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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艺林汇考十三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1–107 段

以幅巾裹首,故曰幞头。幞字音伏,与幞被之幞同,今误为仆。

译用幅巾包裹头部,所以称为幞头。“幞”字读音为伏,与“幞被”中的“幞”字相同,现在被误写为“仆”。

老学庵笔记》孙防传:张津常着綘帕头,帕头者,巾帻之类,犹今言幞头也。韩文公云:“以红帕首”,已为失之。东坡云:“綘帕防头”,读“道”书,增一“防”字,其误尤甚。

中华古今注》昔禹王集诸侯于涂山之夕,忽大风雷震,云中甲马及九十一千余人。中有服金甲及铁甲,不被甲者以红绢袜其首额。禹王问之,对曰:「此袜额,葢武士之首服,皆佩刀以为卫从,乃是海神来朝也。」一云风伯雨师自此为用。后至秦始皇廵狩至海滨,亦有海神来朝,皆戴袜额,绯衫大口袴,以为军容礼,至今不易其制【九十字疑误】

爱日斋丛抄《元和圣德诗》云:“以红帕首。”注者引《实録》曰:禹防涂山之夕,大风雷震,有甲歩卒千余人,其不被甲者以红绡帕抹其额,自此遂为军容之服。退之《送幽州李端公序》:“红帕首。”帕一作“抹”。《送郑权尚书序》:“帕首鞾袴。”葢屡用之。按笔记举《孙策▯张津常着綘帕头。”帕头者,巾帻之类,犹今言幞头也。韩文公云:“以红帕首。”已为尖之。东坡云:“綘帕防头。”读道书增一“防”字,尤误。务观固不引涂山事,注韩文者亦不援孙策语。然李、郑二序皆连“帕首鞾袴”,取义为幞头,正合范史云:“向栩者,性卓诡不伦,读老子,状如学道,好披发着綘绡头。”李贤注《説文》:“绡,生丝也。”按此字当作“幧”,其字从巾。古诗云:“少年见罗敷,脱巾着幧头。”已上史注“红绡头”或即“无红绡帕子”。谓孙伯符所称南阳张津为交州刺史,着綘帕头,鼓琴烧香,读邪俗道书,或由东都之季习妖妄者,辄以为首饰。栩其类也。韩诗“帕”为虚字,坡诗“帕”为实字,因文着字为防所用,本别,俱不免陆氏之核。唐娄师德使吐蕃,喻国威信,虏为畏帨。后募猛士讨吐蕃,乃自奋戴红抹额来应诏,此近涂山军容之遗制。虽不敢以释“帕首”,其云“戴红抹额”,抑亦“帕首”巾帻之物尔。

席上腐谈。韩退之《元和圣德诗》云:「以红绡帕首葢,以红绡转其头」,即今之抹额也。帕首幞头本只是一物,今分为二物。

丹铅録》:巾袹,巾帕也。袹音近抺。巾袹头,头或作额。古为始器之服,今为勇士之饰。《广韵》:袹,额首饰也。川不鞨巾而器。《方言》:鞨,头也。古诗:「脱防着幧头」,又作鬕。《文选》:「朱鬕韱髽」,注引《説文》:「鬕,带髻头饰也。」翰曰:「以綘抹额也。」韩文:「以红帕首」,岂帕亦音摸邪?

米元章曰:「唐人软裹,葢礼乐阙,则士习贱,服以不违俗为美。」予初惑之,当俟君子。留意耆旧言:「士子国初皆顶鹿皮冠,弁遗制也,更无头巾掠子。必带箆,所以裹帽则必用箆子约髪。客至即言容梳裹,乃去皮冠,梳髪角加后,以入幞头巾子。中箆约发乃出,客去复如是。其后方有丝绢作掠子,掠起发顶,防出入不敢使尊者见。既归于门,背取下掠子箆约发讫,乃敢入,恐尊者令免帽见之,为大不谨也。」又其后方见用紫罗为无顶头巾,谓之额子,犹不敢习庶人头巾。其后举人始以紫纱罗为长顶头巾,垂至背,以别庶人黔首。今则士人皆戴庶人花顶头巾,稍作幅巾、逍遥巾、额子则为不敬。衣用裹肚、勒帛则为是。近又以半臂军服被甲上不带者,谓之背子,以为重礼。不知巾之士服大带拖绅乃为礼,不带左衽皆夷服。此必有君子制之矣。汉制从者巾与殷母追同。今头巾若不作花顶,而四带两小者在发,两差大者垂,则此制也。又唐初画举人必鹿皮冠,缝掖大袖,黄衣短至膝,长白裳也。萧翼御史至越,见辩才云:「着黄衣大袖如山东举子,用证未软裹。」曰:「襴也。」李白像鹿皮冠,大袖黄袍服,亦其制。

兼明《书》曹子建《求通亲亲表》云:“若得辞逺游,戴武弁。”臣鋭曰:“辞辞国逺游,谓出征也。”明曰:“逺游亦冠名也。”“辞者,脱去之名也。言脱去逺游之冠而戴武弁之弁也。”知其然者,以下文云:“解朱组佩,青绂。”

译《老学庵笔记》孙策传记载:张津常戴红色帕头,帕头是巾帻一类的头饰,就像现在所说的幞头。韩愈说:“用红帕包头”,这已经说错了。苏轼说:“红帕防头”,读《道书》时多了一个“防”字,错误更加严重。

《中华古今注》记载:从前大禹在涂山召集诸侯的那天晚上,忽然狂风雷电交加,云层中出现披甲的战马以及九千一百多人。其中穿着金甲和铁甲的人,没有穿甲的人用红绢包裹额头。大禹询问他们,回答说:“这种包额头的饰物,大概是武士的头饰,都佩戴刀剑作为护卫随从,这是海神来朝拜。”另一种说法是风伯雨师从此被征用。后来秦始皇巡视到海边,也有海神来朝拜,都戴着包额头的饰物,穿着红色上衣和宽大的裤子,作为军容礼仪,至今没有改变这种制度【九十字可能有误】。

《爱日斋丛抄》记载:《元和圣德诗》说:“用红帕包头。”注释者引用《实录》说:大禹在涂山之夜,狂风雷电交加,有披甲的步兵一千多人,那些没有披甲的人用红绡帕包裹额头,从此就成为军容服饰。韩愈《送幽州李端公序》中说:“红帕包头。”“帕”字有的版本作“抹”。《送郑权尚书序》中说:“帕头靴裤。”大概多次使用这个词。查《笔记》列举《孙策传》:“张津常戴红帕头。”帕头是巾帻一类,就像现在说的幞头。韩愈说:“用红帕包头”,已经说错了。苏轼说:“红帕防头”,读《道书》多了一个“防”字,错误更甚。陆游固然没有引用涂山的事,注释韩愈文章的人也没有引用孙策的话。然而李端公、郑权两篇序中都连着说“帕头靴裤”,取义为幞头,正符合《范史》所说:“向栩这个人,性格卓异不合常理,读《老子》,样子像修道,喜欢披发戴红绡头。”李贤注释《说文》:“绡,是生丝。”按这个字应当写作“幧”,它的偏旁从巾。古诗说:“少年看见罗敷,脱下头巾戴上幧头。”以上史书注释中的“红绡头”或许就是“无红绡帕子”。说的是孙策所称的南阳张津任交州刺史,戴红帕头,弹琴烧香,读邪俗道书,或许是因为东都末年习染妖妄的人,就把这作为头饰。向栩就是这类人。韩愈诗中“帕”是虚字,苏轼诗中“帕”是实字,因为文章需要而用字,本来不同,都不免受到陆德明的批评。唐代娄师德出使吐蕃,宣扬国威,吐蕃人畏惧他。后来招募猛士讨伐吐蕃,有人自己奋勇戴上红抹额来响应诏令,这接近涂山军容的遗制。虽然不敢用这个来解释“帕首”,但他说“戴红抹额”,也就是“帕首”巾帻一类的东西罢了。

《席上腐谈》记载:韩愈《元和圣德诗》说:“用红绡帕包头,大概是用红绡缠绕头部”,就是现在的抹额。帕头和幞头本来只是一种东西,现在分为两种东西。

《丹铅录》记载:巾袹,就是巾帕。袹音近抺。巾袹头,头有的版本作额。古代是起始器物的服饰,现在是勇士的装饰。《广韵》说:袹,是额头的首饰。川地人不戴鞨巾而戴器。《方言》说:鞨,是头饰。古诗说:“脱下头巾戴上幧头”,又写作鬕。《文选》说:“朱鬕韱髽”,注释引用《说文》:“鬕,是带髻的头饰。”翰说:“用红布抹额。”韩愈文中说:“用红帕包头”,难道帕也音摸吗?

米芾说:“唐人软裹,大概是因为礼乐缺失,士人习气卑贱,以不违背世俗为美。”我起初对此感到困惑,应当等待君子来解答。留意老人的话:“士人在建国初期都戴鹿皮冠,这是弁的遗制,没有头巾掠子。必定要带篦子,所以裹帽子就必须用篦子束发。客人来了就说容我梳裹,于是摘下皮冠,梳理头发角加在后面,以便戴上幞头巾子。中间用篦子束发后出来,客人走了又这样。后来才有丝绢做的掠子,掠起发顶,出入不敢让尊者看见。回到门内,背对着取下掠子篦子束发完毕,才敢进去,恐怕尊者命令免帽相见,那是大大不谨慎。”又后来才见到用紫罗做无顶头巾,叫做额子,还不敢习用庶人的头巾。后来举人才用紫纱罗做长顶头巾,垂到背部,以区别于庶人黔首。现在士人都戴庶人的花顶头巾,稍微做幅巾、逍遥巾、额子就被认为是不敬。衣服用裹肚、勒帛就是对的。近来又把半臂军服披在甲胄上不带甲的,叫做背子,认为是重礼。不知道巾是士人的服饰,大带拖绅才是礼,不带左衽都是夷狄的服饰。这必定有君子来制定规范。汉代制度随从者的头巾与殷母追相同。现在头巾如果不做花顶,而四条带子两条小的在头发上,两条稍大的垂下,就是这种制度。又唐初画举人必定戴鹿皮冠,穿缝掖大袖,黄衣短至膝盖,长白裳。萧翼御史到越地,看见辩才说:“穿黄衣大袖像山东举子,用来证明未软裹。”回答说:“是襴。”李白画像戴鹿皮冠,穿大袖黄袍,也是这种制度。

《兼明书》记载:曹植《求通亲亲表》说:“如果能辞去远游,戴上武弁。”臣鋭说:“辞是辞去国家远游,意思是出征。”明说:“远游也是冠的名字。”“辞,是脱去的意思。意思是脱去远游冠而戴上武弁。”知道是这样,因为下文说:“解下朱组佩,青绂。”

组绂皆绶也,故知逺游、武弁皆冠也。臣鋭以逺游谓出征,一何乖谬!

译组绂都是绶带,所以知道远游、武弁都是帽子。臣鋭认为远游是指出征,这多么荒谬!

野客丛书》毛诗》“台笠缁撮”,传谓“台所以御暑,笠所以御雨,缁撮,缁布冠也。”郑笺谓“台,夫须也。以台皮为笠,缁布为冠。”故谢▯晖诗曰:“台笠聚东菑。”注:“台御日,笠御雨。”是以为二事,葢本毛之説。麴信陵诗曰:“台笠冒山雨,渚田耕荇花。”以“台笠”对“渚田”,是以为一事,葢祖郑之説。二诗皆有据依。考孔颖逹正义:“台可为笠,则一也。”传分之者,笠本御暑,而《良耜》曰:“其笠伊纠”,因可御雨,故传分之,以充二事。则知毛之见如此。

秕言《古乐府》褦襶注云:「笠也,以竹为质,以青缣为饰。」或曰:「不晓事也。」二説不同。《玉篇》《广韵》不载此字【褦音柰,襶音戴】名义考》:「程晓《伏日诗》:『今世褦襶子,触热到人家。』」诸韵书训褦襶为「不晓事」。二字从衣,何以云「不晓事」?葢褦襶凉笠也,以竹为防,以帛若丝缴檐,戴之以遮日炎。暑戴笠见人,必不晓事者也。

墨庄漫録》杜子美秦州诗云:「马骄珠汗落,胡舞白题斜。」题或作蹏,莫晓「白题」之语。《南史》宋武帝时,有西北逺边有滑国遣使入贡,莫知所出。裴子野云:「汉颖隂侯胡白题将一人服防。」注曰:「白题,胡名也。」又汉定逺侯击虏入滑,此其后乎?人服其博识。予尝疑之,葢「白题」其胡下马舍之,始悟「白题」乃胡人为氊笠也。子美所谓「胡舞白题斜」,胡人多为旋舞笠之斜,似乎谓此也。

孔氏杂説:齐隋妇人施羃罹,全身障蔽也。唐永徽以后,皆用帷帽,拖裙到颈,渐为浅露,若今之葢头矣。先是妇人犹乘车舆,唐乾元以来,乃用兜笼,若今之檐子矣。唐志载咸亨中敕云:“多着帷帽,遂弃羃罹,曾不乘车,别坐檐子。”

中华古今注》羃防者,唐武德、贞观年中,宫人骑马多着羃防,而全身障蔽。至永徽年中,后皆用帷帽,施裙到颈,渐为浅露。至明庆年,百官家口若不乘车,便坐檐子。至神龙末,羃防殆絶。其羃防之象,类今之方巾,全身障蔽,缯帛为之。若便于事,非乘车轝及坐檐子,即此制诚非便于时也。开元初,宫人马上着戎帽,靓妆露面,士庶咸效之。至天寳年中,士人之妻着丈夫鞾衫、鞭帽,内外一体也。

中华古今注》:席帽,本古之围帽也,男女通服之。以韦为之,四周垂丝,网之,施以珠翠。丈夫去饰。至炀帝淫侈,欲见女子之容,诏去帽,戴幞头。巾子,帼也,以皂罗为之。丈夫藤席为之,骨鞔以缯,乃名席防。至马周,以席帽油之,御雨从事。

丹铅録》古者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后世宫人骑马多着羃防,全身障之,犹是古意。又首有围帽,谓之席帽,垂丝网之,施以珠翠。至炀帝淫侈,欲见女子之容,诏去席帽,戴皂罗巾帼,而以席帽油之御雨。唐氷徽中皆用帷帽,施裙到颈,渐为浅露。开元初,宫人马上着胡帽,靓妆露面,古制荡尽矣。今山西蒲州妇人出,以锦帕覆面,至老犹然。云南大理妇女戴次工大帽,亦古意之遗焉【宛委余编:用修云云,然则男女皆有席防,而羃防之制又自小异。唐人男子不去席帽,而妇人去席帽,尤可笑也】困学纪闻》:《仪礼·士冠礼》注:「今之未冠笄者着卷帻,頍象之所生。藤薛名蔮,为頍【蔮,古内反。《续汉·舆服志》:蔮簪珥。《集韵》有蔮帼,无蔮字。疏云:卷帻之类】隶释》:《武荣碑》云:阙帻。

丹铅録》诗有頍者弁,士冠礼注藤薛名蔮为頍,今未笄冠者着卷帻,頍象之所生也。《舆服志》夫人有绀缯帼,古画妇女有头施绀羃者,即此制也。诸葛孔明以巾帼遗司马懿,巾帼,女子未笄之冠。燕京名云髻,蜀中名昙笼,葢笑其坚壁不出,如闺女之匿藏也。帼音与愦同,古对切,今音与国同,非也。或作巾蔮,又作巾頍。

名义考「袒絻【音问,通作免】檀弓》注:「絻,以布广一寸,从项中而前交于额上,又郤向后绕髻。」《丧服小记》集解:「吕氏曰:絻,以布卷帻,以収四垂短发,而露其髻于冠,礼谓

译《野客丛书》:《毛诗》中“台笠缁撮”一句,传文解释说:“台是用来遮暑的,笠是用来挡雨的,缁撮,就是黑布做的帽子。”郑玄的笺注说:“台,是夫须草。用台草皮做笠,用黑布做冠。”所以谢朓的诗说:“台笠聚东菑。”注解说:“台用来遮日,笠用来挡雨。”这是把台和笠看作两件事,大概是依据毛亨的说法。麴信陵的诗说:“台笠冒山雨,渚田耕荇花。”用“台笠”对“渚田”,这是把台笠看作一件事,大概是效法郑玄的说法。这两首诗都有依据。考证孔颖达的《正义》说:“台可以做笠,那么它们是一回事。”传文之所以分开解释,是因为笠本来是用来遮暑的,而《良耜》篇说:“其笠伊纠”,因为它也可以挡雨,所以传文分开解释,以凑成两件事。由此可知毛亨的看法是这样的。

《秕言》:《古乐府》对“褦襶”的注解说:“是笠,用竹子做胎体,用青绢做装饰。”有人说:“是不懂事的意思。”两种说法不同。《玉篇》《广韵》没有记载这个字【褦音柰,襶音戴】。《名义考》说:“程晓《伏日诗》:‘今世褦襶子,触热到人家。’”各种韵书解释褦襶为“不懂事”。这两个字从衣旁,为什么说“不懂事”?大概褦襶是凉笠,用竹子做防护,用丝帛或丝线缠绕帽檐,戴着它来遮挡烈日。在酷暑天戴着笠见人,必定是不懂事的人。

《墨庄漫录》:杜甫在秦州的诗说:“马骄珠汗落,胡舞白题斜。”“题”有的版本作“蹏”,不明白“白题”是什么意思。《南史》记载宋武帝时,西北边远地区有个滑国派使者入贡,不知道出自哪里。裴子野说:“汉颖阴侯胡白题将一人服防。”注说:“白题,是胡人的名字。”又汉代定远侯击虏进入滑国,这是后来的事吗?人们佩服他学识渊博。我曾经怀疑这一点,大概“白题”是胡人下马时放置的地方,这才明白“白题”是胡人做的毡笠。杜甫所说的“胡舞白题斜”,胡人大多跳旋转舞,笠歪斜了,似乎说的就是这个。

《孔氏杂说》:齐、隋时期的妇女使用羃䍦,用来遮蔽全身。唐永徽以后,都用帷帽,拖裙到颈部,逐渐变得浅露,就像现在的盖头一样。在此之前,妇女还乘坐车舆,唐乾元以来,才使用兜笼,就像现在的檐子一样。《唐志》记载咸亨年间敕令说:“多戴帷帽,于是抛弃了羃䍦,不再乘车,另外坐檐子。”

《中华古今注》:羃䍦,在唐武德、贞观年间,宫女骑马多戴羃䍦,用来遮蔽全身。到了永徽年间,后来都用帷帽,施裙到颈部,逐渐变得浅露。到了明庆年间,百官家属如果不乘车,就坐檐子。到了神龙末年,羃䍦几乎绝迹。那羃䍦的样子,类似现在的方巾,遮蔽全身,用丝帛制成。如果为了办事方便,不乘车舆及坐檐子,这种制度确实不适合当时的时宜。开元初年,宫女在马上戴戎帽,浓妆艳抹露出脸面,士人和百姓都效仿她们。到了天宝年间,士人的妻子穿男子的靴衫、戴鞭帽,内外没有区别了。

《中华古今注》:席帽,本来是古代的围帽,男女都穿。用皮革制成,四周垂下丝线,编成网状,加上珠翠装饰。男子去掉装饰。到了炀帝淫乱奢侈,想看见女子的容貌,下诏去掉帽子,戴幞头。巾子,就是帼,用黑罗制成。男子用藤席制成,骨架裹上丝帛,才叫席䍦。到了马周,把席帽涂上油,用来挡雨办事。

《丹铅录》:古代女子出门必定遮蔽面部,后世宫女骑马多戴羃䍦,遮蔽全身,还保留着古意。又头部有围帽,叫作席帽,垂下丝网,加上珠翠装饰。到了炀帝淫乱奢侈,想看见女子的容貌,下诏去掉席帽,戴黑罗巾帼,而把席帽涂上油用来挡雨。唐永徽年间都用帷帽,施裙到颈部,逐渐变得浅露。开元初年,宫女在马上戴胡帽,浓妆艳抹露出脸面,古制荡然无存了。现在山西蒲州妇女出门,用锦帕覆盖面部,到老还是这样。云南大理妇女戴做工次等的大帽,也是古意的遗留【宛委余编:用修说这样,那么男女都有席䍦,而羃䍦的制度又稍微不同。唐人男子不戴席帽,而妇人戴席帽,尤其可笑】。

《困学纪闻》:《仪礼·士冠礼》注:“现在没有行冠礼、笄礼的人戴卷帻,是頍的起源。”藤薛名叫蔮,用来做頍【蔮,古内反。《续汉·舆服志》:蔮簪珥。《集韵》有蔮帼,没有蔮字。疏说:卷帻之类】。《隶释》:《武荣碑》说:阙帻。

《丹铅录》:诗中有“頍者弁”,《士冠礼》注说藤薛名叫蔮,用来做頍,现在没有行笄礼、冠礼的人戴卷帻,是頍的起源。《舆服志》说夫人有绀色丝帛帼,古画中的妇女头上施绀色羃䍦,就是这种制度。诸葛孔明把巾帼送给司马懿,巾帼,是女子未行笄礼时的帽子。燕京叫云髻,蜀中叫昙笼,大概是嘲笑他坚守不出,像闺女一样隐藏。帼音与愦同,古对切,现在音与国同,是不对的。有的写作巾蔮,又写作巾頍。

《名义考》:“袒絻【音问,通作免】”《檀弓》注:“絻,用宽一寸的布,从项中向前交叉在额上,又退后绕向发髻。”《丧服小记》集解:“吕氏说:絻,用布卷帻,用来收束四垂的短发,而露出发髻在冠上,礼称……”

之阙项。」冠者先着此,后加冠。按二説,絻之义已明,而曰「袒」者何?葢不着冠,露髻,犹《丧大纪》注所称「袒帻」也。此服之最轻者,缌以下冠各异,而絻固有也。又古者有罪免冠而阙项存,因谓之免。是知絻不独丧服,即平时亦有。吉则用皂,所谓「缁纚」;凶则用素,所谓「袒絻」。缁纚所以韬发,故用全幅;袒絻止于括发,故广一寸耳。缁纚今易为网巾,袒絻犹今之勒头布也【纚,徙离二音】

译到缺项处。”成年男子先佩戴这个,然后再加冠。根据上述两种说法,絻的含义已经明白,但为什么称为“袒”呢?大概是因为不戴冠,露出发髻,就像《丧大纪》注中所说的“袒帻”一样。这是丧服中最轻的一种,缌麻以下的丧服冠式各不相同,但都有絻。又因为古代有罪之人要摘去冠冕,而缺项处保留,因此称之为“免”。由此可知,絻不仅仅用于丧服,平时也有使用。吉礼时用黑色,即所谓的“缁纚”;凶礼时用白色,即所谓的“袒絻”。缁纚用来包裹头发,所以用整幅布;袒絻只是用来束发,所以宽仅一寸。缁纚现在演变为网巾,袒絻则如同现在的勒头布【纚,音徙离】

演繁露》礼有袒免,郑氏曰:“免音问,以布广一寸,从顶中而前交于额上,又郤向后绕于髻也。”予疑不然。记曰:“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袒免,杀同姓也。”服之旁杀而至于缌,仅为三月,则自此之外不更有服矣。然而由四杀五,不可顿如路人,故属及五世而族人有丧,则脱露半袖,见其内服,是之谓袒;解除吉冠,是之谓免。免之为言正,“是免冠之免”,不应别立一冠名之为免,而读之如问也。《曲礼》曰:“冠无免,劳毋袒。”免且袒皆变易其常,故侍君子者以为不恭,而无服者之属用以致哀,示与路人异也。经于缌有三月,而袒免无期日也。既无服,又无期日,第行之始死之时,其斯以为戚矣。歴攷礼经本文,止言袒免,更无一语记其如何为袒,如何为免。则是小功以上衰绖冠杖,实有其制,而袒免则元无冠服,故亦莫得而记也。《周礼》垂衰冠之式于门,谓缌小功以上亦无袒免体式也。使诚有其制,如郑氏所言,则亦不成其为冠也。况袒既不别为之衰,又对免而言,知当未敛之时,第使之袒衣免冠者,事情之称也。古今言以布绕顶及髻而谓之为免者,惟郑氏一人。自汉以后,并免而数以为冠名,则皆师述郑氏也。杜佑博识古事,而特致疑于此,虽其叙载丧制,即免加丝,借古冕之絻着以为絻,若用郑矣,而特自出其见于下曰:“絻制未闻”,则佑固不以为安矣。按礼,凡因事及絻,必与冠对。《丧服小记》曰:“男子冠而妇人笄,男子免而妇人髽。”又《曲礼》“冠毋免”,则凡免皆与冠对。免之为免,当正读为免,其理已明矣。丧而免冠,不惟五世无服用之,虽重如斩齐,当其未敛未及成服,亦尝用之。葢丧未成服,姑仍常时衣冠,在衣则袒,在冠则免,以为变常之始,故经纪重丧曰:“袒括发,变也;愠哀之变也;去饰去美也。袒括发,去饰之甚也。”贾公彦之释袒免,首尾遵本郑氏,惟于此特循正理而为之言曰:冠尊不居肉袒上,必先免。故凡哭哀则踊,踊必先袒,袒必先免。是袒且免,皆因哀变常而未及为服者之所为也。斩齐重矣,故免冠而肉袒,免冠且肉袒矣。而又被发不紒,则以麻约之。较之五世袒免,则此为其重。若其袒衣免冠以示变常,则斩齐袒免其意同也。且免之为免,不止始丧然也。《丧服小记》曰:既葬而不报虞,则虽主人皆冠;及虞,则皆免。又曰:逺葬者比及哭者皆冠,及郊而后免。又曰:君吊虽不当免时也,主人亦免。凡此三节,皆以冠对免,而免则皆取其进而及于重也。葬而诚虞也,逺葬而及郊,近墓也;已过免时而君始临吊也,则皆以免冠为礼,取始死之节以重为之也。葬不报虞,逺葬而未及墓,若过时而有吊者,自非其君,则皆仍所丧之冠而不为之免,处之以丧礼之常也。从是推之,知免冠之为始死之节也。《丧小记》又曰:斩衰括发以麻,毋括发以麻,免而布之。葢父母皆当以麻括发,而古礼母皆降父,故减麻用布,示杀于父也。此之谓免,葢应用而许其不用,故特言免以明之。若如郑言,以免为免【音问】则居母丧者既括发以麻,而以布为免【音问】遂当以免而加诸齐衰之上,则是降斩而齐遽着,五世以外轻杀无服之冠,岂其理乎?至此推説不通矣。然以免为冠,万世宗信郑氏,予独不以为安,故着此以待博而不惑者折衷之。

新知録》緑云亭杂言载,高皇帝初有天下,一夕微行至神乐观,见一道士于灯下结网巾,问曰:“此何物也?”对曰:“网巾也,用以裹之头上,万发皆齐矣。”高皇帝去,明日朝罢,遂有防召神乐观昨夕结网巾道士以来,至则命为道官,仍命取其网巾,至今遂为定制。葢自元以前无此也。予读《礼》问丧篇,“亲始死,鸡斯徒跣”,陈澔注曰:“鸡斯读为笄纚,笄骨笄也,纚韬发之缯也。亲始死,孝子先去冠,惟留笄纚也。”夫曰“纚”、“曰缯”字皆从丝,是知网巾葢托始于此也,道士特变其制而加饬耳。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二

  钦定四库

译《演繁露》记载,礼制中有“袒免”这一说法,郑玄解释说:“‘免’字读音同‘问’,是用宽一寸的布,从头顶正中向前在额前交叉,再退后绕到发髻上。”我怀疑这种说法不对。《礼记》说:“四代亲属服缌麻,这是丧服的极限;五代亲属则袒免,以表示对同姓亲属的哀悼程度递减。”丧服旁系递减到缌麻,仅服丧三个月,那么在此之外就不再有其他丧服了。然而从四代到五代,不能突然像路人一样毫无关系,所以五代以内的族人有丧事时,就脱去半袖,露出里面的衣服,这叫做“袒”;摘下吉礼的帽子,这叫做“免”。“免”的意思是纠正、改正,“是摘下帽子的‘免’”,不应该另外设立一种叫“免”的帽子,而读作“问”。《曲礼》说:“戴着帽子不要摘下,劳累时不要袒露身体。”摘帽和袒露都是改变日常常态,所以侍奉君子的人认为这样是不恭敬的,而没有服丧义务的人借此表达哀痛,以示与路人不同。经文中对于缌麻有三个月的期限,而袒免没有规定期限。既然没有丧服,又没有期限,只是在刚死的时候这样做,这就是表示哀戚的方式了。遍考礼经原文,只说袒免,没有一句话记载如何算是袒,如何算是免。这说明小功以上的丧服有衰绖、冠、杖等具体形制,而袒免则本来就没有帽子和丧服,所以也无法记载其形制。《周礼》在门上悬挂衰冠的样式,是说缌麻、小功以上也没有袒免的体式。如果真有其制,如郑玄所说,那也不成其为帽子了。况且袒既不另外制作衰服,又与免相对而言,可知在尚未入殓的时候,只是让人袒露衣服、摘下帽子,这是符合事理的。古今用布缠绕头顶及发髻而称之为“免”的,只有郑玄一人。自汉代以后,都把“免”列为冠名,都是师承郑玄的说法。杜佑学识渊博,却对此特别提出疑问,虽然他在叙述丧制时,将免加上丝线,借用古代冕冠的“絻”字作为“絻”,似乎采用了郑玄的说法,但特别在下面说出自己的见解说:“絻的形制未曾听闻”,那么杜佑本来就不认为这样妥当。按照礼制,凡是因事涉及“絻”的,必定与冠相对。《丧服小记》说:“男子戴冠而女子插笄,男子免冠而女子结髽。”又《曲礼》说“冠毋免”,那么凡是“免”都与冠相对。“免”作为“免”,应当正读为“免”,这个道理已经很明白了。丧事摘下帽子,不仅是五代无服的人使用,即使是重如斩衰、齐衰,在尚未入殓、来不及正式穿丧服时,也曾经使用。大概丧事尚未正式成服,暂时仍穿平时的衣冠,在衣服上就袒露,在帽子上就摘下,作为改变常态的开始,所以《礼记》记载重丧时说:“袒露并束发,是改变常态;是哀痛导致的改变;是去掉装饰和美观。袒露并束发,是去掉装饰的极致。”贾公彦解释袒免,从头到尾遵循郑玄的说法,唯独在这里特别遵循正理而说:帽子尊贵,不能直接戴在袒露的肉体上,必须先摘下帽子。所以凡是哭丧跳跃,跳跃必须先袒露,袒露必须先摘帽。因此袒露和摘帽,都是因为哀痛改变常态而尚未正式穿丧服的人所做的。斩衰、齐衰很重,所以摘下帽子并袒露身体,摘下帽子且袒露身体了。而又披散头发不束发髻,就用麻绳束住。与五代的袒免相比,这是更重的丧礼。至于袒露衣服、摘下帽子以示改变常态,那么斩衰、齐衰的袒免意思是一样的。而且“免”作为“免”,不仅刚开始丧事时如此。《丧服小记》说:安葬后如果不立即举行虞祭,那么即使是主人也戴冠;等到举行虞祭,就都摘下帽子。又说:远地安葬的人,等到哭丧的人都戴冠,到了郊外后才摘下帽子。又说:国君来吊唁,即使不是应当摘帽的时候,主人也摘下帽子。这三段,都是以冠对免,而“免”都取其进一步加重哀悼之意。安葬后举行虞祭,远地安葬到达郊外,靠近墓地;已经过了摘帽的时候国君才开始来吊唁,那么都以摘帽为礼,取刚死时的礼节以加重哀悼。安葬后不立即举行虞祭,远地安葬尚未到达墓地,如果过时而有吊唁者,如果不是国君,那么就仍然戴着丧冠而不摘帽,按照丧礼的常规处理。由此推知,摘帽是刚死时的礼节。《丧小记》又说:斩衰用麻束发,不束发用麻,免而用布束发。大概父母都应当用麻束发,而古礼中母亲的丧服都降于父亲,所以减少麻而用布,以示对父亲的降等。这叫做“免”,大概是应用而允许其不应用,所以特别说“免”来表明。如果如郑玄所说,以“免”为“免”(音问),那么居母丧的人既用麻束发,又用布做“免”(音问),就应当把“免”(音问)加在齐衰之上,那么降斩衰为齐衰就立刻穿着,五代以外轻减无服的帽子,难道合乎情理吗?到这里推论就不通了。然而以“免”为冠,万世尊崇信奉郑玄,我独自不认为妥当,所以写下这些,等待博学而不迷惑的人来折中评判。

《新知录》《绿云亭杂言》记载,高皇帝刚取得天下时,一天晚上微服私访到神乐观,看见一个道士在灯下编织网巾,问他说:“这是什么东西?”回答说:“是网巾,用来裹在头上,万根头发都整齐了。”高皇帝离开后,第二天朝会结束,就下旨召来神乐观昨晚编织网巾的道士,到了就任命他为道官,仍然命令他取来网巾,从此就成为定制。大概自元代以前没有这种东西。我读《礼记·问丧》篇,“亲始死,鸡斯徒跣”,陈澔注释说:“‘鸡斯’读为‘笄纚’,笄是骨笄,纚是包发的丝绸。亲人刚死,孝子先去掉冠,只留下笄和纚。”既然说“纚”、说“缯”,字都从丝,可知网巾大概是起源于此,道士只是改变了它的形制并加以修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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