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吕祖全书十八

警示禅流章第二十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63–65 段

「若有众生,厌弃尘缘,心慕伭风,志求了脱,欲明长生久视之道,修炼返还之功,必先识得伭关一窍,方有亲切直捷工夫,不致误入旁门。然此一窍,隐于一身,虚无之中,空空洞洞,至伭至妙,非心非肾,非口非鼻。或指泥丸,或指脐内,或指两肾中间,种种乱道,皆非真也!不遇明师指授,何由得知。丹经云:『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师莫浪猜!』盖此一窍,上通乎心,下通乎肾,为真息往来必由之所,故谓伭关,亦谓橐钥。修丹之士,于此伭关之中,撰结圣胎。太上曰:『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良以此真息之机,宛如炉篝之有橐钥,一机鼓荡,而一身之经络营卫,百脉九窍,皆由此以为出入回还,往复上下,周旋一昼夜间,运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气机无息,运用不穷。或又谓之伭牝。太上曰:『伭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然伭,阳也;牝,阴也。《心印经》云:『出伭入牝。』盖真气出入,左旋右转,运动于中,昼夜不息之谓也。《易》曰:『辟户之谓干,阖户之谓坤,一阖一辟之谓变,往来不穷之谓通。』然是气息,一呼也,为出为辟,为升为阳,于一呼而接天根,故谓之干;一吸也为入为翕,为降为阴,于一吸而接地根,故谓之坤。阴阳阖辟,而成变化,莫不由此伭关一窍。微乎!微乎!伭矣!妙矣!修仙之士,先修此也。然此一窍,至虚至灵,居乾坤之中,为金公木母,相并之地,为婴儿▯女交姤之乡,为四大五行不着之处,归根复命,安炉立鼎,皆系乎此!因其幽深伭渺,故曰伭;以其空中一穴,故曰牝。名虽多种,其实一也!以有心求之,恍惚无象,不见其有;以无心求之,气机充周,不竟为无。惟是屏息万缘,涤除尘虑,默默体认,于不着有不着无中,自然得之。此关一开,中有无相真人,往往来来,化凡体为金液,而筑基炼己之功,次第施行,毫无阻碍矣!然金丹大旨惟上根能之;中下之资,或未能行。但能慕道修真,虽资格分有多品,若果真诚奉道,初终弗懈,则品品可以出尘跻真,法法可以延年度世。曩昔 吾于沔水,曾演天地人三仙修炼之法,各数十条,『天仙』按周天三十六品,『地仙』、『人仙』,取配二十四气,并七十二候之数。惜其书秘藏沔水,未经传世。然有志学道,或常住宫观,诵经焚修,心无尘垢,亦属本分全真。若徒饰黄冠羽服,茫然不知大道所归之处,罔明脱离生死之要,吾恐无常迅速,森罗殿上,转轮藏中,非恃道貌可免!一失人身,万劫难复。凡俗无知,罔明大道,迷失人身,犹归其咎,于未知修真之故!若既入吾道,而不能专心向上,苦志修行,悠悠忽忽,轻慢此生,即如轻慢吾道,沉沦亿劫,永失人身,宁不悲欤?宁不恸欤?在会众生,各宜猛省人身难得!」火候药物章第十八「修道之士,既明伭关,须知药物!然产药有川源,而药即铅汞之说也。铅产西方,西方属兑金,金为水母;汞产东方,东方属震木,木为火母。以金召水,以木召火,而生坎离。故 太上曰:『知其母,复知其子;既得其子,复守其母。』此即知川源之说也。采本无采之采,以火为采。丹经云:『铅遇癸生须急采,金逢望远不堪尝。』入药有造化,炼药有火候。然火候不一,有文武先后缓急,次第用功之不同。丹书云:『至人传药不传火,从来火候少人知。』非不知也,以其一心运动于内,子午抽添,火烈则抽,火寒则添。其添与抽,隐而无形,微而弗,非如薪炭有形之物,可以易知。吾今为世人指点药物,虽有黄芽白雪龙虎,种种异名,只一汞铅尽之。即汞铅亦是异名,只一水火尽之。水火之象,取诸坎离。盖心居南方为离,离为火,而元神居之;肾居北方为坎,坎为水,而元▯居之。真气为真精所化,真精乃真气所融。真气即药物,用元神之真火,御元气之药物。炼药须用炉鼎,炉鼎亦是异名,即伭关之地,虚中一窍,有炉象焉。于无象中有象,即于此若有象若无象之中,升降水火,即谓之烹炼。

译如果有众生厌弃尘世因缘,内心仰慕玄门风范,立志求得解脱,想明白长生久视的道理,修炼返还的功夫,就必须先认识玄关这一窍,才有亲切直接的功夫,不至于误入旁门。然而这一窍隐藏在一身之内,处在虚无之中,空空洞洞,至玄至妙;它不是心,不是肾,也不是口,不是鼻。有人指为泥丸,有人指为脐内,有人指为两肾中间,各种混乱的说法都不是真实的。不遇到明师指授,又从哪里能够知道呢?丹经说:“即使你的聪慧超过颜回、闵子骞,若遇不到真师,也不要胡乱猜测!”这一窍上通于心,下通于肾,是真息往来的必经之处,所以称为玄关,也称为橐钥。修丹之士就在这个玄关之中,结成圣胎。太上说:“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橐钥吗?空虚却不会穷竭,越运动流出得越多。”这是因为真息的机理,宛如炉火风箱有橐钥;一旦机枢鼓荡,全身的经络营卫、百脉九窍,都由此出入回还,往复上下,在一昼夜之间周旋运行周天三百六十五度,气机没有止息,运用没有穷尽。它有时又被称为玄牝。太上说:“玄牝之门,是天地的根。绵绵不断,好像存在;运用它却不劳累。”不过,“玄”属阳,“牝”属阴。《心印经》说:“出玄入牝。”意思是真气出入,左旋右转,在其中运行,昼夜不停。《易经》说:“打开门户叫作乾,闭合门户叫作坤,一开一合叫作变化,往来不断叫作通达。”这种气息,一呼是向外出、向外开、向上升、属阳;一呼便接通天根,所以称为乾。一吸是向内入、向内合、向下降、属阴;一吸便接通地根,所以称为坤。阴阳的开合变化,没有不由玄关这一窍完成的。微妙啊,微妙啊!玄妙啊,神妙啊!修仙之士首先就要修炼这个。这个窍至虚至灵,居于乾坤之中,是金公木母相并之地,是婴儿与玉女交媾之乡,是四大五行不着之处;归根复命、安炉立鼎,都系于此。因为它幽深玄妙,所以称为“玄”;因为它是空虚中的一个穴窍,所以称为“牝”。名称虽然很多,实质却是一个。用有心去求它,恍惚无形,看不见它存在;用无心去求它,气机充满周遍,又不能说它全然不存在。只有屏除万缘、洗涤尘虑,默默体认,在不执着于有、也不执着于无之中,自然才能得到它。这个关窍一旦开启,其中无相真人往来运行,就能把凡俗之体化为金液,筑基炼己的功夫也会依次施行,毫无阻碍。然而金丹的根本宗旨,只有上等根器的人能够做到;中、下等资质的人有时未必能够实行。但只要仰慕大道、修习真道,虽然资质品类各有不同,只要真诚奉道,始终不懈,各种资质都可以出离尘世、跻身真境,各种法门都可以延年益寿、度过尘世。从前我在沔水,曾经演说天地人三种仙人的修炼方法,各有几十条:“天仙”按照周天三十六品;“地仙”和“人仙”,取二十四气以及七十二候的数目相配。可惜这部书秘藏在沔水,没有流传于世。然而有志于学道的人,或者常住宫观,诵经焚修,心中没有尘垢,也属于本分全真。假如只是徒然装饰黄冠羽服,茫然不知大道归宿所在,也不明白脱离生死的关键,我恐怕无常来得迅速,到了森罗殿上、转轮藏中,不能凭借道士的外貌得到免除。一旦失去人身,万劫也难以恢复。凡俗之人无知,不明大道,迷失人身,还要把过错归咎于不知道修真的缘故。若已经进入我的道门,却不能专心向上、刻苦修行,悠悠忽忽,轻慢这一生,就等同于轻慢我的道,沉沦亿劫,永远失去人身,难道不可悲吗?难道不可痛惜吗?在场的众生,都应当猛然省悟:人身极其难得。火候药物章第十八 修道之士既然明白玄关,就必须知道药物。然而药物的产生有其川源,这就是药物即铅汞的说法。铅产于西方,西方属于兑金,金是水的母体;汞产于东方,东方属于震木,木是火的母体。用金招致水,用木招致火,于是产生坎离。所以太上说:“知道它的母,也要再知道它的子;既然得到它的子,还要再守护它的母。”这就是知道川源的说法。采药本来没有所谓采药的采法,是以火作为采法。丹经说:“铅遇到癸水产生时,必须赶快采;金逢望日渐远,就不可以再尝试。”药物进入其中有造化,炼药则有火候。然而火候并不只有一种,其中有文火、武火,有先后、缓急,以及按次第用功的不同。丹书说:“至人传授药物而不传授火候,自古以来很少有人知道火候。”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因为火候由一心在内运行:子时、午时抽添,火猛烈就抽,火寒弱就添。这种添与抽隐微而无形,细微难察,不像柴炭那样是有形之物,可以容易知道。我现在为世人指点药物,虽有黄芽、白雪、龙虎等种种不同名称,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一个“汞铅”;汞铅也只是不同名称,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一个“水火”。水火的象,取自坎离。心居南方,为离,离属火,元神居于其中;肾居北方,为坎,坎属水,元精居于其中。真气是由真精化成的,真精又是真气融聚而成的。真气就是药物,用元神的真火驾驭元气这一药物。炼药必须使用炉鼎,炉鼎也是异名,就是玄关所在之地;虚空之中的一个窍穴,具有炉的形象。在无形之中显现有形,就在这种似有形又似无形之中升降水火,这就叫作烹炼。

太上曰:『养其无象,象故长存;守其无体,体故全真。全真相守,可以长久。』此火候之大要也。以神运气,以气引精,默默任运,身心泰定,致虚守静,寂淡无为。其运气也,息息归根,勿忘勿助,其下手施功,全用逆修,使元神内守,精气凝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虚无自然,圣胎斯成。然后温养乳哺,全用静体默护。自未结胎以前,常用武火,以退阴符。及阴符退尽,已露纯干阳刚之体,只用文火,温养保固,使之泰然安处乎中。盖武火譬之战争,至已成圣胎,则如天下泰平,惟宜偃武修文,焉用武事?太上曰:『佳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故恬澹为上。』工夫至此时,只宜恬澹自守,切戒助长。久久纯熟,婴儿长养时至,自然脱胎神化,自在逍遥。居一室之中,可以遨游乎四海九州岛岛之大;在尘寰之内,可以腾身于霄汉溟漠之间。《易》曰:『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美之至也。』孟子曰:『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盖还丹一得,返老还童,实有此景。《度人经》所云:『说经十过,枯骨更生。』皆此修炼之所致也。若中年入道,外药已失,须用接命延年之方,以补后天之所不及。然虽有真功,而先天不完,圣胎难结!如志念坚固,保守神气,依时吐纳,朝夕罔间,即不能至脱胎神化,入圣超凡,而筑基炼己,确有实功,亦可住世长年,与凡流回异。其根元自当劫劫常在修炼之门,而善因道缘,亦不虚负,此所谓趁早下种子也。人欲长生,急须早为修省,勿致老来,后悔莫及!」禅宗向上章第十九「昔释迦佛说法,大迦叶同 舍利弗,俱系精于长生之学,淹贯丹书,各率弟子来归。后皆授记作佛;神光以道学而归 达摩;黄梅五祖,前生为栽松道人,昙鸾焚仙经而修净土,此由道而入释也;许真君,曩劫师 定光佛为释子,至 普师谌母,授以金丹大道,拔宅飞升;李长▯初为僧,顽空盲炼,经 予指点,得证天仙,此由释而入道也;丹霞弃选官而学佛,后因得悟,此由儒而入释也;即 予亦习儒业,因遇 正阳圣师,授以伭妙,此由儒而入道也。于此见修佛修仙,初无一定,学道学释,悉由乎人。但发愿在彼,即于彼中苦行;发愿在此,即于此中力修。是以专习儒业,则应如前所说,学为圣贤。圣贤而外,无所可学。若修仙道,则应深究返还之功,以及诵持之门,求其了脱尘缘。宜思名为全真,则当全此真一不二,无灭无生。如有一毫私念杂于其中,非真也。天之所以与我,本属完全,若一亳未全,则非全受全归之义。『全真』二字,岂易名乎?若有众生,心慕禅宗,好乐佛法,割爱出家,则宜抛却尘缘,志求向上,于西来大旨,拌俗作拼一死工夫,往前行去。果能于藏典,研穷精义,朝探夕索,有未彻处,求善知识,指引开导,切勿自是,妄生臆度。昔华严法界品,善财遍参五十三大善知识,至上与诸佛颉颃,是何如志愿!凡居方丈之内,或坐禅▯之间,而尘垢不消,世缘不断,于本元真心未明,妄认缘心为自真心,则一生如在云雾中举步,欲见晴空朗霁之象,胡可得也!《楞严经》曰:『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盖缘心因前尘而起,有生有灭,是为妄心。妄心乃幻化无端,真心则常住不动。季世禅学,多不明真心,乃率性而有,但认应事接物之缘心,以为本来之真心,不知向前力修。若肯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勘这点缘心,生从何处起?灭向何处去?于有生灭中,求不生灭真心,一旦打破迷关,洞见根本,则知幻即离。不假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此与儒门克复相似。盖克得己,即复得礼,知离幻,即觉真。初无异也,然欲离幻即真,须假戒定工夫。若不严持戒律,则心多散乱,遇事牵引,不得大定。能由戒入定,心不妄动,久久敛束,至于纯一,则真常之心,自然发现。故 予尝曰:『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正谓此也。即儒门颜子,四勿工夫,亦是持守身心之戒,初无两样。若能坚持戒律,恪遵佛语,以求自了,而后向上一机,方能进步。若不依戒律,或受戒而不能守戒,求其了明心地,定且无有,慧于何生,不二法门,未许通彻也,有志参禅,极力猛省。」警示禅流章第二十

译太上说:“养护无形之物,它的形象因此长存;守护没有形体的东西,它的形体因此能够保全真性。全真彼此守护,就可以长久。”这就是火候的大要。用神运行气,用气引导精,默默任其运行,身心安泰而稳定,达到虚静,寂然淡泊而无为。运行气息时,每一息都归于根本,不要忘记,也不要强行助长;下手施功,完全采用逆修,使元神内守,精气凝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达到虚无自然,圣胎于是形成。然后温养乳哺,完全使用静体默默护持。从尚未结成圣胎以前,常用武火来退除阴符;等到阴符全部退尽,已经显现纯乾阳刚之体,就只用文火温养保固,使它安然处在中央。武火好比战争,到了圣胎已经形成,就如天下太平,只应偃武修文,哪里还用武力?太上说:“喜好兵器是不祥的器物,迫不得已才使用它,所以恬淡才是上策。”功夫到了这个时候,只应恬淡自守,切忌强行助长。长久纯熟之后,婴儿成长养成的时机到了,自然能够脱胎神化,自在逍遥。即使居于一室之中,也可以遨游四海九州这样广大的天地;身处尘世之内,也可以腾身到霄汉溟漠之间。《易经》说:“美德蕴藏于内,流露于四肢,发见于事业,这是美德达到极致。”孟子说:“纯和之气显现在脸上,充盈在背上,施布于四肢;四肢虽不说话,人也能明白。”这是说一旦得到还丹,返老还童,确实会有这样的景象。《度人经》所说的“讲说经文十遍,枯骨也能复生”,都是这种修炼所导致的。如果在中年才入道,外药已经失去,就必须使用接命延年的方法,以补足后天所不及之处。然而即使有真实功夫,先天不完整,圣胎也难以结成。若志念坚固,保守神气,按时吐纳,早晚都不间断,即使不能达到脱胎神化、入圣超凡,筑基炼己也确实有真实功效,仍可以长久住世,与凡俗之人明显不同。他的根元自然会世世劫劫常在修炼之门中;善因和道缘也不会虚负。这就是所谓趁早种下种子。人若想长生,必须赶快及早修身省察,不要到了老年才后悔莫及。禅宗向上章第十九 从前释迦佛说法时,大迦叶和舍利弗都精通长生之学,广泛贯通丹书,各自率领弟子前来归依。后来都受记成为佛。神光因为道学而归依达摩;黄梅五祖前生是栽松道人;昙鸾焚烧仙经而修净土。这是由道门进入佛门。许真君在前世劫中曾拜定光佛为师,是佛门弟子;后来到普师谌母处,受授金丹大道,拔宅飞升。李长▯起初是僧人,执着顽空而盲目炼修,经我指点,证得天仙。这是由佛门进入道门。丹霞放弃选官而学佛,后来因而悟道,这是由儒门进入佛门。即使是我,也曾学习儒业,因遇正阳圣师而受授玄妙,这是由儒门进入道门。由此可见,修佛修仙,起初并没有固定的道路;学道学佛,全由个人选择。愿望在那一边,就在那一边苦行;愿望在这一边,就在这一边努力修炼。因此专门学习儒业,就应如前面所说,学做圣贤。圣贤之外,没有什么可学的。若修仙道,就应深入研究返还的功夫以及诵持的法门,求得解脱尘缘。既然名为全真,就应当使真一完整、不二不分,不灭不生。其中只要夹杂一丝私念,就不是真。上天赋予我的本来是完整的,如果有一丝没有完整,就不符合全受全归的意义。“全真”两个字,难道是容易承担的称号吗?如果有众生心中仰慕禅宗、喜爱佛法,割舍爱欲而出家,就应当抛却尘世因缘,立志向上;对于西来大意,要拼着世俗身份,拿出一死相拼的功夫,勇往直前。果真能在佛教藏典中穷究精义,早晚探求,遇到未彻悟之处就求善知识指引开导,切不可自以为是,妄自推测。从前《华严经·法界品》中,善财童子遍访五十三位大善知识,最后达到能与诸佛相抗衡的境界,这是怎样的志愿啊!凡是居住在方丈室内,或者坐在禅床之间,却不能消除尘垢、不能断绝世缘,尚未明白本元真心,反而错误地把随缘生灭的心认作自己本来的真心,那么一生就像在云雾中举步,想看见晴空朗日的景象,怎么可能呢?《楞严经》说:“心生起,种种法就生起;心灭去,种种法就灭去。”随缘之心因前尘境界而生,有生有灭,这就是妄心。妄心是没有端由的幻化,真心则常住不动。末世的禅学,大多不明白真心,只是任性而行,把应付事情、接待外物时产生的随缘心认作本来的真心,却不知道向前努力修炼。如果肯在行、住、坐、卧四种威仪中,勘察这个随缘心:它从哪里生起,又向哪里灭去?在有生有灭之中,寻求不生不灭的真心,一旦打破迷关、洞见根本,就会知道幻相当下可以离开。不必借助其他方便,离开幻相就是觉悟,也没有渐次,这与儒门的克己复礼相似。能够克制自己,就能复归于礼;知道离开幻相,就能觉悟真心,起初并无不同。然而要离幻而见真,必须借助戒律和禅定的功夫。如果不能严格持守戒律,心就多有散乱,遇事便受牵引,不能得到大定。若能由持戒进入禅定,使心不妄动,长久收敛约束,直到纯一,真常之心自然显现。所以我曾说:“真常之心必须应对外物,应对外物时要不迷失。”说的正是这个。即使儒门颜子的四种勿为功夫,也是守持身心的戒律,起初并没有两样。如果能够坚持戒律,恭敬遵守佛语,以求自我解脱,然后再进求向上的关键,才可以继续进步。如果不依从戒律,或者虽然受了戒却不能守戒,那么想求得明见心地,禅定尚且不可能,智慧又从哪里产生?不二法门也不允许你彻底通达。有志于参禅的人,务必竭力猛然省悟。警示禅流章第二十

「欲求作佛,须明佛性。此佛性者,得之生初,人人本有,圣凡不异。或曰『大乘』,或曰『最上乘』,总指此性。性元无二,功有不同,其不同者,根不齐也。然根之不齐,由于气禀有清有浊,故上根之资,一闻▯会,便解修持,参学亦易;中下之资,较诸上根,闻不易解,然办苦功,终能醒悟,特较上资,为觉难耳。至于三根,固有不同,而修持之功亦殊,是以《楞严》圆通果位,其入手有二十余种差别;即《圆觉》三观,每一观有单修双修,先后齐修等之各异;即《华严》十住十信十回向,以及四十一心之阶级浅深,种种不一,此所以宜究心经论,精研伭微也。虽 佛叱多闻,不及修行无漏。然又曰『菩萨常念广学多闻,增长智慧』,可见 佛未尝尽弃多闻,特以『渡河须用筏,既渡不须执』耳。故执经论以求佛法为不是,离经论以求佛法,亦不是也。若只图参学,不事经论,则 如来何故说法四十九年,临▯盘时,又以教典付嘱 阿难尊者,则知空抱一知半解,而叱淹贯藏典为非,终属得少为足,增上慢一流人。不知昔人于竺干之教,穷极伭奥,辨明宗旨,非仗论以阐经,藉经以显法,安得大彻?所以永嘉阅《维摩》而悟心宗,天台诵《法华》而得三昧,载之传灯者,多属雄才博识之衲子,罔有浅见眇闻之高僧。但佛门垂教,归元无二,方便多门,故经有顿渐,乘有大小。根器敏捷者,于渐中亦得顿悟;根器浊钝者,于顿教而亦渐通。如『三兽渡河』,此为下中之根,说小乘喻也;然『三车出宅』,见喻于《法华》,则由渐而说顿,开权智之方便。而显实智之一乘,故佛法以《法华》会三归一,为极至之谈。是以诸大弟子,先后授记作佛,不论男女,不论人天,不论老少,咸与授记。此所谓在坑满坑,在谷满谷,即儒家所云『无物不有,无时不然』者也。但佛性虽圣凡不异,若不穷究参悟,又何得超凡入圣?昔 六祖为居士时,腰石舂米,极修苦行,后人似此磨励者,能有几许?即如参求之外,尚有诵持;诵持而外,复有净土。自远法师开堂卢山,由念佛而脱轮回,生极乐者,备载《净土传》内。因诵经而发明心性,见诸高僧传者,亦不知凡几!俗世缁流,参禅者动鄙念佛,不知 大势至菩萨,亦缘念佛而证圆通;普贤菩萨,以亲 如来无量光,现前授我菩提记,而为劝发。岂小果乎?惟是僧众,或喜诵持,则务如说修行,于诵持中究明心性;或喜宗乘,则宜屏息万缘,直参向上,于禅观中究明心性;或喜净土,则务以佛心念佛,一心不乱,于念佛中究明心性,若心性未明,正好极力参求。如客子返乡,必到家而后安;如轻帆渡河,必陟岸而后快。若中途而止,画地自限,欲求超凡,凡乌可超?欲求入圣,圣何可入?初果尚难,况四果乎?初禅未能,矧四禅乎?如此修行,终身莫能彻悟,于西来 祖意,必不可得。斯之谓袈裟底下失脚难复一辈人也。」会三归一章第二十一于时法筵仙众,闻是说已,齐起于坐,白 天尊曰:「自昔上世,睿哲挺生,神明间出,坟典未作,琼编未启,梵帙未着。初不闻有儒道异名,何况于释?文教既开,宪典斯作,垂之宇内,昭若日星,中古而降,淳朴斯漓。人罔知道,多迷性宗,多昧至理,而后三教同兴,以开聋瞽。然支派各分,愈分愈远。语曰:『道不同,不相为谋。』韩子曰:『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出乎彼,则入乎此,势使然也。』今谓三教同一至道,不应有三教之名。既儒释道攸分,则不应云三教一理!毕竟同中,有所以异。惟愿 天尊,显为宣说,使后代众生,知所趋向,免堕疑障。」天尊言曰:「昔者鸿蒙初开,文字未立,结绳而治。天垂象,有日月星辰云霞之章,灿然昭着于上。圣人则之,观星斗而作字,法云霞而作篆,察鸟迹而成文,作为书契,以利民用。方是时也,儒且无名,况释道乎!然教虽未立,而体段已备。盖自河图洛书生成之数,为庖羲画卦之始;而乾坤坎离之义,阴阳五行之旨,实开精一执中之传,为三教之宗。况《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伭篇种种说阴阳,岂有异乎?且修炼之士,先明水火升降,而未济既济,《易》已先言之矣!岐伯告于黄帝之言,亦以天一生水。河图之秘,配诸铅汞,即释氏称为金仙,金乃水母,此即河图生成之数,原为统同一理。至于道之与儒,尤为易晓。长生之功,有外六十四卦者乎?伏羲之卦,始于先天,干南坤北等。惟文王后天之学,干始西北,坤位西南。修丹之士,于乾坤之中,安炉立鼎,以后天药物,修还先天。其中虚无空洞之中,即一画以开天也,将谓上古圣人,儒耶?释耶?道耶?

译想要成佛,必须明白佛性。这个佛性,在出生之初便人人本来具有,圣人与凡人没有不同。有时称为“大乘”,有时称为“最上乘”,总之都是指这种本性。本性元本没有两个,功夫却有不同;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根器不齐。然而根器不齐,是由于禀气有清有浊。因此上等根器的人一听便能领会,马上懂得修持,参学也容易;中、下等根器的人与上根相比,听到后不容易理解,但只要下苦功,最终也能醒悟,只是比上等根器的人觉悟得困难罢了。至于三种根器固然不同,修持功夫也各有差别,所以《楞严经》圆通果位的入手方法有二十多种不同;《圆觉经》的三种观法,每一观又有单修、双修、先后修、同时修等不同;《华严经》的十住、十信、十回向,以及四十一种心位,阶级有浅有深,种种不一。这就是为什么应当用心研究经论,精细探究玄微。佛虽然斥责只求多闻而不修行无漏法的人,却又说“菩萨常常希望广泛学习、广泛闻法,以增长智慧”,可见佛并没有完全抛弃多闻,只是说“渡河须用筏,已经渡过之后就不必执着于筏”。所以执着经论来求佛法是不对的,离开经论来求佛法也不对。如果只想参学而不研究经论,那么如来为什么说法四十九年,临涅槃时又把教典托付给阿难尊者?由此可知,空抱着一知半解,却斥责通晓藏典为错误,终究属于得到一点就自满、增长上慢心的一类人。他不知道古人对于天竺传来的教法,穷究玄奥,辨明宗旨;如果不依靠论来阐明经,借助经来显示佛法,怎么能够大彻大悟?所以永嘉禅师阅读《维摩经》而悟入心宗,天台大师诵读《法华经》而证得三昧;传灯录中所记载的,多是才智卓越、学识广博的僧人,很少有见识浅薄、闻知狭窄的所谓高僧。然而佛门传下的教法,归根到底没有两个,方便法门却有很多,所以经法有顿有渐,乘法有大有小。根器敏捷的人,在渐教中也能顿悟;根器浑浊迟钝的人,在顿教中也会逐渐通达。“三兽渡河”是针对下、中等根器所说的小乘譬喻;但《法华经》中的“三车出宅”,则是从渐教说到顿教,开启权智的方便,显明实智的一乘。因此佛法以《法华经》会合三乘、归于一乘,是最究竟的说法。所以诸位大弟子先后受记成佛,不论男女,不论人道天道,不论老少,全都得到授记。这就是所谓在坑中就充满坑,在山谷中就充满山谷,也就是儒家所说的“没有一样事物不存在,没有一个时候不是如此”。佛性虽然圣凡相同,如果不深入探究、参悟,又怎能超凡入圣?从前六祖还是居士时,腰系石头舂米,极力修苦行;后来人像这样磨炼自己的,能有多少?即使在参求之外,还有诵持;诵持之外,又有净土法门。自从远法师在庐山开堂以来,由念佛而脱离轮回、往生极乐的人,都详细记载在《净土传》中。因诵经而发明心性,见载于高僧传记中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世俗中的僧人,参禅者往往鄙视念佛,却不知道大势至菩萨也因念佛而证得圆通;普贤菩萨因为亲近如来无量光佛,现前接受我授予的菩提记,并以此劝勉发心,这难道是小果吗?只是僧众中,有的喜欢诵持,就应当依照经说修行,在诵持之中究明心性;有的喜欢宗门,就应当屏息万缘,直接参究向上的境界,在禅观之中究明心性;有的喜欢净土,就应当以佛心念佛,做到一心不乱,在念佛之中究明心性。如果心性还没有明白,正好应当竭力参求。好比客居他乡的人返回故乡,必须到家以后才安心;好比轻帆渡河,必须登上对岸以后才畅快。如果中途停止,画地自限,想求超凡,凡人怎么能够超越?想求入圣,圣境怎么能够进入?初果尚且难得,何况四果呢?初禅尚且未能达到,何况四禅呢?这样修行,终身也不能彻悟,对于西来祖师的本意,必定无法得到。这就叫作一辈子在袈裟底下失足,却再也难以恢复的人。会三归一章第二十一 当时法筵中的仙众听完这些话,一齐从座位起身,对天尊说:“自古上世,睿智圣哲挺然降生,神明之人间或出现;那时坟典还没有编成,玉册也没有开启,佛教经典更没有著录。起初都没有听说儒、道有不同的名称,何况佛教呢?文字教化兴起以后,法令典章于是制定,传布于天下,明亮如日月星辰。到了中古以后,淳朴的风气逐渐衰薄。人们不明白大道,多迷失本性宗旨,多昧于最高真理,于是儒、释、道三教一同兴起,用来启发聋昧的人。然而支派各自分开,越分越远。俗话说:‘道路不同,不能共同谋划。’韩愈说:‘进入其中的人奉它为主,离开它的人视它为奴;从那一边出来,就进入这一边,形势自然如此。’如今却说三教同一最高道理,似乎不应有三教的名称。既然儒、释、道已经分别开来,就不应说三教只有一个道理!究竟在相同之中,也一定有不同的原因。只愿天尊明白宣说,使后代众生知道趋向,免于堕入疑惑的障碍。” 天尊说:“从前鸿蒙初开,文字尚未建立,结绳来治理事务。上天显现各种形象,日月星辰、云霞的纹章灿然明白地显现在上方。圣人取法于此,观察星斗而创造文字,仿效云霞而创造篆书,察看鸟迹而形成文章,制作书契,以便利百姓使用。当时儒教尚且没有名称,何况佛教和道教呢?然而教法虽然还没有建立,根本体制已经具备了。大概从河图洛书生成之数开始,成为庖羲画卦的起点;而乾坤坎离的意义、阴阳五行的宗旨,实际上开启了精一执中的传承,成为三教的根本。何况《易经》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玄妙经典种种谈论阴阳,难道会有不同吗?况且修炼之士首先明白水火升降,以及未济、既济,《易经》早已说过这些了!岐伯向黄帝所说的话,也以天一生水为要旨。河图的秘密与铅汞相配,就是释氏所称的金仙;金是水之母,这正是河图生成之数,原本统摄于同一个道理。至于道教与儒教,更容易明白。长生的功夫,难道能够离开后天六十四卦吗?伏羲的卦开始于先天,乾在南、坤在北等;只有文王的后天之学,乾位开始在西北,坤位处在西南。” 修丹之士在乾坤之中安炉立鼎,以后天药物修炼而返还先天。在其中虚无空洞之处,正是以一画开天的意义。难道要说上古圣人是儒、是释,还是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