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林彚考栋宇篇卷五
之本物也。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而世之论者合以为一,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推而致之,考之人情,失逺矣。宗庙之中,人所致敬,幽隠清浄,鬼神所居,而使众学处焉,飨射其中,人鬼慢渎,死生交错,俘囚截耳,以干鬼神,非其礼也。袁子之论卓矣。蔡邕名儒,不知何以臆撰如此?果如其言,则先王之明堂,殆北人之穹庐,南夷之碉房,先王岂为之乎?
译这是事物的本来面目。事情的道理各不相同,各自有其特定的作用,但世间的议论者却将它们混为一谈,选取《诗经》《尚书》中放逸不实的文字、与经典相似的话语,加以推演引申,用常情去考察,那就相差太远了。宗庙之中,是人们表达敬意的地方,幽深隐蔽、清净肃穆,是鬼神居住之所,却让众多学子居住在那里,在其中举行宴饮和射礼,使人对鬼神轻慢亵渎,生死混杂交错,俘虏囚犯被割去耳朵,以此冒犯鬼神,这不符合礼制。袁子的议论真是卓越啊。蔡邕是著名儒者,不知为何会凭空臆造出这样的说法?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那么先王的明堂,大概就像北方人的毡帐、南方蛮夷的石屋,先王难道会建造这样的建筑吗?
丹铅録》:魏书《钟繇传》:“明堂所以祀上帝,灵台所以观天文,辟雍所以修礼乐,大学所以集儒林,髙禖所以祈休祥。”既称大学,又称辟雍,可证辟雍非大学也,明矣。○正杨云:此见《魏志·王朗▯》注,“魏自有书,《魏志》非《魏书》也”,云《钟繇▯》误。
筠轩释略辟与璧通,廱泽也。壁廱,天子之学,乃大射行礼之处也。水旋丘如璧,以节观者,故曰璧廱焉。张子曰:辟廱,古无此名,其制始于成周,后遂以为天子之学,诸侯不得立也。胡氏管见曰:辟,君也;雍,和也。言人君有和徳,则天地之和应之,而天地之心服之也。诗人但言与民同乐,建立都邑之事,未遽及学校之政。而《王制》记天子诸侯之学,始有辟雍、泮宫之名,不知何所本而云也。筠轩释略泮宫,诸侯之学也。其东西南皆有水,形如半璧,故曰泮宫。胡氏曰: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而郑氏谓泮宫,郊之学也,有事于此,告后稷也。考诸《礼记》,頖宫是庙之类也。若非庙之类,欲祀上帝,而以始祖祭于学宫,何义也哉?以此可见頖宫之非学矣。《留青日札》戴仲培云:鲁泮宫非学,汉儒又言頖宫因诗而讹。郑氏解《诗》,泮音半;《礼记》頖音班。《通典》言鲁国泗水县泮水出焉,世以泮宫为半月形,遂以辟雍为圆水形。《蔡邕独断》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汉鲁相晨《孔子庙碑》云:行秋飨饮酒泮宫,毕复礼孔子宅。
鼠璞鲁泮宫汉儒以为学予观菁菁者莪序谓乐育人才而诗序教养之盛中阿中陵孰不知为育才之地惟泮水序止曰颂僖公能修泮宫而诗言无小无大从公于迈则征伐之事言顺彼长道屈此羣丑则克敌之功言淮夷攸服既克淮夷淮夷卒获则颂淮夷之服借曰受成于学献馘献囚可也于此受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之毕集何也或曰济济多士克广徳心此在泮之士然不言教养之功而继以桓桓于征狄彼东南不过从迈之多贤何也又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此公之设教然不言教化及于羣才而先以其马蹻蹻其音昭昭不过燕享之和乐何也合序与诗初无养才之説其可疑一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书莫大于复古僖公登台望气小事也左氏犹详书之学校久废而乍复盖闗吾道之盛衰何经传略不一书其可疑二也駉序言史克作颂以修伯禽之法足用爱民务农重▯数事使果能兴崇学校克何不表而出之以侈君之盛美其可疑三也上庠虞制也东序西序夏制也左学右学东胶虞庠商周之制也孟子言庠校序皆古之学使诸侯之学果名泮宫何他国略无闻焉其可疑四也记礼多出于汉儒其言頖宫盖因诗而讹郑氏解诗泮言半诸侯之学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其解礼记頖言班以此班政教使郑氏确信为学何随字致穿凿之辞其可疑五也有此五疑予意僖公不过作宫于泮地落成之际诗人善祷欲我公戻止于此永锡难老而服戎狄于此昭假孝享而致伊祜于此献囚献馘而受琛贡此篇与先王考室之诗相表里特室为居处之室鲁为防从之宫祝颂有不同予按通典言鲁郡乃古鲁国郡有泗水县泮水出焉然后知泮乃鲁水名僖公建宫于上因水以名宫耳诗言翩彼飞鸮集于泮林林者,林木所聚。以泮水为半,水泮林亦为半林乎?泮为地名,与楚之渚宫、晋虒祁之宫无以异。于是又求之《庄子》,言厯代乐名:黄帝、尧、舜、禹、汤、武王、周公,有咸池、大章、韶、夏濩、武中曰。文王有辟雍,是以辟雍为天子学,亦非也。《诗》言「于伦鼔钟于乐,辟雍」,又云「镐京辟雍,无思不服」,亦无养才之意。《庄子》去古未逺,必有传授。汉儒因解泮水,复言辟雍,求之义不可得,故转「辟」为「壁」,解以圆水。
杨慎曰:「戴埴《鼠璞》之言,其见卓矣,其辨博矣。按《左氏》,晋侯济自泮,泮果水名,足证矣。近世曲为説者曰:『《春秋》经也,鲁颂亦经也,鲁颂既载,《春秋》可略。』此説又滞矣。髙克一事,诗咏清人;《春秋》书郑弃其师。他如庐漕、城楚丘、木▯、硕人、无衣,诗与《春秋》互见,不厌其复,安有诗载而《春秋》可略乎?或又曰
译《丹铅录》:《魏书·钟繇传》记载:“明堂是用来祭祀上帝的,灵台是用来观测天文的,辟雍是用来修习礼乐的,大学是用来聚集儒生的,高禖是用来祈求吉祥的。”既然称大学,又称辟雍,可以证明辟雍不是大学,这是很明显的。○杨慎说:这条记载见于《魏志·王朗传》的注中,“魏朝自有史书,《魏志》并非《魏书》”,所以说《钟繇传》的记载有误。
《筠轩释略》说:辟与璧相通,廱是泽的意思。壁廱,是天子的学校,也是举行大射礼的地方。水流环绕土山像璧玉一样,用来节制观礼的人,所以叫璧廱。张载说:辟廱,古代没有这个名称,它的制度始于成周时期,后来就把它作为天子的学校,诸侯不得设立。胡氏《管见》说:辟,是君主;雍,是和顺。意思是说君主有和顺的德行,那么天地的和顺之气就会应和它,而天地之心就会信服它。《诗经》只说与百姓同乐,建立都邑的事情,并没有立刻涉及到学校的政事。而《王制》记载天子诸侯的学校,才开始有辟雍、泮宫的名称,不知道是根据什么这样说呢。《筠轩释略》说:泮宫,是诸侯的学校。它的东、西、南三面都有水,形状像半块璧玉,所以叫泮宫。胡氏说: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定先祭祀泮宫。而郑玄认为泮宫是郊外的学校,在这里祭祀,是告知后稷。考察《礼记》,泮宫是宗庙一类的建筑。如果不是宗庙一类的建筑,想要祭祀上帝,却把始祖祭祀在学校里,这是什么道理呢?由此可以看出泮宫不是学校。《留青日札》戴仲培说:鲁国的泮宫不是学校,汉儒又说泮宫是因为《诗经》而讹传。郑玄解释《诗经》,泮读作半;《礼记》中泮读作班。《通典》说鲁国泗水县有泮水流出,世人认为泮宫是半月形的,于是就把辟雍解释为圆形的水池。《蔡邕独断》说天子叫辟雍,诸侯叫泮宫。汉代鲁相晨《孔子庙碑》说:在泮宫举行秋飨饮酒礼,结束后又在孔子宅邸行礼。
《鼠璞》说:鲁国的泮宫,汉儒认为是学校。我观看《菁菁者莪》的序言,说快乐培育人才,而《诗序》说教养兴盛,中阿中陵,谁不知道是培育人才的地方。只有《泮水》的序言只说颂扬僖公能够修筑泮宫,而诗中说到无论大小都跟随僖公出征,这是征伐的事情;说到顺从长道,屈服群丑,这是克敌的功劳;说到淮夷被征服,已经攻克淮夷,淮夷最终被俘获,这是颂扬淮夷归服。如果说是在学校接受成命,献出俘虏和首级是可以的,但在这里接受珍宝、大龟、象牙、厚礼、南金等贡品汇集,这是什么道理呢?有人说“济济多士,克广德心”,这是在泮宫的人才,但不说教养的功劳,却接着说威武地征伐,讨伐东南,不过是跟随出征的多贤罢了,这是什么道理呢?又说“载色载笑,匪怒伊教”,这是僖公施行教化,但不说教化惠及群才,却先说他的马高大,声音响亮,不过是宴饮享乐的和谐快乐罢了,这是什么道理呢?综合序言和诗歌,完全没有培育人才的说法,这是可疑之一。《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所记载的,没有比复古更大的事情,僖公登台望气是小事,《左传》还详细记载,学校长期废弃而突然恢复,关乎我们道统的盛衰,为什么经传略而不书,这是可疑之二。《駉》的序言说史克作颂以修伯禽之法,足以说明爱民、务农、重教等几件事,如果真能兴崇学校,史克为什么不表彰出来以夸耀君主的盛大美德,这是可疑之三。上庠是虞代的制度,东序西序是夏代的制度,左学右学、东胶虞庠是商周时期的制度,孟子说庠、校、序都是古代的学宫,如果诸侯的学校真叫泮宫,为什么其他国家略无听闻,这是可疑之四。《礼记》多出于汉儒,他们所说的泮宫大概是因为《诗经》而讹传,郑玄解释《诗经》,泮说半,诸侯的学校东、西、南门以南通水,北面无水;他解释《礼记》,泮说班,以此来颁布政教,如果郑玄确信是学宫,为什么随意穿凿附会,这是可疑之五。有这五个疑问,我认为僖公不过是在泮地建造宫室,落成之际,诗人善于祈祷,希望我们的君主停留在这里,永远赐予长寿,而在这里征伐戎狄,昭示孝享,而在这里获得福佑,在这里献出俘虏和首级,接受贡品。这篇诗与先王考室的诗相互表里,只是室是居住的室,鲁是防从的宫,祝颂有所不同。我查考《通典》说鲁郡是古鲁国,郡有泗水县,泮水从这里流出,然后知道泮是鲁国的水名,僖公在上面建宫,因水而命名宫室。诗中说“翩彼飞鸮,集于泮林”,林是林木聚集的地方。如果把泮水当作半,那么泮林也是半林吗?泮是地名,与楚国的渚宫、晋国的虒祁之宫没有区别。于是又在《庄子》中寻找,历代乐名:黄帝、尧、舜、禹、汤、武王、周公,有咸池、大章、韶、夏、濩、武、中曰。文王有辟雍,因此把辟雍作为天子学校,这也是不对的。《诗经》说“于伦鼓钟于乐,辟雍”,又说“镐京辟雍,无思不服”,也没有培育人才的意思。《庄子》距离古代不远,必有传授。汉儒因为解释泮水,又说辟雍,求其义理不可得,所以把“辟”转为“壁”,解释为圆形的水池。
杨慎说:“戴埴《鼠璞》的话,见解卓越,辨析广博。查考《左传》,晋侯从泮水渡河,泮果真是水名,足以证明了。近世曲为解说的人说:‘《春秋》是经,鲁颂也是经,鲁颂既然记载,《春秋》可以省略。’这种说法又拘泥了。高克一事,诗歌咏叹清人;《春秋》记载郑国抛弃军队。其他如庐漕、城楚丘、木瓜、硕人、无衣,诗歌与《春秋》互相出现,不厌其烦,哪有诗歌记载而《春秋》可以省略的呢?或者又说”
:『事亦有特载而不见于经传者,季氏伐颛防之类也。』曰:『颛防之事,将然而未举也,故《论语》载之,而经传略焉。』泮宫已成之迹,《春秋》岂容不书哉?愚尝总《春秋》与诗而论之:信鲁颂之文,则僖公为鲁之贤君,伯禽以下无其匹者也。以《春秋》所书考之,则僖公、齐襄、卫灵之流,乌得为贤哉?盖颂乃臣子颂祷之辞,例多溢美,如今人之亲知贺夀轴文也;《春秋》所书则其实迹素行,如今官府之考语也。今称人之贤,可例信贺轴而畧考语哉?观其灭项、伐邾、取须句、取訾娄、取济西田、以楚伐齐,皆其恶之大者也。至其闺门不肃,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夫人防齐侯于卞,其女季姬始遇鄫子于防,而公不制;中使鄫子来而公不耻,终归于鄫,而公不拒。淫风流行如此,桑中、大车不作于鲁,而駉与有駜犹以为颂,吾谁欺?欺天乎?夫子存鲁颂,见当时上下相防、好防悦谄,而非以为美也。○辟雍、泮宫,非学名,予申之旣详矣。近又思之,《説文》辟雍作廦廱,解云:「廦,墙也;廱,天子享宴廦廱也。」《鲁诗》解云:「驺虞,文王囿名也;辟雍,大王宫名也。」以《説文》、《鲁诗》之解观之,则与《诗》「镐京辟雍」「于乐辟雍」之义皆合矣。辟雍为天子学名,泮宫为诸侯学名,自《王制》始有此説。《王制》者,汉文帝时曲儒之笔也,而可信乎?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使天子之学曰辟雍,为周之制,则孟子固言之矣。既曰辟雍,而颂云「于彼西雍」,考古圗又有胥雍,则辟雍也,西雍也,胥雍也,皆为宫名无疑。也鲁颂既曰泮宫,又曰泮水,又曰泮林,则泮宫者,泮水傍之宫;泮林者,泮水傍之林,无疑也。鲁有泮水,故因水名以名宫,即使鲁之学在水傍而名泮宫,如王制之説,当时天下百二十国之学,岂皆在泮水之傍乎?而皆名泮宫邪?予又观宋胡致堂云:「灵台诗所谓于乐辟雍,言鸟兽昆虫各得其所,鼓钟簴业莫不均调于此。所论之事惟鼓钟而已,于此所乐之徳惟辟雍而已。辟君也,雍和也。文王有声所谓镐京辟雍,义亦若此而已。」且灵台之诗叙台池苑囿与民同乐,故以蒙瞍奏公终之。胡为勦入学校之可乐与钟鼓谐韵而成文哉?文王有声止于继武功,作丰邑筑城池,建垣翰以成京师,亦无縁遽及学校之役。上章曰「皇王维辟」,下章曰「镐京辟雍」,则知辟之为君无疑也。泮水诗言鲁侯戾止,且曰「于迈」,固疑非在国都之中,且终篇意防主于服淮夷,故献馘献囚、出师征伐皆于泮宫。乌知泮宫之为学校也?特取其中「匪怒伊教」一句为一篇之证,则末矣。王制起于汉文时,其失已久,后世既立太学,又建辟雍,若有两太学者,尤可笑也。按致堂之言与余见合,而戴埴之论可迎刃耳。
译事情也有特别记载而不见于经传的情况,像季氏攻打颛防这类事就是如此。有人问:“颛防这件事,是即将发生但尚未行动,所以《论语》记载了它,而经传则略去了。”泮宫已经建成的事实,《春秋》难道会允许不记载吗?我曾综合《春秋》与《诗经》来论述:如果相信《鲁颂》的文字,那么僖公就是鲁国贤明的君主,从伯禽以下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如果用《春秋》所记载的来考察,那么僖公、齐襄公、卫灵公这一类人,哪里算得上贤明呢?大概颂是臣子歌颂祈祷的言辞,惯例上多有溢美之词,就像现在人亲友祝贺寿辰的轴文一样;《春秋》所记载的则是实际的事迹和素日的行为,就像官府对官员的考核评语一样。现在称赞人的贤德,难道可以一概相信贺寿的轴文而忽略考核评语吗?看他灭掉项国、攻打邾国、夺取须句、夺取訾娄、夺取济西的土地、联合楚国攻打齐国,这些都是他极大的恶行。至于他内宫不严肃,以及夫人姜氏在阳〇拦截齐侯,夫人在卞地拦截齐侯,他的女儿季姬起初在防地遇见鄫子,而僖公不加制止;中间让鄫子前来而僖公不以为耻,最终季姬嫁到鄫国,而僖公不拒绝。淫靡的风气流行到这种地步,《桑中》、《大车》这样的诗不在鲁国产生,而《駉》与《有駜》还被认为是颂歌,我欺骗谁呢?欺骗上天吗?孔子保留《鲁颂》,是看到当时上下互相防范、喜好防范和谄媚,并不是认为这是美德。○辟雍、泮宫,不是学校的名称,我已经详细申述过了。近来我又思考,《说文》中辟雍写作“廦廱”,解释说:“廦,是墙;廱,是天子在墙内享宴的地方。”《鲁诗》解释说:“驺虞,是文王苑囿的名称;辟雍,是太王的宫室名称。”从《说文》、《鲁诗》的解释来看,这与《诗经》中“镐京辟雍”、“于乐辟雍”的意思都相符合。认为辟雍是天子的学校名称,泮宫是诸侯的学校名称,是从《王制》开始有这种说法的。《王制》是汉文帝时期迂腐儒生的笔迹,难道可以相信吗?孟子说:“夏代叫校,殷代叫序,周代叫庠,学校则是三代共有的。”如果天子的学校叫辟雍,是周代的制度,那么孟子本来就会说出来了。既然叫辟雍,而颂中说“于彼西雍”,考古图又有胥雍,那么辟雍、西雍、胥雍,都是宫室的名称无疑。《鲁颂》既然说泮宫,又说泮水,又说泮林,那么泮宫就是泮水旁边的宫室;泮林就是泮水旁边的树林,这也是无疑的。鲁国有泮水,所以用水的名称来命名宫室,即使鲁国的学校在水边而命名为泮宫,像《王制》所说的那样,当时天下百二十国的学校,难道都在泮水旁边吗?都叫泮宫吗?我又看到宋代胡致堂说:“《灵台》诗所说的‘于乐辟雍’,是说鸟兽昆虫各得其所,鼓钟簴业没有不协调的。所论述的事情只有鼓钟而已,在这里所乐的美德只有辟雍而已。辟是君主,雍是和顺。《文王有声》所说的‘镐京辟雍’,意思也是如此。”况且《灵台》诗叙述台池苑囿与百姓同乐,所以用蒙瞍奏乐来结束。胡致堂为什么硬要把学校之乐和钟鼓和谐成文扯在一起呢?《文王有声》只讲到继承武功,建立丰邑修筑城池,建立垣翰以建成京师,也没有理由突然涉及到学校的工程。上章说“皇王维辟”,下章说“镐京辟雍”,就知道“辟”是君主无疑了。《泮水》诗说鲁侯来到,而且说“于迈”,本来怀疑不在国都之中,而且全篇的意思主要在于征服淮夷,所以献馘献囚、出兵征伐都在泮宫。哪里知道泮宫是学校呢?特别选取其中“匪怒伊教”一句作为全篇的佐证,那就太浅陋了。《王制》兴起于汉文帝时期,它的错误已经很久了,后世既设立太学,又建立辟雍,好像有两个太学一样,尤其可笑。查胡致堂的话与我的见解相合,而戴埴的论点可以迎刃而解。
名义考:诗《灵台》篇“辟雍”中言鸟兽昆虫;《文王有声》篇“辟雍”言筑城作丰;鲁《泮宫》言“羣丑淮夷”,皆无预学校。汉儒谓“辟雍”“辟”作“璧”,为圆水,天子之学;“泮宫”为泮水,诸侯之学。罗璧《识遗》曰:“辟雍非学也。”戴埴《鼠璞》曰:“泮宫合序,与《诗》初无养才之説,亦非学也。”“辟”君也,“雍”和也。《説文》:“天子飨饮曰辟雍。”《月令》谕曰:“取其宗庙之清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貌曰太庙,取其堂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曰太学,取其水圆璧曰辟雍。”圆璧之説虽非,而清庙、太庙、明堂、太学、辟雍则同处异名,为甚明也。明堂以朝诸侯,犹今皇极殿;清庙、太庙以祭祀,犹今太庙;太学、辟雍以承师问道,犹今文华殿。成均、上庠、东序、瞽宗,则四门之学也。泮,鲁水名。僖公作离宫于其上,落成之际,诗人颂之,欲于此而服夷狄,受琛贡,与宣王考室之诗同意【琛音郴】困学纪闻》:“蔡邕《明堂论》曰:王居明堂之礼,南门称门,西门称闱,故《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以三徳,守王门;保氏教以六艺,守王闱。”然则师氏居东门、南门,保氏居西门、北门也。朱子《大学章句序》:“王宫有学”,盖谓此。鲁孝公之为公子,尝入京师为国子,人称其孝,宣王命之导训诸侯。他书言“国子”者,唯《周语》焉。
丹铅録》白虎通」诸侯之学曰頖宫,半者象璜也。今或书作黉宫者,非宜作璜宫也。
説「楛」黉音黄泮宫曰黉舍,天子太学,其水周环,故曰璧邕;诸侯泮宫,水环其前,形如半璧,故曰璜。舍鲍徳传修起黉舍,説文无「黉」字,当用「璜」。周伯琦妄用「横」。
鹤山雅言:「三代国子教于大司乐,初无太学之文,亦无太学之所。汉初寓于曲台,放大司乐之意。至景帝世,文翁为蜀守,首建学宫于成都市中,创博士弟子员,遣张夜等授业于京师。孝武有诏,郡县皆立学。然汉太学终无文,可见其实始于文翁建学宫,武帝推广而令郡县建学云。」
秇林伐山,蔡邕《劝学篇》云:「周之师氏,居虎门,今之祭酒也。」汉曰「虎观」,取此义。
秇林伐山,汉行宫用紫泥为坛。齐梁郊祀歌所谓“紫坛”也。天神下,若流火。《汉书》所谓“神光交错于荐鬯之夕”也。舞女三百人,《汉志》所谓“伪饰女乐”也。以此祭天,不亦媟乎?
秇林伐山,明堂左个,北史李谧传:左个即寑之房也。按,即今之卷蓬。
天中记》大戴礼」周时徳泽洽和蒿茂大,以为宫柱,名为蒿宫。《吕览》云:「周明堂茅茨蒿柱,土堦三等,以示节俭。」正此事也。注云:「茅可覆屋,蒿非柱任。虽云节俭,实所未闻。」误。
秕言:吕氏春秋周明堂茅茨蒿柱,明堂歌蒿宫仰盖。博物志:周时徳泽盛,蒿大以为宫柱,名曰蒿宫。广志:大蒿容梧,道中久无霜雪,年久长大,可以为屋柱。
容斋续笔》汉宣室有殿有阁,皆在未央宫殿北,《三辅黄圗》以为前殿正室。武帝为窦太主置酒,引内董偃。东方朔曰:“宣室者,先帝之正处也,非法度之政,不得入焉。”文帝受厘于此,宣帝常斋居以决事。如淳曰:“布政教之室也。”然则起于髙祖时,萧何所创,为退朝聴政之所。而《史记·龟防▯》云:“武王围纣,象郎自杀,宣室。”徐广曰:“天子之居,名曰宣室。”《淮南子》云:“武王甲卒三千,破纣牧野,杀之宣室。”注曰:“商宫名,一曰狱也。”盖商时已有此名,汉偶与之同。《黄圗》乃以为汉取旧名,非也。
西溪丛语:《淮南子》云:“武王破纣,杀之于宣室。”许叔重云:“宣室在朝歌城外。”宣室,殷宫名,一曰“宣室狱”也。音“宣”和之“宣”。汉未央前殿有宣室、温室,音“暄”,见《集韵》。
挥麈録》钱忱伯诚妻瀛国夫人唐氏随其姑长公主入谢钦圣,向后于禁中从后步过受厘殿,同行者皆读厘为离,夫人曰:「受禧也,盖取宣室受厘之义耳。」
老学庵笔记》:古所谓路
译名义考:《诗经·灵台》篇中“辟雍”一词涉及鸟兽昆虫;《文王有声》篇中“辟雍”讲述筑城建立丰邑;鲁地《泮宫》篇提到“群丑淮夷”,这些都与学校无关。汉代儒者认为“辟雍”的“辟”通“璧”,指圆形的水域,是天子的学校;“泮宫”指泮水,是诸侯的学校。罗璧在《识遗》中说:“辟雍不是学校。”戴埴在《鼠璞》中说:“泮宫合称序,与《诗经》原本并无培养人才的说法,也不是学校。”“辟”意为君主,“雍”意为和谐。《说文解字》说:“天子宴饮称为辟雍。”《月令》解释说:“取其宗庙的清净称为清庙,取其正室的形貌称为太庙,取其殿堂称为明堂,取其四门的教学称为太学,取其水圆如璧称为辟雍。”圆璧的说法虽然不对,但清庙、太庙、明堂、太学、辟雍则是同一地点的不同名称,这是非常明确的。明堂用于朝见诸侯,相当于现在的皇极殿;清庙、太庙用于祭祀,相当于现在的太庙;太学、辟雍用于尊师问道,相当于现在的文华殿。成均、上庠、东序、瞽宗,则是四门的教学机构。泮,是鲁地的水名。鲁僖公在其上建造离宫,落成之时,诗人作诗颂扬,希望在此降服夷狄,接受珍宝贡品,这与宣王考室的诗意相同【琛音郴】。《困学纪闻》记载:“蔡邕《明堂论》说:君王居住在明堂的礼仪,南门称为门,西门称为闱,所以《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导三德,守卫王门;保氏教导六艺,守卫王闱。”那么师氏居住在东门、南门,保氏居住在西门、北门。朱熹《大学章句序》说:“王宫有学”,大概指的就是这个。鲁孝公作为公子时,曾进入京师成为国子,人们称赞他的孝行,宣王命令他引导训诫诸侯。其他书籍提到“国子”的,只有《周语》。
《丹铅录》引《白虎通》说:诸侯的学校叫頖宫,“半”是象征半璧(璜)。现在有人写成黉宫,是不对的,应该写成璜宫。
解说:“楛”黉音黄。泮宫叫黉舍,天子的太学,其水环绕四周,所以叫璧邕;诸侯的泮宫,水环绕前方,形状像半璧,所以叫璜。鲍德传修起黉舍,《说文解字》没有“黉”字,应当用“璜”。周伯琦妄用“横”字。
《鹤山雅言》说:“夏商周三代国子由大司乐教导,起初没有太学的记载,也没有太学的场所。汉初设在曲台,是放大司乐的意思。到了景帝时期,文翁担任蜀郡太守,首先在成都市中建立学宫,创设博士弟子员,派遣张夜等人在京师授业。汉武帝下诏,郡县都设立学校。然而汉代太学始终没有正式记载,可见实际上始于文翁建立学宫,武帝推广并命令郡县建立学校。”
《秇林伐山》引蔡邕《劝学篇》说:“周代的师氏,居住在虎门,相当于现在的祭酒。”汉代称为“虎观”,取这个意思。
《秇林伐山》说,汉代行宫用紫泥筑坛。齐梁郊祀歌所说的“紫坛”就是这个。天神降临,如同流火。《汉书》所说的“神光交错于荐鬯之夕”就是这个。舞女三百人,《汉书·五行志》所说的“伪饰女乐”就是这个。用这些来祭天,不是太亵渎了吗?
《秇林伐山》说,明堂左个,《北史·李谧传》:左个就是寝室的房间。按,就是现在的卷蓬。
《天中记》引《大戴礼记》说:周代德泽和谐,蒿草茂盛高大,用来做宫柱,名为蒿宫。《吕氏春秋》说:“周明堂茅草屋顶蒿草柱子,土台阶三等,以示节俭。”正是这件事。注解说:“茅草可以覆盖屋顶,蒿草不能承担柱子的重任。虽然说是节俭,实际上未曾听闻。”这是错误的。
《秕言》说:《吕氏春秋》周明堂茅草屋顶蒿草柱子,明堂歌蒿宫仰盖。《博物志》:周代德泽兴盛,蒿草高大用来做宫柱,名叫蒿宫。《广志》:大蒿容纳梧桐,道路中间久无霜雪,年久长大,可以做屋柱。
《容斋续笔》说:汉代宣室有殿有阁,都在未央宫殿北,《三辅黄图》认为是前殿正室。武帝为窦太主设酒,引内董偃。东方朔说:“宣室是先帝的正处,非法度之政,不得入焉。”文帝在此受厘,宣帝常斋居以决事。如淳说:“布政教之室也。”那么起源于高祖时,萧何所创,为退朝听政之所。而《史记·龟策列传》说:“武王围纣,象郎自杀,宣室。”徐广说:“天子之居,名曰宣室。”《淮南子》说:“武王甲卒三千,破纣牧野,杀之宣室。”注说:“商宫名,一曰狱也。”大概商代已有此名,汉代偶然与之相同。《黄图》却认为汉代取旧名,是不对的。
《西溪丛语》说:《淮南子》说:“武王破纣,杀之于宣室。”许叔重说:“宣室在朝歌城外。”宣室,殷宫名,一曰“宣室狱”也。音“宣”和之“宣”。汉未央前殿有宣室、温室,音“暄”,见《集韵》。
《挥麈录》说:钱忱伯诚妻瀛国夫人唐氏随其姑长公主入谢钦圣,向后于禁中从后步过受厘殿,同行者皆读厘为离,夫人说:“受禧也,盖取宣室受厘之义耳。”
《老学庵笔记》:古所谓路
寑,犹今言正▯也。故诸侯将薨,必迁于路寑,不死于妇人之手,非惟不渎,亦以絶妇寺矫命之祸也。近世乃谓死于堂与为终于正寑,误矣。前辈墓志之类,数数有之,皆非也。黄鲁直诗云:「公虚采苹宫,行乐在小寑。」按鲁僖公薨于小寑,杜预谓小寑夫人寑也。鲁直亦习于近世谓堂为正寑,故以小寑为妾媵所居耳。不然,既云「虚采苹宫」,又云「在小寑」,何耶?
译“寑”字,相当于今天所说的“正〇”(此处指正寝)。所以诸侯将要去世时,一定要迁移到路寝,不死于妇人手中,这不仅是为了不亵渎礼制,也是为了杜绝妇人和宦官假传命令的祸患。近世的人却认为死在堂上就等同于死在正寝,这是错误的。前代人的墓志铭之类文章中,屡次出现这种说法,都是不对的。黄庭坚的诗说:“公虚采苹宫,行乐在小寑。”查考可知,鲁僖公死在小寑,杜预认为小寑是夫人居住的地方。黄庭坚也习惯于近世将堂屋称为正寝的说法,所以把小寑当作妾媵居住的地方罢了。如果不是这样,既然说“空出了采苹宫”,又说“在小寑”,这又怎么解释呢?
筠轩释略:人君所居皆曰寑。郑▯云:路大也。路寑制如明堂,所以聴政。杜预曰:路寑,君之前殿也。朝诸侯羣臣之处。
古言路训大故,君所在以大为号,门曰路门,寑曰路寑,车曰路车。
崔恺丧服节礼,人君公室之制,为殷屋四夏也。卿大夫为夏屋,隔半以北为正室,中半以南为堂,正室斋室也。《中华古今注》:宗者,宗祀也;庙者,貌也。所以髣髴先人之灵貌也。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庶人无庙。四时之飨也。
隽言:“班固▯啓恭馆之金縢。”注:“恭馆,恭肃之馆,谓庙中也。”
演繁露》:宗庙神主,皆设石函,蔵诸庙室之西壁,故曰祏室。室必用石者,防火也。
焦氏笔乗:「礼,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廏库为次,居室为后。」注:「谓廏养马,库蔵物,欲其不乏用也。」审尔,则何以先于宫室?予意廏马以备命车,重君赐也;库蔵以贮祭器及遗物,重先世也。故次宗庙,先居室,以此。
鹤山雅言:「古之庙制,序昭穆而各宫。自汉明帝以后,合为一室而异龛。古人后惟元配祔。自神宗变而并配。○天子七庙,是七个庙,不是衮作一庙。庙前堂后室各一制,昭穆各是一庙。在堂则太祖东向,南昭北穆;在室则太祖南向,西昭东穆。祧是庙外兆域。郑康成误以为祧主,遂至今相承,甚失古意。○祧字以庙神之兆域为义,非谓其亲尽之庙也。康成以超然训祧,后世承误,不知先君之祧处之冠于成公之庙,止四世,岂祧庙主乎?此郑康成错。○庆元初,赵忠定祧僖祖,正太祖东向之室。朱文公极力辩其不然,非惟翼顺宣无夹室可蔵主,其实凡人主之创业垂统,当有积功累仁,非一世之所能致。朱説为长。」
画墁録》前汉京师有太庙,曰原庙。顔师古以原谓重,谓京城已有庙,而又立为重。至引原蚕之原,大抵汉陵皆作原。京城在渭涘,故谓之原庙。
隽言:“文帝作顾成庙。”应劭曰:“文帝自为庙,制度卑狭,若顾望而成,犹文王灵台,不日成之,故曰顾成。”如淳曰:“身存而为庙,若《尚书》之顾命也【按此系《汉书》注】
累瓦编汉文四年作顾成庙。如淳曰:身存而为庙,若尚书之顾命也。景帝庙号徳阳,武帝庙号龙渊,昭帝庙号徘徊,宣帝庙号乐防,元帝庙号长夀,成帝庙号阳池。此于正史不载,后世亦无有豫为庙者【此亦系汉书注。又按服防曰:庙在长安城南,文帝作还顾见城,故名之。师古曰:以还顾见城,因即为名,于义无取。又书本不作城郭字,应説近之】演繁露二:髙山东有碧鸡,西为金马者。云汉武使王褒祠二神于彼,其地当在西蜀,在彼者恐未真也。
留青日札《碧鸡汉越巂郡青蛉县禺同山有碧鸡金马光景时时出见》王褒《碧鸡颂》曰:「持节使王褒谨拜南崖敬移金精神马缥碧之鸡处南之荒深谿囬谷非士之乡归来归来汉徳无疆亷平唐虞泽配三皇」《前汉书音义》曰:「金形似马碧形似鸡」《公孙龙子》曰:「黄其马也其与类乎碧其鸡也其与暴乎」解云:「碧不正之色鸡不材之禽」今碧鸡山在云南府滇池西金马山在滇池东《筠轩释略》韦昭曰:「陈仓县有寳夫人祠因其寳而祠之故曰陈寳」
筠轩释略亳亡国也,亡国之社以为庙屏,示戒也。」孔氏曰:「殷有天下,作都于亳,所谓亳社,乃殷社也。武王伐纣,令诸侯各立其社,以戒亡国焉。」致堂胡氏曰:「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惟亡国之社,则屋之,令不得受天阳也。」
秇林伐山,宋国有梅社。此名甚新。太社惟松,东社惟桐,南社梓,西社槐。则梅社盖北社也。
隽言尹赏▯寺门桓东如淳曰旧亭▯于四角,面百步筑土,四方上有屋,屋上有柱出髙丈余,有大板贯柱四出,名曰桓表,县所治夹两边各一。桓,陈宋之俗言桓,声如和,今犹谓之和表。师古曰:即华表也。
丹铅録》:「汉书注作和表,礼记字林俱作桓表。公室视桓楹,注:桓墓前表柱也。华、和、桓三音相混。尚书桓夷底绩,水经作
译《筠轩释略》:君主居住的地方都称为寝。郑玄说:“路”意为大。路寝的规制如同明堂,是用来听政的地方。杜预说:路寝,是君主的前殿。是朝见诸侯和群臣的地方。
古语中“路”训释为“大”,所以君主所在的地方以“大”为号,门叫路门,寝叫路寝,车叫路车。
崔恺《丧服节礼》:君主公室的规制,是殷代的四夏屋。卿大夫是夏屋,以隔半以北为正室,中半以南为堂,正室是斋室。《中华古今注》:宗,是宗祀;庙,是貌。用来仿佛先人的灵貌。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庶人无庙。这是四季的享祭。
《隽言》:“班固说‘启恭馆之金縢’。”注:“恭馆,是恭肃的馆舍,指庙中。”
《演繁露》:宗庙的神主,都设有石函,藏在庙室的西壁,所以叫祏室。室必须用石,是为了防火。
《焦氏笔乘》:“礼,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为先,马厩仓库为次,居室为后。”注:“马厩养马,仓库藏物,希望不缺乏使用。”如果这样,那么为什么先于宫室?我认为马厩养马是为了准备命车,重视君主的恩赐;仓库贮藏是为了储存祭器和遗物,重视先世。所以次于宗庙,先于居室,就是这个原因。
《鹤山雅言》:“古代的庙制,排列昭穆而各自成宫。从汉明帝以后,合为一室而分开龛位。古人后妃只有元配附祭。从神宗开始改变而并配。○天子七庙,是七个庙,不是合做一个庙。庙前堂后室各有规制,昭穆各自是一个庙。在堂上则太祖向东,南昭北穆;在室内则太祖向南,西昭东穆。祧是庙外的兆域。郑康成误以为是祧主,于是至今沿袭,很失古意。○祧字以庙神的兆域为义,不是说亲尽的庙。康成以超然训释祧,后世承误,不知道先君的祧处冠于成公之庙,只有四世,难道是祧庙主吗?这是郑康成的错误。○庆元初年,赵忠定祧除僖祖,正太祖东向之室。朱文公极力辩驳说不是这样,不仅因为翼顺宣没有夹室可以藏主,其实凡是人主创业垂统,应当有积功累仁,不是一世所能达到的。朱熹的说法更优长。”
《画墁录》前汉京师有太庙,叫原庙。颜师古认为原意为重,说京城已有庙,又立为重的。甚至引用原蚕的原,大体汉陵都叫原。京城在渭水边,所以叫原庙。
《隽言》:“文帝作顾成庙。”应劭说:“文帝自为庙,制度卑狭,好像顾望而成,如同文王灵台,不日而成,所以叫顾成。”如淳说:“身存而为庙,如同《尚书》的顾命【按此系《汉书》注】
《累瓦编》汉文四年作顾成庙。如淳说:身存而为庙,如同《尚书》的顾命。景帝庙号德阳,武帝庙号龙渊,昭帝庙号徘徊,宣帝庙号乐防,元帝庙号长寿,成帝庙号阳池。这在正史不载,后世也没有预先为庙的【此亦系汉书注。又按服虔说:庙在长安城南,文帝作还顾见城,故名之。师古说:以还顾见城,因即为名,于义无取。又书本不作城郭字,应劭的说法接近】《演繁露》二:髙山东有碧鸡,西为金马。说汉武派王褒祠二神于彼,其地当在西蜀,在彼者恐怕不真。
《留青日札》《碧鸡汉越巂郡青蛉县禺同山有碧鸡金马光景时时出见》王褒《碧鸡颂》曰:“持节使王褒谨拜南崖敬移金精神马缥碧之鸡处南之荒深谿囬谷非士之乡归来归来汉徳无疆亷平唐虞泽配三皇”《前汉书音义》曰:“金形似马碧形似鸡”《公孙龙子》曰:“黄其马也其与类乎碧其鸡也其与暴乎”解云:“碧不正之色鸡不材之禽”今碧鸡山在云南府滇池西金马山在滇池东《筠轩释略》韦昭曰:“陈仓县有寳夫人祠因其寳而祠之故曰陈寳”
《筠轩释略》亳是亡国,亡国之社作为庙屏,以示警戒。”孔氏说:“殷有天下,作都于亳,所谓亳社,就是殷社。武王伐纣,令诸侯各立其社,以警戒亡国。”致堂胡氏说:“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只有亡国之社,则覆盖它,令不得受天阳。”
《秇林伐山》宋国有梅社。此名甚新。太社惟松,东社惟桐,南社梓,西社槐。那么梅社大概是北社。
《隽言》尹赏〇寺门桓东如淳曰旧亭〇于四角,面百步筑土,四方上有屋,屋上有柱出髙丈余,有大板贯柱四出,名曰桓表,县所治夹两边各一。桓,陈宋之俗言桓,声如和,今犹谓之和表。师古曰:即华表也。
《丹铅録》:“汉书注作和表,礼记字林俱作桓表。公室视桓楹,注:桓墓前表柱也。华、和、桓三音相混。尚书桓夷底绩,水经作
西溪丛语》刘禹锡云:「翁仲遗墟,草树平。」《魏略》云:「明年景初元年,徙长安,钟簴骆驼铜人承露盘,盘折,铜人重不可致,留于霸城。大发卒铸作铜人二,号曰翁仲,列坐于司徒门外。」后汉鄗南千秋亭有石坛,坛庙之东,枕道有两石翁仲,南北相对。
留青日札:墓前地名,明堂一曰券台。《清异録》葬家聴术士説,例用朱书铁券标四界及主名,意谓亡者居室之执守。不知争地者谁耶?瘗墓前甃石若砖,面方长髙不登三尺,号曰券台。贫无力则每祭祀以借尊爼,谓之土筵席。
余冬序録墓前地名,明堂,一名券台。朱语録云:“不晓所以。”后见唐人文字中言某朝诏改为券台。按今地理书有券台之説,券契也。理地契处曰券台,地契用砖石为之上书钱若干缗,为死者买葬于此,山神龙不得争竞。事甚无谓,可笑。只以先儒言及,姑识之耳。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六
蓬莱县知县沈自南撰
寺观类
纪原王母授黄帝元始真容,置髙观之上,观名始此。《云麓漫抄》秦始皇曰:“吾慕真人,自谓真人,不称朕。”乃令咸阳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相通,于此▯神仙。《汉武故事》于上林作飞亷观,髙四十丈。长安作桂馆、益夀馆,以▯神人,犹未居。道士元帝被疾,逺求方士。汉中送道士王仲都,能忍寒,遂即昆明观处。仲都故,自后道士所居曰观。六朝多曰馆。
説略:汉《郊祀志》云,武帝因公孙卿言,仙人好楼居,于是令长安作蜚亷桂馆,甘泉作益延夀馆,使卿持节设具而▯神人。顔师古曰:「益夀、延夀二馆也。」按太史公纪作「益夀馆」,而近嵗雍耀间耕夫有得古瓦,其首有「益延夀」三字,其瓦径尺,字书竒古,即此观时瓦也。又按《括地志》云:「延夀观在雍州云阳县西北八十一里,通天台西八十步,正今耀州北也。」然则当以《史记》为正,但一观名「益延夀」三字耳。馆当从《史记》作「观」,「观」、「馆」古多相通。唐以前六朝时,凡今道观皆谓之某馆,至唐始定谓之观也。《石林燕语》:「东汉以来,九卿官府皆名曰寺,与台省并称,鸿胪其一也。本以待四夷賔客,故摩腾、竺法兰自西域以佛经至,舍于鸿胪。今洛中白马寺,摩腾真身尚在。或云寺即汉鸿胪旧地,摩腾初来以白马负经,旣死尸不壊,因留寺中,后遂以为浮屠之居,因名白马。今僧居槩称寺,盖本此也。」然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载当时经函放光事,而不及摩腾,不可解。▯之元魏时人也【师古注《汉书》:「凡府廷所在皆谓之寺】
五杂组,古者官舍槩谓之省寺。汉书《何竝传》:「王林卿度泾桥,令骑奴还至寺门,拔刀剥其建鼓。」唐制中书两府谓之三省,宋惟有中书省。国朝去中书而外,藩司原有行省之设,故俗谓之十三省云。寺则一二九卿,如大理、光禄之类,盖亦仍其旧称;而佛宫槩谓之寺矣。相传起于汉明帝崇重佛教,比于公卿之爵,故以寺名其居。今则非敕赐者不得称也。
识遗汉世官有九寺之目。刘昭注曰:「寺,官舍也。」《风俗通》曰:「寺,司也。」又曰:「寺,嗣也。」理事之吏,嗣续其中,则非独为佛也。观之义亦逺。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逰于观之上。盖鲁有两观,门旁髙处也。《尔雅》释观为阙。孙炎曰:「宫门双阙,悬法象,使民观之。」阙居巍巍髙处,因名象魏。谓之阙者,观法象则可,阙去疑事。《春秋》晋楚邲之战,潘党请收晋尸,筑为京观,封土观示后人也。胡澹庵言观有四:一曰朶楼,鲁两观是也;一曰蔵书所,汉东观是也;一曰逰观处,谢▯晖赋属玉观是也;一曰髙可望,《皇帝内传》置元始真容于髙观上是也。今老氏居疑,本《内传》详此观非老可専。凡髙可纵观皆观也。至于蔵,只贮蔵之义,狐兔穴居,例名蔵。老聃为周守蔵吏,名柱下吏。蔵乃蔵书所,汉东观蔵书号柱史。蔵室书所在也。释道法其制度,佛经遂为二氏之
译《西溪丛语》刘禹锡说:“翁仲遗留的废墟,草木长平。”《魏略》说:“第二年景初元年,将长安的钟簴、骆驼、铜人、承露盘迁移,承露盘折断,铜人沉重无法运到,留在霸城。大量征发士卒铸造两个铜人,号称翁仲,排列坐在司徒门外。”后汉鄗南千秋亭有石坛,坛庙的东边,靠着道路有两个石翁仲,南北相对。
《留青日札》:墓前的地名,明堂又称券台。《清异录》说葬事听从术士的说法,惯例用朱砂书写铁券标记四界及主人姓名,意思是亡者居室的守护。不知道争夺土地的是谁呢?在墓前砌石或砖,面方长高不超过三尺,称为券台。贫穷无力则每次祭祀借用尊俎,称为土筵席。
《余冬序录》墓前的地名,明堂,又名券台。《朱语录》说:“不明白原因。”后来在唐人文字中看到某朝下诏改为券台。查现在地理书有券台的说法,券契也。整理地契的地方叫券台,地契用砖石在上面书写钱若干缗,为死者买葬于此,山神龙不得争竞。事情很无谓,可笑。只因为先儒提及,暂且记录罢了。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栋宇篇卷六
蓬莱县知县沈自南撰
寺观类
纪原:王母授予黄帝元始真容,置于高观之上,观的名称从此开始。《云麓漫抄》秦始皇说:“我羡慕真人,自称为真人,不称朕。”于是命令咸阳周围二百里内建造宫观二百七十座,复道相通,在此〇神仙。《汉武故事》在上林建造飞廉观,高四十丈。在长安建造桂馆、益寿馆,用来〇神人,仍然没有居住。道士元帝患病,远求方士。汉中送来道士王仲都,能忍受寒冷,于是就在昆明观居住。仲都死后,从此道士居住的地方称为观。六朝多称为馆。
説略:汉《郊祀志》说,武帝因为公孙卿的话,仙人喜欢高楼居住,于是命令在长安建造蜚廉桂馆,在甘泉建造益延寿馆,让公孙卿持节设具而〇神人。颜师古说:“益寿、延寿是两个馆。”查太史公纪作“益寿馆”,而近年雍耀间耕夫得到古瓦,其首有“益延寿”三字,瓦径一尺,字书奇古,就是此观时的瓦。又查《括地志》说:“延寿观在雍州云阳县西北八十一里,通天台西八十步,正是现在耀州北。”那么应当以《史记》为正确,只是观名“益延寿”三字罢了。馆应当从《史记》作“观”,“观”、“馆”古多相通。唐以前六朝时,凡现在道观都称为某馆,到唐才确定称为观。《石林燕语》:“东汉以来,九卿官府都名为寺,与台省并称,鸿胪是其中之一。本来用来接待四方宾客,所以摩腾、竺法兰从西域带着佛经来到,住在鸿胪寺。现在洛阳白马寺,摩腾真身还在。有人说寺就是汉鸿胪旧地,摩腾初来用白马驮经,死后尸体不坏,因此留在寺中,后来就作为浮屠的居所,因此名为白马。现在僧居概称寺,大概源于此。”然而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记载当时经函放光的事,而不提及摩腾,不可理解。〇之元魏时人也【师古注《汉书》:“凡府廷所在皆谓之寺”】
五杂组,古者官舍概称为省寺。《汉书·何并传》:“王林卿渡泾桥,命令骑奴回到寺门,拔刀剥其建鼓。”唐制中书两府称为三省,宋只有中书省。国朝去除中书之外,藩司原有行省的设置,所以俗称为十三省。寺则一二九卿,如大理、光禄之类,大概也沿用其旧称;而佛宫概称为寺了。相传起源于汉明帝崇重佛教,比于公卿之爵,所以用寺命名其居所。现在非敕赐者不得称寺。
识遗:汉世官有九寺之目。刘昭注说:“寺,官舍也。”《风俗通》说:“寺,司也。”又说:“寺,嗣也。”理事之吏,嗣续其中,则非独为佛也。观的意义也很深远。仲尼参与蜡祭宾客,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大概鲁有两观,门旁高处。《尔雅》解释观为阙。孙炎说:“宫门双阙,悬挂法象,使民观看。”阙居巍巍高处,因此名象魏。称为阙者,观法象则可,阙去疑事。《春秋》晋楚邲之战,潘党请求收晋尸,筑为京观,封土观示后人。胡澹庵说观有四:一曰朵楼,鲁两观是;一曰藏书所,汉东观是;一曰游观处,谢〇晖赋属玉观是;一曰高可望,《皇帝内传》置元始真容于高观上是。今老氏居疑,本《内传》详此观非老可专。凡高可纵观皆观也。至于藏,只贮藏之义,狐兔穴居,例名藏。老聃为周守藏吏,名柱下吏。藏乃藏书所,汉东观藏书号柱史。藏室书所在也。释道法其制度,佛经遂为二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