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炼形第十四

译论还丹第十三 吕祖说：炼形成为气，炼气成为神，炼神而与道相合，都从还丹开始。所谓“还丹”，究竟是什么？钟祖说：所谓丹，并不是颜色；红色和黄色不能因此得到它。所谓丹，也不是味道；甘甜和平和的滋味不能因此合成它。丹就是丹田。丹田有三处：上田是神舍，中田是气府，下田是精区。精中产生气，气在中丹；气中产生神，神在上丹；真水和真气相合而成为精，精在下丹。奉道之士没有不具备三丹的。然而气主持于肾，还没有朝向中元；神藏于心，还没有超入上院。所谓精华不能返还相合，那么三丹最终也会成为无用之物。吕祖说：玄妙之中还有玄妙。一切人无不有命，但命中没有精；这精不是我的气，而是父母的元阳。没有精就没有气；这气不是我的神，而是父母的元神。所谓精、气、神，是三田的宝物，怎样才能得到它们，使它们常在上、中、下三宫之中呢？钟祖说：肾中产生气，气中有真一之水；使水重新回到下丹，那么精就能滋养灵根，气自然产生。心中产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使气重新回到中丹，那么气就能滋养灵源，神自然产生。聚集灵气成为神，使神与道相合，回到上丹，然后超脱。吕祖说：丹田有上、中、下三处；所谓还，就是已经离去而有所归还。还丹的道理深奥微妙，请允许我请求您详细说明。钟祖说：有小还丹、大还丹、七返还丹、九转还丹、金液还丹、玉液还丹；有以下丹还上丹，有以上丹还中丹，有以中丹还下丹，有以阳还阴丹，有以阴还阳丹。这些名称不只是不同，所对应的时机也有差别，下手之处各不相同。吕祖说：所谓小还丹，究竟是什么？钟祖说：小还丹本来出自下元。下元是五脏的主宰、三田的根本。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这是相生；时机不能差错，应当产生时就引导尚未产生的，好比子母相亲。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这是相克；分寸不能失当，应当克制时就补足尚未克制的，好比夫妇相合。气液转行，周而复始。从子时到午时，阴阳应当生发；从卯时到酉时，阴阳应当停息。每昼夜一次回到下丹，循环一周，这就叫小还丹。奉道之士在其中采药进火，以成就下丹，正是由于这个道理。吕祖说：小还丹已经知道了，所谓大还丹又是什么？钟祖说：龙虎相交而变化为黄芽，抽添铅汞而成就大药。玄武宫中，金晶刚刚升起；玉京山下，真气正在上升。在山岭上运行河车，在道路中灌注玉液。从下田进入上田，又从上田返回下田；从后面升起，从前面而来，循环已经完成，这就叫大还丹。奉道之士在其中发动龙虎而飞动金晶，温养胎仙而产生真气，以成就中丹，正是由于这个道理。吕祖说：大还丹已经知道了，所谓七返还丹、九转还丹又是什么？钟祖说：五行生成的数目共有五十五。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一、三、五、七、九属阳，共二十五；二、四、六、八、十属阴，共三十。从肾开始，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这是五行生成之数，三阳二阴；从肾开始，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十，这是五行成就之数，三阴二阳。人体之中，共有五行生成之道：水属肾，肾得到一和六；火属心，心得到二和七；木属肝，肝得到三和八；金属肺，肺得到四和九；土属脾，脾得到五和十。每一脏都有阴阳：阴以八达到极盛而以二旺盛，所以气到了肝，肾中残余的阴气就断绝；气到了心，太极便产生阴，因为二在心而八在肝。阳以九达到尽极而以一旺盛，所以液到了肺，心中残余的阳气就断绝；液到了肾，太极便产生阳，因为一在肾而九在肺。奉道之士开始交媾龙虎，采取得自心的正阳之气；正阳之气就是心的七数，七返归中元而进入下田，温养成胎仙，又返回到心，于是称为七返还丹。二和八的阴气消尽，真气产生，心中没有阴气，因而二数断绝；大药成就，肝中没有阴气，因而八数断绝。二八阴气消尽以后，三九的阳气就可以增长。肝中绝尽的阳气帮助心，于是肝的三数之气旺盛；七既然返回心中，使肺液断绝，肺的九数转而帮助心，于是三九的阳气增长，这就叫九转还丹。吕祖说：所谓七返，是因为心中的阳气重新返回心中而处于中丹；所谓九转，是因为肺中的阳气本来由心产生，转而重新返回心中，也处于中丹。七返九转已经知道了，那么所谓金液、玉液，使上、中、下三丹相互交合，阴阳往复而成还丹，又是什么呢？钟祖说：前代贤人和古代圣人，大多认为肺液进入下田，叫作金液还丹；心液进入下田，叫作玉液还丹。这种说法并非不妙，然而还没有穷尽玄机。肺能生肾，以金生水；金进入水中，怎么能称为还丹？肾能克心，以水克火；水进入火中，怎么能称为还丹？金液就是肺液。肺液成为胎胞，包含龙虎，传送并保存在黄庭之中。大药将要成就时，从肘后抽取，使肺液飞起进入上宫，再向下还入中丹，又从中丹还入下田，所以叫金液还丹。玉液就是肾液。肾液随元气上升而朝向心，积聚后成为金水，举起而充满玉池，散开而成为琼花，炼化而成为白雪。若从中田纳入下田，有药时就能沐浴胎仙；若使它上升，从中田进入四肢，炼形就能进一步改变凡俗之骨。不升不纳，周而复始，所以叫玉液还丹。阴气达到极盛而阳气产生，阳中有真一之水，水随阳气上升，这是阴还阳丹；阳气达到极盛而阴气产生，阴中有正阳之气，气随阴气下降，这是阳还阴丹。

译补益脑部、炼养头顶，是以下丹还上丹；既济之水火相互浇灌，是以上丹还中丹；烧炼丹药、推进火候，是以中丹还下丹；炼养形质、焚炼身体，是以下丹还中丹。五行颠倒，三田往复，彼此交换，直到炼形化气、炼气成神；从下田迁移到中田，从中田迁移到上田，再从上田迁移而出天门，抛弃下界凡俗身躯，进入圣人和仙人的品类，这才是三迁功成。自下而上，不再需要还转。论炼形第十四 吕祖说：还丹已经知道了，所谓“炼形”的道理，可以听闻吗？钟祖说：人出生时，形和神互为表里。神是形的主宰，形是神的居舍。形中的精产生气，气产生神；液中产生气，气中产生液，这是形中的子母。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气传递于子母之间，液运行于夫妇之间，这是形中的阴阳。水化为液，液化为血，血化为津，这是阴得到阳而产生。若阴阳失调，鼻涕、眼泪、口涎、汗液横流，阴就失去生机；气化为精，精化为珠，珠化为汞，汞化为砂，这是阳得到阴而成就。若阴阳失调，就会疾病、衰老、死亡和痛苦，阳也不能产生。阴不得阳不能生，阳不得阴不能成。奉道之士，难道只修阳而不修阴，只炼自己而不炼外物吗？人在开始受气成形时，正是父母真气均等，精血成为胞胎，寄托形质于母亲的纯阴之中；阴中生阴，依靠形体造就形体，胎体完成、气也充足，堂堂六尺之躯全都属于阴，所有的只有一点元阳罢了。若一定想长生不死，就要炼形而长存于世，使身体历经劫数而长久存在；若一定想超凡入圣，就要炼形化气，使身外另有一身。吕祖说：形象征阴，阴就具有形体。把有形化为无形，使形体化为气，从而超越凡俗身躯而进入圣人品位，这是炼形的上等方法。凭借形体留住气，以气养形，小则可以安乐延年，大则可以留形住世；已经衰老的可以返老还童，尚未衰老的可以容颜不变、长久寿命。以三百六十年为一岁，三万六千年为一劫，三万六千劫为一浩劫；浩浩荡荡的劫数，不知道有多少年月，而能与天地同样长久，这就是炼形得到验证。炼形的道理和造化的机密，能够有这样的验证，可以听闻吗？钟祖说：人的形体形成时，三百日胎体完成；出生以后，五千日气才充足。五尺五寸是人的本来身躯，以应合五行生成的数目。若有形体大小不齐的，就以寸来定尺，使长短合宜。心的上方是九天，肾的下方是九地。肾到心是八寸四分，心到重楼第一环是八寸四分，重楼第一环到头顶是八寸四分；从肾到头顶共二尺五寸二分。元气一日一夜充盈的总数是三百二十度，每度二尺五寸二分，共计八十一丈元气，以应合九九纯阳之数。心肾相距，是为了合乎天地悬格的规律；从肾到头顶总共二尺五寸，又按照五行，是五五纯阳之数。因此元气随着呼气而出，既然出来，荣▯都通畅；天地的正气依时顺节，有时交合，有时分离，长度无穷，随着吸气而进入，既然进入，经络都开通。一呼一吸之间，天地人三才的真气往来于十二楼之前，一往一来，称为一息。昼夜之间，人有一万三千五百息。分开来说：一万三千五百次呼气，所呼出的，是自己的元气，从体内出来。一万三千五百次吸气，所吸入的，是天地的正气，从外界进入。根源牢固，元气不损，在呼吸之间便可以夺取天地的正气，以气炼气，散布充满四肢百骸。清的成为荣，浊的成为▯，全都流通；纵向的是经，横向的是络，也都得到舒展畅通。寒暑不能伤害，劳苦不能成为忧患。身体轻健，骨骼强壮，气息爽利，精神清明，永远保持无边的寿命，长久成为不老之人。假如根源不牢固，精气枯竭、气力衰弱，那么向上元气已经泄漏，向下本宫没有补益；所吸入的天地之气浩浩荡荡地流失，八十一丈元气按九九之数损耗，不能成为自己的所有，反而被天地取走，怎么还能夺取天地的正气？阴气积聚而阳气衰弱，气弱便生病，气尽便死亡，堕入轮回。吕祖说：元气怎样才能不流失，通过炼养形质而夺取天地的正气，并在浩劫中长存？钟祖说：想要战胜敌人，关键在于兵力强盛；想要百姓安定，关键在于国家富足。所谓兵，就是元气。兵在体内，可以消除形质中的阴；兵在体外，可以夺取天地之气。所谓国，就是自身。身体有形的部分，应当丰足而常有余；身体无形的部分，应当坚固而没有不足。万户经常开放，却没有一户失守的忧虑；一匹马误行一步，却会有多处损失的顾虑。有时在前，有时在后，这是炼质焚身的方法；有时在上，有时在下，这是养阳消阴的方法。烧炼乾坤自有时辰，▯气液难道能没有日期吗？以玉液炼形，凭借甲龙上升飞行，于是白雪充满尘俗肌肤；以金液炼形，跟随雷车下降，于是金光充盈卧室。吕祖说：炼形的道理，我也粗略知道了。“金液”和“玉液”究竟是什么？钟祖说：用金液炼形，骨骼趋向金色，身体发出金光，片片金花在空中自然显现；这是五气朝元、三阳聚顶、将要超越凡俗形体之时，也是金丹大成之日。若用玉液炼形，肌肤泛起阳酥，形体如琪树、琼花、玉蕊一般，凡俗身躯得到改变，光彩照人，乘风飞腾自在，这是形体将要化为气的状态。奉道之士虽然知道还丹的方法，但炼形的功夫也不小。玉液还丹时，以胎仙使它向上运行，以河车搬运到四肢百骸。开始由肝接受，肝接受后光芒充满眼睛，眼睛如点漆；接着心接受，日渐产生灵液，液化为白雪；接着脾接受，肌肤如凝脂，瘢痕全部消除；接着肺接受，鼻中闻到天香，容颜恢复少年；接着肾接受，于是重新回到本府，耳中常听到弦管之声，鬓边永远不再出现斑白。这就是玉液炼形。至于金液炼形，从还丹开始而尚未还丹时，与君火相遇，称为既济；已经还丹后再次升起，与真阴相抗，称为炼质。土本来克水，如果金液在土中，就使黄帝回光，以与太阴相合。

译火本来克金，如果金液在火中，就使赤子同炉，自然产生紫气。在水中生起火，在阳气包裹之中消除阴气；在黄庭之内变化出金丹，在五气之中炼养阳神：到了肝部，青气上冲；到了肺部，白色显现；到了心部，赤光出现；到了肾部，黑气上升；到了脾部，黄色聚集。五气朝向中元，跟随君火超入内院。下元阴中的阳气，其中的阳没有阴，升起而聚集在神宫；中元阳中的阳气，其中的阳没有生发，升起而聚集在神宫。黄庭中的大药阴气尽而纯阳，升起而聚集在神宫。五液朝向下元，五气朝向中元，三阳朝向上元。朝元完成，功德满三千；有时鹤在头顶中起舞，有时龙在体内飞翔，只听见嘹亮的乐声，又有仙花纷纷降落，紫庭盘旋萦绕，真香浓郁芬芳。三千功德圆满，便不再是尘世之人。一炷香烧尽，已经成为蓬瀛的宾客，于是超凡入圣，脱去形质而升仙。论朝元第十五 吕祖说：炼形的道理已经知道了。所谓“朝元”，可以听闻吗？钟祖说：大药将要成就，玉液还丹而沐浴胎仙，真气既已产生，以▯玉液上升而改变尘俗之骨，这叫玉液炼形。等到肘后飞起金晶，河车进入内院，从上而中、从中而下，以金液还丹炼金砂，于是五气朝元、三阳聚顶，便是炼气成神，不只是炼形而留存于世。所谓朝元，古今很少有人知道；即使知道，圣贤也不说。因为这是成就真仙的方法，默默藏有天地不可测知的机密，确实是三清秘藏的事情，是忘言忘象的玄妙宗旨、无问无应的妙理。恐怕你的志向不坚定、学习不专一，心神不安定、询问不迫切；轻易说出、随便谈论，反而增加我泄露圣机的罪过，这对彼此都没有益处。吕祖说：开始是悟得真仙而认识大道，接着因为知道时机而通达天机。辨明水火的真正根源，知道龙虎并不是肝肺；考察抽添的大道理，审察铅汞并不是坎离。五行颠倒的方法，已经承蒙指教；三田往复的机理，又感谢您详细说明。已经熟知还丹炼形的道理，深深懂得长生不死的方法。然而超凡入圣的根源、脱去形质而升仙的道路，本在炼气而朝元。所谓朝元，请您姑且略微指示口诀。钟祖说：道本来没有形体。太原显现出淳朴，上清下浊，合而为一。太朴分开以后，混沌开始判分而成为天地。天地之内，东西南北中排列为五方；每一方各有一帝，每一帝各有二子，一个属阳，一个属阴。二气相互生成、相互成就，分出五行；五行相互生成、相互成就，确定六气，于是有三阴三阳。由此推论，在人开始受胎时，精气本来合为一体。精气分开以后，首先产生两个肾：一个肾在左，左为伭，伭使气上升，并向上传给肝；一个肾在右，右为牝，牝使液下纳，并向下传给膀胱。伭牝本来从无中而来，由无成为有；它们是父母的真气，纳入纯阴之地，所以说谷神不死，这就叫伭牝。伭牝之门，可以比作天地的根。伭牝就是两个肾；从肾产生以后，五脏六腑都具备了。其中，肝属木，称甲乙，可以比作东方青帝；心属火，称丙丁，可以比作南方赤帝；肺属金，称庚辛，可以比作西方白帝；脾属土，称戊己，可以比作中央黄帝；肾属水，称壬癸，可以比作北方黑帝。人刚出生时，本来没有形体相貌，只不过是一阴一阳。等到胎体发育完整，形成肠胃，才分为六气，也不过是三男三女而已。一气运行五行，五行运行六气。首先要认识阴阳：阳中有阴中之阳，阴中有阳中之阴；其次要认识金、木、水、火、土，其中有水中之火、火中之水、水中之金、金中之木、木中之火、火中之土。这五者相互交合，所以两气分为六气，大道散开而成为五行。譬如冬至以后，一阳在五方之地发生，阳气都随之生发；一位帝君主持当令，另外四位帝君辅助他。若春令已经运行，而黑帝不能收摄其令，寒气就不能转为温气；赤帝不能完备其令，温气就不能转为热气。到了夏至以后，一阴在五方之天发生，阴气都随之下降；一位帝君主持当令，另外四位帝君辅助他。若秋令已经运行，而赤帝不能收摄其令，热气就不能转为凉气；黑帝不能完备其令，凉气就不能转为寒气。冬至时阳气在地中生发，是向天朝拜其生气；夏至时阴气在天中生发，是向地朝拜其生气。奉道之士，应当深入研究这个道理。在日月运行之间，一阳开始生发，五脏之气便朝向中元；一阴开始生发，五脏之液便朝向下元。阴中的阳、阳中的阳，以及阴阳之中的阳，这三种阳气向上朝见内院心神，以返回天宫，这些都属于朝元。吕祖说：阳气生发时，五气朝向中元；阴气生发时，五液朝向下元。使阳中的阳、阴中的阳、阴阳之中的阳，朝向上元。像这样修持，即使有人知道这种道理，又怎样才能超脱尘俗呢？钟祖说：如果元阳之气在一阳开始生发时向上朝见中元，人人都是这样。如果积气生液，在一阴开始生发时向下朝见下元，人人也都是这样。像这样行持，很少有人能够超脱。若想超凡入圣、脱去形质而升仙，就应当先使龙虎交媾，炼成大药。大药炼成后，真气便产生；真气产生后，就要在一年之中取法于月份，在月份之中确定盛衰；在一个月之中取法于日子，在日子之中计算当值的事务；在一天之中取法于时辰，在时辰之中确定息数。用阳气来养阳，阳中不得留有阴；用阳气来炼阴，阴中不得散失阳。一般来说，春天肝旺而脾弱，夏天心旺而肺弱，秋天肺旺而肝弱，冬天肾旺而心弱。人的根本在肾，每一季之中脾旺而肾弱，只有肾在四时中都受到损耗，这就是人多疾病的原因。一般来说，甲乙在肝当值，要防止脾气不能运行；丙丁在心当值，要防止肺气不能运行；戊己在脾当值，要防止肾气不能运行；庚辛在肺当值，要防止肝气不能运行；壬癸在肾当值，要防止心气不能运行。一气旺盛而一气衰弱，一脏旺盛而一脏衰弱，这就是人多疾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