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四时第五
论日月第四吕祖曰:天地之理,亦粗知矣。日月之躔度交合,于人可得比乎?愿闻其说。钟祖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运行日月。日月者,太阴、太阳之精,默纪天地交合之度,助行生成万物之功。东西出没,以分昼夜;南北往来,以定寒暑。昼夜不息,寒暑相催。而魄中生魂,魂中生魄。进退有时,不失乾坤之数;往来有度,无差天地之期。吕祖曰:东西出没,以分昼夜,何也?钟祖曰:混沌初分,玄黄定位。天地之状,其形如卵。六合于中,其圆如球。日月出没,运行于一天之上、一地之下。上下东西,周行如轮。凡日东出而西未没为昼,西没而东未出为夜,此日之出没以分昼夜也。若月之出没,不同于日。载魄于西,受魄于东,光照于夜,而魂藏于昼,积日累时,或出或没,自西而东。其始也魄中生魂,状若弯弓,初夜而光照于西;其次也魄中魂半,时应上弦,初夜而光照于南;其次魄中魂满,与日相望,初夜而光照于东;其次也魂中生魄,状如缺镜,初昼而魂藏于西;其次也魂中魄半,时应下弦,初昼而魄藏于南;其次魂中魄满,与日相背,初昼而魄藏于东。此月之出没以分昼夜也。吕祖曰:南北往来,以定寒暑者,何也?钟祖曰:冬至之后,日出辰初五十分,日没申末五十分。过此以往,出没自南而北,以夏至为期。夏至之后,日出寅末五十分,日没戌初五十分。过此以往,出没自北而南,以冬至为期。自南而北,以冬至夏,乃寒为暑也。自北而南,以夏至冬,乃暑为寒也。夏之日,乃冬之夜也;冬之日,乃夏之夜也。冬至之后,月出自北而南,比于夏之日也;夏至之后,月出自南而北,比于冬之日也。此日月之往来,以定寒暑者也。吕祖曰:天地之机,阴阳升降,正与人之行持无二等。若日月之出没,往来交合躔度,于人可得比乎?钟祖曰:天地之机,在于阴阳之升降,一升一降,太极相生,相生相成,周而复始,不失于道,而得长久。修持之士,若取法于天地,自可长生而不死,若比日月之躔度,往来交合,止于月受日魂,以阳变阴。阴尽阳纯,月华莹净。消除暗魄,如日之光辉,照耀于下土。当此时,如人之修炼,以气成神脱质升仙,炼就纯阳之体也。吕祖曰:修真奉道之士,其于天地阴阳升降之理、日月精华交合之度,下手用功,于二者何先?钟祖曰:始也法效天机,用阴阳升降之理,使真水真火,合而为一,炼成大药,永镇丹田,浩劫不死,而寿齐天地。如厌居尘世,用功不已,当取日月之交会,以阳炼阴,使阴不生;以气养神,使神不散。五气朝元,三花聚顶,谢绝俗流,以归三岛。吕祖曰:若此之功验,深达旨趣,所患不得时节耳!钟祖曰:天地之阴阳升降,一年一交合。日月之精华往来,一月一交合。人之气液,一昼夜一交合。
译论日月第四 吕祖说:天地的道理,我也略微知道了。日月运行的轨道和交合,在人身上可以比拟吗?愿意听听其中的说法。钟祖说: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名,运行日月。日月是太阴、太阳的精华,默默记录天地交合的度数,帮助完成生成万物的功用。它们在东西方向出没,以区分昼夜;在南北方向往来,以确定寒暑。昼夜不停,寒暑相催;而魄中生魂,魂中生魄。进退有时,不失乾坤之数;往来有度,不差天地的期限。吕祖说:在东西方向出没,以区分昼夜,这是什么意思?钟祖说:混沌刚刚分开,玄黄各自定位。天地的形状,像一个卵。六合包容在其中,圆得像球。太阳和月亮一出一没,运行在一天之上、一地之下。上下东西,周转运行如车轮。凡是太阳从东方升起而尚未在西方落下,就是白天;从西方落下而尚未在东方升起,就是夜晚,这是以太阳的出没来划分昼夜。月亮的出没却不同于太阳:在西方承载月魄,在东方接受月魄,月光照耀于夜间,而月魂隐藏于白昼;日积时累,有时出现,有时隐没,自西向东运行。起初,月魄中生出月魂,形状像弯弓,在初夜时光照西方;其次,月魄中的月魂达到一半,时值上弦月,在初夜时光照南方;再次,月魄中的月魂充满,与太阳相对,在初夜时光照东方;其次,月魂中生出月魄,形状像缺了一角的镜子,在初昼时月魂隐藏于西方;其次,月魂中的月魄达到一半,时值下弦月,在初昼时月魄隐藏于南方;再次,月魂中的月魄充满,与太阳相背,在初昼时月魄隐藏于东方。这是以月亮的出没来划分昼夜。吕祖说:太阳南北往来,用来确定寒暑,是什么道理?钟祖说:冬至以后,太阳在辰时初五十分升起,在申时末五十分落下。此后,太阳的出没位置由南向北移动,以夏至为终点。夏至以后,太阳在寅时末五十分升起,在戌时初五十分落下。此后,太阳的出没位置由北向南移动,以冬至为终点。由南向北,从冬至到夏至,就是寒气转为暑气;由北向南,从夏至到冬至,就是暑气转为寒气。夏天的白昼,正是冬天的黑夜;冬天的白昼,正是夏天的黑夜。冬至以后,月亮由北向南升起,与夏天的太阳相应;夏至以后,月亮由南向北升起,与冬天的太阳相应。这就是太阳和月亮的往来运行,用来确定寒暑的道理。吕祖说:天地的机理、阴阳的升降,正与人的修行持守没有两样。像太阳月亮的出没、往来、交合和运行度数,在人身上可以相比吗?钟祖说:天地的机理,在于阴阳的升降;一升一降,太极相互生发,彼此成就,周而复始,不违背大道,因而能够长久。修持之士如果取法天地,自然可以长生不死;若比照太阳月亮运行度数的往来交合,只在于月亮接受太阳之魂,以阳改变阴。阴气尽而阳气纯,月华明净莹洁,消除幽暗的月魄,如同太阳的光辉照耀下土。到这个时候,就如同人修炼,以气成神,脱去形质而升仙,炼成纯阳之体。吕祖说:修真奉道之士,对于天地阴阳升降的道理、太阳月亮精华交合的规律,开始下功夫时,这两者应当先修哪一个?钟祖说:起初应效法天地的机理,运用阴阳升降的道理,使真水、真火合而为一,炼成大药,永远镇守丹田,经历浩劫也不死,寿命与天地相齐。如果厌弃居住在尘世,持续用功,就应当取法太阳月亮的交会,以阳炼阴,使阴不再生;以气养神,使神不散。五气朝元,三花聚顶,辞绝世俗之流,归于三岛。吕祖说:像这样的功效验证,已经深深通达其中的旨趣,所忧虑的只是不能得到时节罢了!钟祖说:天地的阴阳升降,一年交合一次;太阳月亮的精华往来,一个月交合一次;人的气液,一个昼夜交合一次。
论四时第五吕祖曰:天地日月之交合,年月日时,可得闻乎?钟祖曰:凡四时有等:人寿百岁,一岁至三十,乃少壮之时,三十至六十,乃长大之时,六十至九十,乃老耄之时,九十至百岁,或百二十岁,乃衰败之时,此身中之时,一等也;若以十二辰为一日,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三气为一节,二节为一时,时有春夏秋冬。时当春也,阴中阳半,其气变寒为温,乃春之时也;时当夏也,阳中有阳,其气变温为热,乃夏之时也;时当秋也,阳中阴半,其气变热为凉,乃秋之时也;时当冬也,阴中有阴,其气变凉为寒,乃冬之时也。此年中之时,二等也;若以律中起吕,吕中起律,凡一月三十日,三百六十辰,三千刻,一十八万分。月旦至上弦,阴中阳半;自上弦至月望,阳中阳;自月望至下弦,阳中阴半;自下弦至晦朔,阴中阴。此日月中之时,三等也;若以六十分为一刻,八刻二十分为一时,一时半为一卦,其言卦定八方,论其正分四位。自子至卯,阴中阳半,以太阴中起少阳;自卯至午,阳中有阳,纯少阳而起太阳;自午至酉,阳中阴半,以太阳中起少阴;自酉至子,阴中有阴,纯少阴而起太阴。此日中之时,四等也。难得而易失者,身中之时也;去速而来迟者,年中之月也;急于电光,速如石火者,日中之辰也。积日为月积月为岁岁月蹉跎年光迅速贪名求利而妄心未除爱子怜孙而恩情又起纵得回心向道,争奈年老气衰,如春雪秋花,止有时间之景;夕阳晓月,应无久远之光。奉道之士,难得者,身中之时也。艳阳▯景百卉芬芳水榭危楼清风快意月夜闲谈雪天对饮恣纵无穷之乐消磨有限之情纵得回心向道须是疾病缠身如破舟未济,谁无求救之心?漏屋重完,忍绝再修之意?奉道之士,虚过者,年中之时也。晨鸡未唱而出户嫌迟街鼓遍闻而归家恨早贪痴争肯暂休 妄想惟忧不足满堂金玉病来着甚抵当一眼儿孙气断谁能替换晓夜不停世人莫悟奉道之士,可惜者,日中之时也。吕祖曰:身中之时,年中之时,月中之时,日中之时,皆是时也。尊师独以身中之时为难得,又以日中之时,为可惜者,何也?钟祖曰:奉道者难得少年。少年者,根元完固,凡事易于见功,止千日而可大成。奉道者又难得中年,中年修持,先补益完备,次下手进功,始也返老还童,后即超凡入圣。若少年不悟,中年不省,或因灾难而留心清净,或因病疾而志在希夷。晚年修持,先论救护,次说补益,然后自小成法,积功以至中成,中成法积功,止于返老还童,炼形住世。然而五气不能朝元,三阳难为聚顶,脱质升仙,无缘得成。是难得者,身中之时也。吕祖曰:身中之时,固知难得矣。日中之时,可惜者何也?钟祖曰:人之一日,如日月之一月,如天地之一年。大道生育天地,天地分位,上下相去八万四千里。冬至之后,地中阳升,凡一气十五日,上进七千里,计一百八十日,阳升到天,太极生阴;夏至之后,天中阴降,凡一气十五日,下进七千里,计一百八十日,阴降到地,太极复生阳。周而复始,运行不已,而不失于道,所以长久运行日月。日月成形,周围各得八百四十里;月旦之后,六中起九,凡一日计十二时,魄中魂进七十里;凡十五日,计一百八十时,魄中魂进八百四十里;月望之后,九中起六,凡一日计十二时,魂中魄进七十里;凡十五日,计一百八十时,魂中魄进八百四十里。周而复始,运行不已,而不失于道,所以坚固大道,长养万物。万物之中,最灵最贵者,人也。人之心肾,上下相远八寸四分,阴阳升降,与天地无二等;气中生液,液中生气,气液相生,与日月可同途。天地以乾坤相索,而阴阳升降,一年一交合,不失于道,一年之后有一年;日月以魂魄相生,而精华往来,一月一交合,不失于道,一月之后有一月。人之交合,虽在一昼一夜,不知交合之时,又无采取之法;损时又不解补,益时又不解收;阴交时不解养阳,阳交时不解炼阴;月中不知损益,日中又无行持;过了一年无一年,过了一日无一日。当风卧湿,冒暑涉寒,不肯修持,而甘心受病,虚过时光,而端坐候死。吕祖曰:奉道之人,非不知年光虚度,岁月蹉跎,疾病缠身,死限将至。盖修炼不知法,行持不知时,以致阴阳交合有差,时月行持不准。钟祖曰:身中用年,年中用月,月中用日,日中用时。盖以五脏之气,月上有盛衰,日上有进退,时上有交合,运行五度,而气传六候。金木水火土 分列无差东西南北中 生成有数炼精生真气,炼气合阳神,炼神合大道。
译论四时第五 吕祖说:天地、太阳、月亮的交合,在年、月、日、时上分别是怎样的,可以讲给我听吗?钟祖说:四时大致有不同的层次:人寿一百岁,一岁到三十岁,是少年壮年时期;三十到六十岁,是成长壮盛时期;六十到九十岁,是衰老昏耄时期;九十到一百岁,或一百二十岁,是衰败时期。这是身中的时间,属于第一等。若以十二辰作为一日,五日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三气为一节,二节为一时,一时有春夏秋冬。时值春季,是阴中有一半阳气,气候由寒变温,这就是春时;时值夏季,是阳中又有阳气,气候由温变热,这就是夏时;时值秋季,是阳中有一半阴气,气候由热变凉,这就是秋时;时值冬季,是阴中又有阴气,气候由凉变寒,这就是冬时。这是年中的时间,属于第二等。若以律中起吕、吕中起律计算,一个月三十日,共三百六十辰、三千刻、一十八万分。从月初到上弦,属于阴中有一半阳;从上弦到月望,属于阳中有阳;从月望到下弦,属于阳中有一半阴;从下弦到晦朔,属于阴中有阴。这是日月中的时间,属于第三等。若以六十分为一刻,八刻二十分为一时,一时半为一卦;所谓卦,是确定八方,论其正位则分为四方。从子时到卯时,是阴中有一半阳,以太阴之中生起少阳;从卯时到午时,是阳中有阳,由纯少阳生起太阳;从午时到酉时,是阳中有一半阴,以太阳之中生起少阴;从酉时到子时,是阴中有阴,由纯少阴生起太阴。这是日中的时间,属于第四等。身中的时间,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年中的时间,离去很快而到来很慢;日中的时辰,快如闪电,迅如石火。日积累成月,月积累成年;岁月蹉跎,年光迅速。人贪求名利,妄心尚未除去;爱子怜孙,恩情又生起。即使能够回心向道,无奈年老气衰,就像春雪、秋花,只有短暂的景象;又像夕阳、晓月,哪里还有长久的光明。奉道之士,最难得的是身中的时间。艳阳[原文有疑字]照耀,百花芬芳;水榭危楼,清风令人快意;月夜闲谈,雪天对饮,纵情享受无穷的快乐,消磨有限的生命。即使能够回心向道,也必须等到疾病缠身,就像破船还没有渡过河,谁还没有求救的心?漏屋重新修完,哪里还忍心断绝再次修缮的念头?奉道之士,白白虚度的是年中的时间。晨鸡还没有啼叫就出门,嫌时间太迟;街鼓到处响起才回家,又恨时间太早。贪婪痴迷,哪里肯暂时停歇?妄想只忧虑财物不够,满堂金玉,病来时拿什么抵挡?一眼看到儿孙,气息断绝,谁能替代?从早到晚不停地奔波,世人却没有觉悟。奉道之士,最可惜的是日中的时间。吕祖说:身中的时间、年中的时间、月中的时间、日中的时间,都属于时间。尊师唯独说身中的时间难得,又说日中的时间可惜,为什么?钟祖说:奉道者难得有少年时期。少年时根本元气完固,做任何事都容易见效,只要一千日就可以大成。奉道者也难得有中年时期。中年修持,先补益而使根本完备,再开始下功进修;起初返老还童,后来便超凡入圣。如果少年时不觉悟,中年时不省悟,或者因灾难而留心清净,或者因疾病而立志追求希夷,到了晚年修持,先要讲求救护,其次讲求补益,然后从小成之法开始,积累功德达到中成;中成之法积累功德,只能达到返老还童、炼形而住世。然而五气不能朝元,三阳难以聚顶,脱质升仙也无缘成功。这就是难得的是身中的时间。吕祖说:身中的时间,固然知道难得;日中的时间,说可惜又是什么道理?钟祖说:人的一日,如同太阳月亮的一月,如同天地的一年。大道生育天地,天地分定位置,上下相距八万四千里。冬至以后,地中的阳气上升,每一气十五日,向上推进七千里;计算一百八十日,阳气上升到天,太极便生阴。夏至以后,天中的阴气下降,每一气十五日,向下推进七千里;计算一百八十日,阴气下降到地,太极又生阳。如此周而复始,运行不止而不违背大道,所以太阳月亮能够长久运行。太阳月亮成形后,周围各有八百四十里。月初以后,六中起九,每日计算十二时,月魄中的月魂前进七十里;十五日共计一百八十时,月魄中的月魂前进八百四十里。月望以后,九中起六,每日计算十二时,月魂中的月魄前进七十里;十五日共计一百八十时,月魂中的月魄前进八百四十里。如此周而复始,运行不止而不违背大道,所以使大道坚固,长久养育万物。万物之中,最有灵性、最尊贵的是人。人的心和肾,上下相距八寸四分,阴阳升降,与天地没有两样。气中生液,液中生气,气液相互生发,与太阳月亮可以走同一条道路。天地以乾坤相互求合,阴阳升降,一年交合一次而不违背大道,一年之后又有一年;太阳月亮以魂魄相互生发,精华往来,一个月交合一次而不违背大道,一个月之后又有一个月。人的交合虽然在一个昼夜之内,却不知道交合的时机,又没有采取的方法;损耗时不懂得补益,增益时不懂得收摄;阴交时不懂得养阳,阳交时不懂得炼阴;月中不知损益,日中又没有修持。过了一年,不能再有一年;过了一日,不能再有一日。迎风躺卧、处于潮湿之中,冒着暑气、涉历寒冷,不肯修持,甘心受病,虚度时光,只是端坐等待死亡。吕祖说:奉道之人不是不知道年光虚度、岁月蹉跎、疾病缠身、死期将到,只是因为不懂修炼的方法,也不知道按时修持,以至于阴阳交合发生差错,按时按月修持也不准确。钟祖说:身中运用年的法则,年中运用月的法则,月中运用日的法则,日中运用时的法则。因为五脏之气,在月令上有盛衰,在日令上有进退,在时辰上有交合,循环运行五度,而气传过六候。金木水火土分别排列,毫无差错;东、西、南、北、中各有定位,生成自有定数。炼精而生真气,炼气而与阳神相合,炼神而与大道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