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林彚考称号篇卷八
总号,非谓别有一色,葢本扵此。辍耕录:今蒙古、色目人之臧获,男曰奴,女曰婢,总曰驱口。葢国初平定诸国,日以俘到男女匹配为夫妇,而所生子孙永为奴婢。又有曰红契买到者,则其元主转卖与人,立券投税者是也。故买良为驱者有禁,又有陪送者,则摽拨随女出嫁者是也。奴婢男女止可互相婚嫁,例不许聘娶良家。若良家愿娶其女者聴,然奴或致富,主利其财,则俟少有过犯,杖而锢之,席卷而去,名曰抄估。亦有自愿纳其财以求脱免奴籍,则主署执凭付之,名曰放奴。刑律:私宰牛马,杖一百;欧死驱口,比常人减死一等,杖一百七。所以视奴婢与马牛无异。按周礼,其奴男子入于皁▯,女子入于舂藳。説文:奴婢皆古罪人。夫今之奴婢,其父祖初无罪恶,而世世不可逃,亦可痛已。又奴婢所生子,亦曰家生孩儿。按汉书陈胜▯:“秦令少府章邯免骊山徒人奴产子。”师古曰:“奴产子,犹人云家生奴也。”则家生儿亦有所防。
译总称“号”,并不是说另外有一种颜色,大概原本就源于此。《辍耕录》记载:如今蒙古、色目人的家奴,男的叫奴,女的叫婢,总称为驱口。大概是因为建国初期平定各国,每天将俘获的男女配为夫妇,他们所生的子孙永远成为奴婢。又有通过红契买来的,那是原来的主人转卖给别人,立下契约并缴纳赋税的。所以法律禁止将良民买为驱口。又有陪送的,那是划拨给女子出嫁时随嫁的。奴婢男女只允许互相婚嫁,按例不允许聘娶良家女子。如果良家愿意娶奴婢之女,则听凭其自便。然而奴婢若发了财,主人贪图其钱财,便等他们稍有犯过,就施以杖刑并禁锢他们,卷走全部家产离去,这叫做“抄估”。也有自愿缴纳财物以求脱免奴籍的,主人便签署凭证交付给他们,这叫做“放奴”。《刑律》规定:私自宰杀牛马,杖打一百下;殴打驱口致死,比照常人减死一等,杖打一百七下。由此可见,当时看待奴婢与马牛没有区别。查考《周礼》,其中的男奴归入“皁”职,女奴归入“舂藳”职。《说文解字》说:奴婢都是古代的罪人。如今的奴婢,他们的父祖起初并没有罪过,却世代无法逃脱奴籍,实在令人痛惜。又,奴婢所生的子女,也叫家生孩儿。查考《汉书·陈胜传》:“秦朝命令少府章邯赦免骊山刑徒和奴产子。”颜师古注释说:“奴产子,就像人们所说的家生奴。”那么家生儿这一称呼也是有所依据的。
名义考,奴婢之监,知家务者谓之当家,或云管家。《霍光传》:“爱幸监奴王建,诗不是当家。”频向説,在朝之苍头,卢儿在官之侍史,官婢皆当家也【当平声】
资暇録》呼奴为「邦」者,葢旧谓僮仆之未冠者曰「竖」,人不能直言其奴,因号奴为「竖」。髙欢东魏用事时,相府法曹卒子炎误犯欢奴,杖之。欢讳「树」而威,权倾于邺下,当是郡寮以「竖」同音,因目奴为「邦」。义取「邦君树塞门」,以句内有「树」字,假「竖」为「树」,故歇后为言。今兼删去「君」字呼之。一説「邦」字类「拜」字,言奴非惟郎主是宾,则拜。
余氏辨林:前汉司马▯,臧获奴婢。应邵曰:“方言:荆淮海岱之间,骂奴曰臧,骂婢曰获。燕齐奴谓之臧,婢谓之获。扬雄云:凡民男而壻婢谓之臧,女而妇奴谓之获。张楫云:壻婢之子谓之臧,妇奴之子谓之获。周礼云:取货谓之臧,笞得谓之获。二字未明。”按《风俗通》云:“古制本无奴婢,皆犯罪而为之。臧者,以被臧罪没入官为奴婢;获者,以逃亡获得为奴婢也。”二字了然。
逌防璅言:説文曰:「男入罪曰奴,女八罪曰婢。凡人,男而壻婢曰臧,女而妇奴曰获臧者犯罪没官为奴,获者在逃被获为婢。」今祖制惟功臣家有给赏奴婢,其余有犯,男称雇工人,女称使女,在卿大夫家且不得有奴婢,况士庶人乎?
説原奴如也,如女之服事人,故字从女。婢,女之卑者,故字从卑。一説,男曰奴,女曰婢。古者买人以为之厮养也,析薪为厮,炊爨为养。又曰伴当,汉子贱丈夫之号。《辨物志》:汉髙祖五年诏,民饥饿自卖为人奴婢者,皆免为庶人。元帝时贡禹言,官奴婢十余万,税良民以给之,宜免为庶人。一也,乃其实则有异。《周官》太宰以九职任万民,八曰臣妾,聚敛疏材,臣妾奴婢也。此自鬻于人,或豪家隠占,力不能自赎,与克自振拔者,固常老死贱籍。故髙祖悯其饥饿之由,而免为庶人,赈救之意也。王猛时,吏入官为奴婢,官奴婢谓之臧获,罪人之名,或▯籍典撡作,或分置诸苑养狗马禽兽,此脱籍不得自由。贡禹所谓在官游闲,縻食以病民,故其免为庶人者,宥罪之意也。宥罪之意重,故光武严杀奴婢与炙灼奴婢者律。
天中记》吕不韦家僮万人。师古曰:婢妾总称。《説文》:男有罪曰奴,奴曰童,女曰妾。
名义考》左传》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臣僚,僚臣仆,仆臣台,礼奚八人。郑▯曰:古者从坐,男女没官,其少才智以为奚。今侍史、女婢皆古罪人。《周礼》其奴,男入于皁▯,女入于舂藁。今人家役使者,但可谓之佣。王逸云:佣,厮贱之人。前《功臣表》咸出佣保之中。师古曰:佣,卖功,佣保可任信,皆赁作者。今律谓之雇工人也。
名义考:傅説胥靡,《庄子》注:“刑徒之人,以铁锁相连繋。”周公曰:“憎人者憎其余胥。”《广韵》:“须者,贱妾之称。古人以婢仆为余须,亦作余胥。”
余氏辨林《易经》归妹以须本义云:女之贱者。考《天官书》:织女三星,须女四星。陆氏震云:织女三星贵,须女四星贱。此正取象之意。
余氏辨林仆御车名,然非贱者之役。书云:「礼有六艺,御居一焉。」故司徒以之教万民,保氏以之教国子。诗以执辔如组为贤,孔子以执御为能。而《周官》大驭、戎仆、田仆、齐仆之官,皆大夫、上士为之。然有同等为之仆,有降等为之仆。礼曰:「若仆降等,则受;不然则否。」是也。有贵者为贱人仆,礼曰:「君命召,虽贱人,大人必自驭之。」又襄子为鄙贤御,是也。有弟子为师长仆,若《鲁论》冉有仆,樊迟御,是也。
余氏《辨林》吴俗讳奴为鼻,有解云:「糚门面耳,或曰猪鼻,善掘地,义取生事云」,皆臆説也。按契丹骂汉儿作「十里鼻」,犹言奴仆也。鼻字当是契丹国语。
阅《耕余録》,吾乡骂奴曰“客作”,初不省其义,及读《西京杂记》,康衡勤学,邑有大姓
译《名义考》记载,奴婢中的监工,掌管家务的称为当家,或者叫管家。《霍光传》说:“霍光宠爱监奴王建,王建不是当家。”频向说,在朝廷中的苍头,卢儿在官府中的侍史,官婢都是当家【当读平声】。
《资暇录》称呼奴仆为“邦”,大概是因为旧时称未成年的童仆为“竖”,人们不便直说其奴,因而称奴为“竖”。高欢在东魏掌权时,相府法曹卒子炎误犯了高欢的奴仆,高欢杖责了他。高欢忌讳“树”字而发威,权势倾覆邺下,当时郡僚因为“竖”与“树”同音,因而称奴为“邦”。意义取自“邦君树塞门”,因为句中有“树”字,借“竖”为“树”,所以用歇后语来说。现在又删去“君”字来称呼。另一种说法是“邦”字类似“拜”字,意思是奴仆不仅把主人当作宾客,还要拜见。
余氏《辨林》说:前汉司马迁说,臧获就是奴婢。应劭说:“《方言》:荆淮海岱之间,骂奴叫臧,骂婢叫获。燕齐地区称奴为臧,称婢为获。扬雄说:凡是平民,男而娶婢为妻的叫臧,女而嫁奴为夫的叫获。张揖说:娶婢所生的儿子叫臧,嫁奴所生的女儿叫获。《周礼》说:因取货而获罪的叫臧,因笞刑而获罪的叫获。这两个字的含义尚未明确。”查《风俗通》说:“古代制度本来没有奴婢,都是犯罪后才成为奴婢。臧,是因为犯了罪没入官府成为奴婢;获,是因为逃亡被抓获成为奴婢。”这样两个字的意思就清楚了。
逌防《琐言》说:《说文解字》说:“男因犯罪叫奴,女因犯罪叫婢。凡是人,男而娶婢为妻叫臧,女而嫁奴为夫叫获。臧是犯罪没入官府为奴,获是在逃被抓获为婢。”现在祖制只有功臣家才有赏赐的奴婢,其余有罪的人,男的称为雇工人,女的称为使女,在卿大夫家尚且不允许有奴婢,何况士庶人呢?
《说文解字》说:奴,顺从的意思,像女子服侍人,所以字从女。婢,卑贱的女子,所以字从卑。另一种说法,男叫奴,女叫婢。古代买人来做厮养,劈柴叫厮,做饭叫养。又叫伴当、汉子,是贱丈夫的称号。《辨物志》说:汉高祖五年下诏,百姓因饥饿自卖为奴婢的,都免除为平民。元帝时贡禹说,官奴婢有十余万,向良民征税来供养他们,应该免除为平民。这是一回事,但实际上却有区别。《周官》太宰以九职任用万民,第八项是臣妾,负责聚集粗材,臣妾就是奴婢。这是自卖给人,或被豪强隐匿占有,无力自我赎回,与能自我振拔的人,固然常常老死在贱籍中。所以高祖怜悯他们饥饿的原因,免除为平民,这是赈救的意思。王猛时,官吏入官为奴婢,官奴婢称为臧获,是罪人的名称,有的编入籍册从事劳作,有的分置在各苑养狗马禽兽,这些脱籍不得自由。贡禹所说的在官游闲,耗费粮食而害民,所以免除为平民,这是宽恕罪过的意思。宽恕罪过的意义重,所以光武帝严厉执行杀害奴婢和炙灼奴婢的法律。
《天中记》说:吕不韦家僮万人。师古说:婢妾总称。《说文解字》:男有罪叫奴,奴叫童,女叫妾。
《名义考》说:《左传》说,王的臣子是公,公的臣子是大夫,大夫的臣子是士,士的臣子是皂,皂的臣子是舆,舆的臣子是舆,舆的臣子是僚,僚的臣子是仆,仆的臣子是台,礼奚八人。郑玄说:古代连坐,男女没入官府,其中少才智的作为奚。现在的侍史、女婢都是古代的罪人。《周礼》说,他们的奴,男入于皂隶,女入于舂藁。现在人家役使的人,只能称为佣。王逸说:佣,是卑贱的人。前《功臣表》说,都出自佣保之中。师古说:佣,出卖劳力,佣保可以信任,都是受雇劳作的人。现在法律称为雇工人。
《名义考》说:傅说胥靡,《庄子》注:“刑徒之人,用铁锁相连系。”周公说:“憎恶人的人憎恶他的余胥。”《广韵》:“须,是贱妾的称号。古人把婢仆称为余须,也作余胥。”
余氏《辨林》说:《易经》归妹以须,本义说:女子中的贱者。查《天官书》:织女三星,须女四星。陆氏震说:织女三星贵,须女四星贱。这正是取象的意思。
余氏《辨林》说:仆是御车的名称,但不是贱者的役使。《尚书》说:“礼有六艺,御居其一。”所以司徒用它来教导万民,保氏用它来教导国子。《诗经》以执辔如组为贤,孔子以执御为能。而《周官》大驭、戎仆、田仆、齐仆的官职,都由大夫、上士担任。然而有同等身份的人做仆,有降等身份的人做仆。《礼记》说:“如果仆降等,就接受;不然就不接受。”就是这样。有贵人做贱人的仆,《礼记》说:“君命召见,即使是贱人,大人也必须亲自驾车。”又襄子为鄙贤驾车,就是这样。有弟子为师长的仆,如《鲁论》中冉有做仆,樊迟驾车,就是这样。
余氏《辨林》说:吴地风俗忌讳奴字,称为鼻,有解释说:“糚门面耳,或者说是猪鼻,善于掘地,意义取生事”,都是臆说。查契丹骂汉儿作“十里鼻”,就是说奴仆。鼻字应当是契丹国语。
阅《耕余录》,我们家乡骂奴曰“客作”,起初不明白其义,等到读《西京杂记》,康衡勤学,邑中有大姓
,家富多书,乃与客作得主人书,徧读之。又《魏略》:“焦先饥则为人客作,饱食而已,不取其直。”乃知俗语所自。第为主佣作,故曰“客作”,本非骂詈之词。
译家中富有且藏书众多,于是他与客人一起帮主人劳作,得以借读主人的书籍,将书全部读完。又见《魏略》记载:“焦先饥饿时就替人做工,吃饱饭便罢,不收取工钱。”这才知道俗语中“客作”一词的由来。只是作为主人的雇佣工劳作,所以称为“客作”,本来并不是辱骂的词语。
辍耕録》凡婢役于婢者,俗谓之重台。按《左氏传》昭公五年:“日之数十,故有十时,亦当十位。自王以下,其二为公,其三为卿。”注云:“日中为王,食时为公,平旦为卿,鸡鸣为士,夜半为皁,人定为舆,黄昏为▯,日入为僚,晡时为仆,日昳为台,防日中出阙不在第等。”王公旷其位。又昭公七年:“天有十日,人有十等。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台。”则所谓台者,十等之至卑,今岂亦本是与?然加以重字,尤有意。
雪舟▯语婢之婢,世谓重台。评书者谓羊欣书似婢学夫人,米芾学欣书,故髙宗谓米字为重台。今有人以非道进身,而人又出其门,是谓重台也。」干之干曰踏牀儿,即重台之谓。台或作擡。」
名义考陪重也。陪臣,重臣也。诸侯之臣于天子,曰陪臣。陪儓,犹陪臣也。儓亦作台。《左传》:“仆臣台。”《方言》:“南楚骂庸贱谓之田台。”
留青日札,今呼侍婢曰丫头,言头上方梳双髻,未成人之时,即汉所谓偏▯也。刘賔客诗「花面丫头,十三四,春来绰约向人时」,为小樊而作。花面者,未开脸也。
秇林伐山》南史王琨防婢所生,防音骚。今骂防奴,本此。《老学庵笔记》:汉时送葬之礼极厚,武帝之葬昭帝幼弱,霍光不学,取金钱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尽瘗藏之。又以后宫守园陵,于是园妾自此始矣。后世因之,遂不复变。白乐天有《园陵妾》诗,读者伤之。《天中记》:「内则聘则为妻,奔则为妾。」注:「妾之言接也,闻彼有礼,走而往焉,以得接见于君子也。」《説文》:「有臯,女子给事之得接于君者。」《左传》:「女为人妾,妾不聘也。」《韵会》:「奔则为妾,奔亦辠也。」
丹铅録》《糓梁传》:“侄娣者,不孤子之义。”一人有子,三人缓带。注:“侄音迭,娣音第。侄之为言迭也,娣之为言第【一作递】也。更迭次第,御于君也。”古者天子一娶九女,同姓媵之。《易》曰:“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后世目兄弟之子为侄,夫男子而字从女,六书之义舛矣。又变迭之音而为直,何啻千里?又按《干令升》《左传》注云:“侄娣者,同姓媵女之称也。兄之女来媵曰侄,妹来媵曰娣。若兄之女不媵者,但曰兄之女,而不曰侄;妹不从媵者,但曰妹,而不曰娣。古人之正名审称如此。”由此论之,侄之字不惟不可加于男,亦不可混称于兄之女也。
野客丛书》説者谓古之媵犹今之从嫁者也。媵送也。妾送嫡而行,故谓妾为媵。如女英随娥皇事舜是也。仆按《公羊传》曰:「媵者何?诸侯娶一国,则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侄者,兄之子;娣者,女弟也。」又考《毛诗正义》:「凡送女适人者,男女皆谓之媵。」僖五年《左传》:「晋人袭虞,执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史传称伊尹有萃氏之媵臣,是送女者虽男,亦名媵也。《毛诗》「求尔新特」,由不以礼嫁,故父母之家,男子妇女皆无肯媵之,独自而来,故谓之「新特」。防璞《江有泛序有嫡媵之説。郑引《公羊》:「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及引昏礼注:「古者女嫁,侄娣送之。」晦翁以此诗不见「劳而无怨」之説,以序为疑,予固不敢妄议。然考经传,媵特送昏之名,犹丧之赗与赙。史记载伊尹为有莘媵臣,古史载汤婚有莘,乃以伊尹为媵送女。《春秋》载公子结媵陈妇于鄄,与执虞公及井伯以媵秦穆姬,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伊尹、公子结、虞公、井伯、析归父皆尝为媵,初不言某国之女为某国之媵妾也。《左氏》同姓媵之,异姓则否,不过谓同姓至亲可讲餽送嫁女之礼,异姓则可略也。然《春秋》书「齐人来媵」,与卫、晋无异辞,书「人」不书「女」,其事甚明。矧当时鲁为弱国,尝为齐、晋所凌,犹恐不屑以女为媵,齐、晋大国,肯以女为鲁女从妾乎?古有一娶九女之事与否,皆不可知,考之经传,断不以妾训媵。《楚辞·九章》云:
译《辍耕录》说,婢女中役使其他婢女的,俗称为“重台”。查《左传》昭公五年记载:“日有十个数字,所以有十个时辰,也对应十个等级。从王以下,第二个等级是公,第三个等级是卿。”注解说:“日中时为王,食时为公,平旦为卿,鸡鸣时为士,夜半时为皂,人定时为舆,黄昏时为台,日入时为僚,晡时为仆,日昳时为台,防止日中时出现空缺不在等级之中。”王和公空缺了其位。又昭公七年记载:“天有十个太阳,人有十个等级。所以王的臣子是公,公的臣子是大夫,大夫的臣子是士,士的臣子是皂,皂的臣子是舆,舆的臣子是台。”那么所谓的“台”,是十个等级中最卑微的,现在难道也是这个本意吗?然而加上“重”字,尤其别有深意。
《雪舟语》说,婢女的婢女,世人称为重台。评论书法的人说羊欣的字像婢女模仿夫人,米芾学习羊欣的字,所以宋高宗说米芾的字是重台。现在有人通过不正当途径得势,而别人又出自他的门下,这就叫做重台。干之干说“踏床儿”,就是重台的意思。台有时写作“抬”。
《名义考》说,陪是重叠的意思。陪臣,就是重臣。诸侯的臣子对于天子,称为陪臣。陪台,就像陪臣一样。台也写作“台”。《左传》说:“仆的臣子是台。”《方言》说:“南楚骂庸贱之人称为田台。”
《留青日札》说,现在称侍婢为丫头,是说头上方梳着双髻,还未成年的时候,就是汉朝所说的偏髻。刘宾客诗中说“花面丫头,十三四,春来绰约向人时”,是为小樊而作。花面,是指未开脸。
《艺林伐山》说,《南史》记载王琨是防婢所生,防音骚。现在骂防奴,本源在此。《老学庵笔记》说:汉朝送葬的礼仪极厚,武帝下葬时昭帝年幼柔弱,霍光不学无术,取金钱财物,鸟兽鱼鳖,牛马虎豹等活禽,共一百九十种物品,全部埋藏。又让后宫女子守园陵,于是园妾从此开始。后世沿袭,就不再改变。白居易有《园陵妾》诗,读者为之伤感。《天中记》说:“《内则》说聘娶则为妻,私奔则为妾。”注说:“妾的意思是接,听说对方有礼,跑去前往,得以接见君子。”《说文》说:“有臯,女子供事得以接见君主的。”《左传》说:“女子为人妾,妾是不聘娶的。”《韵会》说:“私奔则为妾,私奔也是罪过。”
《丹铅录》说,《谷梁传》:“侄娣,是不让儿子孤单的道理。”一人有子,三人缓带。注说:“侄音迭,娣音第。侄的意思是迭,娣的意思是第【一作递】。更迭次第,侍奉君主。”古时天子一娶九女,同姓女子陪嫁。《易经》说:“君主的衣袖不如娣的衣袖好。”后世称兄弟的儿子为侄,男子而字从女,六书的义理错乱了。又改变迭的音为直,相差何止千里?又查《干令升》《左传》注说:“侄娣,是同姓陪嫁女子的称呼。兄的女儿来陪嫁叫侄,妹来陪嫁叫娣。如果兄的女儿不陪嫁,只叫兄的女儿,而不叫侄;妹不跟随陪嫁,只叫妹,而不叫娣。古人正名审慎称呼如此。”由此论述,侄的字不仅不能加于男子,也不能混称于兄的女儿。
《野客丛书》说,解说者认为古代的媵就像现在的从嫁者。媵是送的意思。妾送嫡妻而行,所以称妾为媵。如女英随娥皇侍奉舜一样。我查《公羊传》说:“媵是什么?诸侯娶一国女子,则两国去陪送,带着侄娣跟随。侄是兄的儿子,娣是妹妹。”又考《毛诗正义》:“凡是送女子出嫁的,男女都称为媵。”僖公五年《左传》:“晋人袭击虞国,抓住其大夫井伯,用来陪送秦穆姬。”史传称伊尹有莘氏的陪嫁臣子,是送女子的人虽然是男子,也称媵。《毛诗》“求尔新特”,因为不按礼嫁,所以父母之家,男子妇女都不肯陪送,独自而来,所以称为“新特”。防璞《江有汜》序有嫡媵之说。郑玄引《公羊》:“诸侯一娶九女,两国陪送。”又引婚礼注:“古时女子出嫁,侄娣送她。”晦庵因为这首诗不见“劳而无怨”的说法,对序产生怀疑,我固不敢妄议。然而考据经传,媵只是送婚的名称,就像丧礼中的赗与赙。史记载伊尹为有莘陪嫁臣,古史记载汤娶有莘,于是以伊尹为陪送女子。《春秋》记载公子结陪送陈妇到鄄,与抓住虞公及井伯陪送秦穆姬,晋将嫁女给吴,齐侯派析归父陪送。伊尹、公子结、虞公、井伯、析归父都曾为媵,起初不说某国女子为某国陪嫁妾。《左传》同姓陪送,异姓则否,不过是说同姓至亲可以讲究馈赠嫁女的礼仪,异姓则可以省略。然而《春秋》书“齐人来陪送”,与卫、晋没有不同的言辞,书“人”不书“女”,事情很明显。况且当时鲁是弱国,曾受齐、晋欺凌,还恐怕不屑以女子为陪嫁,齐、晋大国,肯以女子为鲁女从妾吗?古有一娶九女之事与否,都不可知,考据经传,断然不以妾解释媵。《楚辞·九章》说:
「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晦庵注:「媵,送也。」波来迎,鱼来送。《易·咸》封象曰:「咸其转颊,舌滕口説也。」释文云:「滕,达也。」郑康成、虞翻作「媵」,而亦训为送,以此证「媵」为送,益明。《尔雅》曰:「媵,将送也。」注:「逺于将之。」释曰:「谓从行。」孙炎曰:「将行之送也。」即不指为妾。《公羊》「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称姜氏,贬也。讥以妾为妻,胁于齐媵之先者。」《汉志》谓董仲舒以▯娶于楚,而齐媵之,胁公立为夫人,此乃汉儒之论,恐因诗序而讹。自后记传所载妾媵,纷然矣【累瓦篇:方言,媵,寄也,托也,送也】
译波涛滚滚而来迎接我,鱼儿成群结队地送我前行。朱熹注解道:“媵,就是送的意思。”波涛前来迎接,鱼儿前来送行。《周易·咸卦》的卦象辞说:“咸其转颊,舌滕口説也。”《经典释文》解释说:“滕,通达的意思。”郑玄、虞翻将“滕”写作“媵”,并且也解释为送,用这个来证明“媵”是送的意思,就更加明白了。《尔雅》说:“媵,是将送。”注解道:“比‘将’的含义更远一些。”解释说:“意思是跟随同行。”孙炎说:“是送别即将出行的人。”这并不指代妾室。《公羊传》说:“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迎致夫人,称她为姜氏,这是贬低。讥讽把妾当作妻子,是被齐国媵妾先前的事所胁迫。”《汉书·艺文志》说董仲舒认为齐桓公娶了楚女,而齐国的媵妾胁迫齐桓公立她为夫人,这是汉代儒者的议论,恐怕是因为《诗经》序言而产生了讹误。从此以后,史书传记中所记载的妾媵之事,就纷杂混乱了【《累瓦篇》:《方言》说,媵,寄放、托付、送行的意思】
秕言:张南轩云,予尝详味汉文帝与南越王尉佗书,其首辞曰:“朕髙皇帝侧室子也。”故佗报书首亦曰:“老夫故越吏也。”文帝不以髙帝侧室之子为讳,则佗敢以越吏为嫌哉?愚按《礼记》云:“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注云:“凡生子,无问妻妾,皆在侧室。”然则侧室子未可便以为妾子也。孝恵帝无子,吕后潜取他人子养之宫中,恵帝崩,吕后立少帝及诸王,皆非真孝恵子。文帝云:“朕髙皇帝侧室子。”若曰“朕髙皇帝亲子”,非如少帝比,意佗亦以少帝诸王皆他人子,心有不服,故文帝明言此意,以厌服之耳。若以侧室为妾子,则于《礼记》之义有妨。《青史子》五十三篇,今存《胎教》一篇,其首云:“古者胎教之道,王后有身,瑞七月居于蒌室,当即侧室,固亦王后所居也。”
鹤山雅言》内则:「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注:「侧室,夹室之次,燕寝也。」疏:「正寝之室在前,燕寝在后,侧室又次燕室之旁。」妻既居侧室,妾亦当然。文帝赐尉佗诏,自称「侧室之子」,正是本然,非谦词也。论者误讲。
丹铅録》卲文庄云:「妾之于礼久矣。有媵而妾者,有卜而妾者。卜而妾者,闻命而趋,不备六礼,故谓之奔。」传曰:「疲于奔命。」葢言速也。奔者必非滛滛而奔者谓之滛奔。是故女之嫁者有二道焉:有聘而嫁者,有奔而嫁者。慎按天文,有织女、王贵女、须女主、贱女。贵女则嫡也,贱女则诸侯之副宫九媵,大夫之侧室三归也。礼之所谓买妾,奔则为妾,皆不备礼之谓也。先王制礼,岂不欲六礼皆备而后归哉?礼不下庶人,势也。故仲春奔者不禁,恐失时也。荒年杀礼,多昏欲繁育。也许氏《説文》「妾」字从「辛」,女之有罪者为人妾。汉缇萦上书,愿没为官婢,以赎父罪。此葢秦法,周之盛也,决不然也。《周礼》有「女奚之」条,亦刘歆附会文奸,以欺王莽者,殆不可信。王莽末年,令天下奴婢赎还为良,朱子《纲目》亦善之。岂有周公制法不如王莽乎?「妾」字从「辛」,葢亦秦篆,非古篆也。
鹤山雅言:「三代嫁嫡女,则娣侄媵;异姓亦媵,无嫁少女法,并谓之妾。如戴妫生子为宣公,亦只説送归妾。疑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此是后世秦汉来语。《左传》奔曰:『妾亦同此。』」
韵语阳秋》:“何彼秾矣”之诗,美王姬而作也。周姬姓,故皇女皆称姬,如陈妫、楚芈、齐姜之类是也。后世凡妇人皆称姬,误矣。南朝人士皆谓姬人,如萧纶《见姬人》诗所谓“狂夫不妬妾,随意晚还家”;刘孝绰《咏姬人未出》诗所谓“帷开见钗影,▯动闻钏声”;梁王僧择《为姬人怨》诗所谓“还君与妾扇,归妾与君裘”;江总《为姬人怨服药》诗所谓“妾家邯郸好轻薄,特忿仙童一丸药”是也。
避暑録话》妇人以姓为称,故周之诸女皆言姬,犹宋言子,齐言姜也。自汉以来,不复辨类,以为妇人之名,故《史记》言髙祖居山东,好美姬;《汉书·外戚▯云所幸姬、戚夫人之类,固已失矣。注《汉书》者见其言薄姬、虞姬、戚姬、唐姬等,皆妾而非后,则又以为众妾之称,近世言妾者遂皆为姬,事之流▯失实,每如是。今谓宗女为姬,亦因《诗》言王姬之误也。
石林燕语:古者妇人无名,以姓为名,或系之字,则如仲子、季姜之类;或繋之諡,则如戴妫、成风之类,各不同。周人称王姬、伯姬,葢周姬姓,故云。而后世相承,遂以姬为妇人通称。以戚夫人为戚姬,虞美人为虞姬。自汉以来失之。政和间改公主而下名曰帝姬,此亦沿习熟惯而不悟。国姓自当为嬴,余尝以白蔡鲁公,惮于改作而止。《七修类藁》叶《石林燕语》云云。予初读之,亦谓是也。谛思,真可谓燕语也。夫姬固周姓,亦谓妇人美称,韵防之释也。《毛诗》又曰:「彼美淑姬。」师古曰:「周贵于众国之女,所以妇人之美者称姬。」若以国姓,而后世传讹,则黄帝姓姬,炎帝姓姜,《左传》虽有姬姜连称之辞
译秕言:张南轩说,我曾仔细体味汉文帝给南越王尉佗的信,信开头说:“我是高皇帝的侧室所生的儿子。”所以尉佗回信开头也说:“我是越国的旧吏。”汉文帝不以高皇帝侧室之子的身份为忌讳,那么尉佗怎敢以越吏的身份为嫌呢?我按《礼记》说:“妻子将要生产,到了预产期,就住在侧室,丈夫派人每天两次去问候。”注解说:“凡是生孩子,无论妻妾,都住在侧室。”那么侧室之子不能就认为是妾生的儿子。孝惠帝没有儿子,吕后暗中抱来别人的儿子养在宫中,惠帝死后,吕后立少帝及诸王,都不是真正的孝惠帝儿子。汉文帝说:“我是高皇帝侧室所生的儿子。”如果是说“我是高皇帝的亲生儿子”,不像少帝那样,意思尉佗也认为少帝诸王都是别人的儿子,心里不服,所以汉文帝明确说出这个意思,来使他心服。如果把侧室当作妾,那就与《礼记》的意思相抵触了。《青史子》五十三篇,现在只存有《胎教》一篇,开头说:“古代胎教的道理,王后怀孕,到七月就住在蒌室,就是侧室,本来也是王后居住的地方。”
《鹤山雅言》内则:“妻子将要生产,到了预产期,住在侧室。”注:“侧室,是夹室的旁边,是燕寝。”疏:“正寝在前,燕寝在后,侧室又在燕寝的旁边。”妻子既然住在侧室,妾也当然如此。汉文帝赐给尉佗的诏书,自称“侧室之子”,正是本来如此,不是谦词。议论的人讲错了。
《丹铅録》邵文庄说:“妾在礼制中由来已久。有作为媵妾的,有通过占卜成为妾的。通过占卜成为妾的,听到命令就快步前往,不具备六礼,所以称为奔。”传文说:“疲于奔命。”大概是说速度快。奔的人一定不是淫乱而奔的,淫乱而奔的称为淫奔。所以女子出嫁有两条路:有经过聘礼出嫁的,有奔而嫁的。我按天文,有织女、王贵女、须女主、贱女。贵女就是嫡妻,贱女就是诸侯的副宫九媵,大夫的侧室三归。礼制所说的买妾,奔而成为妾,都是不具备礼制的说法。先王制定礼制,难道不希望六礼都具备然后出嫁吗?礼不下庶人,是形势使然。所以仲春时节奔而嫁的不禁止,是怕错过时节。荒年简化礼制,多娶妻是为了繁育。也许氏《说文》“妾”字从“辛”,是有罪的女子成为妾。汉代缇萦上书,愿意没入官府做婢女,来赎父亲的罪。这大概是秦法,周朝兴盛时,决不是这样。《周礼》有“女奚之”一条,也是刘歆附会文辞,来欺骗王莽的,大概不可信。王莽末年,命令天下奴婢赎身为良民,朱子《纲目》也认为好。难道周公制定的法律不如王莽吗?“妾”字从“辛”,大概也是秦篆,不是古篆。
《鹤山雅言》:“三代嫁嫡女,就带娣侄做媵;异姓也做媵,没有嫁少女的法子,都称为妾。比如戴妫生儿子成为宣公,也只说送归妾。怀疑买妾不知道姓氏,就占卜。这是后世秦汉以来的话。《左传》奔说:‘妾也同此。’”
《韵语阳秋》:“何彼秾矣”这首诗,是赞美王姬而作的。周朝姬姓,所以皇女都称姬,比如陈妫、楚芈、齐姜之类就是这样。后世凡是妇人都称姬,错了。南朝人士都称姬人,比如萧纶《见姬人》诗所谓“狂夫不妒妾,随意晚还家”;刘孝绰《咏姬人未出》诗所谓“帷开见钗影,〇动闻钏声”;梁王僧择《为姬人怨》诗所谓“还君与妾扇,归妾与君裘”;江总《为姬人怨服药》诗所谓“妾家邯郸好轻薄,特忿仙童一丸药”就是这样。
《避暑録话》妇人以姓为称,所以周朝的诸女都说姬,就像宋国说子,齐国说姜一样。自从汉朝以来,不再辨别类别,作为妇人的名字,所以《史记》说高祖在山东时,喜欢美姬;《汉书·外戚〇云》说所幸姬、戚夫人之类,本来就已经错了。注《汉书》的人看到说薄姬、虞姬、戚姬、唐姬等,都是妾而不是皇后,就又认为是众妾的称呼,近世说妾的人就都称为姬,事情的流传〇失实,常常是这样。现在称宗女为姬,也是因为《诗经》说王姬的错误。
《石林燕语》:古代妇人没有名字,以姓为名,或者系之以字,就像仲子、季姜之类;或者系之以谥,就像戴妫、成风之类,各不相同。周人称王姬、伯姬,大概周朝姬姓,所以这样说。而后世相承,就把姬作为妇人的通称。把戚夫人称为戚姬,虞美人称为虞姬。自从汉朝以来就错了。政和年间改公主以下名字为帝姬,这也是沿袭习惯而不醒悟。国姓自当为嬴,我曾经告诉蔡鲁公,他惮于改作而停止。《七修类藁》叶《石林燕语》说这样说。我初读时,也认为是这样。仔细思考,真可以说是燕语。夫姬固然是周姓,也是妇人的美称,韵防的解释。《毛诗》又说:“彼美淑姬。”师古说:“周贵于众国之女,所以妇人之美者称姬。”如果以国姓,而后世传讹,那么黄帝姓姬,炎帝姓姜,《左传》虽然有姬姜连称的话
,独用一姜字称妇人可乎?説畧:《陈风》曰:「彼美淑姬,可与晤言。」非必姬氏女。《秦纪》吕不韦娶邯郸姬,絶美,亦槩为妇人称也。疑耀:古者妇人不称名,出嫁之后,即以父母之姓为名,如《春秋》王姬、齐姜、宋子之类是也。故姬者,周之姓也,如齐称姜,宋称子耳。后世字学不明,以姬字为女人通称,已误。汉有薄姬、栗姬、宪姬,是又以姬为妾矣。蔡京当国,改公主为帝姬,更足掩口。时公主乃赵姓,既于姬字不合,岂以帝之女可为人之妾耶?宋人精于考究,而当时卒无一人驳正者,则为京之权所怵也。
译仅用一个“姜”字来称呼妇人,可以吗?《説畧》说:《诗经·陈风》中说:“那位美好的淑女,可以与之面对面交谈。”这里的“姬”不一定是指姬姓的女子。《秦纪》记载吕不韦娶了邯郸的一位姬女,极其美丽,这里的“姬”也是泛指妇人。《疑耀》说:古代妇人不称本名,出嫁之后,就用父母的姓氏作为称呼,比如《春秋》中的王姬、齐姜、宋子等就是如此。所以“姬”是周朝的姓氏,就像齐国称姜、宋国称子一样。后世对文字学不了解,把“姬”字当作女人的通称,这已经是错误了。汉代有薄姬、栗姬、宪姬,这是又把“姬”当作妾的称呼了。蔡京掌权时,把公主改称为帝姬,更是令人掩口叹息。当时的公主姓赵,既然与“姬”字不合,难道皇帝的的女儿可以成为别人的妾吗?宋人擅长考究,但当时最终没有一个人驳斥纠正,是因为被蔡京的权势所震慑。
戏瑕疑耀谓姬者周姓后世字学不明以姬字为女人通称耳甚似不然姬故黄帝氏姓周人孠之故春秋称王姬诸姑伯姊并得称焉鲁为同姓称叔姬季姬共姬犹齐之称姜宋之称子陈之称妫秦之称女怀嬴之类是也葢古者妇人称名率从其国姓而女之适人者明有所从则又繋诸国若郯伯姬杞叔姬宋荡姬郑季姬卫穆嬴宋穆姜之谓矣至周穆王娶盛伯之女传曰同姓之亲故称盛姬固一説也然水经注载巫山之上帝女居焉宋玉所谓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襄阳耆旧▯则称赤帝女姚姬未行而卒葬于巫山之阳是不在周以前乎而楚非周姓文王得丹之姬滛朞年不聴朝魏安厘王如姬最幸为公子盗晋鄙兵符楚庄王立鼔钟之间左杖郑姬右拥越姬又左传有秦姬燕姬胡姬陈夏姬彼何以故至汉魏而后相沿为嫔嫱戚畹之通称矣然则称姬者自是美名之意在赤帝时已有之何闗后人谬戾哉窃谓今之称姬者独吴人为近古葢吴之先故姬姓也六朝三唐诗中往往称吴姬至燕赵佳人亦并称姬罪不在学之不明矣
兼明《书》宣五年,《左传》云: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而生穆公。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明曰:石癸所言是,论“姞”字之义。义即当时“姞”从人作“吉”,后代改之从女。若当是从女,安得“吉人”之语乎?故是从女者,失其义也。
谰言长语,娘字俗书,古无当作「娘」,今通为妇女之称。予观《韩魏公·安阳集·公▯》中云:「宋宫中称郭后为大娘,刘妃为小娘。」则皇家亦如此称之,不独民间。
余氏辨:“林娘之为称少女也,若古有吴娘、泰娘、窈娘、杜秋娘之类,今俗误以为母称,葢母宜作‘娘’字也。”
辍耕録》娘字俗书也,古无之,当作娘。按《説文》:频扰也,肥大也,从女,襄声,女良切,其义如此。今乃通为妇女之称,故子谓母曰娘,而世谓穏婆曰老娘,女巫曰师娘,都下及江南谓男觋亦曰师娘,娼妇曰花娘,达旦又谓曰草娘,苖人谓妻曰夫娘,南方谓妇人之无行者亦曰夫娘,谓妇人之卑贱者曰某娘,曰几娘,鄙之曰婆娘。考之《风俗通》,汉何敞为鬼,苏珠娘按诛亭长龚寿。《隋书》韦世康为绛州刺史,与子弟书云:『况娘春秋已髙温凊宜奉』。《教坊记》北齐时丈夫着妇人衣行歌,傍人齐和云:『踏謡娘』。《南史》梁元徐妃与帝左右暨季江私通,季江曰:『徐娘虽老,尚犹多情』。又梁临川王宏侵魏,魏遗以巾帼,歌曰:『不畏萧娘与吴姥,但畏合肥有韦虎』,谓韦睿、吕僧珍也。《大业拾遗》隋炀帝宫婢曰雅娘。《唐史》张旭草书见公孙大娘舞剑器而通神。又武承嗣闻乔知之婢窈娘美,夺取之。杜工部诗:「耶娘妻子走相送」。又「黄四娘家花满蹊」。白乐天诗:「吴娘暮雨萧萧曲」。韦应物诗:「春风一曲杜韦娘」。栁子厚《下殇女暮砖记》始名和娘。《乐府杂録》张红红唱歌丐于市,韦青纳为姬,敬宗召入宫,号记曲娘。又《望江南曲》始自朱崖李太尉镇浙西日,为姬谢秋娘所制。《明皇杂録》呼白鹦鹉为雪衣娘。《甘泽謡》武三思晚获一妓曰绮娘,狄仁杰至,遂逃壁隙中,曰:「我天上花月之妖也。」《樊川集》杜秋娘年十五为李锜妾,锜败入宫,后坐谴归故里。又窦桂娘,父良,建中初为汴州户曹掾,李希烈破汴州,取桂娘去。李贺集贺撰《申胡子觱篥歌》成,翔客喜擎觞起立,命花娘出幙,徘徊拜客。《刘賔客集》泰娘本韦尚书家主讴者。《河东记》唐进士段何卧病,遇妊娘,留诗而愈。《▯竒崔氏鸎鸎》婢曰红娘。《霍小玉传》长安中有媒氏鲍十二娘,薛苍驸马青衣也。余媚娘叙録,陆希声娶余媚娘,媚娘约媒曰:陆郎。」中若必得儿侍巾栉,须立誓不置侧室及女奴。图经蚕神,谓之马头娘。《杜阳杂编》南海贡竒女卢娘娘,工巧无比。《丽情集》陈敏兄妾越娘,貌美,兄死遂与款狎。《续齐谐记》齐頴寓山阴,夜见前宰妾万文娘。《墨庄漫録》李后主令宫嫔窅娘,以帛绕脚,令纎小。右畧举一二,不能悉载。是则今
译戏瑕怀疑“耀”字指代姬姓,是因为后世字学不明,误将“姬”字当作女人的通称罢了。这似乎不对。姬本是黄帝的氏姓,周人尊崇它,所以《春秋》中称“王姬”,诸姑、伯姊等也都得以称姬。鲁国作为同姓诸侯,称叔姬、季姬、共姬,就像齐国称姜、宋国称子、陈国称妫、秦国称女怀嬴之类一样。大概古代妇女称呼名字,大率跟随其国姓,而女子出嫁后,既然明确有所归属,便又连系于国名,如郯国的伯姬、杞国的叔姬、宋国的荡姬、郑国的季姬、卫国的穆嬴、宋国的穆姜等就是如此。至于周穆王娶盛伯的女儿,《传》说因为是同姓之亲,所以称盛姬,这固然是一种说法。然而《水经注》记载巫山上有天帝之女居住,宋玉所说的天帝的小女儿名叫瑶姬;《襄阳耆旧传》则称赤帝之女姚姬,未出嫁就去世,葬在巫山南面,这难道不是在周朝以前吗?而楚国并非周姓,周文王得到丹地的姬女,淫乱了一年多不听朝政;魏安釐王的爱姬如姬最受宠幸,为公子信陵君盗取晋鄙的兵符;楚庄王立于鼓钟之间,左手倚着郑姬,右手拥着越姬;《左传》中又有秦姬、燕姬、胡姬、陈夏姬,她们又是因为什么呢?直到汉魏以后,才沿袭成为嫔妃、外戚的通用称呼。那么称“姬”的,本来就有美称的意思,在赤帝时代就已经有了,与后人的谬误有什么关系呢?我私下认为,现在称“姬”的,只有吴地人接近古义,大概吴的先祖本来就是姬姓。六朝和唐诗中往往称吴姬,连燕赵的佳人也都并称姬,过错不在于字学不明。
《兼明书》宣公五年,《左传》说:郑文公有个卑贱的妾叫燕姞,生了穆公。石癸说:“我听说姬和姞结合,他们的子孙一定繁衍。姞,是吉祥的人。”后稷的原配夫人就是姞姓。明说:石癸的话是对的,论述“姞”字的含义。义即当时“姞”从人旁作“吉”,后代改为从女旁。如果当时就从女旁,怎么能说“吉人”呢?所以从女旁是失去了其本义。
谰言长语,“娘”字是俗体字,古代没有当作“娘”的,现在通用作妇女的称呼。我看《韩魏公·安阳集·公〇》中说:“宋宫中称郭后为大娘,刘妃为小娘。”那么皇家也这样称呼,不仅仅民间如此。
余氏辨析:“林娘作为对少女的称呼,如果古代有吴娘、泰娘、窈娘、杜秋娘之类,现在俗人误以为是对母亲的称呼,大概母亲应该用‘娘’字。”
《辍耕录》说“娘”字是俗体字,古代没有,应该写作娘。查《说文解字》:频扰也,肥大也,从女,襄声,女良切,其义如此。现在却通用作妇女的称呼,所以儿子称母亲为娘,世人称稳婆为老娘,女巫为师娘,京城及江南称男巫觋也为师娘,娼妇为花娘,达旦又被称为草娘,苗人称妻子为夫娘,南方称行为不端的妇女也为夫娘,称卑贱的妇女为某娘、几娘,鄙称为婆娘。查《风俗通》,汉何敞为鬼,苏珠娘按诛亭长龚寿。《隋书》韦世康任绛州刺史,给子弟写信说:“况且娘年纪已高,温清之礼应当奉养。”《教坊记》北齐时丈夫穿妇人衣服唱歌,旁边的人齐声和唱:“踏谣娘”。《南史》梁元帝徐妃与帝左右暨季江私通,季江说:“徐娘虽老,尚犹多情。”又梁临川王萧宏侵魏,魏送给他巾帼,歌曰:“不畏萧娘与吴姥,但畏合肥有韦虎”,指的是韦睿、吕僧珍。《大业拾遗》隋炀帝宫婢叫雅娘。《唐史》张旭草书见公孙大娘舞剑器而通神。又武承嗣听说乔知之的婢女窈娘美,夺取了她。杜甫诗:“耶娘妻子走相送”。又“黄四娘家花满蹊”。白居易诗:“吴娘暮雨萧萧曲”。韦应物诗:“春风一曲杜韦娘”。柳宗元《下殇女墓志铭》始名和娘。《乐府杂录》张红红唱歌乞讨于市,韦青纳为姬,敬宗召入宫,号记曲娘。又《望江南曲》始自朱崖李太尉镇浙西时,为姬谢秋娘所制。《明皇杂录》呼白鹦鹉为雪衣娘。《甘泽谣》武三思晚得一妓曰绮娘,狄仁杰至,遂逃壁隙中,曰:“我天上花月之妖也。”《樊川集》杜秋娘年十五为李锜妾,锜败入宫,后坐谴归故里。又窦桂娘,父良,建中初为汴州户曹掾,李希烈破汴州,取桂娘去。李贺集贺撰《申胡子觱篥歌》成,翔客喜擎觞起立,命花娘出幕,徘徊拜客。《刘宾客集》泰娘本韦尚书家主讴者。《河东记》唐进士段何卧病,遇妊娘,留诗而愈。《〇竒崔氏莺莺》婢曰红娘。《霍小玉传》长安中有媒氏鲍十二娘,薛苍驸马青衣也。余媚娘叙录,陆希声娶余媚娘,媚娘约媒曰:陆郎。中若必得儿侍巾栉,须立誓不置侧室及女奴。图经蚕神,谓之马头娘。《杜阳杂编》南海贡奇女卢娘娘,工巧无比。《丽情集》陈敏兄妾越娘,貌美,兄死遂与款狎。《续齐谐记》齐颍寓山阴,夜见前宰妾万文娘。《墨庄漫录》李后主令宫嫔窅娘,以帛绕脚,令纤小。右略举一二,不能悉载。是则今
之云云,皆有所本。然都下自庶人妻,以及大官之国夫人,皆曰娘子,未尝有称夫人、郡君等封赠者。载考之史,隋柴绍妻李氏,起兵应李渊,与绍各置幕府,号娘子军。唐平阳公主兵,与秦王定京师,号娘子军。《花蕋夫人宫词》诸院各分娘子位。韩昌黎有《祭周氏二十娘子文》,以此推之,古之公主宫妃,已与民间共称娘子,则今之不分尊卑,亦有自来矣。《丹铅録》南宋萧齐崇尚佛法,阁内夫娘悉令持戒,麾下将士咸使诵经【见《法琳辨正论】夫娘之称,本此。谓夫人娘子,葢是美称。也是时北则胡后却扇于昙献,南则徐妃赠枕于瑶光。龟兹王女纳于鸠摩罗什,反以为荣。千金公主偶于滛毒,丐僧不以为耻。后世以夫娘为恶称,縁此。东坡戏语,有和尚宿夫娘相牵,正上牀。云陶九成乃为骂语,葢未见六朝杂説耳。
译上述种种说法,都有依据。然而京城里从平民的妻子到大官的国夫人,都称为“娘子”,不曾有称“夫人”、“郡君”等封号的。查考史书,隋朝柴绍的妻子李氏,起兵响应李渊,与柴绍各自设立幕府,号称“娘子军”。唐朝平阳公主的军队,与秦王平定京师,也号称“娘子军”。《花蕋夫人宫词》中各院分别设有“娘子”的职位。韩愈有《祭周氏二十娘子文》,由此推论,古代的公主、宫妃,已与民间共同称呼为“娘子”,那么现在不分尊卑都称“娘子”,也是有来历的。《丹铅録》记载,南宋时萧齐崇尚佛法,后宫中的夫人都被要求持戒,麾下的将士都被要求诵经【见《法琳辨正论》】。“夫娘”这一称呼,源于此。说“夫人娘子”,大概是美称。当时北方胡后在昙献面前却扇,南方徐妃在瑶光寺赠枕。龟兹王的女儿嫁给鸠摩罗什,反而以此为荣。千金公主嫁给淫毒之人,向僧人乞求也不以为耻。后世将“夫娘”作为恶称,缘于此。苏轼戏言,有和尚与“夫娘”相牵,正上床。陶宗仪认为是骂语,大概是没有看到六朝的杂说罢了。
能改斋漫録:妇女以姐为称。説文曰:「嬄字或作姐,古字假借也。」子也切。近世称女兄为姐,葢尊之也。按魏繁钦与文帝牋曰:「自左▯史妠謇姐名倡。」《魏志》曰:「文帝令吐防与左▯等于賔客之中吹笙防琴。」李善注云:「其史妠謇姐,葢亦当时之乐人。」以是知妇之称姐,汉魏已然矣。秕言:女兄曰姊,字从▯。今人作娣或作姐,皆非也。女弟曰娣。闽人呼母曰姐,不得为女兄之称。
爱日斋丛抄》史髙帝纪有武负,陈丞相世家有张负,绛侯世家有许负,皆以为妇人记。言王媪、武负,则信妇人矣。班书如淳注:俗谓老大母为阿负。师古引《刘向列女传》:魏曲沃负者,魏大夫如耳之母。此古语谓老母为负耳。世家言户牖富人张负。索隠曰:妇人老宿之称。然称富人,或恐是大夫尔。予谓张负果妇人,当是清女之流,亦富人也。许负相者,索隠引应劭注:老妪也。意其负妇,音同古文相通用。不然冯妇,固晋善士欤?史注犹有异论者。
史记考要》髙祖记,尝从玉媪、武负贳酒。汉祖之母曰媪,赵左师触龙称太后曰媪,贵贱通称也。王氏之媪,武氏之负,负亦媪类也。郭解▯周勃世家所称许负,亦同。若陈平世家所称张负,乃男子之名。
吹剑録》女以行称者,既醉诗曰:『厘尔女士』。注云:『女有士行也。』汉列女传捜次材行,晋列女传载循六行,班姬《女史箴》有《妇行》篇。然古今志妇人者,止曰碑曰志,未尝称行状近有乡人志其母曰『行状不知何所据
巵言,今世俗语,凡画美妇人,皆曰士女。
桐新吴俗,男子呼妇人为女客,葢有自来。宋玉《髙唐赋》昔者先王游髙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髙唐之客。』」
説「楛」女为阴象,二女为奻,三女为奸,日女为妟,以隂掩阳之义,妨防婞嫉,防嫌婪媮,威媿防媟,嬻等字皆从女取阴私之义,若训妇人处子则背矣。
野客丛书》《海録碎事》曰:越俗以珠为寳,生女名珠娘,生男名珠儿,緑珠之意,用此。仆谓不然,以女名珠者,珍爱之意也。如彭宠之女名女珠,竒章公牛僧孺爱姬名珍珠,皆珍爱之意。且彭宠南阳人,初非越俗也。
丹铅録》説:“文娃,圜深目貌。一曰吴楚之间谓好曰娃。吴有馆娃宫。扬雄赋:‘赀娵娃之珍髦。’师古曰:‘美女也。’《史记》赵主父内吴广女娃嬴孟姚。徐广引《古史考》云:‘内其女曰娃。’此因内女之文而妄説也。”
弹雅女郎,本是侍儿,正呼亦可,泛説如《木兰词》。同行十三年,不知木兰是女郎,是也。如详全篇词意,乃庶姓民家女,非侍儿也。
弹雅妇【房九切,上】字俗音误读若务【亡遇切,去】古今韵书所不收。而白居易《琵琶行》「老大嫁作商人妇」,上协故下协去,竟是三韵杂协。诸本古今无通用者,则知中晚有此方俗之音,乱厠于韵脚。前此不然也。
留青日札八十曰耋,常珍杖于朝,非人不暖。杜子美诗「暖老须燕玉」,谓燕赵美妇人如玉也【秕言云:思得暖玉之杯也】説楛,杜诗「暖老须燕玉」,古诗云「燕赵多佳人,美者顔如玉」。黄平倩太史赠范迁有云「燕玉从教解举雏」。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九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巫优类
丹铅録》女乐之兴,本由巫觋。《周礼》所谓以神仕者,在男曰巫,在女曰觋。巫咸在上古已有之。《汲冡周书》所谓神巫用国,观《楚辞·九歌》所言,巫以歌舞悦神,其衣被情态与今倡优何异?《书》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巫山神女之事流传至今,盖有以也。晋夏统《▯》:“女巫章丹、陈珠二人,并有国色,装服雅丽,歌舞轻徊,其惑人又岂下于阳阿、北里哉【今按:《史》《封襌书》“伊陟賛巫咸,巫之兴自此始】
丹铅録》吕览」:「楚之衰也,作为巫音。」注:「女曰巫。」《楚辞·九歌》:「巫以事神,其女妓之始乎?」汉曰:「总章,曰黄门倡
译《能改斋漫录》:妇女以“姐”作为称呼。《说文解字》说:“‘嬄’字有时写作‘姐’,这是古字的假借用法。”读音为“子也切”。近世称年长的女性为“姐”,大概是表示尊重的意思。查考魏国繁钦给魏文帝曹丕的信中说:“自从左史妠謇姐名叫倡。”《魏书》说:“魏文帝命令吐防与左史等人,在宾客之中吹笙弹琴。”李善注释说:“这位史官妠謇姐,大概也是当时的乐人。”由此可知,妇女被称为“姐”,在汉魏时期就已经这样了。《秕言》:年长的女性称为“姊”,字形从“女”。今人写作“娣”或“姐”,都是错误的。年幼的女性称为“娣”。福建人称呼母亲为“姐”,不能作为年长女性的称呼。
《爱日斋丛抄》:《史记·高帝纪》中有武负,《陈丞相世家》中有张负,《绛侯世家》中有许负,都认为是妇女的名字。说到王媪、武负,那么确实是妇女了。《汉书》如淳注释说:世俗称年长的母亲为阿负。颜师古引用《刘向列女传》:魏国的曲沃负,是魏国大夫如耳的母亲。这是古语称年长的母亲为负罢了。《世家》中提到户牖富人张负。司马贞索隐说:这是年长妇女的称呼。然而称为富人,恐怕是大夫一类的人。我认为张负如果是妇女,应当是清女之类的人,也是富人。许负是相士,索隐引用应劭注释:年老的妇女。意思是“负”与“妇”音同,古文中通用。不然的话,冯妇,难道是晋国的善士吗?史书注释中还有不同的议论。
《史记考要》:《高祖本纪》中,曾从王媪、武负赊酒。汉高祖的母亲称为媪,赵国左师触龙称呼太后为媪,这是贵贱通用的称呼。王家的媪,武家的负,“负”也是“媪”一类的称呼。郭解,《周勃世家》中提到的许负,也是如此。至于《陈平世家》中提到的张负,却是男子的名字。
《吹剑录》:女子以排行称呼的,如《诗经·既醉》说:“厘尔女士。”注释说:“女子有士人的德行。”《汉列女传》搜集次材德行,《晋列女传》记载遵循六行,班姬《女史箴》有《妇行》篇。然而古今记载妇女的,只说碑文、志文,未曾称行状。近来有同乡人记载其母亲说“行状”,不知依据什么。
《芝言》:如今世俗语言,凡是画美丽的女子,都称为“士女”。
《桐新》:吴地风俗,男子称呼妇女为“女客”,大概由来已久。宋玉《高唐赋》:“从前先王游历高唐,疲倦而白天睡觉,梦见一个妇人,说:‘妾是巫山的女子,作为高唐的客人。’”
《说楛》:女代表阴象,两个女字为“奻”,三个女字为“奸”,日女为“妟”,以阴掩阳的意思,妨碍、嫉妒、嫌疑、贪婪、懒惰、威逼、羞愧、轻慢、嬻等字都从“女”取阴私的意思,如果解释为妇女、处女就违背本意了。
《野客丛书》:《海录碎事》说:越地风俗以珍珠为宝,生女儿取名珠娘,生儿子取名珠儿,绿珠的意思,是用这个。我认为不然,以“珠”命名女子,是珍爱的意思。如彭宠的女儿名女珠,奇章公牛僧孺的爱姬名珍珠,都是珍爱的意思。而且彭宠是南阳人,本来不是越地风俗。
《丹铅录》:说:“文娃,形容眼睛圆而深邃的样子。一说吴楚之间称美好为娃。吴国有馆娃宫。扬雄赋:‘赀娵娃之珍髦。’颜师古说:‘美女。’《史记》赵主父纳吴广之女娃嬴孟姚。徐广引用《古史考》说:‘纳其女曰娃。’这是因纳女的文字而妄加解说。”
《弹雅》:女郎,本是侍奉的婢女,正式称呼也可以,泛泛地说如《木兰辞》:“同行十三年,不知木兰是女郎”,是对的。如果详细考察全篇词意,乃是平民百姓家的女子,不是侍奉的婢女。
《弹雅》:妇【房九切,上声】字俗音误读若“务”【亡遇切,去声】,古今韵书所不收录。而白居易《琵琶行》“老大嫁作商人妇”,上声协韵故去声协韵,竟是三韵杂协。各版本古今没有通用的,则知道中晚唐有此方俗之音,混杂于韵脚。在此之前不是这样的。
《留青日札》:八十岁称为耋,常珍杖于朝,非人不暖。杜甫诗“暖老须燕玉”,谓燕赵美妇人如玉也【《秕言》说:思得暖玉之杯也】。《说楛》,杜诗“暖老须燕玉”,古诗云“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黄平倩太史赠范迁有云“燕玉从教解举雏”。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九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巫优类
《丹铅录》:女乐的兴起,本源于巫觋。《周礼》所谓以神职事奉的人,在男曰巫,在女曰觋。巫咸在上古已有之。《汲冢周书》所谓神巫用国,看《楚辞·九歌》所言,巫以歌舞取悦神灵,其衣着情态与今之倡优有何不同?《尚书》说:“敢有在宫中恒舞,在室内酣歌,这称为巫风。”巫山神女之事流传至今,大概是有原因的。晋夏统《〇》:“女巫章丹、陈珠二人,都有国色,装束服饰雅丽,歌舞轻盈回旋,其惑人又岂低于阳阿、北里呢【今按:《史记·封禅书》‘伊陟赞巫咸,巫之兴自此始’】”
《丹铅录》:《吕览》:“楚国衰败时,制作了巫音。”注释:“女曰巫。”《楚辞·九歌》:“巫以事神,其女妓之始乎?”汉曰:“总章,曰黄门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