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林彚考饮食篇卷七
已转入荼音,而未易字文也。至陆羽《茶经》、玉川《茶歌》、赵賛《茶禁》以后,遂以茶易荼。对问编《草木子》茶之用始于唐,盖据陆羽经耳。晋史刘琨求真茶于弟,北魏呼茗为酪奴,则先唐人用之。三国韦曜▯孙皓赐茶茗以当酒,又先晋魏用之。续停骖録茶之名见于王褒《僮约》,褒西汉人,又先三国用之。《尔雅》释木槚苦荼,景纯注早茶晚茗。《尔雅》创自周公,即郭注不诬,则成周时已用之,岂俟西汉耶?抑予尤不能了。《僮约》烹荼买茶,《文苑注》荼苦菜,茶茗也。二物明矣。杨用修谓茶即古荼字,周诗荼苦,春秋齐君荼,汉地理志荼陵。顔师古、陆徳明虽转入茶音,未易字文。陆羽辈方易之,其说始之罗鄂州二家,则指为一物也。及用修辨苦菜,乃引周诗及本草、《尔雅》、顔氏家训诸书以荼当之,即游冬花,则荼茶非一,明甚。不识用修何先后岐也。《洪武正韵》合荼茶为一音,岂考之顔陆与及以茗释茶,以苦菜释荼,析而为二,又合《文苑注》矣。《商书》夏王荼毒,蔡▯以荼苦释之,此苦菜耶?抑苦茶耶?如苦茶也,夏商之世已用之矣。甞笑民生切用稼穑而外,无如茶尚莫究所始,矧庶彚之众耶?
译已经转读为“茶”的音,却没有改变“荼”的字形。到了陆羽《茶经》、卢仝《茶歌》、赵赞《茶禁》之后,才用“茶”字取代了“荼”字。对问编撰的《草木子》说茶的使用始于唐代,大概是依据陆羽的《茶经》罢了。晋代史书记载刘琨向弟弟求取真茶,北魏称茶为酪奴,这说明在唐代之前人们就已经使用茶了。三国时期韦曜记载孙皓赐茶茗代替酒,这又早于晋代和北魏使用茶。续《停骖录》说茶的名称见于王褒的《僮约》,王褒是西汉人,这又早于三国时期使用茶。《尔雅》解释木槚是苦荼,郭璞注解说早采的叫茶,晚采的叫茗。《尔雅》由周公创制,即使郭璞的注解不假,那么周成王时期就已经使用茶了,难道要等到西汉吗?这尤其让我感到困惑。《僮约》中有“烹荼”和“买茶”,《文苑英华注》说荼是苦菜,茶是茗。这两种东西的区别是很明显的。杨慎认为茶就是古时的荼字,周诗中的“荼苦”,春秋齐君名荼,汉代地理志中的荼陵。颜师古、陆德明虽然转读为“茶”的音,却没有改变字形。陆羽等人方才改换字形,这种说法始于罗鄂州两家,他们将荼和茶视为同一物。等到杨慎辨析苦菜时,却引用周诗以及《本草》、《尔雅》、《颜氏家训》等书,用“荼”来对应苦菜,即游冬花,那么荼和茶不是同一物,就非常明显了。不知道杨慎为何前后说法不一。《洪武正韵》将荼和茶合为一个读音,难道没有考察颜师古、陆德明的观点吗?以及用“茗”解释茶,用“苦菜”解释荼,将它们分为两物,这又与《文苑注》相合了。《尚书·商书》中“夏王荼毒”,蔡沈用“荼苦”来解释,这是苦菜呢?还是苦茶呢?如果是苦茶,那么夏商时期就已经使用茶了。我常笑世人对于民生切用的事物,除了农耕之外,没有比茶更受推崇的,却没有人能究其起源,何况是众多其他事物呢?
譻▯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言味中有味也。亦青子余甜之意。此品茶之最先者。以葑菲下体观之,是其例矣。陆季疵《茶经》引神农、《尔雅》下逮方书,然不若此诗风防。《本草注》又引“堇荼如饴”,尤见故实。天随子有十咏,亦縁陆而作。
六研斋笔摄山栖霞寺有茶坪茶生蓁莽中,非经人剪植者。唐陆羽入山采之,皇甫冉作诗送之云:「采茶非采菉,逺逺上层崖。布叶春风暖,盈筐白日斜。旧知山寺路,时宿野人家。借问王孙草,何时泛椀花。」茶事于唐末未甚兴,人知鸿渐到处品泉,不知亦到处搜茶。
说畧》《南部新书》云:湖洲造茶最多,谓之顾渚贡焙,嵗造一万八千余斤。按此,则唐茶不重建,以建未有竒产也。至南唐,初造研膏,继造蜡面,既又佳者号曰京挺。宋初置龙凤模,号石乳,又有的乳、白乳,而蜡面始下矣。丁晋公进龙凤团,至蔡君谟,又进小龙团。神宗时复制密云龙,哲宗改为瑞云翔龙,则益精,而小龙团下矣。徽宗品茶,以白茶第一,又制三色细芽,而瑞云翔龙下矣。宣和庚子,漕臣郑可闻始创为银丝氷芽,盖将已拣熟芽,再剔去,秪取其心一缕,用清泉渍之,光莹如银丝,方寸新胯,小龙蜿蜒其上,号龙团胜雪,去龙脑诸香,遂为诸茶之冠。今建茶碾造虽精,不去龙脑,以为奁閤中味,亦不用入瀹,而茶品独贵者,虎丘,其次天池,又其次阳羡,羡之佳者▯而龙井、六安之类皆下矣。
画墁録》有唐茶品,以昜羡为上,供建溪北苑未着也。贞元中,常衮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谓研膏茶。其后稍为饼様,故谓之一串。陆羽所烹,惟是草茗尔。迨至本朝,建溪独盛,采焙制作,前世所未有也。士大夫珍尚鉴别,亦过古先。丁晋公为福建转运使,始制为凤团,后又为龙团,贡不过四十饼,专拟上供。虽近臣之家,徒闻之而未甞见也。天圣中,又为小团,其品迥加于大团。赐两府止于一觔,唯上大齐宿八人,两府共赐小团一饼,缕之以金,八人析归,以侈非常之赐,亲知瞻玩,赓唱以诗。故欧阳永叔有《龙茶小録》。或以大团问者,輙刲方寸以供佛供仙家庙,已而奉亲并待客享子弟之用。熈宁末,神宗有防,建州制密云龙,其品又加于小团矣。然密云之出,则二团少粗,以不能两好也。
演繁露》建茶名蜡茶,为其乳泛汤面,与镕蜡相似,故名蜡面茶也。杨文公《谈苑》曰:江左方有蜡面之号,是也。今人多书蜡为腊云,取先春为义,失其本矣。
渔隠丛话:欧公和刘原父扬州时,防堂絶句云:「积雪犹封防顶树,惊雷未发建溪春。中州地暖萌芽早,入贡宜先百物新。」注云:时防堂造贡茶所也。余以陆羽《茶经》考之,不言扬州出茶,惟毛文锡《茶谱》云:「扬州禅智寺,隋之故宫,寺枕蜀冈,其茶甘香,味如防顶焉。」第不知入贡之因起于何时,故不得而志之也。
渔隠丛话:唐茶惟湖州紫笋入贡,每嵗以清明日贡到,先荐宗庙,然后分赐近臣。紫笋生顾渚,在湖常二境之间,当采茶时,两郡守毕至,最为盛集。此蔡寛夫诗话之言也。蔡但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按陆羽《茶经》云:浙西以湖州上,常州次。湖州生长兴县顾渚山中,常州义兴县生君山悬脚岭北峰下。唐义兴县重修茶舍记云:义兴贡茶非旧也,前此故御史大夫李栖筠实典是邦,山僧有献佳茗者,防客甞之,野人陆羽以为芬香甘辣,冠于他境,可荐于上,栖筠从之,始进万两,此其滥觞也。厥后因之征献寖广,遂为任土之贡,与常赋之邦侔矣。故玉川子诗云:天子未甞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正谓是也。当时顾渚、义兴皆贡茶,又邻壤相接。白乐天守姑苏,闻贾常州、崔湖州茶山境防,想羡欢宴,因寄诗云:遥闻境防茶山夜,珠翠歌钟俱绕身。盘下中分两州界,灯前合作一家春。青娥逓舞应争妙,紫笋齐甞各鬬新。自叹花时北▯下,蒲黄酒对病眠人。唐袁高为湖州刺史,因修贡顾渚茶山,作诗云:禹贡通逺俗,始图在安人。后生失其本,职
译谁说荼草味苦?其实它甘甜得像荠菜。这是说味道之中另有滋味。也含有青子余甜的意思。这是品茶最早的说法。从《诗经》中葑菲下体的观点来看,这就是它的例证。陆羽在《茶经》中引用神农氏、《尔雅》乃至方书,但不如这首诗的风范。《本草注》又引用“堇荼如饴”,更可见其典故。陆龟蒙有十首咏茶诗,也是因陆羽而作。
《六研斋笔记》记载:摄山栖霞寺有茶坪,茶树生长在茂密的草木中,不是经过人工修剪种植的。唐代陆羽进山采摘,皇甫冉作诗送别他,诗云:“采茶并非采菉竹,远远登上高崖。春风暖吹茶叶舒展,日斜时筐子已满。旧知山寺道路,时常宿在野人家。借问王孙草,何时泛碗花。”茶事在唐末尚未兴盛,人们只知陆羽到处品评泉水,不知他也到处搜寻好茶。
《说略》、《南部新书》说:湖州造茶最多,称为顾渚贡焙,每年造一万八千多斤。据此,则唐代茶不重视建茶,因为建州还没有奇特的茶产。到了南唐,初造研膏茶,接着造蜡面茶,后来更好的称为京挺。宋初设置龙凤模,称为石乳,又有石乳、白乳,而蜡面茶开始地位下降。丁晋公进贡龙凤团茶,到蔡君谟,又进贡小龙团。神宗时复制密云龙,哲宗改为瑞云翔龙,则更加精良,而小龙团地位下降。徽宗品茶,以白茶为第一,又制三色细芽,而瑞云翔龙地位下降。宣和庚子年,漕臣郑可闻始创银丝冰芽,大概是将已拣选的熟芽,再剔除,只取中心一缕,用清泉浸泡,光莹如银丝,方寸大小的新茶饼,小龙蜿蜒其上,号称龙团胜雪,去掉龙脑等香料,于是成为诸茶之首。如今建茶碾造虽然精细,但不去龙脑,作为妆奁中的味道,也不用于煮饮,而茶品独贵的,是虎丘,其次是天池,再其次是阳羡,阳羡中好的〇而龙井、六安之类都次之了。
《画墁录》有唐代茶品,以阳羡为上,供建溪北苑未记载。贞元年间,常衮任建州刺史,开始蒸焙并研磨,称为研膏茶。其后稍做成饼状,所以称为一串。陆羽所烹煮的,只是草茶罢了。等到本朝,建溪独盛,采焙制作,前世所未有。士大夫珍视崇尚鉴别,也超过古人。丁晋公任福建转运使,始制凤团,后又制龙团,进贡不过四十饼,专拟上供。即使是近臣之家,也只是听说而未曾见过。天圣年间,又制小团,其品质远超大团。赐给两府只有一斤,只有上大斋宿八人,两府共赐小团一饼,用金线缠绕,八人分归,以炫耀非常之赐,亲友瞻玩,唱和以诗。所以欧阳永叔有《龙茶小录》。有人问大团,辄切一方寸以供佛供仙家庙,继而奉亲并待客享子弟之用。熙宁末年,神宗有诏,建州制密云龙,其品质又加于小团。然而密云龙一出,则二团稍粗,因为不能两全其美。
《演繁露》说:建茶名蜡茶,因为其乳泛汤面,与熔蜡相似,所以名蜡面茶。杨文公《谈苑》说:江左方有蜡面之号,是对的。今人多书蜡为腊,取先春之义,失其本意了。
《渔隐丛话》:欧阳修和刘原父在扬州时,防堂绝句云:“积雪犹封防顶树,惊雷未发建溪春。中州地暖萌芽早,入贡宜先百物新。”注云:时防堂造贡茶所也。我以陆羽《茶经》考之,不言扬州出茶,惟毛文锡《茶谱》云:“扬州禅智寺,隋之故宫,寺枕蜀冈,其茶甘香,味如防顶焉。”只是不知入贡之因起于何时,所以不得而记载。
《渔隐丛话》:唐茶惟湖州紫笋入贡,每年以清明日贡到,先荐宗庙,然后分赐近臣。紫笋生顾渚,在湖常二境之间,当采茶时,两郡守毕至,最为盛集。这是蔡宽夫诗话之言。蔡但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按陆羽《茶经》云:浙西以湖州上,常州次。湖州生长兴县顾渚山中,常州义兴县生君山悬脚岭北峰下。唐义兴县重修茶舍记云:义兴贡茶非旧也,前此故御史大夫李栖筠实典是邦,山僧有献佳茗者,设客尝之,野人陆羽以为芬香甘辣,冠于他境,可荐于上,栖筠从之,始进万两,此其滥觞也。厥后因之征献浸广,遂为任土之贡,与常赋之邦侔矣。故玉川子诗云:天子未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正谓是也。当时顾渚、义兴皆贡茶,又邻壤相接。白乐天守姑苏,闻贾常州、崔湖州茶山境会,想羡欢宴,因寄诗云:遥闻境会茶山夜,珠翠歌钟俱绕身。盘下中分两州界,灯前合作一家春。青娥递舞应争妙,紫笋齐尝各斗新。自叹花时北〇下,蒲黄酒对病眠人。唐袁高为湖州刺史,因修贡顾渚茶山,作诗云:禹贡通远俗,始图在安人。后生失其本,职
吏不敢陈。亦有奸佞者,因兹欲求伸,动至千金费,日使万姓贫。我来顾渚源,得与茶事亲。黎甿辍耕农,采掇实苦辛。一夫且当役,尽室皆同臻。扪葛上攲壁,蓬头入荒榛。终朝不盈掬,手足皆鳞皴。悲嗟遍空山,艸木为不春。隂岭牙未吐,使曹牒已频。心争造化先,走挺麋鹿均。选纳无日夜,捣声昏系晨。众功何枯栌,俯视弥伤神。皇帝尚巡狩,东郊路多堙。周囬绕天涯,所献惟艰勤。况减兵革用,兼兹困疲民。未知供御余,谁合分此珍。顾省忝邦守,有慙复因循。茫茫沧海间,丹愤何由申。此诗雅得诗人讽谏之体,可尚也。
译官吏们不敢陈述实情。也有奸邪谄媚之人,借此机会想要谋求晋升,动不动就耗费千金,致使百姓日益贫困。我来到顾渚山源头,得以亲身参与采茶事务。黎民百姓停止耕作,采摘茶叶实在辛苦艰辛。一个男子就要承担劳役,全家老少都一同前往。攀着葛藤爬上倾斜的峭壁,蓬头垢面地走入荒芜的丛林。整天忙碌却采不满一把,手脚都冻裂得像鱼鳞一样。悲叹之声遍布空山,草木仿佛也因之不再逢春。阴冷山岭上的茶芽尚未吐出,使臣的公文已频繁下达。心中争抢着要跑在自然造化前面,奔跑的姿态与麋鹿无异。挑选收纳不分昼夜,捣茶的声音从黄昏持续到清晨。众人的劳苦多么憔悴,俯视此景更让人伤心神伤。皇帝尚且要巡视四方,东郊的道路多已堵塞。周游环绕直至天涯,所进献的唯有艰难与辛劳。况且还要减少军费开支,再加上这使疲惫的百姓更加困苦。不知道供给宫廷之余,谁该分得这份珍品?回顾自省,愧居地方长官之位,既有惭愧又因循守旧。茫茫沧海之间,满腔丹心愤懑如何得以伸张。这首诗典雅地体现了诗人讽谏的体裁,值得推崇。
韵语阳秋》世言团茶始于丁晋公,前此未有也。庆厯中,蔡君谟为福建漕使,更制小团以充嵗贡。元丰初,下建州,又制宻云龙以献,其品髙于小团,而其制益精矣。曾文昭所谓「莆阳学士蓬莱仙,制成月团飞上天」,又云「宻云新様尤可喜,名出元丰圣天子」是也。唐陆羽《茶经》于建茶尚云未详,而当时独贵阳羡茶嵗贡特盛。茶山居湖、常二州之间,修贡则两守相防。山椒有境防亭,基尚存。卢仝《谢孟谏议茶诗》云:「天子未甞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是已然,又云:「开缄宛见谏议面,手阅月团三百片。」则团茶已见于此。当时李郢《茶山贡焙歌》云:「蒸之馥之,香胜梅研膏,架动声如雷。茶成拜表贡天子,万人争噉春山摧。」观研膏之制,则知甞为团茶无疑。自建茶入贡,阳羡不复研膏矣。
六研斋笔:杜鸿渐与杨祭酒书云,顾渚中山紫笋茶,两片。此物但恨帝未得甞,实所太息。一片上太夫人,一片充昆弟同啜。然则唐所进奉,类非佳味。其后开成三年,以贡不如法,停刺史裴充官。
梦溪笔谭建茶之美者,号北苑茶。今建州凤凰山土人相传,谓之北苑。言江南甞置官领之,谓之北苑使。予因读李后主文集,有北苑诗及《文苑》纪,知北苑乃江南禁苑,在金陵,非建安也。江南北苑使,正如今之内园使。李氏时有北苑使,善制茶,人竞贵之,谓之北苑茶。如今茶器中有学士瓯之类,皆因人得名。
杨公笔録防稽日铸山茶品冠江浙山去县几百里有上灶下灶盖越王铸劒之地世传越王铸劒他处皆不成至此一日而铸成故谓之日铸或云日注非也山有寺其泉甘美尤宜茶山顶谓之油车岭茶尤竒所收絶少其真者牙长寸余自有麝气越人或以沸汤沃麝乘热涤瓶焙干以贮茶牙宻封之伪称日铸开瓶麝气袭人殊混真人往往不能辨或云日注以日所注处云七修类藁世以山东防隂县山所生石藓谓之防茶士大夫珍贵而茶经所不载防顶茶在四川雅州即古防山郡其图经云防顶有茶受阳气之全故茶芳香方舆胜览一统志土产俱载防顶茶晁氏客话亦言雅州也演繁露卢仝谢恵茶诗歴叙一盌至六盌皆有功用其夸茶力至曰既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欲归去案温庭筠采茶録天台记丹丘出大茶服之生羽翼又茶谱记防山中顶茶效曰若获四两服其一则祛疾二即无病三即换骨四两即为地仙有僧信其言仅获一两服之病差容貌若三十许人眉发緑色然则谓茶能轻身可为飞仙非仝出意为怪竒也余冬序録郴之桂阳县产风叶充茗饮能愈头风故名亦可浸酒性微热前人志记不载范石湖集蛮茶出修江治头风南人今无所谓蛮茶者风叶岂蛮茶之谓耶郴之土蛹石湖所谓地蚕是也地蚕中州亦有之谓之甘露子
丹铅録》《竹坡诗话》曰:「东坡有宻云龙,山谷有矞云龙,皆茶名也。」
五色线,龙安有骑火?茶最上不在火前,不在火后,故也。清明改火,故曰骑火茶。
丹铅録》蔡襄《茶録》:“佳茶多以珍膏油其面。”自注:“油,去声。”《丹铅録》:“凡茶有二类,曰片,曰散。片茶蒸造,实卷摸中串之。惟建劔则既蒸而研,编竹为格,置焙室中,最为精洁,他处不能造。其名有龙凤、石乳、的乳、白乳、头金、蜡面、头骨、次骨、末骨、麁骨、山挺十二等,以充嵗贡及邦国之用。洎本路食茶,余州片茶有进寳、双胜、寳山、两府出兴国军、仙芝、嫩蕊、福合、禄合、运合、庆合、指合出饶池州、泥片出防州、緑英、金片出袁州、玉津出临江军、灵川、福州先春、早春、华英、来泉、胜金出歙州、独行、灵草、緑芽、片金、金茗出潭州、大拓、枕出江陵、开胜、开卷、小卷、生黄、翎毛出岳州、双上緑芽、大小方出岳辰澧州、东首、浅山、薄侧出光州,总二十六名。其两浙及宣江、鼎州止以上中下或第一至第五为号。散茶有太湖、龙溪、次号、末号出淮南、岳麓、草子、杨树、雨前、雨后出荆湖、清口出归州、茗子出江南,总十一名。又小岘山在六安州出茶,名小岘春,即六安茶也【按此一则
译《韵语阳秋》世人说团茶始于丁晋公,在此之前是没有的。庆历年间,蔡君谟担任福建漕运使,改制成小团茶来充作每年的贡品。元丰初年,在建州,又制成密云龙茶进献,它的品质高于小团茶,而且制作更加精细了。曾文昭所说的“莆阳学士蓬莱仙,制成月团飞上天”,又说“密云新样尤可喜,名出元丰圣天子”就是指的这个。唐代陆羽的《茶经》对于建州茶还说尚不清楚,而当时唯独推崇阳羡茶,每年进贡特别兴盛。茶山位于湖州、常州两州之间,进贡时两州的太守互相防备。山顶有边界亭,地基尚存。卢仝《谢孟谏议茶诗》说:“天子未尝阳羡茶,百草不敢先开花。”这是已经如此,又说:“打开信封宛然见到谏议的面容,亲手翻阅月团茶三百片。”那么团茶已经在此出现。当时李郢《茶山贡焙歌》说:“蒸它焙它,香气胜过梅花研膏,架动声音如雷。茶制成后拜表进贡天子,万人争吃春山被摧。”看研膏的制作,就知道曾经制作团茶无疑。自从建州茶进贡,阳羡茶就不再制作研膏了。
《六研斋笔记》:杜鸿渐给杨祭酒的信中说,顾渚山的紫笋茶,两片。这东西只遗憾皇帝未能尝到,实在令人叹息。一片送给太夫人,一片供兄弟共同饮用。那么唐代所进奉的,大都不是好茶。后来开成三年,因为进贡不符合法度,停免了刺史裴充的官职。
《梦溪笔谈》建州茶中美好的,号称北苑茶。现在建州凤凰山当地人相传,称为北苑。说江南曾经设置官员管理它,称为北苑使。我因此读李后主的文集,有北苑诗及《文苑纪》,知道北苑是江南的禁苑,在金陵,不是建安。江南的北苑使,正如今的内园使。李氏时有北苑使,善于制茶,人们竞相珍视它,称为北苑茶。如今茶器中有学士瓯之类,都是因人得名。
《杨公笔录》会稽日铸山的茶品冠绝江浙,山距离县城几百里有上灶下灶,大概是越王铸剑的地方。世人传说越王铸剑,其他地方都铸不成,到这里一天就铸成了,所以称为日铸。有人说日注,是不对的。山中有寺庙,泉水甘美,尤其适宜种茶。山顶称为油车岭,茶尤其奇特,所收极少。真正的茶芽长一寸多,自有麝香气味。越人有时用沸水浇麝香,趁热洗涤瓶子,焙干用来贮藏茶芽,密封后伪称为日铸茶。打开瓶子麝香气味袭人,特别混淆真茶,往往不能辨别。有人说日注,是因为日晒之处。
《七修类稿》世人把山东蒙阴县山所生的石藓称为蒙茶,士大夫珍视它,而《茶经》没有记载。蒙顶茶在四川雅州,即古蒙山郡。它的图经说蒙顶有茶,承受阳气之全,所以茶芳香。《方舆胜览》《一统志》土产都记载蒙顶茶,晁氏《客话》也说雅州。
《演繁露》卢仝谢惠茶诗历数一碗至六碗都有功用,他夸耀茶力以至于说“既觉两腋习习清风生,蓬莱山在何处,玉川子乘此欲归去”。查温庭筠《采茶录》《天台记》丹丘出产大茶,服用它生出羽翼。又《茶谱》记载蒙山中顶茶的功效说:如果获得四两,服用其一则祛除疾病,其二则无病,其三则换骨,其四两则成为地仙。有僧人相信他的话,仅获得一两服用,病好了,容貌像三十岁的人,眉毛头发绿色。那么说茶能轻身可以成为飞仙,不是卢仝出于怪异之意。
《余冬序录》郴州桂阳县出产风叶,充作茗饮,能治愈头风,所以得名。也可以浸酒,性微热。前人志记没有记载。范石湖《集》蛮茶出产修江,治疗头风,南人现在没有所谓蛮茶的,风叶难道是蛮茶的意思吗?郴州的土蛹,石湖所说的地蚕是也。地蚕中州也有,称为甘露子。
《丹铅录》《竹坡诗话》说:“东坡有密云龙,山谷有矞云龙,都是茶名。”
《五色线》龙安有骑火茶?最好的茶不在火前,不在火后,所以如此。清明改火,所以叫骑火茶。
《丹铅录》蔡襄《茶录》:“好茶大多用珍贵的膏油涂抹其表面。”自注:“油,去声。”《丹铅录》:“凡是茶有两类,叫片茶,叫散茶。片茶蒸造,实在卷摸中串之。只有建剑则既蒸而研,编竹为格,放在焙室中,最为精洁,其他地方不能制造。它的名字有龙凤、石乳、的乳、白乳、头金、蜡面、头骨、次骨、末骨、粗骨、山挺十二等,用来充作每年的贡品及国家之用。至于本路食茶,其余州片茶有进宝、双胜、宝山、两府出兴国军、仙芝、嫩蕊、福合、禄合、运合、庆合、指合出饶池州、泥片出洪州、绿英、金片出袁州、玉津出临江军、灵川、福州先春、早春、华英、来泉、胜金出歙州、独行、灵草、绿芽、片金、金茗出潭州、大拓、枕出江陵、开胜、开卷、小卷、生黄、翎毛出岳州、双上绿芽、大小方出岳辰澧州、东首、浅山、薄侧出光州,总共二十六名。那两浙及宣江、鼎州只以上中下或第一至第五为号。散茶有太湖、龙溪、次号、末号出淮南、岳麓、草子、杨树、雨前、雨后出荆湖、清口出归州、茗子出江南,总共十一名。又小岘山在六安州出产茶,名叫小岘春,就是六安茶【按此一则
五杂俎》文献通考:茗有片有散,片者即龙团旧法,散者则不蒸而干之,如今之茶也。始知南渡之后,茶渐以不蒸为贵矣。
臆乘茶之所产,陆经载之详矣。独异美之名未备。谢氏论茶曰:「比丹丘之仙茶,胜乌程之御荈。不止味同露液白,况霜华?岂可为酪苍头,便应代酒从事。」杨衍之作《洛阳伽蓝记》:「日食有酪奴,指茶为酪粥之奴也。」杜牧之诗:「山实东南秀,茶称瑞草魁。」皮日休诗:「石盆煎臯。」卢曹邺诗:「劒外尤华美。」施肩吾诗:「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胡峤诗:「沾牙旧姓余甘氏,破睡当封不夜侯。」陶彞诗:「生凉好唤苏鸡佛,囘味宜称橄揽仙。」皮光业诗:「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师。」《清异録》:「名森伯,又名晩甘侯。」
庶物异名疏秇林伐山云碧琳腴酒名见曾吉父诗仁按山谷诗喜公新赐紫琳腴真诰诗潄此紫琳腴则又茶名
留青日札,古人酒多以春名,而茶亦有以春名者。宣和之玉液、长春、龙苑、报春、万春、银叶。我朝建宁贡茶曰探春,曰先春,曰次春。又宋谢府酒名胜茶,此又竒也。余欲以茶名胜酒。
留青日札《熊克北苑别録》载茶之品有曰:「小芽者,其小如鹰爪,先次蒸熟,置之水盆中,剔取其精英,仅如针小,谓之水芽,是小芽中之最精者。」曰:「中芽者,即一鎗二旗也。」曰:「紫芽者,叶之紫者也。」曰:「白合者,乃小芽有两叶抱而生者也。」曰:「乌蔕者,茶之帯头者也。」水牙为上,小芽次之,中芽又次之,紫芽、白合、乌蔕皆所不取。
梦溪笔谈》茶芽,古谓之雀舌、麦颗,取其至嫩也。余谓茶之美者,其质素良,而所植之土又美,则新芽一发,便长寸余,其细如针,惟芽长为上品,以其质干、土力皆有余也。如雀舌、麦颗,皆下材耳。乃北人不识,误为品题。予山居有茶崘,为诗曰:「谁把嫩香名雀舌,定知北客未曾甞。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风吹一寸长。」
七修类藁》世传烹茶有一横一竖而细嫩于汤中者谓之旗鎗。《茶麈》史谓茶之始生而嫩者为一鎗,寖大而展为一旗,过此则不堪矣。叶清臣《煮茶述》曰:粉鎗末旗。盖以初生如针而有白毫,故曰粉鎗;后大则如旗矣。此与世传之说不同。不知欧阳公新茶诗曰:「鄙哉谷雨鎗与旗。」王荆公又曰:「新茗斋中试一旗。」则似不取也。或者二公以雀舌为旗鎗耳。世不知雀舌乃茶之下品,今人认作旗鎗,非是。故昔人有诗云:「谁把嫩香名雀舌,定应北客未曾甞。」「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春风一寸长。」或二公又有别论,亦未可知。姑记之。
研北杂志》李仲賔学士言:交趾茶如緑苔,味辛烈,名之曰「登」。
丹铅録》傅巽七诲峘阳,黄梨巫山,朱橘南中,茶子西极,石蜜茶子触处有之,而永昌产者味佳,乃知古人已入文字品题矣。
丹铅録》蔡松年小词「银屏小语私分麝月」,春心一▯,麝月茶名,麝言香,月言圆也。或说麝月是畵眉香煤,亦通,但下不得分字。又《中州乐府》载党懐英茶词云:「红莎緑蒻春风饼,趁梅驿来云岭。」金国明昌、大定时,文物已埒中国,而制茶之精如此。金人风味,可补《北苑贡茶録》之缺。
五杂俎》古人造茶,多舂令细末而蒸之。唐诗“家僮隔竹敲茶臼”是也。至宋,始用碾揉而焙之。则自本朝始也。但揉者,恐不若细末之耐藏耳。
五杂俎》苏才翁与蔡君谟鬭茶,蔡用恵山泉水,苏茶稍劣,改用竹沥水煎,遂能取胜。然竹沥水岂能胜恵泉乎?竹沥水出天台,云彼人将竹少屈而取之,盈瓮则竹露非竹沥也。若医家火逼取沥,断不宜茶矣。
五杂俎》昔人喜鬭茶,故称茗战。钱氏子弟取霅上瓜,各言子之的数,剖之以观胜负,谓之▯战。然茗犹堪战,▯则俗矣。
陈辅之诗话,唐赵璘述《因话録》,载其家兵部君性,尤嗜茶,能自煎,谓人曰:「茶须缓火炙,活水煎。」坡有「活水还须缓火煎」,恐亦用此。
东坡诗话:「唐人煎茶用姜,故薛能诗云:『盐损添常戒
译《五杂俎》引《文献通考》说:茶有片茶和散茶,片茶就是沿用旧法的龙团,散茶则不经过蒸制直接干燥,就像现在的茶一样。这才知道南宋南渡之后,茶逐渐以不蒸制为贵了。
《臆乘》说:茶的产地,陆羽的《茶经》记载得很详细。唯独奇异美好的名称没有完备。谢氏论茶说:“比起丹丘的仙茶,胜过乌程的御茶。不仅味道如同露液般洁白,何况还有霜华般的色泽?怎么能因为它是乳酪的奴仆,就让它代替酒侍呢?”杨衍之在《洛阳伽蓝记》中说:“日常饮食中有酪奴,这是指茶是酪粥的奴仆。”杜牧的诗说:“山实东南秀,茶称瑞草魁。”皮日休的诗说:“石盆煎臯。”卢曹邺的诗说:“剑外尤华美。”施肩吾的诗说:“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胡峤的诗说:“沾牙旧姓余甘氏,破睡当封不夜侯。”陶彞的诗说:“生凉好唤苏鸡佛,回味宜称橄榄仙。”皮光业的诗说:“未见甘心氏,先迎苦口师。”《清异录》说:“名叫森伯,又名晚甘侯。”
《庶物异名疏》引《艺林伐山》说:碧琳腴是酒名,见于曾吉父的诗。仁按:山谷的诗说“喜公新赐紫琳腴”,《真诰》的诗说“漱此紫琳腴”,那么这又是茶名了。
《留青日札》说:古人的酒多以“春”命名,而茶也有以“春”命名的。宣和年间的玉液、长春、龙苑、报春、万春、银叶。我朝建宁进贡的茶叫探春、先春、次春。又宋朝谢府酒名叫胜茶,这也很奇特。我想用茶名来胜过酒名。
《留青日札》引《熊克北苑别录》记载茶的品种有说:“小芽,其小如鹰爪,先稍微蒸熟,放在水盆中,剔取其精华,仅如针尖大小,称为水芽,这是小芽中最精粹的。”说:“中芽,就是一枪二旗。”说:“紫芽,是叶子发紫的。”说:“白合,是小芽有两片叶子抱合而生的。”说:“乌蒂,是茶带着头部的。”水芽为上品,小芽次之,中芽又次之,紫芽、白合、乌蒂都不被采用。
《梦溪笔谈》说:茶芽,古时称为雀舌、麦颗,是取它极其嫩的意思。我认为茶的美者,其质地素良,而且种植的土壤又好,那么新芽一发出,就能长一寸多,细如针,只有芽长的是上品,因为它的质地和土壤的力量都充裕。像雀舌、麦颗,都是下等的材料。于是北方人不了解,错误地品评。我山居有茶崘,作诗说:“谁把嫩香名雀舌,定知北客未曾尝。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风吹一寸长。”
《七修类稿》说:世传烹茶时,有一横一竖且在汤中细嫩的,称为旗枪。《茶麈》史说:茶刚生而嫩时为一枪,渐渐长大展开为一旗,超过这个程度就不堪用了。叶清臣《煮茶述》说:粉枪末旗。大概是因为初生时如针而有白毫,所以叫粉枪;后来大了就像旗了。这与世传的说法不同。不知道欧阳修的新茶诗说:“鄙哉谷雨枪与旗。”王安石又说:“新茗斋中试一旗。”似乎不取用。或许两位公卿以雀舌为旗枪。世人不知道雀舌是茶的下品,今人认作旗枪,是不对的。所以昔人有诗说:“谁把嫩香名雀舌,定应北客未曾尝。”“不知灵草天然异,一夜春风一寸长。”或许两位公卿又有别的议论,也未可知。暂且记下。
《研北杂志》说:李仲宾学士说:交趾的茶如绿苔,味道辛辣猛烈,名叫“登”。
《丹铅录》说:傅巽《七诲》说:峘阳的黄梨,巫山的朱橘,南中的茶子,西极的石蜜。茶子到处都有,而永昌出产的味道佳美,于是知道古人已经将其列入文字品评了。
《丹铅录》说:蔡松年小词“银屏小语私分麝月”,春心一〇,麝月是茶名,麝言香,月言圆。有人说麝月是画眉的香煤,也通,但下不了“分”字。又《中州乐府》载党怀英茶词说:“红莎绿蒻春风饼,趁梅驿来云岭。”金国明昌、大定时,文物已与中国相当,而制茶之精如此。金人的风味,可补《北苑贡茶录》的缺失。
《五杂俎》说:古人造茶,多舂成细末然后蒸制。唐诗“家僮隔竹敲茶臼”就是如此。到宋朝,才开始用碾揉然后焙干。这是从本朝开始的。但揉制的,恐怕不如细末那样耐储藏。
《五杂俎》说:苏才翁与蔡君谟斗茶,蔡用惠山泉水,苏的茶稍差,改用竹沥水煎,于是能取胜。然而竹沥水怎么能胜过惠泉呢?竹沥水出自天台,说那里的人将竹子稍微弯曲而取汁,装满瓮则竹露不是竹沥。如果像医家用火逼取竹沥,断然不宜用于茶了。
《五杂俎》说:昔人喜欢斗茶,所以称茗战。钱氏子弟取霅上的瓜,各自说出瓜子的数目,剖开以观胜负,称为〇战。然而茶还值得斗,〇就俗了。
陈辅之《诗话》说:唐赵璘述《因话录》,记载其家兵部君性,尤其嗜茶,能自己煎茶,对人说:“茶须缓火炙,活水煎。”苏轼有“活水还须缓火煎”,恐怕也是用此。
《东坡诗话》说:“唐人煎茶用姜,所以薛能的诗说:‘盐损添常戒
,姜宜着更夸』。据此则又有用盐者矣。近世有用此二物者,輙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也。盐则不可。」疑耀东坡和寄茶诗:「老妻稚子不知爱,一半已入姜盐煎。」陈无已乞茶诗:「愧无一缕破双团,惯下盐姜枉肺肝。」是唐宋以前茶皆用姜盐也。有友人甞为余言:「楚之长沙诸郡,今茶犹用盐姜,乃为敬客,岂亦古之遗俗耶?」渔隠丛话文昌杂録云:「库部林郎中说:建州上春采茶时,茶园人无数,击鼓声闻数里。然一园中才间垄茶品已相逺,又况山园之异耶?」欧阳永叔甞茶诗云:「年穷腊尽春欲动,蛰雷未起驱龙蛇。夜闻击鼓满山谷,千人助呌声喊呀。万木寒凝睡不稳,惟有此树先萌芽。」予官富沙,凡三春备见北苑造茶,但其地暖,方惊蛰茶芽已长寸许,初无击鼓喊山之事。永叔诗与文昌所纪皆非也。北苑茶山凡四十五里,茶味惟均,岂有间垄茶品已相逺之说耶?
译(前文缺失),姜宜着更夸』。据此则又有用盐者矣。近世有用此二物者,辄大笑之。然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也。盐则不可。」《疑耀》载东坡和寄茶诗:「老妻稚子不知爱,一半已入姜盐煎。」陈无已乞茶诗:「愧无一缕破双团,惯下盐姜枉肺肝。」是唐宋以前茶皆用姜盐也。有友人尝为余言:「楚之长沙诸郡,今茶犹用盐姜,乃为敬客,岂亦古之遗俗耶?」《渔隐丛话》引《文昌杂录》云:「库部林郎中说:建州上春采茶时,茶园人无数,击鼓声闻数里。然一园中才间垄茶品已相远,又况山园之异耶?」欧阳永叔尝茶诗云:「年穷腊尽春欲动,蛰雷未起驱龙蛇。夜闻击鼓满山谷,千人助叫声喊呀。万木寒凝睡不稳,惟有此树先萌芽。」予官富沙,凡三春备见北苑造茶,但其地暖,方惊蛰茶芽已长寸许,初无击鼓喊山之事。永叔诗与文昌所纪皆非也。北苑茶山凡四十五里,茶味惟均,岂有间垄茶品已相远之说耶?
青琐集》范文正有《采茶歌》,天下共传。蔡君谟谓希文公歌脍炙人口,有少未完。盖公才气豪杰,失于少思。希文曰:“何以言之?”君谟曰:“昔公句云:‘黄金碾畔緑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今茶之絶品,其色贵白,翠緑乃茶之下者耳。”希文曰:“君善鉴茶者也,此中吾语之病也,公意如何?”君谟曰:“欲革公诗二字,非敢有加焉。”公曰:“革何字?”君谟曰:“‘翠緑’二字,可云‘黄金碾畔玉尘飞,碧玉瓯中素涛起’。”希文曰:“善。”又见君谟之精茶,希文之伏于义。
三山老人语録:茶之佳品,造在社前,其次则火前,谓寒食前也。其下则雨前,谓谷雨前也。佳品其色白,若碧緑者乃常品也。茶之佳品,牙蘖细微,不可多得。若此数多者,皆常品也。茶之佳品,皆▯啜之,其煎啜之者,皆常品也。齐已茶诗曰:「甘▯天下口,贵占火前名。」又曰:「髙人爱惜藏岩里,白甀封题寄火前。」丁谓茶诗曰:「开缄新试火,须汲逺山前。」凡此皆言火前,盖未知社前之品为佳也。郑谷茶诗曰:「入座半瓯轻泛緑,开缄数片浅含香。」郑云叟茶诗曰:「维忧碧粉散,甞见緑花生。」沈存中论茶谓:「黄金碾畔緑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宜改緑为玉,翠为素,此论可也。而举「一夜风吹一寸长」之句,以为茶之精美,不必以雀舌鸟觜为贵。今案茶至于寸长,则其芽叶大矣,非佳品也。存中此论曲矣。卢仝茶诗曰:「开缄宛见谏议面,手阅月团三百片。」薛能谢刘相公寄茶诗曰:「两串春团敌夜光,名题天柱印维扬。」茶之佳品,珍逾金玉,未易多得。而以三百片恵卢仝,以两串寄薛能者,皆下品可知也。齐已诗:「角开香满室,炉动緑凝铛。」丁谓诗曰:「末细烹还好,铛新味更全。」此皆煎啜之也。煎啜之者,非佳品矣。唐人于茶,虽有陆羽为之说,而评论未精。至本朝蔡君谟茶録既行,则持论精矣。以茶録而覈前贤之诗,皆未知佳味者也。
渔隠丛话》东坡诗“春浓睡足午▯晓,想见新茶如泼浮”,又云“新火发茶乳”,此论皆得茶之正色矣。至赠谦师防茶则云:“忽惊午盏兔毫斑,打作春瓮鵞儿酒。”盖用老杜诗“鵞儿黄似酒,对酒爱新鵞”。若是则其色黄,乌得为佳茗哉!今东坡前集不载此诗,想自知非,故删去之。
艺林彚考饮食篇卷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艺林汇考__称号篇。>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一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宫掖类
初学记:「皇者,天人之总美,大之称也。」《昜纬》曰:「帝者,天号也。德配天地,不私公位,称之曰帝。」天子者,继天治物,改政一统,各得其宜。《吕氏春秋》:「帝者,天下之所适;王者,天下之所徃也。」《洛书》曰:「皇道。」故帝者兴。
兼明书郑康成云:北斗天皇大帝,其精生人,故凡称皇者,皆得天皇之气。又谓五帝者,仰合五帝座星也。明曰:康成举其边,未为通论也。今按《尚书》说,皇者皆天徳也。皇,王人也;帝,谛也。公平通逹,举事审谛也。人主天同,天覆故德优者谓之皇,其次谓之帝。然则皇者、帝者,皆法天为名,非取星为号也。或曰:子以轩辕为皇,何故谓之黄帝?荅曰:凡言有通析,析而言之,则皇尊于帝;通而言之,则帝皇一也。《月令》云:其帝太昊,则伏羲亦谓之帝也。《吕刑》云:皇帝清问下民,则尧亦谓之皇也。
闻见记》秦汉以来,天子但称皇帝,别无徽号。则天垂拱四年,得瑞石于洛水,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号其石为《宝图》。于是羣臣上尊号,请称「圣母神皇后」,稍加「越古天册金轮圣神」等号。至中宗践阼,号「应天神龙」;▯宗即位,号「开元神武」;后稍加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肃宗号「光天文武」,代宗号「寳应元圣文武」。今上号「圣神文武」。则天以女主临朝,茍顺臣子一时之请,受尊崇之号。自后目为故事。允文允武,乃圣乃神
译《青琐集》中,范文正公(范仲淹)有《采茶歌》,天下共同传诵。蔡君谟(蔡襄)说希文公的歌谣脍炙人口,但略有未尽善之处。大概是因为公的才气豪杰,失之于思考稍欠。希文问:“怎么说呢?”君谟说:“昔日公的诗句说:‘黄金碾畔緑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如今茶的绝品,以颜色洁白为贵,翠绿乃是茶中的下品罢了。”希文说:“您是善于鉴别茶的人,这是我话语中的毛病,您的意思如何?”君谟说:“想要修改公诗中的两个字,不敢有所增添。”公问:“修改什么字?”君谟说:“‘翠绿’二字,可以说成‘黄金碾畔玉尘飞,碧玉瓯中素涛起’。”希文说:“好。”又可见君谟精通茶事,希文信服于道义。
《三山老人语录》说:茶的佳品,制作在社日之前,其次则是火前,即寒食节之前。再下等则是雨前,即谷雨之前。佳品颜色洁白,如果是碧绿的则是常品。茶的佳品,芽叶细微,不可多得。如果数量多的,都是常品。茶的佳品,都应当用口直接啜饮,那些煎煮后饮用的,都是常品。齐己的茶诗说:“甘〇天下口,贵占火前名。”又说:“高人爱惜藏岩里,白甀封题寄火前。”丁谓的茶诗说:“开缄新试火,须汲逺山前。”凡此都是说火前茶,大概不知道社前茶才是佳品。郑谷的茶诗说:“入座半瓯轻泛緑,开缄数片浅含香。”郑云叟的茶诗说:“维忧碧粉散,甞见緑花生。”沈存中(沈括)论茶说:“黄金碾畔緑尘飞,碧玉瓯中翠涛起。”应当把“绿”改为“玉”,把“翠”改为“素”,这个论断是可以的。但他举出“一夜风吹一寸长”的诗句,认为茶的精美,不必以雀舌鸟嘴为贵。现在考察茶长到一寸长,那么它的芽叶就大了,不是佳品。存中这个论断是偏颇的。卢仝的茶诗说:“开缄宛见谏议面,手阅月团三百片。”薛能谢刘相公寄茶的诗说:“两串春团敌夜光,名题天柱印维扬。”茶的佳品,珍贵超过金玉,不容易多得。而用三百片茶惠赠卢仝,用两串茶寄给薛能的,都是下品可以知道了。齐己的诗:“角开香满室,炉动緑凝铛。”丁谓的诗说:“末细烹还好,铛新味更全。”这些都是煎煮饮用的。煎煮饮用的,就不是佳品了。唐人对于茶,虽然有陆羽为之解说,但评论不够精当。到了本朝蔡君谟的《茶录》流行之后,持论就精当了。用《茶录》来考核前贤的诗,都不知道什么是佳味。
《渔隐丛话》说,东坡诗“春浓睡足午〇晓,想见新茶如泼浮”,又说“新火发茶乳”,这些论断都得到了茶的正色。至于赠谦师防茶则说:“忽惊午盏兔毫斑,打作春瓮鵞儿酒。”这是用老杜诗“鵞儿黄似酒,对酒爱新鵞”。如果是这样,那么茶的颜色是黄的,怎么能成为佳茗呢!现在东坡前集不收录这首诗,想必是自己知道不对,所以删去了。
《艺林彚考》饮食篇卷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艺林汇考__称号篇。>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一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宫掖类
《初学记》说:“皇者,是天人总括的美称,大的称呼。”《易纬》说:“帝者,是天的称号。德行配得上天地,不私占公位,称他为帝。”天子,是继承天意治理万物,改革政令统一天下,使各自得到适宜。《吕氏春秋》说:“帝者,是天下所归往;王者,是天下所前往。”《洛书》说:“皇道。”所以帝者兴起。
《兼明书》郑康成说:北斗天皇大帝,他的精气化生人类,所以凡是称皇的,都得到天皇之气。又说五帝,是仰合五帝座星。明说:康成列举其边缘,不是通论。现在按照《尚书》的说法,皇者都是天德。皇,是王人;帝,是谛。公平通达,办事审慎谛实。人主与天相同,天覆盖万物,所以德行优越的称为皇,次等的称为帝。那么皇者、帝者,都是效法天来命名,不是取星宿作为称号。有人说:你把轩辕称为皇,为什么称为黄帝?回答说:凡是言语有通称和析称,析而言之,则皇尊于帝;通而言之,则帝皇是一回事。《月令》说:其帝太昊,那么伏羲也称为帝。《吕刑》说:皇帝清问下民,那么尧也称为皇。
《闻见记》说秦汉以来,天子只称皇帝,没有别的徽号。武则天垂拱四年,在洛水得到瑞石,上面写着“圣母临人,永昌帝业”,称这块石头为《宝图》。于是群臣上尊号,请求称“圣母神皇后”,稍加“越古天册金轮圣神”等号。到中宗即位,号“应天神龙”;玄宗即位,号“开元神武”;后来稍加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肃宗号“光天文武”,代宗号“寳应元圣文武”。当今皇上号“圣神文武”。武则天以女主临朝,苟且顺从臣子一时的请求,接受尊崇的称号。此后视为旧例。允文允武,乃圣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