给我?”艾豭,是指牵着公猪去进行淫乱的人。《方言》说:“燕、朝鲜之间称公猪为豭,关东称公猪为〇。”《诗经》中“一发五豭”说的就是这个。所以用“豭”来命名那些在他家淫乱的男子。秦始皇的会稽碑上写作“寄豭”。现在人们把妻子在外淫乱的丈夫称为“乌〇”,大概是因为〇(阉猪)不能交配,却纵容母猪与蛇交配(比喻丈夫无能或纵容妻子淫乱)。〇在官府中属于乐户,又属于水户。国家初建时的制度,让他们头戴绿巾以示羞辱,大概是古代穿赭色衣服示辱的意思,现在没有了。然而乡里之间仍然用“绿头巾”互相戏弄。

《七修类稿》记载:吴地人称妻子有淫乱行为的人戴绿头巾。现在乐人朝廷规定用碧绿的手帕裹头,大概是人们言语中模拟这个意思。追溯《唐史》,李封担任延陵县令时,官吏百姓有罪不施加杖刑,只让他们裹上碧绿的手帕以示羞辱,根据所犯罪行的轻重来确定天数。吴人于是把穿这种衣服视为耻辱。现在吴人骂妻子有淫乱行为的人说“绿头巾”,以及乐人朝廷规定用碧绿的手帕裹头,都是这个意思由来已久。但又想当时李封何必一定要用绿巾?等到看到《春秋》时期有出卖妻女以求食的人,称为娼夫,用绿巾裹头,以区别贵贱,然后知道它的来源已经很远了。李封也是因此来羞辱他们,现在则加在乐人身上了。

《丹铅录》记载:北齐许散愁,从小不登美少年的床,不进入年轻女子的房间。《水经注》说:“娈童丱女,弱年崽子。”崽音宰。《选诗》说:“肆呈〇窕,容路曜便娟。”子都指娈童之类的人。阮籍诗说:“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

《名义考》记载:歌童俗称为“小”,年幼柔美超过女子德行,或者认为能陪酒助兴称为“小侑”,不知道“幼”这个名字由来已久,就是汉朝所说的“孺”,高祖的籍孺,惠帝的闳孺,都以婉媚与皇帝同起同卧,籍、闳是他们的名字,孺则指幼小可亲慕的人,三风顽童,也是这类人。

《艺林汇考》称号篇卷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艺林汇考__称号篇。>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汇考》称号篇卷十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诨名类

余氏《辨林》说:“英雄”二字,世人多用却不理解其含义。大概草中精秀的称为英,兽中特出的称为雄。因此聪明秀出的士人,才可以称为英;胆力过人的士人,才可以称为雄。一人文武兼备且特异者,兼具两者即为能豪,俱是兽名,也是这个意思。

《丹铅录》记载:司空王昶给东宫官员写信说:“王威明风韵遒劲高尚,神采标映,千里绝迹,百尺无枝,确实是俊才。”杜甫诗说:“淮海维扬一俊人”,本于此。正《杨梁书》说:“王规去世,皇太子出宫哭丧,对湘东王下令说:‘威明昨晚突然去世,非常痛惜,他的风韵云云。’这确实是俊民。”云云都是往日的伤痛,确实不是虚说,这是梁简文帝的话。现在说司空王昶见于《三国志》、《何氏语林》作“昭明”是错误的。《战国策》赵武灵王说:“服饰奇特而志向淫乱,这是邹鲁没有奇特行为;习俗偏僻而百姓容易改变,这是吴越没有俊民。”考证这里所引,乃是《南史》中的节文,避唐讳改“民”作“人”,怎么能说杜甫的诗出自这里呢?江淹《杂体诗》说:“朱黻咸髦士,长缨皆俊人。”则又早于简文了。

《容斋三笔》记载:秀才之名,自宋魏以后,确实是贡举科目中最高的。而现在人习惯于习玩,每当听到以此称呼,就指为轻视自己。因阅读《北史·杜正元〇》记载一事说:隋开皇十五年,举秀才试策取得高第,曹司将策问呈给左仆射杨素。杨素愤怒地说:“周公孔子再生,尚且不能称为秀才,刺史为何妄举此人?”于是将策问扔在地上不看。当时海内只有正元一人应举秀才,曹司重视此事再次启奏杨素。杨素意在试退正元,便让他模拟相如《上林赋》、王褒《圣主得贤臣颂》、班固《燕然山铭》、张载《剑阁铭》、白鹦鹉赋说:“我不能为你住宿,可到未时,令就正元,及时一并完成。”杨素读了几遍,大惊说:“真是好秀才!”命曹司记录奏报,大概其重视如此。又正元弟弟正藏,次年举秀才,当时苏威监选,试拟贾谊《过秦论》、《尚书·汤誓》、《匠人箴》、《连理树赋》、《几赋》、《弓铭》,也即时完成,文章没有删改。那么可以说很难了。《唐书·杜正伦〇》说:“隋世重视举秀才,天下不超过十人,而正伦一门三个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