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吕祖全书十九

天人理一章第二十三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66–68 段

惟中古圣人,知后世之人,不能全体皆备,不得已分出三教名目。名虽各异,理实一焉。故曰『千百世以上,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千百世以下,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同也』。所以 佛说《法华》:『 日月灯明佛之后,复有 日月灯明;威音王佛之后,又有 威音王佛!』岂但如是,即尽未来劫,三教殊途而同归,非 吾一人之私言,乃先圣后圣之公言也!昔 至圣以 『犹龙』之言称 太上,可谓尊之至矣!是 至圣未尝辟道也。《太上西升经》曰:『 吾师天竺古皇先圣在焉,吾将逝矣。』是 太上未尝辟佛也。况 释迦如来,往昔劫中,师事 长寿仙人,闻《法华经》于灵鹫大会,自述以告学人,是 如来亦未尝辟仙也。三教圣人,此心此理,原无异也。惟其无异,故无分也。人之习学,岂必尽明三教!悟彻一原,然能于心性之中,深究明了,无论学儒学释,与夫学道,至于悟彻之时,自得三教一原之理。故儒须真儒,释须真释,道须真道。真者何,以至诚之心,体至诚之理,修至诚之功,真一不二。则圣可希,佛可学,仙可几也。佛经云:『所谓众生者,即非众生。』若徒循迹相,互相讥讪,甘作三教罪类,是名众生也。」于是诸仙闻已,稽首赞叹而作颂曰:天尊大慈悲 为说三教理 心性同一原 天人契妙旨  如镜鉴空明 如月印止水 透发示宗乘 修行有根柢  是儒与释道 究何分彼此 证果大圆通 方能解斯语  普愿诸众生 毋使疑障起诸仙说是颂毕,一时▯散天华,绕座三匝,作礼而退,信受奉行。参同经赞偈

下卷赞法言湛寂  巨典幽深  参调元化运慈心解义指迷津 普济群伦  合参达上乘

开经偈

  香云缥缈覆中天  灵鹤翩翩绕法筵真帝广宣三十二  佛伭儒教永流传

译只是中古圣人知道后世之人不能把一切道理全部具备,不得已才分出三教的名目。名称虽然各不相同,道理实际上是一个。所以说:“千百世以前有圣人出现,这颗心、这个道理是相同的;千百世以后有圣人出现,这颗心、这个道理也是相同的。”因此佛说《法华经》:“日月灯明佛之后,又有日月灯明佛;威音王佛之后,又有威音王佛!”不只是这样,即使直到未来无尽劫数,三教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私言,而是先圣后圣共同的公论。从前至圣以“犹如龙”来称赞太上,可以说尊崇到了极点;可见至圣从未排斥道教。《太上西升经》说:“我的老师天竺古皇先圣在那里,我将要离去了。”可见太上也从未排斥佛教。何况释迦如来在过去劫中曾拜长寿仙人为师,在灵鹫大会上听闻《法华经》,亲自叙述这些事来告诉学人;可见如来也从未排斥仙道。三教圣人的这颗心、这个道理,原本没有不同。正因为没有不同,所以不应当分裂。人学习,难道一定要把三教全都弄明白吗?只要悟彻根源,在心性之中深入研究并明白它,无论学习儒、学习释,还是学习道,到了悟彻的时候,自然就能得到三教同一本源的道理。所以儒者必须是真儒,释者必须是真释,道者必须是真道。什么叫真?就是以至诚之心体会至诚之理,修习至诚之功,真实专一而不二。这样就可以仰慕圣人、学习佛陀、接近成仙。佛经说:“所谓众生,即不是众生。”如果只是沿袭表面行迹,彼此互相讥讽,甘愿成为三教中的罪类,这就叫作众生。” 于是诸仙听完,稽首赞叹并作颂说:天尊大慈悲,为我们宣说三教之理;心性同一本源,天人与人都契合玄妙宗旨。就像明镜映照虚空而空明,就像月亮映现在静止的水中;透彻阐发宗乘,修行也有根基。儒、释、道三教,究竟哪里有彼此之分?证得大圆通以后,才能理解这些话。普遍愿一切众生,不要让疑惑障碍生起。诸仙说完这首颂,一时散下天花,绕着座位三周,行礼退下,信受奉行。《参同经赞偈》下卷赞 法言深沉寂静,宏大的经典幽深玄奥;参究并调和元化,运用慈心解释义理、指引迷津;普遍救济众人,合力参悟而通达上乘。开经偈 香云缥缈,覆盖天空中央;灵鹤翩翩,环绕法筵。真帝广泛宣说三十二部经典,佛、玄、儒三教永远流传。

太上▯演救劫消灾赐福解厄保运证真参同妙经  下卷保劫惟善章第二十二尔时天尊,宣演三教合一之理,传昔圣未传之秘。因罢法座,同诸仙众,恭诣弥罗天宫,玉清圣境。奏报既毕,退居无上宫,怡养神真,同 琼宫仙子、瑶岛真卿,讲说清净修持之功、太乙含元之道。正讲论间,忽而叹曰:「吾观下界生民,迷惑者多,了悟者少;背道者多,行道者少;谈道者多,得道者少。无怪水火疫疠,大厄洪灾,不能解免。然欲挽劫运,须明至道。欲明至道,当先修心。若不以修心之法,多方化度,彼诸众生,宁知趋避?吾当不辞烦劳,代天宣化,济度群迷。」于是 天尊复驾五色祥云,降神鄂渚。于斯时也,林木初下,金风凛冽,杲日映空,丹霞流景,山岳静默,紫气腾辉,群仙庆悦,共侍法筵,愿闻至要。天尊言曰:「吾观神州之内,禹甸遐迩,种种不正之气,或旱或涝,或水或火,或蝗或疫,所灾之处,人俱不知受报业缘,反多乖戾,以致日复一日,不能解释。吾按道书,自子至寅,为一小劫;十二辰纪,共四小劫;积诸小劫,为一大劫。于是凶荒起焉,疫疠生焉,刀兵作焉,旱涝频焉,灾异出焉。又或日月失经,星辰失度,山崩水溢,饥馑荐臻,种种不祥,虽曰气运,实由人事。所以古人遇灾而惧,侧身修行,上至君王,下及兆庶,皆不敢忽。是以人君修德罔愆,则彗星弗现,日月当食弗食;官吏清洁自持,则蝗不入境,虎皆渡河,反风灭火,事载史书,极为显着。昔有一城,皆种夙孽,数当屠戮。经岳府申奏,上帝弗忍,因举龙颜于云端观察,惟见城中黑气毒云,结聚不散,焂忽之间,祥光一道,自城隅起,直冲 帝座。帝曰:『善哉!此孝子光也。城既有此,屠可免焉。』因命 贪狼星君,持节往护,遂得一城免于屠戮。事载 《文帝劝孝录》中,可考而知也。夫一城当屠,劫之最大,灾之极重者也。乃因一孝子获释,可见挽劫在人,不尽关乎气数。书曰:『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此其验也。今人于天灾流行,不知修省,勉力为善,妄事邪祷。末矣!更或恣肆奢靡,作为无益,是为逆天!子舆氏曰:『顺天者存,逆天者亡。』顺者顺乎天理,非违道以邀福也。又书曰:『钦若昊天。』钦者敬畏之极,若者信顺之笃也。若遇灾而能修德行仁:一家善,可免一家之灾;一方善,可解一方之厄。若诸众生,能即吾言而深味之,精思力行,以进乎善,斯上帝可格,灾可免,厄可释,虽积愆宿垢,譬诸云雾散于烈风,冰霜消于杲日。慎勿惑于妖巫邪觋,妄行非分之祷,不特无益,反滋罪孽!慎尔厥躬,笃尔善行,实消除劫厄之要道也。」天人理一章第二十三天尊复告大众曰:「天有沴运,可以移之;星有失度,可以转之。是天道转移,在乎人事,则人之一生,或富或贵,或贱或贫,或穷或通,或寿或夭,亦无一定。修德之至,则贱者可贵,贫者可富,夭者可寿,穷者可通;若极恶之人,其获报反此。故人之得失,主之于天,虽人定可以胜天,而天定更可胜人。天人交感,其理一也。夫『川』本流也,防之可以使止,其流也,畅于形体之通;『渊』本渟也,决之可以使行,其渟也,拘于形器之隘。惟人亦然。方其未达,若一无所能,一无所为,故行则拂乱,而有空乏饥饿,困心衡虑之苦;及其既达,则有经天纬地之功,惊世骇俗之事。究之祇一人之身,非能于后,而弗能于前。盖时命阨之也,然富贵贫贱,循环无端。青门种瓜人,旧日东陵侯,富贵可常恃乎?居朝参知政事之人,即昔日被人讥之瞌睡汉,贫贱可以欺乎?是以圣人体天之道,执天之行,居富贵而不骄,处贫贱而不忧,乐天知命,心若太虚,真气贯四时,聪明并日月,其行事与天合德,故其序易也:否泰相循,剥复相乘。盖天地之气,剥不终剥,剥极而复。人事亦然,泰不常泰,泰过则否。太上曰:『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人之道亦然: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耶?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故人之一身,与天道相表里。《阴符经》云:『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故凡希圣希仙,先须明此天人合一之旨。则『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可以弥纶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是为最上一乘之理。然此天人合一之旨,乃尽性之极功,至命之能事。初学之士,如何能之?亦惟于自己心性中,时时体认。盖人一心,本具有天理,人心即是天心。天有太极,人心亦有太极;天有中和;人心亦有中和。子思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

译太上▯演救劫消灾赐福解厄保运证真参同妙经 下卷 保劫惟善章第二十二 那时,天尊宣讲三教合一的道理,传授过去圣人未曾传出的秘密。法座仪式结束后,天尊与众仙恭敬地前往弥罗天宫、玉清圣境。奏报完毕,退居无上宫,安养神真,与琼宫仙子、瑶岛真卿讲说清净修持的功夫和太乙含元之道。正讲论之间,忽然叹息说:“我观察下界百姓,迷惑的多,觉悟的少;背离道的多,实行道的少;谈论道的多,真正得道的少。难怪水火、疫疠、大厄、洪灾接连发生,不能免除。然而要挽回劫运,必须明白至道;要明白至道,应当先修心。若不以修心的方法,多方教化救度众生,那些众生哪里知道趋吉避凶?我应当不辞辛劳,代替上天宣扬教化,救济度脱一切迷惑的众生。” 于是天尊再次驾着五色祥云,降临鄂渚。这时,林木刚刚凋落,秋风凛冽,明亮的太阳映照天空,丹霞流动着光彩,山岳寂静无声,紫气腾涌闪耀。群仙欢庆喜悦,共同侍奉法筵,愿意听闻最重要的道理。天尊说:“我观察神州之内,无论禹甸远近,都有种种不正之气,或旱或涝,或水灾或火灾,或蝗灾或疫灾。受灾的地方,百姓都不知道这是自己承受报应的业缘,反而多有乖戾行为,以致灾难日复一日,不能解除。我按照道书所说,从子时到寅时为一小劫;十二辰纪合为四小劫;积累许多小劫便成为一大劫。于是凶灾荒年兴起,疫疠发生,战争出现,旱涝频繁,灾异显现。又有日月运行失常、星辰失度、山崩水涨、饥荒接连到来等种种不祥。虽然说是气运,实际上是由人的行为造成的。所以古人遇到灾难便恐惧,谨慎修行;上至君王,下至百姓,都不敢忽视。因此,君王修德而无过失,彗星就不会出现,日月本应发生的食也不会发生;官吏清廉自守,蝗虫就不进入境内,老虎都渡过黄河,风向反转而火灾熄灭。这些事情都记载在史书中,极其显著。” 从前有一座城,城中人都种下了往昔的罪孽,命数上应当遭受屠戮。岳府上奏后,上帝不忍心,于是把龙颜显现在云端观察,只见城中黑气毒云聚集不散。忽然之间,一道祥光从城角升起,直冲帝座。上帝说:‘好啊!这是孝子的光明。城中既然有这样的人,屠戮可以免除了。’于是命令贪狼星君持节前往保护,终于使全城免于屠戮。事情记载在《文帝劝孝录》中,可以考察得知。一座城将要被屠,是最大的劫难、最重的灾祸,却因一个孝子而获释,可见挽救劫难在人自身,并不完全取决于气数。《尚书》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罪孽却无法逃脱。’这就是明证。如今人们面对天灾流行,却不知道修身反省,努力行善,反而妄行邪祷。真是到了极点!更有人放纵奢靡,做些毫无益处的事,这就是违逆上天!子舆氏说:‘顺从上天的生存,违逆上天的灭亡。’所谓顺从,是顺从天理,并不是违背道而求取福报。又说:‘敬慎地顺从昊天。’‘钦’是极其敬畏,‘若’是极其信顺。若遇到灾难而能修德行仁:一家行善,可以免除一家的灾难;一地行善,可以解除一地的厄难。如果众生能够立即体会我的话,精心思考并努力实行,进而趋向善行,就可以感格上帝,免除灾难,解除厄运。即使积累了旧日的过错和污垢,也会像云雾被烈风吹散、冰霜被明亮的太阳消融一样。千万不要被妖巫邪觋迷惑,妄行超越本分的祷告;这样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增加罪孽!谨慎修持自身,坚定实行善行,才是消除劫难厄运的要道。” 天人理一章第二十三 天尊又告诉大众说:“上天有不正常的气运,可以加以改变;星辰有失度的情况,可以加以转变。既然天道的转移在于人的行为,那么人的一生,或富或贵,或贱或贫,或穷困或通达,或长寿或夭折,也没有固定不变的。修德达到极点,卑贱的人可以变得尊贵,贫穷的人可以变得富有,夭折的人可以获得长寿,困穷的人可以变得通达;极恶的人所得的报应则相反。所以人的得失,主宰在于上天;虽然人的主观努力可以胜过天命,但天命的安排也更能胜过人的作为。天与人相互感应,道理是一样的。‘川’本来是流动的,筑坝可以使它停止;它之所以流动,是因为形体通畅。‘渊’本来是停滞的,挖开它可以使水流动;它之所以停滞,是因为受到器物狭窄的拘束。人也是如此。尚未通达时,好像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事情都做不成,所以行动便受到阻挠,并有贫困饥饿、内心困苦、思虑受挫的痛苦;到了通达之后,却有经天纬地的功业和惊世骇俗的事业。归根究底,只是同一个人的身体,并不是后来能做到的事,先前就永远做不到。” 这是因为时运和命运使他困厄罢了。然而富贵贫贱循环往复,没有穷尽。青门种瓜的人,过去是东陵侯,富贵难道可以永远依靠吗?如今在朝廷中参与处理政事的人,就是过去被人讥笑为打瞌睡的汉子,贫贱难道可以永远欺凌人吗?因此圣人体现上天的道,实行上天的运行规律,身处富贵而不骄傲,处于贫贱而不忧愁,乐于顺应天命而知晓自己的命运,内心像太虚一样空明,真气贯通四时,聪明与日月相齐。他的行为与上天合于德,所以世事的次序容易明白:否与泰相互循环,剥与复相互承接。天地之气,剥落不会永远剥落,剥落到了极点便会复生。人的事情也是这样,泰不会永远是泰,泰盛过度便转为否。太上说:‘天道不就像张弓吗?高的压低,低的抬高;有余的削减,不足的补充。’人的道理也是这样:福中依伏着祸,祸中潜藏着福。谁知道它的尽头?难道事物没有正定吗?正又会转为奇,善又会转为妖。所以人的一身,与天道相互表里。” 《阴符经》说:‘天的本性在人身上显现,人的心具有机变。建立上天的道,以此确定人的行为。天人与人同时发动,万般变化便有了根基。’所以凡是希望成为圣人、希望成仙的人,首先必须明白天人合一的旨意。这样就能达到‘宇宙在手中,万物变化从自身产生’的境界,可以包容贯通天地之道,辅助天地成就万物,这就是最上乘的道理。然而天人合一的旨意,是穷尽本性功夫的极致,是通达性命的最高成就。初学之人怎么能够做到?也只是要在自己的心性中时时体认。人的一心本来就具有天理,人心就是天心;上天有太极,人心也有太极;上天有中和,人心也有中和。子思子说:‘道并不远离人,人若为了行道反而远离人,就不能称为道。’

盖人心外无道,道外无心。凡人修道,即修心也,修心即修道也。道有异乎?心有异乎?人人有此一心,即人人各具一天;人人同此一心,即人人同此天,同此道也。但世人汨于嗜欲,自蔽其天,自昧其心,不能于声臭俱泯中,求取帝载之天。即吾心一念未动时,直与于穆之天,呼吸相通,非舍一心之外,别有所谓道理合之也。若离此心以求合天,是即邪说诬民,非正道也。昔 予曾谓『点金一术,恐误五百年后人』,正为此心,不敢自欺以欺天,故蒙 圣师接引成真。即今之飞鸾演化,亦是运此慈心,代天行道。若是众生心同 予心,天必佑之,予亦鉴之,至道可得矣。」持盛在德章第二十四「羽属三百六十,凤为之长;毛属三百六十,麟为之长;▯属三百六十,人为之长。宇宙之内,万有不齐,飞走各殊,灵蠢各异。亦惟各随所禀,自生自育于天地之间。若欲比而同之,胡可得也!宁惟品物,虽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宜其无不覆载,无不照临。然而天不满东南,地不满西北,朔方极阴之处,日月所不能照。故子思子曰:『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屈子曰:『日安不到,烛龙何照?羲和之未旸,若华何光?』夫以天地之大,日月之明,尚有不足之处,而况于人乎?昔总真王真人,师事 麻姑元君,元君告曰:『接待以来,沧海三变桑田,蓬莱水又浅矣!』故光阴瞬息,隙驹电影,不足为喻;王质樵柯,转盻千岁;渔郎浦口,再返迷津。盖六合之内,无非幻境;一切有情,悉是幻身。以幻历幻,奇异怪变。自古以来,莫可殚述。若究其极,天地亦属幻化,终有败坏。故曰诚者物之终始,天地亦一物也。特天地悠久,人弗及尔!然天地亦无全盛之时。试观之日月,日中则昃,月盈则亏。盈亏之道,随时循转;观之山川,水满而溢,土满而颓,颓溢之理,因物运行;观之百物,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灵蠢之性,虽微亦异。孟夏之月,百卉繁殖,草木畅茂,而靡草先死,此可解乎?孟春之月,雷乃发声,百果草木皆甲折,而桃李争相敷荣;至熏风一煽,榴火增妍,芙蕖香馥,回视桃李,黯然无色;金风一动,白露初凝,黄花晚节,兴动幽人,菱荷无香。清池水碧,昔之芙蕖,亦复何在?谛观四时,寒暑迭运,荣枯消长,莫可纪极!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走者不能强之使飞,蠢者不能必之使灵,其性然也。南华帝君,论欲齐之,非谓物之齐也,乃合初终计之,其归根复命,若齐焉耳。是以至人,远取诸物,近取诸身,知盈虚消长,本属轮替之道,此丰彼啬,亦无全盛之理。是以素位而行,不愿乎外。如处极盛之时,常凛倾覆之戒。故居上位而不骄,所以长守贵也;处丰阜而不▯,所以长守富也。是以圣人序《易》,于『大有』之后,继之以『谦』。盖有『大』而能『谦』,所以长保其有,不特居于全盛之时为然也。昔 孔圣嘉卫公子荆善居室,特以其知足耳!太上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佛经曰:『知足之人,虽贫如富;不知足者,虽富而贫,常为知足者之所怜悯。』诗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盖一不知足,则贪心生;贪心生,则忮求之念重,而于处遇之道,尽失之矣!况处全盛之时乎!所以处盛则喜心生,而骄奢起焉;若偶有一事之拂意,则忧心生,而瞋斯作矣。此相循而至之道,所必然也。宇宙之宽,古今之遥,宁尽无全盛者乎?姑不尽述,如晋之八郄,五大夫三卿,可谓盛矣!不数传而其子孙皆耕于野。如唐之汾阳,功复帝业,名载青史,贵极人臣,簪笏济济,可谓盛矣!亦不数传,而其所居赐第,已为他人所有。全盛之势,果安在乎?故处盛之道,惟在守之以谦,居之以约,保之以德。至于盛衰之数,听之于天,安之于命,若欲居全盛之势,永无一失,自古以来,未之有也。」因缘明验章第二十五「道之化也,虚化神,神化气,气化形,形生而万物塞焉!何以塞?塞于形气之碍也。人之一身,目司视,耳司听。其视也、明也、听也、聪也,其形各殊,其用别也。今夫鸡羽类也,于昼则明,于夜则昏;鸮亦羽类也,于昼则昏,于夜则明。鸮▯之各为异也,滞于形气之碍也。今试观之虚空,虚空非有也,而有道者,可以履虚空;观之金石,金石非无也,而有道者,可以贯金石。人之一身,五官四体,不能交相为用也,而 如来神力,目可为耳功德,耳可为目功德,其转塞为通者,何也?化也。道无乎不化,亦无乎不神。

译人的心之外没有道,道之外也没有心。凡人修道,就是修心;修心,就是修道。道和心难道有不同吗?人人都有这一颗心,也就人人各自具备一个天;人人同有这一颗心,也就人人同有这个天、同有这个道。但世人沉溺于嗜好欲望,自己遮蔽了天性,自己昏昧了本心,不能在声色气味都泯除的境界中求取上帝所承载的天理。其实就在我心中一个念头尚未发动的时候,已经直接与深远的上天呼吸相通,并不是舍弃一心之外,另有某种道理可以与之结合。若离开这颗心去求与天相合,就是邪说欺骗百姓,不是正道。从前我曾说:‘点金的法术,恐怕会误导五百年后的人。’正因为面对这颗心,不敢自欺欺天,所以蒙圣师接引而成真。如今飞鸾演化,也是运用这颗慈心,代替上天行道。如果众生的心能同于我的心,上天一定会保佑他们,我也会照察他们,这样就可以得到至道。” 持盛在德章第二十四 “飞禽有三百六十类,凤凰是其中的首领;走兽有三百六十类,麒麟是其中的首领;▯类有三百六十种,人是其中的首领。” 宇宙之内,万物各不相同,飞翔和行走各有差别,灵慧和愚蠢各不一样,也只是各自随着所禀受的性质,在天地之间自行生长养育罢了。若想把它们比较而使之相同,怎么可能呢?不只是万物如此,即使天地广大、日月光明,本来应该没有不覆盖承载、没有不照临的地方,然而天在东南方有所不足,地在西北方有所不足,北方极阴之地是日月不能照到的地方。所以子思子说:‘天地如此广大,人仍然有所遗憾。’屈子说:‘太阳哪里照不到?烛龙又照亮什么?羲和还没有使太阳升起,若木之花哪来光明?’天地如此广大,日月如此光明,尚且有不足之处,何况人呢?从前总真王真人拜麻姑元君为师,元君告诉他说:‘自从接待以来,沧海已经三次变成桑田,蓬莱的海水又变浅了!’所以光阴转瞬即逝,如隙中之驹、电影闪过,都不足以形容;王质进山砍柴,回头一看已经千年;渔郎在水边再次回来,却找不到原来的渡口。六合之内无非幻境,一切有情众生全是幻身。以幻境经历幻身,便有奇异怪变。自古以来,这类事情无法全部叙述。推究到极点,天地也属于幻化,最终也会败坏。所以说,真实是万物的终始,天地也不过是一物。” 只是天地存在长久,人比不上它罢了!然而天地也没有永远处于全盛的时候。试看日月,太阳到了正中便西斜,月亮满了便亏缺。盈亏的规律随着时序循环运行;试看山川,水满便溢出,土满便崩塌,崩塌和溢出的规律随着万物运行;试看万物,朝菌不知道晦朔,蟪蛄不知道春秋,灵慧和愚蠢的性质,即使细微也各不相同。孟夏之月,各种花卉繁殖,草木畅茂,而靡草却先死,这怎么解释呢?孟春之月,雷声开始发出,百果草木都破甲抽芽,而桃李竞相开花;到了熏风一吹,石榴花更加艳丽,荷花香气浓郁,再回头看桃李,已经黯然失色;秋风一动,白露开始凝结,菊花在晚节盛开,使幽居之士兴致萌发,而菱角荷花已经没有香气。清池水色碧绿,过去的荷花又在哪里呢?仔细观察四时,寒暑交替运行,荣枯消长,没有穷尽!” 万物各不相同,是万物的本性。会走的不能强迫它飞,愚蠢的不能强迫它一定灵慧,这是它的性质决定的。南华帝君谈论要使万物齐一,并不是说万物本来相同,而是把开始和结局合起来计算;它们归根复命,似乎就平等了。因此至人远取万物的道理,近取自身的道理,知道盈虚消长本来就是轮替的规律,此处丰盛,彼处就不足,也没有永远全盛的道理。所以安于自己的处境而行事,不向外界非分求取。处在极盛之时,应当常常警惕倾覆的戒律。因此身居上位而不骄傲,才能长久守住尊贵;处于丰足富裕而不放纵,才能长久守住富有。所以圣人编排《易经》,在‘大有’之后接着安排‘谦’。有了大有而能够谦逊,才能长久保有所得,并不只是在全盛之时才如此。从前孔圣人赞许卫国公子荆善于治理家产,特别是因为他知足。太上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步就不会陷入危险,可以长久。’佛经说:‘知足的人,虽然贫穷却像富有;不知足的人,虽然富有却像贫穷,常常被知足的人怜悯。’《诗经》说:‘不嫉妒,不贪求,还有什么不能做到善美呢?’因为一旦不知足,贪心就产生;贪心一产生,嫉妒和贪求的念头就加重,对于处世待人的道理也就全部丧失了!何况处在全盛之时呢?所以处于盛时便产生喜悦之心,骄傲奢侈也随之兴起;如果偶然有一件事情不合心意,忧愁之心便产生,愤怒也随之发作。这种相互循环而逐步到达的结果,是必然的规律。宇宙如此广大,古今如此遥远,难道竟然没有永远处于全盛的人吗?姑且不全部列举,如晋国的八郄、五位大夫和三位卿,可说是盛极一时了!然而没有传几代,他们的子孙都到野外耕作去了。又如唐代的汾阳王,功业足以复兴帝业,名声载入青史,尊贵达到人臣极点,簪笏济济,可说是盛极一时了!也没有传几代,他所受赐的宅第已经归别人所有。全盛的势力究竟在哪里呢?所以处于盛时的方法,只在于用谦逊来守护,用节俭来安处,用德行来保全。至于盛衰的命数,听从上天,安于命运;若想永远处于全盛而一点差错也没有,自古以来从未有过。” 因缘明验章第二十五 “道的教化过程是:由虚化为神,由神化为气,由气化为形;形体生成,万物便充塞其中!为什么会充塞?是被形气的障碍所充塞。人的一身,眼主管视觉,耳主管听觉。眼睛能看,是因为明;耳朵能听,是因为聪;它们的形体各不相同,功用也各不相同。鸡属于羽类,白天眼睛明亮,夜晚昏暗;猫头鹰也属于羽类,白天昏暗,夜晚明亮。猫头鹰与鸡各自不同,是被形气的障碍所滞塞。现在试着观察虚空,虚空并不是有形之物,但有道的人可以在虚空中行走;观察金石,金石并不是虚无之物,但有道的人可以贯穿金石。人的一身,五官四肢不能互相代替使用;可是如来的神力能够使眼睛具有耳朵的功德,使耳朵具有眼睛的功德。它把闭塞转为通达,为什么呢?因为变化。道无处不在变化,也无处不显神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