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铅汞第十

译论丹药第九 吕祖说：龙虎的道理既然已经知道了，所谓“金丹大药”，可以讲给我听吗？钟祖说：所谓“药”，就是可以治疗疾病的东西。疾病大致有三等：迎风躺卧、处于潮湿之中，冒暑涉寒，劳逸过度，饥饱失时，身体无缘无故不安，这就叫患病，患病属于时病；至于不肯修持，放纵情欲，散失元阳，耗损真气，年纪大了而憔悴，这就叫老，老属于年病；至于气尽体空，魂消神散，长长叹息一声，四大没有主宰，身体躺在荒郊，这就叫死，死属于身病。时令所致的疾病，随着春夏秋冬运行于寒暑温凉之间。阳气太过而阴气不足，应当用凉来治疗；阴气太过而阳气不足，应当用温来治疗。老年人多寒，幼年人多热；肥胖者痰涎多，瘦弱者积聚多；男子的病产生于气，妇人的病根本在血。补益其虚弱而攻取其有余，保全其不足而削减其过剩；轻则用针灸，重则用药物。即使有无缘无故的不安，因时而成的时病，只要交付明智之士、良医诊治，对症服药，完全可以保全治愈。至于老病怎样医治？死病怎样治疗？洗肠补肉，是古代善于医治的人所能做到的；面上有皱纹、头发变白，却使人恢复童颜，没有人能够做到！更换头顶、接续肢体，是古代善于医治的人所能做到的；留下形影、住世长生，没有人能够做到！吕祖说：身体无缘无故不安，因时而成病，良医和名药固然可以治疗。虚弱衰败、年老的疾病，以及气尽命终的痛苦，应当怎样医治？难道没有药吗？钟祖说：疾病大致有三等。时病用草木之药治疗，便可以自行痊愈。身病、年病，治疗它们的药有两等：一叫“内丹”，其次叫“外丹”。吕祖说：外丹是什么？钟祖说：从前高上元君把道传到人间，指示说明天地升降的道理、日月往复的规律。从此丹经遍布世间，世人得以听闻大道。广成子把道教给黄帝，黄帝在处理政事的空闲时间依法修持，长久却没有见到功效。广成子说，心肾之间有真气、真水，气水之间有真阴、真阳，配合成大药，可以比作金石之间隐藏的至宝。于是他在崆峒山中，以内丹之事为法炼制大丹。八石之中，只使用朱砂，从砂中取得汞；五金之中，只使用黑铅，从铅中取得银。汞比作阳龙，银比作阴虎；用心火如朱砂之红，用肾水如铅之黑。年火随时运行，不失乾坤的法则；月火抽添，自然分别文火武火的适宜。筑起三层丹炉，每层高九寸，外方内圆；摄取八方之气，以应四时的节候。金鼎的形象包藏铅汞，与肺液没有差别；以硫黄作为药物，调和灵砂，可以比作黄婆。三年小成，服用它可以断绝百病；六年中成，服用它自然可以延年；九年大成，服用它便能随意升举，伸臂可到千里万里。即使不能返回蓬莱，也能在人世经历浩劫而不死。吕祖说：历来炼丹的人很多，而见到功效的人很少，为什么？钟祖说：炼丹不能成功有三种原因：不能辨别药材的真伪，不知道火候和抽添，把至宝之物一旦消散在烟[原文“▯”]中而成为灰尘，浪费时间、扰乱日月，最终一无所成，这是第一种；药材虽然美好，却不知道火候；火候虽然知道，却缺乏药材，二者不能相互配合，最终一无所成，这是第二种；药材确实美好，火候也合宜，年中不错过月，月中不错过日，加减有定数，进退有时，气足而丹成，但外在的修行没有完备，化为玄鹤而凌空，却无缘得到服食之物，因而不能成功，这是第三种。何况药材本是天地秀气凝结成的实物，火候则是神仙修持得道的方法。三皇之时，黄帝炼丹，九转才成；五帝以后，混元炼丹，三年才成。到了战国时期，凶恶之气凝结于空中，尸体遍野，万物不能承受天地的秀气，世间缺乏药材。得到炼丹之法的人，便逃难而老死在山岩洞谷之中。丹方和仙法，有的曾经写在竹帛上可以记载，久而久之竹帛枯朽毁坏，人世间便不再有了。如果尘世间有药材，秦始皇就不会到海岛寻求；如果尘世间有丹方，魏伯阳就不会参究《周易》。有些人或许只是博闻强记，却迷惑后人，使千万家破产，最终没有一个成功；向外寻求，也同样是错误。吕祖说：外丹的道理出自广成子，以内丹之事为法；即使炼成，也要九年才完成。何况药材难以寻求，丹方难以得到，到头来只能升腾，却不能超凡入圣、返回十洲。冒昧请问，内药可以讲给我听吗？钟祖说：外药并不是不能使用。奉道之人到了晚年才觉悟，根基本来就不十分牢固。肾是气的根，根不深，叶就不茂盛；心是液的源头，源头不清，水流就不能长久。必须借助五金八石，日积月累地炼成三品，每品又分三等，这才称为“九品龙虎大丹”，用来帮助接续真气，炼养形体而长存于世，轻身飞举如同飞行。若修持内在功夫，能够认识交合的时机，懂得采药的方法，胎仙已经炼成，那么超脱便指日可待。可是那些人不能觉悟，只执着于外丹，增加火候、延长炼制时间，服下后想要升入天界，实在可笑！既然他们不探究外药的根源，今天就应当详细说明内丹的道理。内丹的药材出自心和肾，这是人人都有的。内丹的药材本来存在于天地之中，天地当时就已经显现了它。火候取法于日月往复运行的数理，修炼配合效法夫妇交接的规律；圣胎成就，真气便产生，气中又有气，如同龙养珠；大药炼成，阳神便出现，身外另有一身，如同蝉脱去外壳。这种内药，本于龙虎交合而变化为黄芽，黄芽成就后又分出铅和汞。

译论铅汞第十 吕祖说：内药不出龙虎之外。虎生于坎宫，就是气中的水；龙出于离宫，就是水中的气。外药取砂中的汞，比作阳龙；使用铅中的银，比作阴虎。然而铅汞属于外药，为什么龙虎交合会变化为黄芽，黄芽成就后又分出铅汞？所谓内药中的铅汞，究竟指什么？钟祖说：承受天一之质、成为五金之首的，是黑铅。铅能生银，铅就是银的母亲。感受太阳之气、成为众石之首的，是朱砂。砂能生汞，汞就是砂的儿子。难以取得的是铅中的银，容易散失的是砂中的汞。银和汞如果相合，经过炼制自然会成为至宝。这是从外在方面所说的铅汞之理。若从内在功夫来说，古今议论各不相同；取其玄妙的说法，就是本来在父母交合之时，精血相合，包藏真气，寄托形质于母亲腹中纯阴之宫，神藏在阴阳尚未分判之内；三百日胎体完成，五千日气充足。以五行来说，人的身体本来就是精和血，最初有水；以五脏来说，精血形成形体，最先产生的是肾。肾水之中，在受胎之初潜藏着父母的真气；真气隐伏于人的内肾，这就是所谓的铅。肾中主持气，气中真一之水，名为真虎，这就是所谓铅中的银。肾气传给肝气，肝气传给心气。心气达到太极而产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这就是所谓朱砂，即心液。所谓汞，就是心液中的正阳之气。积聚气液成为胎胞，传送到黄庭之内，火候没有差错，胎仙自然化成。这就好比铅银与汞相合，经过炼制而成为宝物。吕祖说：在五金之中，从铅里取得银；在八石之中，从砂里产生汞。把它们置于鼎器中，配合药饵，汞自然成为砂，银自然成为宝。然而内在的铅如何取得银？人体中的砂如何取得汞？汞如何取得砂，银如何炼成宝？钟祖说：铅本来是父母的真气，合而为一，纯粹而不分离。形体形成以后，藏在肾中。两肾相对，共同上升为气，于是称为元阳之气。气中有水，于是称为真一之水。水随气上升，气停水也停，气散水也散，水和气如同母子一样不相分离。善于观察的人，只能看见气，却看不见水。如果以这种真一之水与心中的正阳之气相合，就称为龙虎交媾而变化为黄芽，再以黄芽炼成大药。大药的材料，本来以真一之水为胎，里面包藏正阳之气，就像从前父母的真气，以精血为胞胎，经过造化三百日，胎体完成、气也充足，形体完备而神来临，便与母体分离；形神既然相合，相合就能生出形体。奉道之人，使肾气与心气交合，气中藏着真一之水，承载正阳之气，以气与真水交合成为胞胎，形状如黍米，温养而不使亏损。开始是留阴以存阳，接着运用阳来炼阴。气变为精，精变为汞，汞变为砂，砂变为金丹。金丹成就后，真气自然产生；炼气成神，便能超脱，化作火龙冲出昏暗的道路，驾着玄鹤进入蓬岛。吕祖说：以形交合形，形相合就产生形；以气合气，气相合就产生气。时间不超过三百日。形体分化以后，男女形状各不相同；那么自己的丹砂究竟是什么色泽呢？钟祖说：父母以形体交合时，父精先进入，母血随后运行；血包裹精而成为女胎。女子内含阳而外显阴，以象征母亲，因为血在外面。若母血先进入，父精随后运行，精包裹血而成为男胎。男子内含阴而外显阳，以象征父亲，因为精在外面。所谓血，本来产生于心，并没有正阳之气。所谓精，本来产生于肾，具有正阳之气，是汞的根本，也就是真一之水，调和后进入黄庭之中。用铅汤煎煮，用汞水烹炼。铅没有汞，就不能发动、升举真一之水；汞没有铅，就不能变化正阳之气。吕祖说：铅在肾中，产生元阳之气；气中有真一之水，虽能看见却无法看见它的形体。铅得到汞，汞具有正阳之气；用正阳之气在铅上烧炼，铅便生气而气势旺盛，并发动真一之水，使它能够上升。然而汞本来就是正阳之气，正阳之气又以真一之水为胞胎，传送到黄庭之中，这已经是龙虎交媾、阴阳相停了；如果再用铅汤煎煮，岂不是阴气太过，耗散真阳吗？这样怎么能成就大药，并使气中再生气呢？钟祖说：肾气投入心气，气达到极盛便产生液；液中有正阳之气，与真一之水相配合，名为“龙虎交媾”。它每天达到黍米大小，名为“金丹大药”，传送并保存在黄庭之中。黄庭位于脾胃之下、膀胱之上，心的北面、肾的南面，肝的西面、肺的东面；上清下浊，外应四色，容量为二升，道路通达八水，所得之药昼夜都在其中。若采药而不进火，药一定耗散，不能停留；若进火而不采药，阴中的阳不能停留，只能发动肾气，使下元强壮温暖罢了。若采药有时，进火有数，就必须先借铅中的气进火，使大药坚固，永远镇守下田，这叫“采补之法”。再炼汞来补益丹田，可以延年益寿，成为地仙。若采药后用元铅抽取，在肘后飞动金晶；既然抽了铅，就必须添加汞。不添加汞，只是徒然还精补脑，真气怎么能产生？真气不产生，阳神怎么能成就？既然添加了汞，就必须抽铅；不抽铅，只是徒然炼汞补丹田，怎么能变化为砂？砂不能变化，金丹怎么能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