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林彚考称号篇卷四
记》等篇,孔子云:“吾闻诸老聃。”郑注云:“老聃,古夀老者之称。”而后人以孔子问礼老聃为柱下史之老聃,未必然也。
译《记》等篇中,孔子说:“我从老聃那里听说过。”郑玄注解说:“老聃,是古代对长寿老人的称呼。”而后人将孔子问礼的老聃等同于担任柱下史的老聃,这未必是正确的。
丹铅杂録:晋姜鼎铭曰:「保其孙子,三夀是利。」鲁颂「三夀」作「朋」,葢古语也。先儒以为「三卿」,恐非。
梁谿漫志:上夀百,中夀八十,下夀六十。故人至五十则不为大矣,六十则可言夀矣。《鲁颂》三夀,作朋;晋鼎铭「三夀是利」,岂此谓乎?汉有三老、五更,所谓「三夀」者,殆三老之类也。
余氏林言:程义文云:“三老五更,更字当作叟。”今嫂字▯作防,可以验知其故。
野客丛书》三老五更,按《列子》云:「禾生子伯宿于田,更商丘开之舍,更亦老之称也。」
丹铅録》:列子云:“禾生子伯【人姓名】出行,经坰外宿于田。”更更训老老而更事也。汉立三老五更,更义取此。张湛注《列子》乃云:“更当作叟”,误矣。正《杨孝经援神契》云:“尊三老者,父象也。五更宠以度。”宋均曰:“三老,老人知天地人事者;五更,老人知五行更代之事者。”《史记》:西门豹治邺,投三老于河。应劭《汉官仪》曰:“三老五更,三代所尊也。”史正义云:“《百官表》云:‘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掌教化’,皆秦制也。曰汉立三老五更,当别有见。”蔡邕曰:“更当为叟,叟,老人之称也。”
对问编:汉明养五更于辟雍,取其象五星也。又谓知五事,然于“更”字何涉?宋均谓知五行更代事,或然。然不若蔡议郎以“更”为“叟”字,误于三老,尤明。况《列子》以“坰外田”更为“野老”,则“更”亦训老旧矣。
辨物志:先王父事三老,兄事五更。似三老重而五更轻。及考汉明帝,三老五更并以二千石禄养终身,初无偏重。而唐养老礼,皇帝降迎,再拜执酱,执酳皆同三老五更。杖拜安车,表谢又同汉志。徳行年髙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皇帝揖进,三老在前,五更后从。譬兄弟比肩,序有先后,分谊则均。父事兄事之説,可执乎哉?
辨物志》戾太子得罪,壶关三老言其寃。王尊为郡,被夺。东郡三老奏其治状。夫三老与乡亭之职,何当按成周比?长里宰为下士,闾胥酂长为中士,旅师鄙师为上士。在汉,乡有三老,亭有长,有啬夫,而三老孝弟力田为尤重。比之于周,则上士也。葢古隣里乡党之事,皆得主之以命官。《王制》乡论秀士,升之司徒,其得上言于朝也,所从来矣。
辨物志》新城三老董公遮説汉王,为义帝发丧,片言而啓受命之基。按三老,即秦置乡亭三老也。商鞅之法,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三老掌教化,则知修行帅善,有其素。而商鞅之法,非尽不善也。
辨物志》按:养老之典,虞、夏、商、周皆同,然不过曰国老、庶老而已。国老贵而老者,庶老贱而老者,此四代之制也。《礼书》曰:“天子之养老三。”孔颖达曰:“人君养老有四,岂与古国老、庶老之制异乎?”曰:“无异也。庶老无论矣。”《礼书》“死政者之老”,孔颖达“死国难之祖父”与“致仕之老”,是皆贵而老者,总当曰国老。第古人事约而典重,故庶老之上止有国老之名;后代事烦礼轻,故国老、庶老之外,兼有“死政者之老”等,名其实一也。
宋景文笔记:蜀人谓老为皤【音波】取皤皤黄髪义。后有蛮王小皤作乱,今国史乃作小波,非是。
爱日斋丛抄》林谦之诗:“惊起何波理残梦”,自注述梦中所见。何使君,蜀人,以波呼之,犹丈人也。范氏《吴船録》记嘉州王波渡云:蜀中称尊老者为波。又有所谓天波、月波、日波、雷波者,皆尊之之称。此王波,盖王老或王翁也。宋景文尝辨之,谓当作“皤”字。鲁直贬涪州别驾,自号涪皤,或其俗云。按景文所记云:蜀人谓老为“皤”,音波,取“皤皤黄髪”义。
留青日札,或云蜀中人称美为波。见《游山记》,今《西厢记》云“波”者甚多。
希通録俗斥年长者为老物,实非恶语,人亦物也,故曰人物。况六经中已有之,《周礼·籥章》祭蜡以息老物。余氏《辨林》麋羣千百,故多寿,曰麋寿如千秋云也。有作眉
译《丹铅杂录》:晋姜鼎的铭文说:“保佑他的子孙,使三寿受益。”《鲁颂》中的“三寿”写作“朋”,大概是古语。先前的儒者认为“三寿”指的是“三卿”,恐怕不对。
《梁谿漫志》:上寿是一百岁,中寿是八十岁,下寿是六十岁。所以人到了五十岁就不算大了,到了六十岁就可以说长寿了。《鲁颂》中的“三寿”写作“朋”;晋鼎铭文中的“三寿是利”,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汉代设有三老、五更,所谓的“三寿”,大概类似于三老这类人吧。
《余氏林言》:程义文说:“三老五更,‘更’字应当是‘叟’字。”现在“嫂”字有时写作“防”,可以由此验证其中的缘故。
《野客丛书》:三老五更,查考《列子》说:“禾生子伯住在田里,商丘开住在更的房舍,‘更’也是老人的称呼。”
《丹铅录》:《列子》说:“禾生子伯出行,经过郊外住在田里。”“更”字解释为年老而更替事务。汉代设立三老五更,“更”的意义取自于此。张湛注解《列子》却说:“‘更’应当是‘叟’字”,这是错误的。正如《杨孝经援神契》说:“尊崇三老,是取象于父亲。尊崇五更,是取象于度。”宋均说:“三老,是通晓天地人事的老人;五更,是通晓五行更替事务的老人。”《史记》记载:西门豹治理邺地,把三老投入河中。应劭《汉官仪》说:“三老五更,是夏商周三代所尊崇的。”《史记》正义说:“《百官表》说:‘十里设一亭,亭有亭长;十亭设一乡,乡有三老,掌管教化’,这些都是秦代的制度。说汉代设立三老五更,应当另有依据。”蔡邕说:“‘更’应当是‘叟’字,‘叟’是老人的称呼。”
《对问编》:汉明帝在辟雍供养五更,是取象于五星。又说他们通晓五件事,但这与“更”字有什么关系呢?宋均说他们通晓五行更替的事务,或许是这样。但不如蔡邕认为“更”是“叟”字,误用于三老,更为明白。况且《列子》把“郊外田里的更”解释为“野老”,那么“更”也解释为老。
《辨物志》:先王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三老,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五更。似乎三老地位重而五更地位轻。等到查考汉明帝时,三老五更都按二千石的俸禄供养终身,起初并没有偏重。而唐代养老的礼仪,皇帝降阶迎接,再次拜谢,执酱、执酳都和三老五更相同。赐杖、拜谢、安车、表谢又和《汉书》记载相同。德行高尚、年龄最高的一人称为老,次一级的称为更。皇帝作揖请进,三老在前,五更随后跟随。好比兄弟并肩,次序有先后,但名分情谊是均等的。像对待父亲和兄长那样侍奉的说法,可以坚持吗?
《辨物志》:戾太子获罪,壶关三老陈述他的冤屈。王尊担任郡守,被剥夺官职。东郡三老上奏他的政绩。三老与乡亭的职官,怎么能与周代的制度相比呢?周代长里宰是下士,闾胥、酂长是中士,旅师、鄙师是上士。在汉代,乡有三老,亭有亭长,有啬夫,而三老、孝弟、力田尤其受重视。与周代相比,三老相当于上士。大概古代邻里乡党的事务,都由朝廷任命官员来主持。《王制》中说乡里推举秀士,升荐给司徒,得以向朝廷上言,由来已久了。
《辨物志》:新城三老董公拦路劝说汉王,为义帝发丧,凭一句话开启了受命称帝的基业。查考三老,就是秦代设置的乡亭三老。商鞅的法令,十里设一亭,亭有亭长;十亭设一乡,乡有三老。三老掌管教化,就知道他们平日修养品行、率领百姓向善。而商鞅的法令,并非全都不好。
《辨物志》:查考养老的典制,虞、夏、商、周都相同,但不过称为国老、庶老而已。国老是尊贵而年老的人,庶老是卑贱而年老的人,这是四代的制度。《礼书》说:“天子养老有三类。”孔颖达说:“君主养老有四类,难道与古代国老、庶老的制度不同吗?”回答说:“没有不同。庶老不用说了。”《礼书》中的“死政者之老”,孔颖达解释为“为国难而死的祖父”以及“退休的老人”,这些都是尊贵而年老的人,总称应当叫国老。只是古代事务简约而典礼庄重,所以在庶老之上只有国老的名号;后代事务繁杂而礼仪轻简,所以在国老、庶老之外,兼有“死政者之老”等名号,其实质是一样的。
《宋景文笔记》:蜀地人称呼老人为“皤”(音波),取“皤皤黄发”的意思。后来有蛮王“小皤”作乱,现在国史中却写作“小波”,这是不对的。
《爱日斋丛抄》:林谦之的诗:“惊起何波理残梦”,自注说明是梦中所见。何使君是蜀地人,用“波”称呼他,就像称呼“丈人”一样。范氏《吴船录》记载嘉州王波渡说:蜀中称尊老者为“波”。又有所谓天波、月波、日波、雷波,都是尊称。这个王波,大概是王老或王翁。宋景文曾经辨析过,说应当写作“皤”字。黄庭坚被贬为涪州别驾,自号涪皤,或许是因为那里的风俗如此。查考宋景文所记载的:蜀地人称呼老人为“皤”,音波,取“皤皤黄发”的意思。
《留青日札》:有人说蜀地人称美为“波”。见于《游山记》,现在《西厢记》中用“波”字的地方很多。
《希通录》:世俗斥责年长者为“老物”,其实不是恶语,人也是物,所以叫人物。况且六经中已有此说法,《周礼·籥章》祭祀蜡神以安息老物。余氏《辨林》说:麋鹿成群千百,所以多长寿,说麋鹿的寿命如同千秋一样。有写作“眉”
寿者,盖古字简少,麋眉通用耳,实非眉寿之解也。《清波杂志》人少则发黑,老则发白,久则黄;人少则肤白,老则肤黑,久则黯,若有垢然。发黄而肤为垢,故曰黄耉,见王充《论衡》。而今韵略耉字下亦注老人面若垢为耉。《名义考》考老寿也,黄耉老人面色黄也。台鯸鲐,河豚也,其背青,老人背色若鲐也。《诗注》谓黄为黄髪,耉为冻梨;《尔雅疏》谓燕代北鄙谓耉为梨;《説文》又谓老人面梨若垢。诸説似牵强,舍人曰老人气衰皮肤消瘠,背若鲐鱼,此亦是以意释,不实知鲐者也。鲐背丰满,但青黑耳【鯸音侯,鲐音胎】
译“寿”字,大概是古代文字简省稀少,“麋”与“眉”通用罢了,实际上并不是“眉寿”的解释。《清波杂志》说:人年轻时头发黑,年老时头发白,时间久了就变黄;人年轻时皮肤白,年老时皮肤黑,时间久了就黯淡,好像有污垢一样。头发变黄而皮肤像有污垢,所以称为“黄耉”,这见于王充的《论衡》。而现在的《韵略》在“耉”字下也注释说:老人面色像有污垢叫“耉”。《名义考》说:“老”就是“寿”,“黄耉”是老人面色发黄。台鯸鲐,就是河豚,它的背部是青色的,老人背部的颜色就像鲐鱼一样。《诗经注》说“黄”指黄发,“耉”指冻梨;《尔雅疏》说燕、代北部地区称“耉”为梨;《说文解字》又说老人面部像梨皮一样有污垢。这些说法似乎有些牵强。舍人说老人气息衰弱、皮肤消瘦,背部像鲐鱼,这也是凭主观臆测来解释,并不真正了解鲐鱼。鲐鱼的背部是丰满的,只是颜色青黑罢了【鯸音侯,鲐音胎】
丹铅録》按:耆耋作齿臷,义同前。《汉书》:“犬马齿臷。”《释名》:“臷,铁也,皮肤黑色如铁也。”又《诗诂》:“耋之谓昳也。”
名义考:缃素杂记。古语有二声合为一字者,如不可为叵,何不为盍,从西域二合之音,切字之元也。龙钟潦倒,正二合之音,龙钟切癃字,潦倒切老字。欲言癃,欲言老,即以龙钟潦倒言之。后有释者,皆不得其义,而臆説也。《留青日札》:今人年老行动不便曰龙钟,自来多不解其意。余以为钟聚也,故《説文》曰:「如天之钟美」,是也。盖言龙至于老,则蟠聚而不能奋飞,故以之称老年翁也。如鲐背之类也。李济翁以为钟即涔者,谬矣。
丹铅总録》老人衰惫为龙钟,或云当作癃钟,或云当作聋钟,或云钟聚也。龙至于老,蟠聚不能奋飞也。其説皆非。按《广韵》:龙,种竹名,生于罗浮山,大七八围,长一二丈。世言龙钟,谓老人如竹之摇拽,不自禁持也。
代醉编》《丹铅録》龙钟竹,名年老,曰龙钟,言如竹之枝叶摇拽,不能禁持也。巵言云:龙钟二字尚不得解。所谓《南越志》:罗浮竹,每节一二丈,曰龙钟竹,为喻,抑何逺也?且竹名本自曰籦笼。余按《洞防记》:阳关之外,花牛津时得异石,长十丈,髙三丈,立于望仙宫,因名龙钟石。武帝末,此石自陷入地,惟尾出土上,今人谓为龙尾墩也。则石亦名龙钟,且无枝叶摇拽如老人之状。又李济翁《资暇録》谓:钟即涔耳,涔与钟并蹄足所践处,则龙之致雨上下所践之钟,固淋漓溅淀矣。此説更迂。又裴度未遇时,过天津桥,二老人倚柱愕然曰:「蔡州未平,须得此人为将。」仆闻之告公,公曰:「见我龙钟,故相戏耳。」大抵相传乡语,难以尽解,必强而解之,误矣。《广东通志》《南越志》《一统志》俱言:罗浮有笼葱竹,一名龙钟,在第三十一岭。杜诗注:「蜀有竹名籦笼」,则籦笼盖蜀竹,非罗浮竹也。杜诗「笼竹和烟滴露梢」是也。
説楛,龙钟,竹名,枝叶垂委,不能自扶。故老敝曰:“龙钟。”资暇録谬谓钟即涔龙,致雨上下所践之钟,淋漓溅淀,此成何语耶?
苏林演义龙钟不昌,檝不翘,首发鬓松,县▯拾之类,秕言毛老也。《周礼》王燕则诸侯毛,郑司农注云:老者二毛,故曰毛。中庸燕毛,所以序齿,燕毛犹言燕老也。《北堂书钞》韦昭辨释云:公贡也,才徳兼于人,咸贡荐于王而用之也。辨云:公犹取正直无私也,故曰公。字从八厶。
名义考:背私为公,有制为卿。公之为字,八背也;厶,私也。背私则可以为公矣。卿之为字,卯事之制也。有制则可以为卿矣【八音背,厶音私,卯音赍】
谈剩公字与私字相对,窃疑古人之以公称者,或俱是名,如曰盖公、丁公、吴公、厐公之类,甚多。自后世以君公字为崇重之词,训诂家凡遇称公者,皆曰“史失其名”,恐未必然也。
演繁露》勾龙、周弃为社稷,故日食伐鼓于社,责上公也。今俗犹言社公者,上公之义也。」杜佑駮之云:「公者,尊称,以人尊社,故曰社公。」王肃言:「社公为上公,俗言天公、雷公,岂上公乎?」
鹤山雅言》一部,左氏家臣不曾呼其主为公,只伯有一段,有一公字。三代以后称呼犹严,惟宋以客称公,鲁以周公同二王后,未曾妄以称公者。伯有一段,以公称渐有称公之意,若叶公则夷礼僭者也。
爱日斋丛抄》古之称公,有不以爵者,如董公、吕公、夏黄公、葢公、泄公、申公、毛公、呉公,殆以老成尊之。诸老歴秦汉间,齿既宿矣。司马徳操年少,厐徳公十嵗,兄事之,呼作厐公,可见尊称也。虽于定国父为吏决曹,亦称于公正,以年徳见推。唯史于夏侯婴称滕公,时为滕令,后方赐侯爵。班书云:婴为滕令奉车,故号滕公。此犹项羽所使薛公、郯公,或例以令长称公也。孔融告髙密县为郑康成立郑公乡,有云:昔太史公、廷尉呉公、谒者仆射邓公,皆汉名臣。又商山四皓有东园公、夏黄公,潜光隐耀,世嘉其髙,皆悉
译《丹铅录》按:耆耋写作齿臷,意义与前文相同。《汉书》说:“犬马齿臷。”《释名》说:“臷,就是铁,皮肤黑色像铁一样。”又《诗诂》说:“耋的意思就是昳。”
《名义考》:《缃素杂记》。古语中有两个音节合为一个字的,比如“不可”合为“叵”,“何不”合为“盍”,这是从西域的双合音而来,是反切字的本源。龙钟潦倒,正是双合音,龙钟切出“癃”字,潦倒切出“老”字。想说是癃,想说是老,就用龙钟潦倒来说。后来解释的人,都不能得其真义,只是主观臆测罢了。《留青日札》:现在人年老行动不便叫做龙钟,向来多不理解其意。我认为钟是聚集的意思,所以《说文》说:“如天之钟美”,是对的。大概是说龙到了年老,就盘曲聚集而不能奋飞,所以用它来称呼老年翁。就像鲐背之类。李济翁认为钟就是涔,错了。
《丹铅总录》:老人衰惫叫做龙钟,有人说应当写作癃钟,有人说应当写作聋钟,有人说钟是聚集的意思。龙到了年老,盘曲聚集不能奋飞。这些说法都不对。查《广韵》:龙,是竹子的名字,生长在罗浮山,粗七八围,长一二丈。世人说龙钟,是说老人像竹子一样摇曳,不能自控。
《代醉编》:《丹铅录》说龙钟是竹名,年老叫做龙钟,是说像竹子的枝叶摇曳,不能自控。《巵言》说:龙钟二字尚且不能解释。所谓《南越志》:罗浮竹,每节一二丈,叫做龙钟竹,作为比喻,又多么遥远呢?况且竹名本来叫做籦笼。我查《洞防记》:阳关之外,花牛津时得到异石,长十丈,高三丈,立在望仙宫,因此名叫龙钟石。武帝末年,这块石自己陷入地下,只有尾部露出地面,现在人叫做龙尾墩。那么石头也叫龙钟,况且没有枝叶摇曳像老人那样的形状。又李济翁《资暇录》说:钟就是涔罢了,涔与钟都是蹄足踩踏的地方,那么龙致雨上下踩踏的钟,固然淋漓溅淀了。这个说法更迂腐。又裴度未得志时,经过天津桥,两位老人倚着柱子惊讶地说:“蔡州未平,必须得此人为将。”我听说后告诉裴公,裴公说:“见我龙钟,所以戏弄我罢了。”大抵相传的乡语,难以完全解释,一定要强行解释,就错了。《广东通志》、《南越志》、《一统志》都说:罗浮有笼葱竹,一名龙钟,在第三十一岭。杜甫诗注:“蜀有竹名籦笼”,那么籦笼大概是蜀地的竹子,不是罗浮的竹子。杜甫诗“笼竹和烟滴露梢”就是证明。
《说楛》:龙钟,竹名,枝叶垂落委顿,不能自扶。所以老朽叫做:“龙钟。”《资暇录》错误地认为钟就是涔龙,致雨上下踩踏的钟,淋漓溅淀,这成什么话呢?
苏林演义:龙钟不昌,檝不翘,首发鬓松,县〇拾之类,秕言毛老也。《周礼》:王宴饮则诸侯毛,郑司农注说:老者二毛,所以叫毛。《中庸》燕毛,所以序齿,燕毛犹言燕老也。《北堂书钞》韦昭辨释说:公是贡的意思,才德兼于人,都贡荐给王而任用他。辨说:公犹取正直无私,所以叫公。字从八厶。
《名义考》:背私为公,有制为卿。公这个字,八是背的意思;厶,是私的意思。背私就可以为公了。卿这个字,卯是事之制的意思。有制就可以为卿了【八音背,厶音私,卯音赍】
《谈剩》:公字与私字相对,我怀疑古人用公称呼的,或许都是名字,比如叫盖公、丁公、吴公、厐公之类,很多。自从后世把君公字作为崇重之词,训诂家凡是遇到称公的,都说“史失其名”,恐怕不一定如此。
《演繁露》:勾龙、周弃为社稷,所以日食时在社鼓,责备上公也。现在俗话还叫社公,是上公的意思。”杜佑驳斥说:“公是尊称,用人尊社,所以叫社公。”王肃说:“社公是上公,俗话天公、雷公,难道是上公吗?”
《鹤山雅言》:一部,左氏家臣不曾呼其主为公,只有伯有一段,有一个公字。三代以后称呼还严格,只有宋以客称公,鲁以周公同二王后,未曾妄自称公的。伯有一段,以公称渐有称公之意,若叶公则是夷礼僭越者。
《爱日斋丛抄》:古之称公,有不以爵位的,如董公、吕公、夏黄公、盖公、泄公、申公、毛公、吴公,大概是以老成尊之。诸老历经秦汉间,年纪既已老迈。司马德操年少,庞德公十岁,兄事之,呼作庞公,可见尊称也。虽于定国父为吏决曹,也称于公正,以年德见推。唯史于夏侯婴称滕公,时为滕令,后方赐侯爵。班书云:婴为滕令奉车,故号滕公。此犹项羽所使薛公、郯公,或例以令长称公也。孔融告高密县为郑康成立郑公乡,有云:昔太史公、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皆汉名臣。又商山四皓有东园公、夏黄公,潜光隐耀,世嘉其高,皆悉
称公。然则公者,仁徳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柳子厚书相国房公琯铭隂曰:天子之三公称公,诸侯之入为王卿士,亦曰公,有土地其臣称之,亦曰公,尊其道而师之称曰公。楚之僭,凡为县者皆曰公。古之人通谓年之长者曰公。古言三公,若周公、召公,王者之后,若宋公为卿士,若衞武公、虢文公、郑桓公,其臣称之则列国皆然。师之尊,若太公;楚之为县者,若叶公、白公;年之长者,若毛公、申公、浩公;而大臣鲜能以姓配公者,虽近有之,然不能着也。唐之大臣以姓配公,最著者曰房公。东坡记墨君堂云:凡人相与号呼者,贵之则曰公,足证公者不专以爵贵也。洪景卢采子厚、东坡语记云:公为尊称。又曰:范▯汉史,惟三公乃以姓配之,未尝或紊,如邓禹称邓公,呉汉称呉公,伏公湛、宋公宏、牟公融、袁公安、李公固、陈公宠、桥公▯、刘公宠、崔公烈、胡公广、王公龚、杨公彪、荀公爽、皇甫公嵩、曹公操也。三国亦有诸葛公、马公、顾公、张公。其在本朝惟韩公、富公、欧阳公、司马公、苏公为最着。洪氏偶不引孔融语。宋顔延之与何偃同从上南郊,偃遥呼延之曰“顔公”,延之以其轻脱怪之,答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见呼为公?”偃羞。而退或以田舍公、阿公皆当为翁,岂延之不知其义,疑其不欲当尊称语,因过激耳。自时俗从谬,敬若彼犹贤矣【班书书公主亦云:翁、主公、翁,古亦杂用】侯鲭録》:江州村民呼公曰大老,孟子所谓二老者,天下之大老也,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往?于此可验。
译称呼为“公”。然而,“公”是仁德的正统称号,并不一定专指三公或大夫。柳宗元在《相国房公琯神道碑铭》的阴面写道:天子的三公称为“公”,诸侯入朝担任王卿士的,也称“公”,拥有封地且其臣下尊称他的,也称“公”,尊崇其道而尊师之称,称为“公”。楚国僭越礼制,凡是担任县令的都称“公”。古人普遍将年长的人称为“公”。古时所说的三公,如周公、召公;王室的后裔,如宋公担任卿士;又如卫武公、虢文公、郑桓公,他们的臣下这样称呼他们,各国都是如此。师道之尊,如太公;楚国担任县令的,如叶公、白公;年长的人,如毛公、申公、浩公;而大臣中很少能用姓氏搭配“公”来称呼的,虽然近代也有,但不够显著。唐代大臣中以姓氏搭配“公”来称呼的,最著名的是房公。苏轼在《墨君堂记》中说:凡是人们互相称呼,表示尊贵的就称“公”,足以证明“公”并非专门用于爵位尊贵之人。洪迈(景卢)采纳柳宗元、苏轼的话记载说:“公”是尊称。又说:范晔编写《后汉书》,只有三公才用姓氏搭配“公”来称呼,从未混乱,如邓禹称邓公,吴汉称吴公,伏湛称伏公,宋宏称宋公,牟融称牟公,袁安称袁公,李固称李公,陈宠称陈公,桥玄称桥公,刘宠称刘公,崔烈称崔公,胡广称胡公,王龚称王公,杨彪称杨公,荀爽称荀公,皇甫嵩称皇甫公,曹操称曹公。三国时期也有诸葛公、马公、顾公、张公。在本朝(宋代)只有韩公、富公、欧阳公、司马公、苏公最为著名。洪迈偶然没有引用孔融的话。宋人颜延之与何偃一同跟随皇上南郊祭祀,何偃远远地喊颜延之为“颜公”,颜延之认为他轻慢无礼而责怪他,回答说:“我不是三公之公,又不是乡野之公,更不是您家阿公,为什么叫我公?”何偃感到羞愧。而退之(韩愈)认为“田舍公”、“阿公”都应当是“翁”,难道颜延之不知道这个意思,怀疑他不想接受尊称,因而言辞过激罢了。自从世俗沿袭谬误,像颜延之那样恭敬的人还是贤明的【《汉书》记载公主也说:翁、主公、翁,古代也杂用】。《侯鲭录》记载:江州村民称公为“大老”,孟子所说的“二老”,就是天下的大老,天下的父亲归附他,他的儿子又能去哪里呢?由此可以验证。
余冬序録:今人称谓,例公为尊,而君次之。古殊不尔。东西周,天子之正系也。战国时,称周君,田文,齐公子耳,称薛公。岂必公之尊于君哉?
演繁露》东坡《离徐州》诗云:「父老拜马前,请夀使君公。」君即公也,语似重出。今见白乐天集《送刘江州》曰:「遥见朱轮来,出郭相迎,劳动使君公。」坡葢用白语云。
説略,古人致书于人,亦有不称名而称君者。如徐陵与王僧辨书称孤子徐君顿首。与周处士书末,亦云徐君白。《文苑英华注云:「君,疑是古人自称如王绩书中,亦作王君。然则古人或有如此体未可知也。
戏瑕君者,诸侯之称;公者,大夫之称。汉以前,君尊于公,故孟尝称父为君。秦汉之间,封号皆称君,凡汉碑所载,亦皆称君,而不公。君者,尊异之词。汉王骂项羽为“公”,顔师古注云:“轻贱之也。”可证。至汉末,蔡邕撰《杨太尉碑铭》,桓麟撰《刘太尉碑铭》,始称公焉。孔融深敬郑▯,告髙密县曰:“郑君好学,实懐明徳昔太史公、廷尉呉公、谒者仆射邓公,皆汉之名臣。又商山四皓,有东园公、夏黄公,潜光隐耀,世嘉其髙皆悉称公。”然则,公者,仁徳之正号,不必三事大夫也。今郑君乡宜曰“郑公乡”,据此则称公昉自汉末无疑。繇此,公尊于君。三国六朝至唐以后,无不称公。至《南史》,臣下皆呼帝为“公”矣。独唐顔真卿撰其父庙碑,称《唐故通议大夫行薛王友柱国赠秘书少监国子祭酒太子少保顔君庙碑铭》,而中间有“君之曽祖”、“君之祖”、“君之父”纷纶盛美,举集于“君”诸语,差不失古称先君之遗意乎?今人则以“君”加于同类,“公”加于下僚,殊亡差等。
野客丛书》鼂错更令诸侯讙哗。错父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云云。」如淳曰:「错为御史大夫,位三公也。如淳意其父称子为公,葢以此尔。不知此乃史家之言,非当时之实谓也。」如《史记·陆贾▯贾谓其子曰:「数烹鲜,无久溷。公为也。」此亦称子为公。陆贾子何尝为三公哉?《汉书》作「毋久溷汝为也」。曰「公」「曰」「汝」,竟不知其实谓,不独此也。又如《史记·袁盎传》,其兄之子种谓盎曰:「君能日饮亡苛。」《汉书》作「丝能日饮亡何」。二史所云不同,如此是未可深诘也。固虽当时风俗浑厚,又不应以侄对叔,辄称其字之理。
臆乘古人自以公称者独范蠡曰陶朱公人号之者晋诸葛恢曰黑头公宋沈庆之羣蛮号曰苍头公梁张绾曰百六公齐何戢曰小斯楮公后魏于栗防曰黑矟公古弼曰笔头公北齐防淳曰长鬛公齐鬛公崔日谦曰白须公后周韦琼帝呼曰逍遥公唐李徳裕称牛僧孺曰太牢公若翁号则汉田蚡骂窦婴曰一秃翁北齐武成帝小字曰鳬翁唐卢从愿帝称曰多白翁窦巩人号曰嗫嚅翁陆羽自称曰桑苎翁杜牧自号曰樊川翁本朝黄鲁直自号涪翁张师雄人嘲之曰蜜翁
野客丛书》:武帝末,盗贼羣起,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威震州郡。隽不疑上谒曰:“窃伏海濒,闻暴公子威名旧矣。”顔注:“公子,胜之字也。”仆谓此公子者,如言贵公子耳,非称其字也。固虽当时风俗之厚,不应以一介之士与部使者初未相识,进谒之始称其字之理。顔之推谓字以表徳,古者无嫌,岂其然乎?且孔门弟子称仲尼者,是退而记其所言,非当面之称也。余氏《辨林》:“《白虎通》云:王者之子称王子,王者之孙称王孙,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各以其王父字为氏。故《春秋》有王子瑕,《论语》有王孙贾,又有衞公子荆、公孙胡,鲁有仲氏、孟氏、叔氏、季氏,楚有昭、屈、景氏,齐有髙、国、崔、卢氏。今不论官之髙卑,但父有一秩,辄称公子;祖有一秩,辄称公孙;而氏则归之女,流失古甚矣。”
梁谿漫志》唐自太宗命髙士亷等撰《氏族志》,本恶山东人士崔、卢、李、郑自矜地望,乃更以皇族为首,是亦自矜陇西着姓也。然魏徴、房元龄家皆盛与山东诸族为昬
译《余冬序录》说:现在人们的称呼,惯例以“公”为尊,而“君”次之。古代却并非如此。东、西周时期,是天子正统的世系。战国时期,称周国的君主为“周君”,田文不过是齐国的公子罢了,却被称为“薛公”。难道“公”一定比“君”尊贵吗?
《演繁录》说:苏轼《离徐州》诗中说:“父老拜在马前,请求为‘使君公’祝寿。”“君”就是“公”,语意似乎重复。现在看到白居易集《送刘江州》中说:“远远看见红色的车轮到来,出城相迎,劳驾‘使君公’。”苏轼大概是沿用了白居易的话。
《説略》说:古人给人写信,也有不称名字而称“君”的。比如徐陵给王僧辩的信中自称“孤子徐君顿首”。给周处士的信末尾,也说“徐君白”。《文苑英华》注说:“‘君’,大概是古人自称,如同王绩的信中,也写作‘王君’。那么古人或许有这样的体例,也未可知。”
《戏瑕》说:“君”是诸侯的称呼;“公”是大夫的称呼。汉代以前,“君”比“公”尊贵,所以孟尝君称父亲为“君”。秦汉之间,封号都称“君”,凡是汉代碑文所载,也都称“君”,而不称“公”。“君”是表示尊贵特殊的词语。汉王骂项羽为“公”,颜师古注说:“这是轻贱他。”可以证明。到了汉末,蔡邕撰写《杨太尉碑铭》,桓麟撰写《刘太尉碑铭》,才开始称“公”。孔融非常敬重郑玄,告诉高密县令说:“郑君好学,确实怀有明德。从前太史公、廷尉吴公、谒者仆射邓公,都是汉代的著名大臣。又商山四皓,有东园公、夏黄公,隐藏光芒,世人赞美他们的高尚,都称他们为‘公’。”那么,“公”是仁德的正号,不一定限于三事大夫。现在郑君家乡适宜称为“郑公乡”,据此则称“公”始于汉末无疑。由此,“公”比“君”尊贵。三国、六朝直到唐代以后,无不称“公”。到了《南史》,臣下都称皇帝为“公”了。唯独唐代颜真卿撰写他父亲的庙碑,称《唐故通议大夫行薛王友柱国赠秘书少监国子祭酒太子少保颜君庙碑铭》,而中间有“君之曾祖”、“君之祖”、“君之父”等纷繁盛大的赞美之词,都集中在“君”这个字上,差不多没有失去古人称先父为“先君”的遗意吧?现在的人却把“君”加在同辈身上,把“公”加在下级僚属身上,完全失去了等级差别。
《野客丛书》说:晁错更改法令,诸侯哗然。晁错的父亲从颍川来,对晁错说:“皇上刚即位,您执政掌权……”如淳说:“晁错担任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如淳的意思是他父亲称儿子为‘公’,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知道这乃是史家的说法,并非当时的实际称呼。比如《史记·陆贾传》,陆贾对他的儿子说:“多次烹煮小鱼,不要长久搅浑。这是‘公’做的。”这也是称儿子为“公”。陆贾的儿子何曾担任三公呢?《汉书》写作“不要长久搅浑‘汝’做的”。说“公”说“汝”,竟然不知道实际称呼是什么,不只是这一处。又如《史记·袁盎传》,他哥哥的儿子袁种对袁盎说:“您能每天喝酒没有苛责。”《汉书》写作“丝能每天喝酒没有何事”。两史所说不同,像这样是不可以深究的。固然当时风俗淳厚,也不应该有侄子对叔叔,就称他表字的道理。
《臆乘》说:古人自己以“公”自称的,只有范蠡自称陶朱公。别人称呼他的,晋代诸葛恢被称为黑头公,宋代沈庆之被群蛮称为苍头公,梁代张绾被称为百六公,齐代何戢被称为小斯楮公,后魏于栗磾被称为黑矟公,古弼被称为笔头公,北齐高澄被称为长鬛公,齐代崔暹被称为鬛公,崔日谦被称为白须公,后周韦琼被皇帝称为逍遥公,唐代李德裕称牛僧孺为太牢公。至于称呼为“翁”的,汉代田蚡骂窦婴为一秃翁,北齐武成帝小字叫凫翁,唐代卢从愿被皇帝称为多白翁,窦巩被人称为嗫嚅翁,陆羽自称桑苎翁,杜牧自号樊川翁,本朝黄鲁直自号涪翁,张师雄被人嘲笑为蜜翁。
《野客丛书》说:汉武帝末年,盗贼群起,暴胜之作为直指使者,穿着绣衣,手持斧钺追捕盗贼,威震州郡。隽不疑上拜谒说:“我私下隐居在海边,早就听说暴公子的威名了。”颜注说:“公子,是胜之的字。”我认为这个“公子”,就像说“贵公子”罢了,并非称他的字。固然当时风俗淳厚,也不应该以一个普通士人与部使者初次相识,在进拜谒之初就称他表字的道理。颜之推说字是用来表彰德行的,古代没有嫌疑,难道真是这样吗?况且孔门弟子称仲尼,是退下来记录他的言论,并非当面称呼。余氏《辨林》说:“《白虎通》说:王者的儿子称王子,王者的孙子称王孙,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孙的儿子各自以其祖父的字为氏。所以《春秋》有王子瑕,《论语》有王孙贾,又有卫国公子荆、公孙胡,鲁国有仲氏、孟氏、叔氏、季氏,楚国有昭、屈、景氏,齐国有高、国、崔、卢氏。现在不论官职的高低,只要父亲有一官职,就称公子;祖父有一官职,就称公孙;而姓氏则归于女儿,背离古制太远了。”
《梁谿漫志》说:唐代自从太宗命令高士廉等人撰写《氏族志》,本来厌恶山东人士崔、卢、李、郑自恃门第高贵,于是改以皇族为首,这也是自恃陇西大姓。然而魏徵、房玄龄家都与山东各大家族通婚。
,由是旧望不减。至显庆中,许敬宗等又升后族为第一等,于是益尚门阀。谄谀之徒不称人以官,而呼之为郎,犹奴之事主。葢当时门地髙者以此名为贵重。宋广平呼张易之为卿,天官侍郎郑杲谓宋曰:“中丞奈何卿五郎?”宋曰:“以官言之,正当为卿,足下非张卿家奴,何郎之有?”杨再思为宰相,而呼张昌宗为六郎;安禄山兼三镇节度使,而呼李林甫为十郎;裴坦之子勋至呼其父为十一郎。明皇不以天子为贵,而自呼为三郎,当时献五角六张赋者,亦呼其君为三郎,流弊可骇如此。
译因此,旧有的声望并不减退。到了显庆年间,许敬宗等人又将皇后家族列为第一等,于是更加崇尚门第阀阅。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不称呼别人的官职,而是称他们为“郎”,就像奴仆侍奉主人一样。大概当时门第高贵的人认为这样的称呼显得尊贵。宋璟称张易之为“卿”,天官侍郎郑杲对宋璟说:“中丞为何称五郎为‘卿’?”宋璟说:“按官职来说,正应当称‘卿’,您又不是张卿家的奴仆,有什么‘郎’可称?”杨再思身为宰相,却称张昌宗为“六郎”;安禄山兼任三镇节度使,却称李林甫为“十郎”;裴坦的儿子裴勋甚至称自己的父亲为“十一郎”。唐明皇不认为天子尊贵,却自称“三郎”,当时献上《五角六张赋》的人,也称君主为“三郎”,流弊令人震惊到如此地步。
演繁露》后世,人主之对臣下,不问三公九卿之与庶列,槩呼为卿。惟大朝防上公预事,则典仪者临殿陛宣答曰:“某庆与公等共之。”独此称公,他则否。前辈亦尝辨之矣。以予所见,此语当出战国。战国之世,其陪臣之贵者至卿而极,故其国君目其人之为卿,也是至极不可加之体也。及其呼唤已熟,故秦汉以下人主亦遂循而目之,是以无问官之髙下,槩命为卿也。《赵广汉传》事推功,善归之于下,曰:“某掾卿所为。”此时广汉为尹京兆,身为九卿,不开国,不立臣仆,其属官安得有卿耶?特取时人相尊之语以为之礼耳。广汉又尝对劾苏回之贼而言曰:“京兆赵君谢两卿。”又语亭长曰:“京兆不忘卿厚意。”王尊为太守,出教告属县曰:“愿诸君卿勉力正身意。”皆类也。后世呼之为卿,如《春秋》时呼人为君、为公也。
东斋记事》主者称臣葢是谦卑而己上下通行不特称于君上之前也如齐太子对医者文摰云「臣以死争之」虢君见扁鹊曰「寡臣幸甚」吕公谓汉髙祖曰「臣少好相人」髙祖谢项羽曰「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之类是也晋宋间彼此相呼为卿自唐以来唯君止以呼臣庶士大夫不复敢以称谓矣
困学纪闻:晋语,栾氏之臣辛俞曰:三世仕家,君之再世以下主之【注:大夫称主】优施谓李克妻曰:主孟啗我【注:大夫之妻称主孟,则里克妻字也】左传:医和谓赵孟曰:主是谓矣。魏戊曰:主以不贿闻于诸侯,此大夫称主也。齐侯使髙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主君大夫之称也。史记:甘茂传,乐羊拔中山,魏文侯示之谤书,乐羊曰:此非臣之功也,主君之力也。战国策:梁王魏婴觞诸侯于范台,鲁君曰:主君之尊,仪狄之酒也;主君之味,易牙之调也。魏以大夫为诸侯,故犹称主君。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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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五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朋从类
刋谬正俗》或曰寀寮也有异义乎?按《尔雅》云:宷寮,官也。郭景纯注云:官地为宷,同官为寮。此则谓卿大夫因官而得食地,故谓之采地耳。但古之经史,采菜相通,菜蔬字颇亦为采,文采字多防作宷,非独地也。今之学者见谓之采地,字上防加草,便为给地以种菜,更朋扵俳说焉。《丹铅録》同官为寮,《文选》注:寮,小▯也。宋王圣求号初寮,髙似孙号踈寮,谢伋号灵石山药寮,唐诗“绮寮河汉在斜楼”,皆指▯也。古人谓同官为寮,指其斋署;同▯为义,今士子同业曰同▯。官先事,士先志,官之同寮,亦士之同窻也。
五杂爼诗及尔同僚,左传同官曰寮。注:寮,小窻也。盖取同舍之义。然古僚通作寮。书百僚师师,僚之为言臣也。释文:贱▯之称曰僚。左传:泉丘人女奔孟僖子,其僚从之。则僚不过朋侪之义。故其字从人尞声。诗之所谓同僚者,恐不如是。后人见其从室,遂引僧寮、绮寮之义以证之。不知同寮可作同僚,而僧寮不可作僧僚也。名义考:尔雅寀寮,官也。郭璞曰:官地爲寀,同官爲寮。无同地爲寀之文。邢昺曰:寀,采也。采取赋税以供已有采地。及言同寮者,皆谓有官者也。寮亦作僚。説文:僚,好貌。广韵:僚,贱称。同官相好曰僚,仆臣僚,故以爲贱称。寮之义如此。杨用修谓寮爲小窻,以斋署同窻爲义。不知窻竂之竂从穴不从宀。説文:竂,穿也。玉篇:竂,舍也。后人遂以竂爲窻。是窻竂之竂与采寮之寮文既不同,义亦自别。安得以同窻释同寮乎【寀采俱音菜】
宾退録》今人称县令爲明府,始于唐人。汉人则谓之明廷,见范▯《书》张俭▯:“明府”以称太守。如老叟称刘宠,刘翊称种▯,高获称鲍昱,皆然。又《龚遂▯》王生曰:“明府且止,愿有所白。”《张湛▯》主簿进曰:“明府位尊徳重,不宜自轻。”注:郡守所居曰府,“明府”者,尊高之称。前书韩延夀爲东郡太守,门卒谓之明府,亦其义也。《汉纪》钟皓
译《演繁露》后世,君主对臣下,不论三公九卿还是普通官员,一概称呼为“卿”。只有在大朝会时,为了防止上公参与政事,典礼官在殿阶上宣布回答说:“某庆与公等共之。”唯独这里称“公”,其他时候不称。前辈也曾辨析过这一点。据我所见,这种称呼应当起源于战国时期。战国时代,陪臣中尊贵的人到了“卿”就达到极限,所以国君称那些担任卿职的人,这是极其尊贵、不可再超越的称呼。等到这种呼唤习惯成自然,所以秦汉以后的君主也就沿袭这样称呼他们,因此无论官职高低,一概命令称为“卿”。《赵广汉传》中记载,赵广汉推功让善,归功于下属,说:“这是某掾卿所做的。”这时赵广汉担任京兆尹,身为九卿,没有封国,没有家臣,他的属官怎么会有“卿”呢?只是取当时人们互相尊重的话语作为礼仪罢了。赵广汉又曾对告发苏回贼人的贼人说:“京兆赵君感谢两位卿。”又对亭长说:“京兆不忘卿的厚意。”王尊担任太守,发出教令告知属县说:“希望各位卿努力端正身心。”都是这类情况。后世称呼人为“卿”,就像《春秋》时称呼人为“君”、为“公”一样。
《东斋记事》主事者自称“臣”,大概是谦卑罢了,上下通行,不仅仅是在君主面前称呼。比如齐太子对医生文挚说:“臣以死力争。”虢君见扁鹊说:“寡臣非常幸运。”吕公对汉高祖说:“臣年轻时喜好相面。”高祖向项羽谢罪说:“将军在河北作战,臣在河南作战。”之类都是这样。晋宋之间,彼此互相称呼为“卿”,从唐代以来,只有君主才用来称呼臣下,士大夫不再敢这样称呼了。
《困学纪闻》:《晋语》中,栾氏的家臣辛俞说:“三代侍奉家族,君主的第二代以下由主人管理。”【注:大夫称主】优施对李克的妻子说:“主人孟啗我。”【注:大夫的妻子称主孟,那么里克妻子的字就是孟啗我】《左传》中,医和对赵孟说:“主人已经说过了。”魏戊说:“主人因为不贪贿赂而在诸侯中闻名。”这是大夫称“主”的例子。齐侯派高张来吊唁,鲁公称“主”。君子家子说:“齐国轻视君主了,‘主君’是大夫的称呼。”《史记·甘茂传》中,乐羊攻下中山,魏文侯给他看诽谤信,乐羊说:“这不是臣的功劳,是主君的力量。”《战国策》中,梁王魏婴在范台宴请诸侯,鲁君说:“主君的尊贵,是因为仪狄的酒;主君的美味,是因为易牙的调味。”魏国把大夫当作诸侯看待,所以还称“主君”。
《艺林汇考》称号篇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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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林汇考》称号篇卷五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朋从类
《刋谬正俗》有人说:“采寮”有特殊的含义吗?查《尔雅》说:“采寮,官也。”郭景纯注说:“官地称为采,同官称为寮。”这就是说卿大夫因为官职而获得食邑,所以称为采地罢了。但是古代的经史中,“采”和“菜”相通,“菜蔬”的字也写作“采”,“文采”的字多误写为“采”,不仅仅指土地。现在的学者看到称为采地,字上面误加了草字头,就认为是给地用来种菜,更加附会于戏说。《丹铅录》说:同官称为寮,《文选》注:寮,小窗也。宋王圣求号初寮,高似孙号疏寮,谢伋号灵石山药寮,唐诗“绮寮河汉在斜楼”,都指小窗。古人说同官称为寮,指的是他们的斋署;同窗称为义,现在士子同业称为同窗。官先于事,士先于志,官的同寮,也就是士的同窗。
《五杂组》说:《诗经》及尔同僚,《左传》同官曰寮。注:寮,小窗也。大概取同舍的意义。然而古代“僚”通作“寮”。《尚书》百僚师师,“僚”的意思是臣。《释文》:贱称曰僚。《左传》:泉丘人的女儿私奔孟僖子,她的同僚跟着她。那么“僚”不过是朋辈的意思。所以它的字从人,尞声。《诗经》所说的同僚,恐怕不是这样。后人看到它从“室”,于是引用僧寮、绮寮的意义来证明它。不知道同寮可以作同僚,而僧寮不可以作僧僚。《名义考》说:《尔雅》采寮,官也。郭璞说:官地称为采,同官称为寮。没有同地称为采的文字。邢昺说:采,即采也。采取赋税以供已有采地。及言同寮者,皆谓有官者也。寮也作僚。《说文》:僚,好貌。《广韵》:僚,贱称。同官相好曰僚,仆臣僚,所以作为贱称。寮的意义如此。杨用修说寮是小窗,以斋署同窗为义。不知道窗竂的竂从穴不从宀。《说文》:竂,穿也。《玉篇》:竂,舍也。后人于是以竂为窗。这是窗竂的竂与采寮的寮文字既不同,意义也自然有别。怎么能用同窗解释同寮呢【采采俱音菜】
《宾退录》现在人称县令为明府,始于唐人。汉人则称之为明廷,见于范晔《后汉书》张俭传:“明府”用来称呼太守。如老叟称刘宠,刘翊称种拂,高获称鲍昱,都是这样。又《龚遂传》中王生说:“明府且止,愿有所白。”《张湛传》中主簿进言说:“明府位尊德重,不宜自轻。”注:郡守所居曰府,“明府”者,尊高之称。前书韩延寿为东郡太守,门卒谓之明府,也是这个意思。《汉纪》钟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