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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艺林汇考十五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5–120 段

发。魏瓘赋:「黄金钗兮碧云髪。」杜牧之赋:「緑云绕绕,梳晓鬟也。」《阅耕余録》按:今俗谓发相纠不可理曰织,不知字当为防,亦通男女言之,不专指妇人也。然发之防,或以乆病,或以嬾不时理,则然。陶谓膏泽所黏,亦非也。膏泽润发,安得反黏?

译头发。魏瓘赋诗道:“黄金钗兮碧云髪。”杜牧之赋诗道:“緑云绕绕,梳晓鬟也。”《阅耕余録》按语说:如今俗语将头发相互纠结、无法梳理称为“织”,殊不知这个字应当是“防”,男女皆可通用,并非专指妇女。然而头发之所以防结,有的是因为久病,有的是因为懒惰而不及时梳理,才会如此。陶弘景说是因为膏泽黏连所致,这也是错误的。膏泽是用来滋润头发的,怎么反而会黏连呢?

丹铅録》説:“文靥,颊辅也。”《洛神赋》:“明眸善睐,靥辅承权。”自吴宫有獭髓补痕之事。唐韦固妻少时为盗刃所刺,以翠掩之,女妆遂有靥饰。其字二音,一音琰,一音叶。温飞卿词:“绣衫遮笑靥,烟草粘飞蝶。”此音叶。又云:“粉心黄蕋花靥,黛眉山两▯。”此音琰。《花间词》:“浅笑含双靥。”又云:“翠靥眉心小,又腻粉半粘金靥子,残香犹暖旧熏笼。”又“一双笑靥嚬香蕋,又浓蛾淡靥不胜情。”又“笑靥嫩疑花拆,愁眉翠敛山横。”宋词:“杏靥夭斜,梅钿轻薄。”又“小唇秀靥团鳯,眉心倩郎贴。”则知此饰,五代宋初为盛。

辍耕録,或者谓晋唐间人所画士女多不带耳环,以为古无穿耳者,然庄子曰:「天子之侍御不爪揃,不穿耳。」自古亦有之矣。

留青日札:女子穿耳带以耳环,自古有之,乃贱者之事。庄子曰:「天子之侍御,不爪揃,不穿耳。」杜子美诗:「玉环穿耳谁家女?」诸葛恪曰:「母之于女,天性之爱,穿耳贯珠,何伤于仁?」

名义考:女子笄,曰上头。花蕋夫人宫词年初十五最风流,新赐云鬟使上头。」倡家处女初荐寝于人,亦曰上头。俗谓梳栊,言上头须梳栊也。

辍耕録》今世女子之笄曰上头,又天癸曰月事。《黄帝内经》女子二七而天癸至,月事以时下。又曰女子不月,《史记》济北王侍者韩女病月事不下,诊其肾脉啬而不属,故曰月不下。又程姬冇所避,不愿进。注:天子诸侯羣妾以次进御,有月事者止不御,更不口説,故以丹注面目的的为识,令女史见之。王粲《神女赋》施元的的即上所云也。然“入月”二字尤新。王建《宫词》“密奏君王知入月,唤人相伴洗裙裾”。

留青日札,月运红潮者,妇女之桃花癸水也。古名入月,唐诗“密奏君王知入月”,故名月事。医书名月经,言按月而经脉行也。取以入药,则名红铅【女子年十四而天癸发,取其初发之中有一粒如小荳者,色微黄,即所谓黄花也,非泛取癸水入药】汉律谓之姅变,妇人污也,又伤孕也。葢幼女未通,老媪当絶,故其字从半女。古人▯朱于额,以示进退之节,所谓程姬之疾也。故曰丹的,曰元的,或曰今之手中金镯,亦所以止触也。《周礼》王之隂事隂令,亦有掌之者。汉掖庭令昼漏不尽八刻,白録所记,推当御见者。我朝宫中有钦録簿,女官掌之。五杂组以丹注面曰的。古天子诸侯媵妾以次进御,有月事者难以口説,故注此于面以为识,如射之有的也。其后遂以为两腮之饰。王粲《神女赋》曰:“施华的,结羽钗。”傅▯《镜赋》“▯双的以发姿”,非为程姬之疾明矣。唐王建《宫词》“密奏君王知入月,唤人相伴洗裙裾”,则亦无注的事也。潘岳《芙蓉赋》“丹辉拂红,飞须垂的”。王敬美《早梅诗》“晕落朱唇,微有的”,则又借以咏花矣。

丹铅録潘岳芙蓉赋丹辉拂红飞须垂的斐披赩吓散焕熠爚的子药切妇人以丹注面也吴才老解为指的非傅▯镜赋曰珥明珰之双照▯双的以发姿张景阳扇赋皎质皦鲜元的▯綘汉律姅变亦谓月事也丹铅録史记五宗世家程姬有所避不愿进注引释名云天子诸侯羣妾以次进御有月事者更不口説故以丹注面的为识令女史见之王粲神女赋脱袿裳免簪笄施元的结羽钗即释名所云也元的艺文类聚作华的又繁钦弭愁赋▯圜的之荧荧映双辅而相望潘岳芙蓉赋飞须垂的皆指此又马之当额亦曰的易説卦为的颡三国志有的卢陈琳武库赋驳龙紫鹿文的▯鱼竝是马名也又乌脰亦曰的南史侯景防台城童謡云的脰乌拂朱雀还与吴字一作防博雅云龙须谓之防妇人面饰亦曰龙防葢以龙女况之又曰星的陆云诗弃置北辰星问此元龙焕【正杨易为的颡解曰的白也三国志注先主马名的卢尔雅的颡白颠今之戴星马也额有白毛谓之的相马经曰马白额入口至齿者名曰榆鴈一名的卢奴乗客死主乗弃市三国典畧曰侯景令饰朱雀门其日有白头乌万计集门楼童謡曰白头乌拂朱雀还与吴南史作的脰今以马额乌脰为的误若如其説则幽明録云

译《丹铅录》说:“文靥,就是脸颊上的装饰。”《洛神赋》写道:“明亮的眼睛善于顾盼,脸颊上的酒窝衬托着权贵的气度。”自从吴宫有了用獭髓膏修补伤痕的事情之后,唐代韦固的妻子年少时被盗贼的刀刃刺伤,用翠玉遮盖伤口,于是女子妆容中便有了靥饰。这个字有两个读音,一个读“琰”,一个读“叶”。温庭筠的词写道:“绣衫遮住含笑的脸颊,如烟的草色粘住了飞舞的蝴蝶。”这里读“叶”。又说:“粉白的花心,黄色的花蕊,像花靥一样,黛色的眉毛像山一样。”这里读“琰”。《花间词》写道:“浅浅的笑容含着双靥。”又说:“翠色的靥饰在眉心很小,又腻粉半粘着金色的靥子,残存的香气还温暖着旧熏笼。”又说:“一双含笑的脸颊皱着香蕊,又浓黑的眉毛和淡色的靥饰让人不胜情意。”又说:“含笑的脸颊嫩得像花初开,愁眉翠敛如山横。”宋词写道:“杏色的脸颊娇艳倾斜,梅花般的钿饰轻薄。”又说:“小巧的嘴唇和秀美的脸颊团圆如凤,眉心请郎君贴上。”由此可知,这种装饰在五代和宋初最为盛行。

《辍耕录》说,有人认为晋唐之间人所画的女士大多不戴耳环,以为古代没有穿耳洞的人,然而《庄子》说:“天子的侍从,不修剪指甲,不穿耳洞。”可见自古以来就有穿耳洞的事了。

《留青日札》说:女子穿耳洞佩戴耳环,自古以来就有,这是地位低下的人做的事。《庄子》说:“天子的侍从,不修剪指甲,不穿耳洞。”杜甫的诗写道:“戴着玉环穿耳洞的是谁家的女子?”诸葛恪说:“母亲对女儿,是天性的爱,穿耳洞贯珠,有什么伤害仁爱呢?”

《名义考》说:女子行笄礼,称为上头。花蕊夫人的宫词写道:“年初十五最风流,新赐云鬟使上头。”妓家处女初次侍奉别人,也称为上头。俗称为梳拢,意思是上头需要梳拢。

《辍耕录》说:现在女子的笄礼称为上头,又天癸称为月事。《黄帝内经》说女子十四岁天癸至,月事按时下来。又说女子不来月经,《史记》记载济北王的侍者韩女病月事不下,诊断她的肾脉涩滞而不连续,所以叫月事不下。又程姬有所避忌,不愿进见。注解说:天子诸侯的群妾按次序进御,有月事的停止不御,不再口头说明,所以用丹朱在面目的地方做记号,让女史看见。王粲《神女赋》中“施元的的”就是上面所说的。然而“入月”二字尤其新颖。王建《宫词》写道:“密奏君王知入月,唤人相伴洗裙裾”。

《留青日札》说:月运红潮的,是妇女的桃花癸水。古名入月,唐诗“密奏君王知入月”,所以名叫月事。医书名叫月经,是说按月而经脉运行。取来入药,则名叫红铅【女子十四岁天癸发动,取其中初发时有一粒如小豆的,颜色微黄,就是所谓的黄花,不是泛泛取癸水入药】。汉律称之为姅变,是妇人污秽,又伤害怀孕。大概幼女未通,老妇应当绝经,所以这个字从半女。古人用朱砂涂在额头,以示进退的节度,所谓程姬的疾苦。所以叫丹的,叫元的,或者叫现在手中的金镯,也是用来阻止触碰的。《周礼》中王的阴事阴令,也有掌管的人。汉掖庭令白天漏刻未尽八刻,白录所记,推定应当进御的人。我朝宫中有钦录簿,由女官掌管。《五杂组》说用丹朱注在面上叫的。古天子诸侯的媵妾按次序进御,有月事的难以口头说明,所以注这个在面上作为记号,像射箭的靶子一样。其后遂成为两腮的装饰。王粲《神女赋》说:“施华的,结羽钗。”傅毅《镜赋》“珥明珰之双照,的的以发姿”,显然不是程姬的疾苦。唐王建《宫词》“密奏君王知入月,唤人相伴洗裙裾”,则也没有注的的事。潘岳《芙蓉赋》“丹辉拂红,飞须垂的”。王敬美《早梅诗》“晕落朱唇,微有的”,则又借来咏花了。

《丹铅录》潘岳《芙蓉赋》丹辉拂红,飞须垂的,斐披赩吓,散焕熠爚,的子药切,妇人以丹注面也。吴才老解为指的非,傅毅《镜赋》曰:珥明珰之双照,的的以发姿。张景阳《扇赋》皎质皦鲜,元的的,绛汉律姅变亦谓月事也。《丹铅录》《史记》五宗世家程姬有所避不愿进,注引《释名》云:天子诸侯群妾以次进御,有月事者更不口说,故以丹注面的为识,令女史见之。王粲《神女赋》脱袿裳,免簪笄,施元的,结羽钗,即《释名》所云也。元的,《艺文类聚》作华的。又繁钦《弭愁赋》的圜的之荧荧,映双辅而相望。潘岳《芙蓉赋》飞须垂的,皆指此。又马之当额亦曰的,《易·说卦》为的颡,《三国志》有的卢,陈琳《武库赋》驳龙紫鹿,文的的,鱼竝是马名也。又乌脰亦曰的,《南史》侯景防台城童谣云的脰乌拂朱雀,还与吴字一作防,《博雅》云龙须谓之防,妇人面饰亦曰龙防,盖以龙女况之。又曰星的,陆云诗弃置北辰星,问此元龙焕【正杨易为的颡解曰:的白也,《三国志》注先主马名的卢,尔雅的颡白颠,今之戴星马也,额有白毛谓之的,《相马经》曰马白额入口至齿者名曰榆雁,一名的卢,奴乘客死,主乘弃市,《三国典略》曰侯景令饰朱雀门,其日有白头乌万计集门楼,童谣曰白头乌拂朱雀,还与吴,《南史》作的脰,今以马额乌脰为的,误。若如其说,则《幽明录》云】

华隆犬号的尾是的又可为犬尾矣】

译华隆的狗尾巴断了,又长出了新的尾巴,可以再次作为狗的尾巴了。

中华古今注》:魏宫人好画长眉,令作蛾眉,惊鹤髻。魏文帝宫人絶所爱者,有莫琼树、薛夜来、陈尚衣、段巧笑,皆日夜在帝侧。琼树始制为蝉鬓,望之缥缈如蝉翼,故曰蝉鬓。巧笑始以锦衣、丝履,作紫粉拂面。尚衣能歌舞,夜来善为衣裳,皆为一时之冠絶。

妆台记:后周静帝令宫人黄眉墨妆。汉武帝令宫人扫八字眉。汉日给宫人螺子黛翠眉。魏武帝令宫人扫青黛眉,连头眉一画,连心细长,谓之仙蛾妆,齐梁间多效之。唐贞元中,又令宫人青黛画蛾眉。《古今注》云:梁冀妻改翠眉为愁眉。魏宫人画长眉。《西京杂记》云:司马相如妻文君眉色如望逺山,时人效画逺山眉。○五代宫中画眉:一曰开元御爱眉,二曰小山眉,三曰五岳眉,四曰三峯眉,五曰垂珠眉,六曰月棱眉,又曰郤月眉,七曰分稍眉,八曰▯烟眉,九曰拂云眉,又曰横烟眉,十曰倒晕眉。东坡诗:成都画手开十眉,横烟郤月争新竒【巵言所载:唐明皇画十眉圗与此小异。一曰鸳鸯眉,又曰八字眉;二曰小山眉,又名逺山眉。元巵言又云:鳯池院尼童有浅文殊眉】

留青日札诗称蛾眉,而楚辞乃云蛾眉曼緑。曹元宠夜归曲:吴妆秀色攒眉緑,黛眉汉给宫人螺子黛翠眉。梁冀妻改鸳翠眉为愁眉。魏宫人画长眉,多作翠眉惊鹤鬓。古镜铭云:当眉写翠,对脸傅红。元眉曹子建七啓:眉弛兮铅华落。即墨眉,今广东始兴县溪中出石墨,妇女取以画眉,名画眉石。黄眉后周静帝令宫人黄眉黒妆。庾信诗:眉心浓黛直▯额角,轻黄细安。卢照隣诗:纎纎初月上鸦黄,又云鸦黄粉白车中出。司马槱诗:梅粉妆成半额黄。葢眉黄起于汉宫也。又有开元御爱眉、逺山眉、小山眉、五岳眉、新月眉、月棱眉、垂珠眉、倒晕眉、分稍眉、▯烟眉,即今栁叶眉、八字眉。梢分而斜起,又有眉间俏者,即古之面花,葢起于上官昭容饰之以掩黥迹者。或曰夀阳公主落梅花之事,或曰孙夫人妆獭髓之遗。或贴花,或▯朱。今又以翠羽为珠鳯、梅花、楼台之状,小巧精妙,间于眉心,能益妍丽,故曰俏也。

霏雪録》唐时妇女画眉尚濶,故老杜《北征》云:「狼籍画眉濶」。或云言女幼不能画眉,狼籍而濶耳。余记张司业倡女词有「轻鬓丛梳濶扫眉」之句,葢当时所尚如此。谚曰:「宫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

丹铅録》后周天元帝令宫人黄眉黒妆,其风流于后世。虞世南咏袁寳儿云:“学画鸦黄半未成。”此炀帝时事也。至唐犹然。骆宾王诗:“写月圗黄罢,凌波拾翠通。”又卢照隣诗:“纎纎初月上鸦黄,鸦黄粉白车中出。”王干诗:“中有一人金作面。”裴庆余诗:“满额蛾黄金缕衣。”温庭筠词:“小山重叠金明灭,又蕊黄无限当山额。”又“扑蕊添黄子,呵花满翠鬟。”又“脸上金霞细,眉间翠钿深。”牛峤词:“额黄侵腻发,臂钏透红纱。”张泌词:“蕊黄香画帖金蝉。”宋陈去非腊梅诗:“智琼额黄且勿夸,眼明见此风前葩。”智琼,晋代鱼山神女也。额黄事不见所出,当时必有传记,而黄妆实自智琼始乎?今黄妆乆废,汴蜀妓女以金箔飞额上,亦其遗意也。○后周静帝令宫人黄眉黒妆,至唐犹然。观唐人诗词,如“蕊黄无限当山额”,又“额黄无限夕阳山”,又“学画鸦黄半未成”,又“鸦黄粉白车巾出”,又“写月圗黄罢”,其证也。然温飞卿诗有“豹尾车前赵飞燕,栁风吹散鹅间黄”之句,王荆公诗亦云“汉宫娇额半涂黄”,事已起于汉,特未见所出耳。又《幽怪録》神女智琼额黄。

艺苑巵言》《丹铅録》称后周静帝令宫人黄眉墨妆,云「引蕊黄无限,当山额」,又「额黄无限,夕阳山语」为证,谓唐尚然,又引荆公诗「汉宫娇额半涂黄」,以为汉已有之,详语意,乃是额间小黄靥耳,非黄眉也。若周天元帝禁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非宫人皆黄眉墨妆,葢眉不用黛而止用黄,不欲其饰之美上等宫掖耳,全非额黄意也,亦非静帝。

胡氏笔丛麟按:介甫题梅,又有“额黄映

译《中华古今注》记载:魏国宫人喜好画长眉,使之成为蛾眉,并梳惊鹤髻。魏文帝宫中极受宠爱的宫人有莫琼树、薛夜来、陈尚衣、段巧笑,她们都日夜侍奉在皇帝身边。莫琼树首创蝉鬓,看上去缥缈如蝉翼,因此称为蝉鬓。段巧笑首创用锦衣、丝履,并制作紫粉用来敷面。陈尚衣擅长歌舞,薛夜来善于制作衣裳,她们都是一时的冠绝之人。

《妆台记》记载:后周静帝命令宫人画黄眉、施黑妆。汉武帝命令宫人画八字眉。汉代每日供给宫人螺子黛来画翠眉。魏武帝命令宫人画青黛眉,眉毛与头连成一线,细长连心,称为仙蛾妆,齐梁时期多效仿这种妆容。唐代贞元年间,又命令宫人用青黛画蛾眉。《古今注》说:梁冀的妻子将翠眉改为愁眉。魏国宫人画长眉。《西京杂记》说:司马相如的妻子卓文君眉色如远山,当时的人效仿画远山眉。

五代宫中画眉的样式:一曰开元御爱眉,二曰小山眉,三曰五岳眉,四曰三峰眉,五曰垂珠眉,六曰月棱眉,又称郤月眉,七曰分稍眉,八曰烟眉,九曰拂云眉,又称横烟眉,十曰倒晕眉。苏轼诗云:“成都画手开十眉,横烟郤月争新奇。”【《艺苑巵言》所载:唐明皇画十眉图与此略有不同。一曰鸳鸯眉,又称八字眉;二曰小山眉,又名远山眉。《元巵言》又说:凤池院的尼姑和童子有浅文殊眉】

《留青日札》说:诗歌中称蛾眉,而《楚辞》却说“蛾眉曼绿”。曹元宠《夜归曲》云:“吴妆秀色攒眉绿。”黛眉,汉代供给宫人螺子黛画翠眉。梁冀的妻子将鸳鸯翠眉改为愁眉。魏国宫人画长眉,多作翠眉惊鹤鬓。古镜铭云:“当眉写翠,对脸傅红。”元代的眉,曹植《七启》云:“眉弛兮铅华落。”即墨眉,如今广东始兴县的溪流中出产石墨,妇女取来画眉,名叫画眉石。黄眉,后周静帝命令宫人画黄眉、施黑妆。庾信诗云:“眉心浓黛直额角,轻黄细安。”卢照邻诗云:“纤纤初月上鸦黄”,又说“鸦黄粉白车中出”。司马槱诗云:“梅粉妆成半额黄。”大概黄眉起源于汉宫。又有开元御爱眉、远山眉、小山眉、五岳眉、新月眉、月棱眉、垂珠眉、倒晕眉、分稍眉、烟眉,即如今的柳叶眉、八字眉。眉梢分开而斜起,又有眉间俏饰,即古代的面花,大概起源于上官昭容用来遮盖黥痕的装饰。有人说源于寿阳公主梅花落额之事,有人说源于孙夫人妆獭髓的遗俗。有的贴花,有的点朱。如今又用翠羽做成珠凤、梅花、楼台的形状,小巧精妙,点缀在眉心,能增添妍丽,所以称为俏。

《霏雪录》说:唐代妇女画眉崇尚宽阔,所以老杜《北征》诗云:“狼籍画眉阔”。有人说这是指女子年幼不会画眉,画得杂乱而宽阔。我记起张司业《倡女词》中有“轻鬓丛梳阔扫眉”的诗句,大概当时风尚如此。谚语说:“宫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

《丹铅录》说:后周天元帝命令宫人画黄眉、施黑妆,这种风尚流传于后世。虞世南咏袁宝儿诗云:“学画鸦黄半未成。”这是隋炀帝时的事。到了唐代依然如此。骆宾王诗云:“写月图黄罢,凌波拾翠通。”又卢照邻诗云:“纤纤初月上鸦黄,鸦黄粉白车中出。”王干诗云:“中有一人金作面。”裴庆余诗云:“满额蛾黄金缕衣。”温庭筠词云:“小山重叠金明灭,又蕊黄无限当山额。”又云:“扑蕊添黄子,呵花满翠鬟。”又云:“脸上金霞细,眉间翠钿深。”牛峤词云:“额黄侵腻发,臂钏透红纱。”张泌词云:“蕊黄香画帖金蝉。”宋代陈去非《腊梅》诗云:“智琼额黄且勿夸,眼明见此风前葩。”智琼,是晋代鱼山神女。额黄之事不见出处,当时必有传记,而黄妆实在是从智琼开始的吗?如今黄妆早已废止,汴京和蜀地的妓女将金箔飞贴在额头上,也是其遗留的意趣。○后周静帝命令宫人画黄眉、施黑妆,到了唐代依然如此。看唐代诗词,如“蕊黄无限当山额”,又“额黄无限夕阳山”,又“学画鸦黄半未成”,又“鸦黄粉白车巾出”,又“写月图黄罢”,这些都是证据。然而温飞卿诗有“豹尾车前赵飞燕,柳风吹散鹅间黄”之句,王安石诗也说“汉宫娇额半涂黄”,此事已起源于汉代,只是未见出处罢了。又《幽怪录》记载神女智琼额黄。

《艺苑巵言》说:《丹铅录》称后周静帝命令宫人画黄眉、施墨妆,引用“蕊黄无限,当山额”,又“额黄无限,夕阳山”作为证据,说唐代尚且如此,又引用王安石诗“汉宫娇额半涂黄”,认为汉代已有此俗。详究其语意,乃是额间的小黄靥,并非黄眉。如果后周天元帝禁止天下妇人不得施粉黛,自然不是宫人都画黄眉施墨妆,大概是眉毛不用黛而只用黄,不想让她们修饰得比宫掖更美,完全不是额黄的意思,也不是静帝。

《胡氏笔丛》按:王安石题梅,又有“额黄映

日明飞燕”之句,诗家用“汉宫”犹“长安”字面,非必谓其时有之也。

译“日明飞燕”这句诗,诗人使用“汉宫”一词,就如同使用“长安”一样,只是借代字面,并非一定指当时真有此事。

留青日札:诗「螓首蛾眉」,螓,蚻也。蟭蟟之小而緑色者,头有方文。诗言「额广而方也」,亦有花尖者,额中发际垂下,自成尖文。

辍耕録》今妇人面饰用花子,起自唐昭容上官氏所制,以掩黥迹。大厯已前,士大夫妻多妬悍,婢妾小不如意,辄印面,故有月黥、钱黥事,见《酉阳杂俎》。

中华古今注》:秦始皇好神仙,常令宫人梳仙髻,帖五色花子,画为云鳯虎飞升。至东晋,有童謡云:「织女死时,人帖草油花子,为织女作孝。」至后周,又诏宫人帖五色云母花子,作碎妆,以侍宴。如供奉者,帖胜花子,作桃花妆,挿通草朶子,着短袖衫子。

妆台记》隋文宫中贴五色花子,则前此已有其制矣。乃彷于宋夀阳公主梅花落面事也。宋淳化间,京师妇女竞翦黒光纸团靥,又装镂鱼腮骨,号鱼媚子,以饰面,皆花子之类耳。

花木考》宋武帝女夀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檐下,梅花落于公主额上,自后有梅花妆。今安丰军有花靥镇,即其地也。

珍玩考:江南晚季,建阳进茶,油花子,大小形制各别,极可爱。宫嫔缕金于面,皆以淡妆,以此花饼施于额上,时号北苑妆。

嫏嬛记》夜来初入魏宫,一夕文帝在灯下咏,以水晶七尺屏风障之。夜来至,不觉面触屏上,伤处如晓霞将散。自是宫人俱用燕脂仿画晓霞妆。

妆台记:美人妆面,既傅粉,复以燕脂调匀掌中,施之两颊。浓者为酒晕妆,浅者为桃花妆,薄薄施朱以粉罩之,为飞霞妆。梁简文诗云:「分妆间浅靥,绕脸傅斜红。」则斜红绕脸,即古妆也。

妆台记:唐末,▯唇有燕脂晕。品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嫩,吴香,半边娇,万金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圎,天宫巧,洛儿,殷淡红,心猩猩,晕小朱龙格,双唐睂,花奴样子。○妇人画睂,有倒晕妆。古乐府冇晕眉,拢鬓之句。

丹铅録》东坡梅诗:「鲛绡剪碎玉簪轻,檀晕妆成雪月明。肯伴老人春一醉,悬知欲落更多情。」王十朋集诸家注,皆不解「檀晕」之义,今为着之。宇文氏《妆台记》:「妇女画睂有倒晕妆。」画谱有正晕牡丹、倒晕牡丹。古乐府有「晕睂拢发」之句。元微之与乐天书:「近昵妇人晕澹睂目,绾约头鬓。」画谱七十二色有檀色,浅赭也。与妇女晕睂所谓「紫沙羃」,酷似《花间集》云:「烧春醲美小檀霞。」又云:「檀画荔枝红。」又云:「钿昏檀粉涙纵横。」又云:「斜分八字浅檀蛾。」又云:「臂留檀印齿防香。」坡诗又云:「剰看新翻睂倒晕。」又云:「倒晕连睂秀岭浮檀痕。」犹汉世妇女之元的,也可以互证。○説略:观此语词,似▯唇之物,如前所纪「燕脂晕」「猩猩晕」「圣檀心」是也。然罗虬《比红儿》诗云:「脸檀睂黛一时新。」薛昭蕴又云:「檀睂半▯愁低。」则又似额妆矣。

妆台记》妇人染指甲用红。按《事物考》:杨贵妃生而手足爪甲红,谓白鹤精也。宫中效之,此其始也。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五

  蓬莱县知县沈自南撰

  袍衫类

纪原《世本》胡曹作衣,《淮南子》伯余作衣,皆黄帝臣。《中华古今注》:“袍者,自有虞氏即有之。”故《国语》曰:“袍以朝见也。”秦始皇三品以上緑袍,深衣,庻人白袍,皆以绢为之。至贞观年中,左右寻常供奉赐袍,丞相长孙无忌上仪,于袍上加襴,取象于縁,诏从之。

中华古今注》旧北齐则长帽,短靴,合胯袄子,朱紫▯黄,各从所好。天子多着绯袍,百官士庻同服。隋改江南,天子则曰帢帽,公卿则巾褐襦。北朝用其本国之制,北齐贵臣多着黄文绫袍,百官士庶同服之。

七修类稿》礼记曰:「袍必有表。」注曰:「防衣也。」又《舆服志》:「周公抱成王宴居,故施袍如范雎绨袍之类,其来逺矣。」《事物纪原》以为始于宇文防,困学纪闻以为始于隋大业,皆不知始也。

説畧:晋处士冯翼,衣巾大袖,周縁以皁,下加襴,前系二长带隋唐朝野服之,谓之冯翼

译《留青日札》:《诗经》中的“螓首蛾眉”,螓,就是蚻。蟭蟟中体型小而呈绿色的那种,头部有方形的花纹。《诗经》所说的“额头宽阔且方正”,也有额头中间发际线垂下,自然形成尖形花纹的。

《辍耕录》:如今妇人面饰用的花子,起源于唐昭容上官氏所创制,用来遮盖脸上的刺痕。大历年以前,士大夫的妻子大多嫉妒凶悍,婢妾稍有不如意,就在脸上刺字,所以有月形刺痕、钱形刺痕的事,见于《酉阳杂俎》。

《中华古今注》:秦始皇喜好神仙,常让宫女梳仙髻,贴上五色花子,画成云、凤、虎飞升的图案。到了东晋,有童谣说:“织女死时,人们贴草油花子,为织女服孝。”到了后周,又诏令宫女贴五色云母花子,做成碎妆,以侍奉宴饮。如供奉者,贴胜花子,做成桃花妆,插通草花饰,穿短袖衫子。

《妆台记》:隋文帝宫中贴五色花子,那么在此之前已有这种制度了。这是仿效宋寿阳公主梅花落在脸上的事。宋淳化年间,京城妇女竞相剪黑光纸团作靥,又装镂鱼腮骨,号曰鱼媚子,用来装饰面部,都是花子这一类罢了。

《花木考》:宋武帝的女儿寿阳公主,在人日节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在公主额上,从此有了梅花妆。现在安丰军有花靥镇,就是那个地方。

《珍玩考》:江南晚期,建阳进贡茶、油花子,大小形制各不相同,极可爱。宫嫔在面上缕金,都施以淡妆,用这种花饼施于额上,当时号曰北苑妆。

《嫏嬛记》:夜来初入魏宫,一天晚上文帝在灯下吟咏,用水晶七尺屏风遮挡。夜来走近,不觉脸上碰在屏上,受伤处如同晓霞将散。从此宫人都用胭脂仿画晓霞妆。

《妆台记》:美人化妆,先敷粉,再用胭脂在掌中调匀,施于两颊。浓的叫酒晕妆,浅的叫桃花妆,薄薄施朱再用粉罩住,叫飞霞妆。梁简文帝诗云:“分妆间浅靥,绕脸傅斜红。”那么斜红绕脸,就是古妆了。

《妆台记》:唐末,唇上有胭脂晕。品种有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嫩、吴香、半边娇、万金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圆、天宫巧、洛儿、殷淡红、心猩猩、晕小朱龙格、双唐眉、花奴样子。妇人画眉,有倒晕妆。古乐府有晕眉、拢鬓的诗句。

《丹铅录》:苏轼梅诗:“鲛绡剪碎玉簪轻,檀晕妆成雪月明。肯伴老人春一醉,悬知欲落更多情。”王十朋汇集各家注解,都不理解“檀晕”的意思,现在把它写出来。宇文氏《妆台记》:“妇女画眉有倒晕妆。”画谱有正晕牡丹、倒晕牡丹。古乐府有“晕眉拢发”的诗句。元稹给白居易的信:“近来亲近妇人晕淡眉目,绾约头鬓。”画谱七十二色有檀色,是浅赭色。与妇女晕眉所谓“紫沙幂”,酷似《花间集》云:“烧春醲美小檀霞。”又云:“檀画荔枝红。”又云:“钿昏檀粉泪纵横。”又云:“斜分八字浅檀蛾。”又云:“臂留檀印齿防香。”苏轼诗又云:“剩看新翻眉倒晕。”又云:“倒晕连眉秀岭浮檀痕。”犹如汉代妇女的元妆,也可以互相印证。《说略》:看这些语词,似乎是指唇部的东西,如前所记“胭脂晕”“猩猩晕”“圣檀心”等。然而罗虬《比红儿》诗云:“脸檀眉黛一时新。”薛昭蕴又云:“檀眉半敛愁低。”那么又像是额妆了。

《妆台记》:妇人染指甲用红色。按《事物考》:杨贵妃生来手足爪甲红,说是白鹤精。宫中效仿她,这是它的开始。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服饰篇卷五

蓬莱县知县沈自南撰

袍衫类

《纪原》:《世本》说胡曹制作衣服,《淮南子》说伯余制作衣服,都是黄帝的臣子。《中华古今注》:“袍,自有虞氏就有了。”所以《国语》说:“穿袍去朝见。”秦始皇三品以上穿绿袍,深衣,庶人穿白袍,都用绢做成。到了贞观年间,左右寻常供奉赐袍,丞相长孙无忌上仪,在袍上加襕,取象于缘,诏令听从。

《中华古今注》:旧北齐则长帽,短靴,合胯袄子,朱紫黄,各从所好。天子多穿绯袍,百官士庶同服。隋改江南,天子则叫帢帽,公卿则巾褐襦。北朝用其本国之制,北齐贵臣多穿黄文绫袍,百官士庶同服之。

《七修类稿》:《礼记》说:“袍必有表。”注说:“是内衣。”又《舆服志》:“周公抱成王宴居,所以施袍如范雎绨袍之类,由来已久了。”《事物纪原》认为始于宇文护,《困学纪闻》认为始于隋大业,都不知道开始的时候。

《说略》:晋处士冯翼,衣巾大袖,周围缘以黑色,下加襕,前系二长带,隋唐朝野服之,谓之冯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