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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艺林汇考三十三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5–272 段

曰:“明府必欲得其人,陈寔是也。”

译(有人)说:“明府如果一定要找到合适的人选,那就是陈寔了。”

代醉编》杜密谓太守王昱曰:“求志行义之贤而密达之,违道失节之士而密纠之,使明府赏刑得中,令问休扬。”《能改斋漫録》:“以恩地爲恩府,始于唐。马戴,着大中初爲掌书记于太原李司空幙。正言被斥,贬郎州龙阳尉。戴着曰:‘自痛不得尽忠于恩府,而动天下之浮议。’见《金华子》。”

李氏刋误:按《史记》春秋之后,儒术之士名闻诸侯者,既适列国爲客卿,乃得陈王霸之道。如孟轲在齐,乐毅在燕赵,西汉邹阳在梁,伍被在吴,亦行斯道。尔后辩説絶,但不复客卿耳。自中和已后,藩镇道宾者,名曰客卿。始则索客之徒,时有斯号。近者名人朝士,不免继之。讹谬相承,莫不因此。

希通録:今世以寄居之官爲寓公。《礼记·郊特牲》:「诸侯不臣寓公。」注:「寄公之子,寄公字尤新。」

容斋随笔》秦、晋围郑,郑人谓秦:“盍舍郑爲东道主?葢郑在秦之东,故云。”今世称主人爲“东道”者,此也。东汉载“北道主人”乃有三事:常山太守邓晨防光武于钜鹿,请从击邯郸,光武曰:“伟卿以一身从我,不如以一郡爲我北道主人。”又光武至蓟,将欲南归,耿弇以爲不可,官属腹心皆不肯,光武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彭宠将反,光武问朱浮,浮曰:“大王倚宠爲北道主人,今既不然,所以失望。”后人罕引用之。

野客丛书》自《左传》有“倚郑爲东道主”之言后,汉光武谓耿弇、邓晨等皆曰“北道主人”,《北史》魏孝武谓成阳王曰“昨得汝主簿爲南道主人”,于是又有“南道主人”之説。史传之间,独未闻“西道主”之説耳。又观赵肃▯,独孤信东讨,肃监督粮储,军用不竭,魏文帝谓人曰“赵肃可谓洛阳主人也”,又有“洛阳主人”之説。《容斋随笔》但引《左传》、后汉“东道主人”、“北道主人”语出处,而不考其他。

嬾眞子:今之同席者皆谓之客,非也。古席靣谓之客,列座谓之旅,主谓之献,客谓之酬。故宋享晋、楚之大夫,赵孟爲客。注云:「客,一座所尊也。」季氏饮大夫酒,臧纥爲客。既献,臧孙命北靣重席,新樽洁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注云:「献酬礼毕而通行爲旅。」然则古者,主先献客,客复酬之,然后同席皆饮。不如今之时,不待献酬而同席皆饮也。

史记·考要李广▯》:彼其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也。《周礼》:师帅皆中大夫,旅帅皆下大夫,卒长皆上士,两司马皆中士,而皆统于军将,故曰士大夫也。《赵奢▯》:奢爲将,所赏赐者尽以予将吏士大夫。《吴王濞▯》:将军其劝士大夫击反虏。《淮阴▯且信非得素抚循士大夫也。《汉书·李广利▯士大夫径度,获王首虏。《战国策》:赵襄子曰:「粮食匮,财力尽,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相如喻蜀文》曰:「时侵犯边境,劳士大夫。」其义并同。乃若《大戴礼》:武王践阼三日,召士大夫而问焉。汉武帝封禅之诏:「嘉与士大夫。」更始卫青谢苏建曰:「亲附士大夫,招贤黜不肖者,人主之柄也。」则羣臣之通称云。

余氏辨林部官上士爲员外,今富民往往称员外者,其即孔方之意,不知者以爲尊之之辞,杂剧小説因以老安人配之,殊可捧腹。

史记考要》参以中涓,从【曹参▯】中涓官名,师古谓在中主精洁洒扫之事。《周官》宫人有中士、下士,掌王之六寝,除其不蠲,去其恶臭。中涓或其遗制。周勃初亦爲中涓,贾谊《治安书》谓诸公幸者乃爲中涓,是也。

鼠璞,今人通竿牍,言典籖,王府官也。记府,掌记幕府官也。已难用之书吏、中涓之称,尤更爲僭。汉石奋爲中涓,受书谒,此岂臣下之所宜用?

菽园杂记》吏人称外郎者,古有中郎、外郎,皆台省官,故僭拟以尊之。今医人称郎中,镊工称待诏,磨工称博士,师巫称太保,茶酒称院使,皆然。此元时名分不明之旧习也。国初有禁。

墨客挥犀》古者三公开阁,郡守比之古侯伯,亦有阁,所以世之书题有阁下之称。前辈呼

译《代醉编》中,杜密对太守王昱说:“凡是追求志向、践行道义的贤人,我就举荐他们;违背正道、丧失节操的人,我就检举他们,使您赏罚得当,美好的声誉得以远扬。”《能改斋漫录》记载:“把恩地称为恩府,始于唐代。马戴在大中初年担任太原李司空幕府的掌书记。因直言被斥,贬为郎州龙阳尉。马戴说:‘自痛不能尽忠于恩府,却招致天下浮议。’见《金华子》。”

李氏刊误:按《史记》记载,春秋之后,儒术之士名闻诸侯的,既然到列国做客卿,就能陈述王霸之道。如孟子在齐国,乐毅在燕赵,西汉邹阳在梁国,伍被在吴国,都实行这种做法。后来辩说之风断绝,只是不再设置客卿罢了。自唐中和年间以后,藩镇招纳宾客,名叫客卿。起初只是那些寻求客卿身份的人,时有此称号。近来名人朝士,也不免沿袭此称。讹误谬误相承,没有不因此产生的。

《希通录》:现在世人把寄居的官员称为寓公。《礼记·郊特牲》:“诸侯不把寓公当作臣下。”注:“寄公之子,寄公这个字尤新。”

《容斋随笔》:秦国、晋国围攻郑国,郑人对秦人说:“何不放过郑国,让它做东道主?大概郑国在秦国的东面,所以这样说。”现在世人称主人作“东道”,就是由此而来。东汉记载“北道主人”有三件事:常山太守邓晨在钜鹿迎接光武帝,请求跟随攻打邯郸,光武帝说:“伟卿以一人跟随我,不如以一郡做我的北道主人。”又光武帝到蓟县,打算南归,耿弇认为不可,官员属吏和心腹都不肯,光武帝指着耿弇说:“这是我的北道主人。”彭宠将要反叛,光武帝问朱浮,朱浮说:“大王倚仗彭宠做北道主人,现在既然不是这样,所以失望。”后人很少引用这些事例。

《野客丛书》:自从《左传》有“倚郑为东道主”的话后,汉光武帝称耿弇、邓晨等都叫“北道主人”,《北史》魏孝武帝对咸阳王说“昨天得到你的主簿做南道主人”,于是又有“南道主人”的说法。史传之间,唯独没听说过“西道主”的说法。又看赵肃,独孤信东征,赵肃监督粮草储备,军需不竭,魏文帝对人说“赵肃可称为洛阳主人”,又有“洛阳主人”的说法。《容斋随笔》只引用《左传》、后汉“东道主人”、“北道主人”语的出处,而不考证其他。

《懒真子》:现在同席的人都称为客,这是不对的。古时席面称为客,列座称为旅,主人称为献,客人称为酬。所以宋国宴请晋、楚的大夫,赵孟做客。注说:“客,是一座所尊重的。”季氏请大夫喝酒,臧纥做客。献酒之后,臧孙命令北面重铺席子,新酒樽洁净它,召悼子下来迎接他。大夫都起来,等到旅酒时召公鉏。注说:“献酬礼毕而通行称为旅。”那么古时,主人先向客献酒,客再向主人回敬,然后同席的人都喝酒。不像现在,不等献酬而同席的人都喝酒。

《史记·考要李广传》:他那样忠实,内心诚信于士大夫。《周礼》:师帅都是中大夫,旅帅都是下大夫,卒长都是上士,两司马都是中士,而都统属于军将,所以叫士大夫。《赵奢传》:赵奢做将军,所赏赐的都给了将吏士大夫。《吴王濞传》:将军要勉励士大夫攻打反贼。《淮阴侯传》:况且韩信并非一向安抚士大夫。《汉书·李广利传》:士大夫直接渡河,获得敌王首级和俘虏。《战国策》:赵襄子说:“粮食匮乏,财力耗尽,士大夫困苦,我不能坚守了。”《相如喻蜀文》说:“时常侵犯边境,劳苦士大夫。”它们的意义都相同。至于《大戴礼》:武王登基三天,召见士大夫询问。汉武帝封禅的诏书:“嘉奖与士大夫。”更始帝卫青谢苏建说:“亲近依附士大夫,招纳贤才罢黜不肖的人,是君主的权柄。”则是群臣的通称。

余氏辨林:部官上士作为员外,现在富人往往称员外,就是孔方(钱)的意思,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尊称,杂剧小说因此用老安人配之,实在令人捧腹。

《史记考要》参以中涓,从【曹参传】中涓官名,师古说在中主精洁洒扫之事。《周官》宫人有中士、下士,掌管王的六寝,清除不洁,去除恶臭。中涓或许是它的遗制。周勃起初也做中涓,贾谊《治安书》说诸公幸臣才做中涓,是对的。

《鼠璞》:现在人通书信,称典签,是王府官。记府,掌记幕府官。已难用的书吏、中涓之称,尤其更为僭越。汉石奋做中涓,接受书信谒见,这难道是臣下所宜用的?

《菽园杂记》:吏人称外郎,古有中郎、外郎,都是台省官,所以僭拟以尊称。现在医生称郎中,镊工称待诏,磨工称博士,师巫称太保,茶酒称院使,都是这样。这是元时名分不明的旧习。国初有禁令。

《墨客挥犀》:古时三公开阁,郡守比之于古侯伯,也有阁,所以世上的书信题有阁下之称。前辈呼

刺史太守,亦曰节下。与宰相大僚书,往往呼执事。言阁下者少,刘子▯爲史官,与监修宰相书,呼足下。韩文公与使主张仆射书,呼执事,即其例也。记室,宾佐也,他人亦非所宜。执事则指斥左右之人,尊卑皆可通用。侍者,士庻尽可用之。近日官至使府、御史及畿令,悉呼阁下。至于初命宾佐,犹呼记室,今则一例阁下,可谓上下无别矣。其执事才于举人,侍者止行于释子而已。今之布衣相呼,尽曰阁下,虽出于浮薄相戏,亦是名分大坏矣。又中表疏逺卑行,多有「座前」之目,尤可惩怪。夫阁下去殿下一阶,座前降几前一等,此之乖僭,其可行耶?宗从叔、诸姑及姨舅行施之可也。

译刺史、太守,也被称为“节下”。给宰相和高级官员写信,往往称呼“执事”。称呼“阁下”的比较少,刘子〇担任史官时,给监修宰相写信,称呼“足下”。韩愈给使主张仆射写信,称呼“执事”,就是这样的例子。“记室”是宾客佐吏的意思,其他人也不适宜这样称呼。“执事”是指称对方左右侍从的人,无论尊卑都可以通用。“侍者”,士人和庶民都可以使用。近来官职达到使府、御史以及京畿县令的人,全都称呼“阁下”。至于刚被任命为宾客佐吏的,还称呼“记室”,现在则一律称呼“阁下”,可以说上下没有区别了。至于“执事”仅用于举人,“侍者”只流行于僧侣之间。如今平民百姓互相称呼,都叫“阁下”,虽然出于轻薄戏谑,但也是名分严重败坏了。又有表亲中关系疏远且辈分较低的,多有“座前”这样的称呼,尤其值得谴责和怪罪。“阁下”比“殿下”低一个等级,“座前”比“几前”低一个等级,这种违背礼制的僭越行为,难道可以实行吗?只有宗族中的堂叔、各位姑母以及姨母、舅舅等长辈使用才是可以的。

桐薪,古有铃下辛苦,即伍伯之属。汉世已有之矣。魏管辂与安平太守王基作卦,谓曰:“乌与燕鬬,直老铃下耳。”吴魏滕有罪,吴范髠头自防,诣门下使铃下以闻。晋王敦武昌铃下,仪仗生华如莲花状。干寳曰:“狂花生于枯木,又在铃阁之间。”魏黄郎爲君长,自以父故,常忌不呼铃下伍伯,而呼其姓字,至于忿怒,亦终不言。又晋杨方爲铃下威仪,诸葛恢尝待以门人之礼。铃下威仪,则今典客吏也。《晋书》铃下牵引庾冰入船,以籧篨覆之。按铃下见《汉志》中,凡尊显者,并可通称,如阁下、节下、戏下、足下之类【演繁露亦云铃下威仪,殆今典客之吏】

留青日札书简称将帅曰铃下,谓铃阁之下也。见《羊祜传》。又作戏下,大将军旗曰戏,《韩信▯可致戏下。注与麾同,麾下谓麾节之下也。《薛宣▯执宪毂下,谓在辇毂之下也。则将军有推毂之义,亦可称矣。至于门下,则在《张苍▯谓殿门之下,若今侍御史也。在《司马相如▯则又谓长卿门下,是尊卑可通称也。魏文帝爲太子,拜荀公达于牀下,诸葛孔明拜厐徳公于牀下,则又可称牀下,于高尚之士矣。使者言节下,毂下,二千石长史言阁下,父母言膝下,通类相言称足下。

防璞今人以宰相子爲东阁。按公孙▯爲丞相,开东阁,不过招延宾客之地,于子弟初无预。今之引用,乃李商隐九日诗「郎君官贵施行马,东阁无由再得窥」。上言「郎君」乃令狐绹,下言「东阁」犹言令狐楚之旧馆。东坡九日诗因引此事,合而言之「闻道郎君闭东阁,且容老子上南楼」。此虽使令狐绹絶义山故事,然东阁之开闭于郎君何与?又云南屏老宿闲,郎过东阁,郎君懒重寻。以「郎君」加于「东阁」下,犹言宰相子也。与汪龙溪云「东阁郎君」之未有用之,皆无病。今竟以东阁呼郎君,岂爲父者不能颛招贤之责,子得以盗其权耶?

孔氏杂説谓人爲明公阁下之类,亦可谓之高明。孔融▯李膺谓融曰:「髙明必为伟器。」又曰:「高明父祖与仆有旧恩,明公亦可谓之仁公。」温峤书与陶侃谓侃爲仁公,明府亦可谓之明庭。张俭▯李笃谓毛钦曰:「虽好义,明庭今日载其半矣。」贤相亦可谓之贤宰。左雄▯论曰:「陈蕃、杨秉,世称贤宰。」

刋谬正俗。荀爽与李膺书云:「舎馆上下,福祚日新。」此葢古人致书相问之常辞耳。凡言上下者,犹称尊卑总论也。此类非一,是以王逸少父子与人书,每云「上下数动静,上下咸宜」。上者属于尊亲,下者明谓子弟。爲论及彼之尊上,所以上字皆爲县阙。而江南士族近相承,与人言议及书翰往复,皆指父母爲上下,深不达其意耳。説略:周寳和钟铭曰:「走作朕,皇祖文考寳龢钟。走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寳用享。」「走」之名于经传无见。葢昔人自以称谓,犹孤、寡、不谷、臣仆、愚鄙,皆谦逊之辞。故司马迁自称曰:「太史公牛马走。」班固自称曰:「走。」亦不任厠技于彼列。然则「走」之号,非独始于汉,葢亦上矣。

嬾眞子今之书尺称人之徳美,继之曰不佞,不佞意谓不敢谄佞,非也。左氏昭公二十一年载奋扬之言曰:“臣不佞。”注云:佞,才也。汉文帝曰:“寡人不佞。”注云:才也。《论语》云:“不有祝鮀之佞。”注亦云:才也。古人佞能通用,故佞训才。左氏载祝鮀之言行极备,葢卫之君子也。卫之宋朝,姿貌甚美,卫灵公夫人南子通之。孔子之意,葢爲无祝鮀之才,而有宋朝之容,则取死之道,故曰:“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疑耀今人朋友相知往来皆称通家,宋以前已然。但汪彦章诫其子恪曰:“自吾父及汝三世矣,未尝与人通家往来。夫家者,妻也;妻者,自娶之爲后嗣计耳,岂可以娱他人称通家耶?”余思“通家”二字施于往来外姓,委不雅观,然相沿已久,难于顿革也。

余冬序録:唐宋间人呼谓有先辈之称,或曰此互相推敬耳,然不闻施之同朝、同官、同年,而所称皆未任官职、未登科第之士。观欧苏书札可见。李方

译桐薪,古代有铃下辛苦,就是伍伯之类的人。汉代时就已经有了。魏国管辂与安平太守王基占卜,对他说:“乌鸦与燕子争斗,只是老铃下罢了。”吴魏滕有罪,吴范剃光头发自我防备,到门下让铃下上报。晋朝王敦在武昌的铃下,仪仗上的花像莲花形状。干寳说:“狂花生长在枯木上,又在铃阁之间。”魏国黄郎做君长,因为父亲的原因,常常忌讳不称呼铃下伍伯,而是称呼他们的姓字,即使愤怒,也始终不说。又晋朝杨方做铃下威仪,诸葛恢曾经用门人的礼节对待他。铃下威仪,就是现在的典客吏。《晋书》中铃下牵引庾冰上船,用粗竹席覆盖他。查铃下见于《汉书·百官公卿表》中,凡是尊贵显赫的人,都可以通称,如阁下、节下、戏下、足下之类【《演繁露》也说铃下威仪,大概是现在的典客之吏】。

《留青日札》书简称将帅为铃下,说是铃阁之下。见于《羊祜传》。又写作戏下,大将军的旗帜叫戏,《韩信传》中“可致戏下”,注解说与麾相同,麾下就是麾节之下。《薛宣传》中“执宪毂下”,是说在辇毂之下。那么将军有推毂的意义,也可以称呼了。至于门下,在《张苍传》中说是殿门之下,像现在的侍御史。在《司马相如传》中又说长卿门下,这是尊卑都可以通称的。魏文帝做太子时,在床下拜见荀公达,诸葛孔明在床下拜见庞德公,那么对于高尚之士,又可以称呼床下了。使者说节下,毂下,二千石长史说阁下,父母说膝下,同类互相称呼说足下。

《防璞》说现在的人把宰相的儿子称为东阁。查公孙弘做丞相,开东阁,不过是招揽宾客的地方,与子弟毫无关系。现在的引用,乃是李商隐九日诗“郎君官贵施行马,东阁无由再得窥”。上面说“郎君”是令狐绹,下面说“东阁”还是说令狐楚的旧馆。苏轼九日诗因此引用这件事,合起来说“闻道郎君闭东阁,且容老子上南楼”。这虽然使令狐绹断绝了李商隐的故事,然而东阁的开闭与郎君有什么关系?又说南屏老宿闲,郎过东阁,郎君懒重寻。把“郎君”加在“东阁”下,还是说宰相的儿子。与汪龙溪说“东阁郎君”之前没有用过,都没有问题。现在竟然用东阁称呼郎君,难道是父亲不能专掌招贤的责任,儿子得以窃取他的权力吗?

《孔氏杂説》说人称为明公阁下之类,也可以称为高明。孔融传中李膺对孔融说:“高明必为伟器。”又说:“高明的父祖与我有很深的旧恩,明公也可以称为仁公。”温峤写信给陶侃称陶侃为仁公,明府也可以称为明庭。张俭传中李笃对毛钦说:“虽然好义,明庭今天载其半矣。”贤相也可以称为贤宰。左雄传中论说:“陈蕃、杨秉,世称贤宰。”

《刋谬正俗》。荀爽给李膺的信中说:“舍馆上下,福祚日新。”这大概是古人写信互相问候的常用语。凡是说上下,还是称尊卑总论。这类情况不止一处,所以王羲之父子与人写信,常说“上下数动静,上下咸宜”。上属于尊亲,下明确指子弟。因为论及对方的尊长,所以上字都悬空缺笔。而江南士族近来相承,与人说话议论及书信往来,都指父母为上下,深深不理解其意思罢了。《説略》:周寳和钟铭说:“走作朕,皇祖文考寳龢钟。走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寳用享。”“走”的名字在经传中没有见到。大概是古人自己用来称呼,如同孤、寡、不谷、臣仆、愚鄙,都是谦逊之辞。所以司马迁自称说:“太史公牛马走。”班固自称说:“走。”也不胜任厕身于那行列。然而“走”的称号,并非只始于汉代,大概也很早了。

《嬾眞子》说现在的书信称人的美德,接着说“不佞”,不佞的意思是不敢谄媚,不对。《左传》昭公二十一年记载奋扬的话说:“臣不佞。”注解说:佞,才能。汉文帝说:“寡人不佞。”注解说:才能。《论语》说:“不有祝鮀之佞。”注解说:才能。古人佞能通用,所以佞解释为才能。《左传》记载祝鮀的言行非常完备,大概是卫国的君子。卫国的宋朝,姿貌很美,卫灵公夫人南子与他私通。孔子的意思,大概是没有祝鮀的才能,而有宋朝的容貌,就是取死之道,所以说:“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疑耀》说现在朋友相知往来都称通家,宋代以前已经这样。但是汪彦章告诫他的儿子恪说:“从我父亲到你三代了,不曾与人通家往来。家,就是妻子;妻子,是自己娶来为后代考虑的,怎么可以为了娱乐他人而称通家呢?”我思考“通家”二字用于往来外姓,确实不雅观,然而相沿已久,难以立刻革除。

《余冬序録》:唐宋间人称呼有先辈之称,有人说这是互相推重敬爱,然而没有听说用于同朝、同官、同年,而所称的都是未任官职、未登科第的士人。看欧阳修、苏轼的书札可见。李方

叔,东坡门人。坡书称方叔爲先辈。按《北梦琐言》:王凝知举日,司空图第四人登科,王谓众曰:“某叨忝文柄,今年牓帖爲司空先辈一人而已。”则是所谓先辈者,实后辈士也。唐王福畤《杂録》:文中子谓魏徴及房、杜曰:“先辈虽聪明特达,非董、薛、程、仇之比。”然则是称隋唐初,葢已如此。

译叔是苏东坡的门人。苏东坡在书信中称方叔为“先辈”。查考《北梦琐言》记载:王凝主持科举考试时,司空图位列第四名登科,王凝对众人说:“我愧居文坛要职,今年的登科榜上,只有司空先辈一人罢了。”由此可见,所谓的“先辈”,实际上是指后辈士人。唐代王福畤的《杂録》记载:文中子对魏徵以及房玄龄、杜如晦说:“先辈虽然聪明杰出,却比不上董常、薛收、程元、仇璋。”由此可见,这种称呼在隋唐初期大概就已经如此了。

宜斋野乘。唐世举人呼已第者爲先辈,其自目则曰前进士。按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太学,初诣学者爲门人,满嵗试通一经补弟子,满二嵗试通二经补文学掌故,不通经者听须后试,故后试称先试而得第者爲先辈,由此也。前进士云者,亦放此,犹曰蚤得进士而其辈行在先也。此皆演繁露载通典语,枋即容斋续笔载贻子録云同年小录是双只,先辈各一人分写宴上,长少分双只相向而坐,以东爲上儭,以西爲首。给舍员外遗补多来突宴,东先辈不迁,而西先辈避位。又绍圣间王圣涂渑水燕谈云,苏徳详汉相禹珪之子,建隆四年进士第一人,登第初还乡里,太守置宴以庆之,乐作伶人致语曰,昔年随侍尝爲宰相郎君,今日登科又是状元先辈。又司马温公劝学歌云,一朝云路果然登,姓名亚等呼先辈。详味温公之言,则登云路者方呼先辈,如今黄甲并呼状元一般,先辈犹言前名也。又葛常之丹阳集云,小説载优人有以李义山服蓝缕之衣而出,或问曰,先辈之衣何在?曰,爲馆中诸学士挦将去矣,人以爲笑。又王直方诗话云,萧贯尝梦至宫庭中赋诗,有一人曰,先辈异日必贵。又春渚纪闻载棋待诏刘仲甫闻祝不疑先辈名品髙着人▯,今秋来试南省。若以二家所载观之,则以先辈爲称呼,决非前辈之比。又韦庄浣花集有癸丑下第献新先辈诗。又墨客挥犀言,今人于榜下择壻号曰脔壻,有一新先辈少年爲贵家所慕,欲以女妻之。又彭应来有贺新先辈二十八人及第诗,结句云,囘头应念差池者,重待阳和振羽毛。言新先辈则谓状元爲前名明矣。若以爲长上先生,则安得加一新字?又曰,少年摭言载牛僧孺应举时,韩愈皇甫湜见之于青龙寺,称牛为即先辈。又田表圣锡咸平集与胡旦书云,秀才即先辈,乃即日可为先。辈也,其义甚明。今人诗集中,因见唐诗有“先辈”二字,不深考其故,皆误作“前辈”。近时有称道士为“先辈”,尤可笑也。

野客丛书》今称先生之语,古者亦有单称一字为礼者。叔孙通与诸弟子共为朝仪,曰:“叔孙生,圣人也。”梅福曰:“叔孙先,非不忠也。”师古注:“先,犹言先生。”又观张释之、龚遂等▯所谓“王生结袜,公卿数言”、“邓先、张谈先”,皆此意也。贾谊《新书》载怀王问贾君曰:“人之谓知道者为先生,何也?”贾曰:“此博号也。上者在主,中者在卿大夫,下者在布衣之士。”乃其正名,非为先生,为先醒也。取其俱醉独先醒之义。

秕言先生,长老之称。贾谊云:「先生,犹言先醒然。」二字可单称。单称曰「先」,如▯错《▯》公卿言「邓先」,郭璞《▯》无「沈防」之韵,而希风乎「严先」是也。单称曰「生」,如贾生、陆生之类是也。

东谷赘言:古人称先生,尊辞也。称父兄,亦曰先生。故朱子曰:“先生,父兄也。”汉人单称“先”,亦尊辞也。顔师古曰:“先,犹言先生也。”故《梅福▯有曰:“叔孙先,非不忠也。”汉人单称“生”,亦尊辞也。顔师古曰:“生,犹言先生也。”如贾生、董生、伏生之类是也。宋人称“先生”,加“老”焉,犹尊辞也。如刘元城称司马温公是也。其笔之于书,亦自元城《语录》始也。七脩类槀,亲▯业者爲弟子,弟子复▯于人,爲门生。故《史记》曰:“七十二弟子▯而欧阳公爲转相授受者曰“门生”。

蓬窻续録》汉时亲受业者曰弟子,▯业于弟子者称门生。旧所莅曰故吏,故民。故吏与弟子并皆终身侍坐。其同僚曰同舍,同学曰同门,皆终身以兄弟称。又有举将举吏,皆终身不易称,即今举生门生也。

留青日札:夫子,云丈夫子也。汉严忌,字夫子,非也。当由邹阳▯误。本云枚先生、严夫子,皆不敢諌。师古云:先生枚乗,夫子严忌。而以夫子爲严之字,则先生亦当爲枚之字耶?乘自字叔也,忌无考。

留青日札「父称子曰」学生陈省华对客「子尧叟、尧佐、尧咨列侍」客不安「省华曰」学生列侍常也「王祚见客子漙年三十二拜相朝服侍立」客求去

译宜斋野乘:唐代科举中,举人称呼已经考中的人为“先辈”,而自称则为“前进士”。查考魏文帝黄初五年设立太学时,刚开始求学的人称为“门人”,满一年经考试通晓一经的人补为“弟子”,满两年经考试通晓两经的人补为“文学掌故”,不通晓经书的人允许等待下次考试,因此后来参加考试的人称先前考试而考中的人为“先辈”,由此而来。“前进士”的说法,也是仿照这个意思,犹如说早得进士功名而其辈分在先一样。这些都是《演繁露》中记载的《通典》的话。《容斋续笔》记载《贻子录》说:同年小录是双只,先辈各一人分写宴上,长少分双只相向而坐,以东为上首,以西为首。给舍、员外、遗补等多来赴宴,东先辈不迁位,而西先辈避位。又绍圣年间王圣涂《渑水燕谈》说:苏德详是汉相苏禹珪的儿子,建隆四年进士第一人,登第初还乡里,太守置宴以庆之,乐作伶人致语曰:昔年随侍尝为宰相郎君,今日登科又是状元先辈。又司马温公《劝学歌》云:一朝云路果然登,姓名亚等呼先辈。详味温公之言,则登云路者方呼先辈,如今黄甲并呼状元一般,先辈犹言前名也。又葛常之《丹阳集》云:小说载优人有以李义山服蓝缕之衣而出,或问曰:先辈之衣何在?曰:为馆中诸学士挦将去矣,人以为笑。又王直方《诗话》云:萧贯尝梦至宫廷中赋诗,有一人曰:先辈异日必贵。又《春渚纪闻》载棋待诏刘仲甫闻祝不疑先辈名品高着人,今秋来试南省。若以二家所载观之,则以先辈为称呼,决非前辈之比。又韦庄《浣花集》有《癸丑下第献新先辈诗》。又《墨客挥犀》言:今人于榜下择婿号曰脔婿,有一新先辈少年为贵家所慕,欲以女妻之。又彭应来有《贺新先辈二十八人及第诗》,结句云:回头应念差池者,重待阳和振羽毛。言新先辈则谓状元为前名明矣。若以为长上先生,则安得加一新字?又曰:少年摭言载牛僧孺应举时,韩愈皇甫湜见之于青龙寺,称牛为即先辈。又田表圣《咸平集》与胡旦书云:秀才即先辈,乃即日可为先辈也,其义甚明。今人诗集中,因见唐诗有“先辈”二字,不深考其故,皆误作“前辈”。近时有称道士为“先辈”,尤可笑也。

《野客丛书》:今称先生之语,古者亦有单称一字为礼者。叔孙通与诸弟子共为朝仪,曰:“叔孙生,圣人也。”梅福曰:“叔孙先,非不忠也。”颜师古注:“先,犹言先生。”又观张释之、龚遂等所谓“王生结袜,公卿数言”、“邓先、张谈先”,皆此意也。贾谊《新书》载怀王问贾君曰:“人之谓知道者为先生,何也?”贾曰:“此博号也。上者在主,中者在卿大夫,下者在布衣之士。”乃其正名,非为先生,为先醒也。取其俱醉独先醒之义。

《秕言》:先生,长老之称。贾谊云:“先生,犹言先醒然。”二字可单称。单称曰“先”,如错《》公卿言“邓先”,郭璞《》无“沈防”之韵,而希风乎“严先”是也。单称曰“生”,如贾生、陆生之类是也。

《东谷赘言》:古人称先生,尊辞也。称父兄,亦曰先生。故朱子曰:“先生,父兄也。”汉人单称“先”,亦尊辞也。颜师古曰:“先,犹言先生也。”故《梅福》有曰:“叔孙先,非不忠也。”汉人单称“生”,亦尊辞也。颜师古曰:“生,犹言先生也。”如贾生、董生、伏生之类是也。宋人称“先生”,加“老”焉,犹尊辞也。如刘元城称司马温公是也。其笔之于书,亦自元城《语录》始也。《七修类稿》:亲受业者为弟子,弟子复受业于人,为门生。故《史记》曰:“七十二弟子”,而欧阳公为转相授受者曰“门生”。

《蓬窗续录》:汉时亲受业者曰弟子,受业于弟子者称门生。旧所莅曰故吏,故民。故吏与弟子并皆终身侍坐。其同僚曰同舍,同学曰同门,皆终身以兄弟称。又有举将举吏,皆终身不易称,即今举生门生也。

《留青日札》:夫子,云丈夫子也。汉严忌,字夫子,非也。当由邹阳误。本云枚先生、严夫子,皆不敢谏。师古云:先生枚乘,夫子严忌。而以夫子为严之字,则先生亦当为枚之字耶?乘自字叔也,忌无考。

《留青日札》:“父称子曰”学生陈省华对客“子尧叟、尧佐、尧咨列侍”客不安“省华曰”学生列侍常也“王祚见客子漙年三十二拜相朝服侍立”客求去

「祚曰」学生劳「贤者起避耶」

译祚说:“学生劳累,贤者起身回避吗?”

梁谿漫志》子者,男子之通称。若文字间称其师,则曰子某。子复冠子字于其上者,示特异于常称。曰吾所师者,则某子云尔。列子乃其门人所集,故曰子列子。公羊之书,其弟子称其爲子公羊子。至隐十一年称子沈子。何休注曰:“子沈子,后师沈子,称子冠氏上者,着其爲师也。”不但言子曰者,避孔子也。其不冠子者,他师也。陈后山以南丰瓣香,称爲子曾子,盖用此法。刘梦得自爲▯,乃加子于上者,非是。而今人承其误,亦多以自称,或称其朋友,皆失之矣。

识遗子者,男子通称。孔子大圣,孟子大贤,例只称子。孔子汉号夫子者,邢昺《孝经疏》云:“孔子尝爲鲁国大夫,故弟子连官称,尊之以别余人也。”后之尊师者,因例曰夫子。近时朱文公称周、程,特曰子,周子、子程子,复于姓上系子。按《公羊传》曰:“子公羊子,子司马子。”何休释云:“加子姓上,名其爲师也。”若非师而但有徳者,不以子冠氏上。朱子于周、程,葢师尊之。

余氏辨林,古者士相号曰子。若生非所以贱薄人之称也。能以姓配焉而著者,葢鲜矣。啇而上,惟箕子以子着。周衰着莫如孔子。孔子之徒则顔子、曾子、有子,余未有闻焉。春秋之所贵者,子之如季子、高子是矣。诗之所美者,亦子之若彼姝者,子是也。太史公列传得子称者,老子、孟子、荀子、樗里子数人而已。刘氏七略以子称者,七十有六,而独荀子、扬子着。自唐韩、柳而下,未有尽子之也。至于生著者,鲁有两生,楚有韩生,汉有郦生、贾生、伏生、欧阳生、辕生、高堂生、胡母生,而萧望之号东海萧生。审是,岂贱薄人之辞哉?见陈君举赠梅生説。

秕言谷梁子曰:师资辨论。释曰:师者,教人以不及,故谓师爲师资。按《老子》曰: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则师与资,亦自有别。

留青日札《汉路温舒》▯:「盛服先生不用于世,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注:「盛服先生」谓儒绅也。秦之时,羞文学,好勇武,故云。

癸辛杂识》世称父之友爲执,则父之宾客宜何称?按《史记·张耳▯》:「外黄女亡其夫,去抵父客。」《汉吴王濞▯》:「周亚夫父绛侯客。」东坡赠王定国诗云:「西来故父客。」正用此耳。「父客」二字甚新。

臆乘朝定真冷契丹主闻唐庄宗爲乱兵所害哭曰「我朝定犹华言朋友也」真冷遗命也出《庄子·山木篇》「桑虖曰舜之将死真冷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缘情莫若率冷晓也谓以真道晓语禹也」

同话录》人之五伦,朋友寓焉,而不言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是师寓于朋友中矣。然有曰“君师”,有曰“父师”,是君父皆有师之道也。

余氏辨:林朋者,君子之善类,故语曰:“有朋自逺方来。”《易》曰:“朋至斯孚。”党者,小人之凶类,故语曰:“君子不党。”又曰:“羣而不党。”若以“朋党”二字连称,名实皆紊矣。

天中记》郑▯注:同师曰朋,同志曰友。公羊:同门曰朋,爱也。同志爲友。《释名》:有友也,相保有也。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六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卒伍类

容斋随笔》前汉书百官表,将军皆周末官,秦因之。予案《国语》郑文公以詹伯为将军,又呉夫差十旌一将军。《左传》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檀弓》卫将军文子,鲁使慎子为将军,然则其名乆矣。彭宠为奴所防,呼其妻曰:“趣为诸将军办装。”《东汉书》注云:“呼奴为将军,欲其赦已也。”今吴人语犹谓小苍头为将军,葢本诸此。

野客丛书》随茟云:今人呼苍头为将军,其事本于彭宠为奴所防,谓妻云:“趣为将军治装。”注:“呼奴为将军,欲其赦已也。”仆谓此说固是,然观《陈胜传》:“将军吕臣为苍头军”,则是语苍头为将军,亦已乆矣。卫青为奴,后为大将军。唐至德后,大将军告身才易一醉,故岑参謌曰:“紫金章绂左右趋,问着即是苍头奴。”李商隠诗:

译《梁谿漫志》说:“子”是男子的通称。如果在文字中称呼自己的老师,就说“子某”。如果在“子”字上面再加一个“子”字,是为了显示与通常称呼的不同。意思是说,我所尊奉的老师,就是某子罢了。《列子》一书是由他的门人编纂的,所以称为“子列子”。《公羊传》中,他的弟子称他为“子公羊子”。到了隐公十一年,称“子沈子”。何休注解说:“子沈子,是后来的老师沈子,在姓氏上面加上‘子’字,是为了表明他是老师。”这不仅仅是因为说“子曰”是为了避讳孔子。那些不在姓氏上加“子”的,是其他的老师。陈后山因为以南丰先生(曾巩)为宗仰,称他为“子曾子”,大概是用这种方法。刘梦得自己写文章,却在上面加“子”字,这是不对的。而现代人沿袭他的错误,也多用来自称,或者称呼朋友,都是错误的。

《识遗》说:“子”是男子的通称。孔子是大圣人,孟子是大贤人,按惯例只称“子”。孔子在汉代被称为“夫子”,邢昺《孝经疏》说:“孔子曾经担任鲁国的大夫,所以弟子连官职一起称呼,用尊称来区别于其他人。”后来尊敬老师的人,因此沿例称“夫子”。近代朱文公称呼周敦颐、程颢程颐,特意称“子”,即“周子”、“子程子”,在姓氏上面加上“子”字。查《公羊传》说:“子公羊子,子司马子。”何休解释说:“在姓氏上面加‘子’,是表明他是老师。”如果不是老师但只有德行的人,不在姓氏上面加“子”。朱子对于周敦颐、程颢程颐,大概是尊奉他们为老师。

余氏《辨林》说:古代士人互相称呼为“子”。如果活着的人不是用来轻贱别人的称呼。能够用姓氏配合而著称的,大概很少了。商朝以前,只有箕子以“子”著称。周朝衰微时,没有比孔子更著称的了。孔子的门徒中,只有颜子、曾子、有子,其他的没有听说。春秋时期所推崇的,像季子、高子这样的人。《诗经》所赞美的,也是像“彼姝者子”这样的人。太史公《史记》列传中获得“子”称呼的,只有老子、孟子、荀子、樗里子几个人而已。刘向《七略》中以“子”称呼的,有七十六家,而只有荀子、扬子著称。自从唐代韩愈、柳宗元以后,没有完全符合“子”的标准的人了。至于活着时著称的,鲁国有两个“生”,楚国有韩生,汉国有郦生、贾生、伏生、欧阳生、辕生、高堂生、胡母生,而萧望之号称东海萧生。审视这些,难道是轻贱别人的言辞吗?见于陈君举《赠梅生说》。

《秕言》说:《谷梁传》说:师资辩论。解释:老师,是教导别人所不及的,所以称老师为师资。查《老子》说: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借鉴。那么师与资,也自有区别。

《留青日札》说:《汉书·路温舒传》:“盛服先生不用于世,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注:“盛服先生”指儒生。秦朝时,以文学为羞耻,喜好勇武,所以说。

《癸辛杂识》说:世人称父亲的朋友为“执友”,那么父亲的宾客应该称为什么?查《史记·张耳传》:“外黄女子丢失了她的丈夫,离开去投奔父亲的宾客。”《汉书·吴王濞传》:“周亚夫的父亲绛侯的宾客。”东坡赠王定国诗说:“西来故父客。”正是用这个典故。“父客”二字很新颖。

《臆乘》说:朝定真冷契丹主听说唐庄宗被乱兵杀害,哭着说:“我朝定犹华言朋友也。”真冷遗命也。出自《庄子·山木篇》:“桑虖曰:舜之将死,真冷禹曰:汝戒之哉,形莫若缘,情莫若率。冷晓也,谓以真道晓语禹也。”

《同话录》说:人的五伦,朋友包含其中,而不说老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是老师包含在朋友中了。然而有说“君师”,有说“父师”,这是君主和父亲都有老师的道理。

余氏《辨林》说:朋,是君子的好类,所以语说:“有朋自远方来。”《易经》说:“朋至斯孚。”党,是小人的凶类,所以语说:“君子不党。”又说:“群而不党。”如果把“朋党”二字连称,名实都混乱了。

《天中记》说:郑玄注:同师曰朋,同志曰友。《公羊传》:同门曰朋,爱也。同志为友。《释名》:有友也,相保有也。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艺林彚考称号篇卷六

蓬莱知县沈自南撰

卒伍类

《容斋随笔》说:《前汉书·百官表》,将军都是周末的官职,秦朝沿袭它。我查《国语》,郑文公以詹伯为将军,又吴夫差十旌一将军。《左传》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檀弓》卫将军文子,鲁使慎子为将军,然而这个名字很久了。彭宠被奴仆所防备,呼喊他的妻子说:“快为各位将军准备行装。”《后汉书》注说:“呼喊奴仆为将军,是想让他们赦免自己。”现在吴地人说话还称小奴仆为将军,大概源自于此。

《野客丛书》说:随茟说:现在人称呼奴仆为将军,这件事本于彭宠被奴仆所防备,对妻子说:“快为将军整理行装。”注:“呼喊奴仆为将军,是想让他们赦免自己。”我认为这个说法固然正确,然而看《陈胜传》:“将军吕臣为苍头军”,那么称呼奴仆为将军,也已经很久了。卫青是奴仆,后来成为大将军。唐代至德以后,大将军的告身才换得一醉,所以岑参歌曰:“紫金章绂左右趋,问着即是苍头奴。”李商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