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心品第三

译刻后八品经自序 义陵无我子刘体恕汇辑；男刘荫诚，号清惠；侄刘允诚，号清虚，共同校订；沙羡一行子黄诚恕参订。实在深重啊！设箕度世，是接引众生的指南；讲说经书、谈论奥理，实在是苦海中的法船。何况皇极大道人人共有，求取它的人便能得到，舍弃它的人便会失去。一片极其精微的至理，写在警醒世人的灵文中；有缘的人遵奉它如同至宝，根基浅薄的人却把它看成废纸，而真正能够解悟的人，又能有几个呢？现在学习玄学的人，戴着高冠、穿着方袍，只是徒然自称为道士，任意炫耀自己的才能，假装自己是高明贤者；不使内心虚下，又以向人请教为耻，不肯寻求明师指点教诲，只是拘执纸上陈旧的言论。假如没有智慧的力量，怎么能够达到大道呢？因此通过箕笔演说《八品仙经》，文句平淡、道理质朴，把玄妙的机要完全揭示出来，打开后学者的茅塞，引导修真的道路。人若能体会并实行，久而久之自然能够获得仙灵，脱离凡俗牢笼，进入霄汉。只是知道口头诵读而不能实行持守，又有什么益处呢？《前八品》已经刊刻流传于世很久，《后八品》却隐藏在临江，秘密保存而未曾流传。如今遇到膝下弟子徐太极、吴太隆，共同结下善缘，捐出金钱刊刻流传于宇宙，实在是未来学道者的福缘，也是阐扬我法门的一大功勋！” 唉！当今世人，迷惑谬误的多，醒悟的少；妄自把虚幻景象和世间繁华认作不老的欢乐，却不知道光阴容易流逝，也不能预料寿命长短。生命一旦断绝，又不知道将归向何处。灵性投生到别的躯壳，变成种种异类；即使身居极品贵位，享有千钟俸禄，也都只是尘世劳苦的耗费，哪里能有同行者呢？应当劝告善士：要想到生死大事，无常来得迅速；人身难得，正道难闻，应发起勇猛之心，奋发精进的力量，观看这部经文，早晚亲近修习。吞服这道灵符，持诵这密咒，检点身心，洗涤尘垢，了结人道，返本还原。但如果只是浏览经文、念诵文字，不能彻底穷究性命之道，便辜负了我挥笔写作的辛劳，又有什么益处呢？” 康熙乙卯年暮春望日，在云集阁题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吕祖孚佑演正警化宣说修仙证真还丹秘妙仙经 太上洞玄华气朝元品第一 那时，太上道君在大梵天七宝九气之殿，升座于云龙飞来的屏扆之上；琼香缭绕，三界真仙、阳谷水府的一切圣众聚集在一起，听讲大道。当时孚佑真君与诸位妙道真人一起，端着笏板上奏说：“从前混元开辟天地，天地生于太空太无；太极运化，幽深冥暗之中形成形象。轻清之气浮在上面，称为‘乾天’；沉浊之气处在下面，成为厚重的‘坤地’，承载万物。阴阳二气氤氲交合，人道由此产生。人既然能够产生，三才便各安其位；万物化育，全都在于神。神能够变化，因而鼓动雷霆；日月彼此照耀，辰宿斗星、山林草木、飞禽走兽以及一切有为之物，全都依赖神。东方照临而生木，西方照临而生金，南方运行而成赤禽，北方养育壬水，中央为戊己，也在其中周流运行。” 道君说：“好啊！好啊！你们所说的这些，是为什么讲述呢？” 南方丹老又与孚佑真君一同说道：“至高的道很难遇到，至高的言论很难听闻。人一生经历巨大的化育，却不修行五伦，迷失于生死之中，失去本来真性，所以败坏而堕入幽冥。” 道君说：“你们现在出于慈悲怜悯，垂示玄妙的旨意，讲说道德，使人了悟前程。但你所说的，正是神章：神能够飞举，奇妙地合于阴阳，驱除并摄取中谷之气，变化彼此相当。中央正位凝结云霜；苍龙七宿从扶桑升起，称为‘甲木’；并与西方相合，‘白虎’定位；‘朱雀’飞翔；北方为‘玄武’；‘戊己’相互扶持。五行混合，一气感应化育；水属阴、火属阳，明堂彰显正德，贯通三方，称为‘药王’。” 近来因为下方百姓贪爱没有节制，失去了原初本性；血气衰败耗损，筋骨枯槁，面色凋零，都是因为失去了神。凡是想养神，必须先养气；想养气，关键在于忘言；能够忘言，不如断绝思虑；既能断绝思虑，一切都在于心。心是道的作用，主宰一身，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炼心的作用，是视而不知、听而不闻，喜怒不起，忘情绝念，了悟身心，观看自身而又不执着于我，听闻自身而又不执着于我，离开一切境界，这就叫进入妙门。神有出入隐显的规律，招摄之法也有条理。这一大道，应当传给有德之人。只有你，孚佑，长期积累功勋，在龙沙显化，普遍度脱众生。世间有诚心修学的人，命你广泛传播大道，救济拔度沉沦者，务必使大道处处昌明。” 于是，真君恭敬聆听法音，与诸真人叩首行礼致谢后退下。忘情品第二 孚佑真君承受太上道君的法旨，随驾鸾车，与诸仙众降临到临江水月庵中。他告诉在场大众说：“世间参学玄妙之道的人，有谁能够真正信受？因为外物缠绕情感，情感迷乱意念放纵，心不能清明，神不能守持，便流浪于生死、漂泊于性命之中，不能反观自身，前路充满荆棘。能够安定、能够止息，就能自我清明、自我安静。情感没有停留之处，外物哪里还能动摇它？试着观察夜梦，就像你日常生活中的一切见闻一样，把它们看作虚幻景象；二种邪气不能侵入，土气结成真灵，真灵不溃散，意念周遍如城。 《易经》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这就是说，内在不看见外在，外在不看见内在，内外一起忘掉，虚灵自然显现；忘掉外物、忘掉情感，至高的道就可以明白。意念在外界发动，情感在内心牵引；意念散乱，神就混乱，由于情感而败坏倾覆。天的运行没有停息，哪里会有固定的情感？由秋而杀，由春而生；气有所感应，万物的变化便借此成就。” 我曾经垂示过炼神的机要。广陵童子因为真诚而得到传授，谈到八章，阐明度世、解除迷惑的方法；维扬一带的人却自负浅薄。世人多有妄为，毁灭圣贤教法，侍奉奸邪虚伪之世。启玄恭敬行事，外人却议论为非，只是招来讥讽，反而惹起尘世疑惑。所以想说也不能说，转眼已经过了一年多。看你屡次来求告，正是性命的根基所在，因此说出这篇灵文；你应当觉悟并持守，靠心领悟，不要只把它当作念诵。念头若能得到智慧便好，若执着于念头便会迷乱痴愚，觉悟它才会有觉知。道不在言语中虚浮；抱守专一而忘情，向内观照并重新践履，静中返归太虚，太虚归于太极，这就是变化的机理。智慧觉悟既已得到，面对外物便不会迷惑。经书曾说：‘道从口中说出，淡而无味；把握阴阳的枢纽，只在返观自身而已！’情感忘却，意念安静；意念安静，心便如灰；心如灰，外物也如灰；外物如灰，看似痴愚，实际上神明活泼；神明活泼，道便居于其中。日常生活之间，所发动的都是机要；机要不被外物染污，性便安定，情便归复。”

译世人不能信受，所以把道理拆分得支离破碎：龙虎、金木，水火、蛇龟，黄芽、白雪，▯女、婴儿，总的说来不过是两个字。把是非颠倒过来，忘掉一切直至无可再忘，用微妙作用去化解它。不要使阴阳的机理错综失序。《尚书》说：‘上天叙列常典，纠正人的邪心。’心不作非，外物自然忘情。《礼记》说‘若思’，这是运转机要的功夫。太乙元君威势摄服万灵，将军下达严令，谁敢不服从？守卫城池、在野外作战，正道奇道各有条理；火在海上沸腾，日光运行昆仑，结成宝珠；氤氲变化，水清而月现，潮汐应气而生。忘情便可以采药，哲人自然能够通达。太上说：“道辅助人王，不凭借兵力逞强。”兵就是情感；情感一动，万物便张扬，又哪里有可依凭之处？所谓依凭，就是寄托情感；情感能够追逐外物，也能够役使神。王侯如果能够守持，万物自然化育；万物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时，就用无名的朴来镇守。你的情感不生起，便是一阳来复；你的情感一旦停留，阳气的延续就会断绝。面对外物而忘情，神自然开辟；内在运转化育的机理，天真自然逸出。举世之人都迷惑昏盲，口头上喋喋不休；神散失在外物之中，情感被声色牵引。各种外物纷纷扰扰，遍布万山千谷，使人迷失正道，寻找旁门曲径，离本乡越来越远，情感沉溺，性命被抛弃。内修的道路是：情感不接触外物，守持阴柔而保留阳刚，以黑返白。忘掉却又不是真忘，真正不忘的正是机要；所忘的是外物，机要便活泼，窍穴便灵通。外物忘却，性命复归；草木到了秋天，颜色凋零，花朵全部落尽，阳气才开始布施恩泽。子月的卦象因此对应复卦。运用外物的机要，要观察它的窍门，盗取它的气，返归我的妙处。若反被外物所驱使，就是倾覆灭亡的征兆。观察外物的荣盛，察看外物的衰败，返身求取其中的道理，道路就在这里。真君又告诉众人：“你们参究追求时，应当明白：逆行为什么生丹？顺行为什么生人？你们虽然学习道法，知道本源的正理，却不知道万般流派全都归于本源。愿意顺着人伦而生，是为了保全宗族祭祀；诸位祖师不明说，是因为要使人返归复本之路。既然顺行而生人，就必然被事务缠绕，物色充满眼前，情感因外物而安住；一旦返本复归，神就丧失，徒然使性命衰败。你既然诚恳求问，生育的道理可以传授。难道没有听说，夫妇是造化的开端，孳生是其中的规律吗？守住你的元精，忘掉对外物的情感；调理那经脉，驾驭那荣气；正道与奇道各有条理，炼气养神，神移动而气凝结，上下同心。若不是泰定，施行的命令就不会听从；血气不可失去卫护，精不可失去控制；我实而彼虚，阴阳接续。潮汐必须依照信期，阳气必须依照复卦；海中沸腾的火，所以能够产生化育。乘用其铅华，符合其汞质；汞铅相互投入，二气合于法式。阴能留住阳，阳也眷恋阴。阴阳之道，金水先调和。哪里需要借助外力，哪里需要劳费心神？默默依照法式而行，巧妙自然蕴含其中。转移父亲之神，夺取母亲之气；神气接受符契，精血自然受到驾驭。返照而炼内，观察并采取得来的精华，归入我的元气，这才可以称为仙家之道。神如圣火，火就是药；药苗生出时，就像风箱和钥匙一样。” 你仔细参究修炼，金光灿灿，结成宝物而成为珠，阴阳没有错乱。如今那些盲目的门徒把金看作碎石，这种人哪里值得与他谈论？你安定下来，自然会觉知。” 当时会中有人礼拜并共同请求：“承蒙师父使我们觉悟，万物变化同流。世间流传内丹、外丹，主张一体兼修；内丹既然修炼，外丹也可以周全。其中的奥妙，希望师父普遍留下教示。” 真君又说：“脱胎神化，可以修炼内丹。外丹即使能够合成，没有德行又凭什么求得？应当广泛积累功德，普遍救济万物。我的道法要在损减欲望上用功，损减到极点，丹道才能修成。从前汉天师以平价售粮作为证明；直到葛仙翁，炼丹救济幽冥，施舍符箓和药物，普遍救济世人，扶助危急、挽救倾覆、体恤困苦、施加恩惠；许祖旌阳也致力于前人的功行。功德圆满、修行完备，天神护守，丹药不受魔侵；炼到九九之数，服入口中便飞升。” 古代有丹井，丹基的遗迹可以作为证明。你既然有所问，我怎么会不告诉你？现在就把这条道理接续写在篇章之中。外丹之道虽然有所作为，实际上也分本体和作用；从作用可以见本体，二者相互结成天性。炼铅取铅，如同在水中淘金。开始时成为一家，后来分列为二性；身披粗布而怀抱美玉，海底太阳升起。丹刚开始结成时，月从庚位升起；虽然以月作比喻，实际上是真铅的形象。黑魂不亏，白日成金；脱离凡俗而成为仙，转化制炼有其路径；顺着卦爻，分别漏刻应期；阴返阳复，得到气而分出根本；阳炼而复散，阴炼而复凝。一阳产生时，不要让它散失耗损；以阴种阳，阳能够自行萌发，这就叫“真铅”。就像你的精华，虽然属于西方之子，实际上却养育东方之家；认识黄芽，就可以炼内丹和外丹。现在把这些附在各章之后，参照它便可以自行领悟。” 观心品第三 真君说：“鸿蒙混元，是无上的至灵；它养育陶铸天地，变化魄而炼养魂。心是神的居舍，契合阴阳，主宰各种妙理，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式。太上说：‘道由心而得，心由道而明。’以心观察道，以道观察心；操持心如空谷，有感应却没有声响，包容契合太极，运转变化五行。孟子说：‘仁，就是人的心。’仁者没有敌人，所以能够化育万物；万物蒙受它的化育，天下归于仁。安定心而使神栖居，神因此能够存在。心安定，神便彰显；神彰显，外物便幽冥不显。寂然不动，是我心的本体；感而遂通，是我心的作用；致知格物，是我心的灵明；炼气化神，是我心的修炼。必须先养心，养心要减少欲望，这是修道的根本。心澹泊而虚静，神自然有所感应。神的感应没有固定所在，随着外物而应；应之后返归自身，以契合天性。感应而无所停住，不要落入有形之中；所谓“无心”，是担心心又跟随尘境。心上没有尘垢，尘垢自然不生。丹要从心中寻找，难道能说成无心吗？如果把无心作为道的宗旨，内丹便无法筑成，反而昧于顽空。守道的根基，必定在于使心虚静。心虚则外物也虚，外物虚则心灵。持守戒、定、慧，使内心澄澈；饮食清淡、穿着素朴，以断绝外物的阴染；对名利知道止足，以恢复和气。情感一旦因外物而生，心就发生变化；变化成妄想，攀缘外物和尘境，早晚纠缠搅扰，万般魔障便来侵袭！心神颠倒，扰乱天真。种种念头生起，叫作“妄心”。心机活跃而神却死亡，所以才说假如让心死去，又凭什么运转神？形体不随化育变化，就会像木偶一样！” 心如明珠，圆满光明而灼耀；把它放在盘中，活泼流转而不执着。安静而离开欲望，神自然产生。守神而不忘，抱守元气、炼养形体；形神一同受到炼养，灵性便复归太空。炼心叫作“阳”，执着外物叫作“阴”；所谓“哪怕一丝阴气没有除尽，也不能成为仙人”，你应当悟解它。

译心是变化的机理，譬如天上的斗枢；不沾染任何外物，因而能够悟得其中的机要。身体虽小，心却广大，与天地相齐；扩充它，就可以包容天地。打破桶箍，便能认识真实的虚无。譬如镜子照见外物，外物离去，镜面便恢复宁静。本体原本明亮，只因受到外物迷惑扰乱，不能返归根本。修习内心时，要知道“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用微妙的道心来治理危险的人心，怎么会仍然危险呢？”}], 范氏说过：“一心中最微细的念头，众多欲望都来攻伐它。能够存守本心的，唉，实在太少了！”君子存守诚意，克制杂念，保持敬慎。心神安定，身体各部分都会听从指令。引述古事，评论今事，与丹经相合。万水归于源头，道理难道会有不同吗？道只有一个，教法虽有不同，最终都归于善。一室之中虽有千盏灯，养气炼形也不外乎这颗心！心胸宽广，身体自然安泰，这是修道的征验。心静则神全，神凝则本性显现；水静则不起波澜，月影不会紊乱。心动如水流，水因流动而浑浊；风息浪平，天性自然如常。静也如水，归于源头所以清澈。潜藏精神，收摄智慧；驾驭元气，藏养灵性；虚心养神，牢牢守持灵根。舍弃它便会亡失，操守它便能存续。天地的形体，阴阳的灵性，神妙地化生万物，贵在不产生私情。人若能执守天道，还有什么道理不能明白？只是因为迷恋外物，才导致纷扰不已。用心来炼性，用气来保命。魂得到化炼称为“性”，魄得到化炼称为“命”。情欲来时使本性复归，本性显现使生命复归；筑炼铅精的关键，后文将详细论述。甘露洒入心中，虚静达到极点便能显现真机。使精、气、神安静，才不会紊乱。忘却外物、自我和他人，以防过失逐渐滋长。精纯而专一，真正执守中道。依照这一原则修炼，你的心自然会灵明。上天何曾说过什么呢！孔圣人说过：“有人因《春秋》而了解我，也有人因《春秋》而怪罪我。”既然得道便忘言，我还为什么要留下这些话？这里借阴阳说明道理，以内丹体会外丹，借二气之灵，实际上说明魂魄交会的关窍。对方以情相投，必须血液充盛、元气充沛；我方以信相合，必须精固神坚。精若能驾驭气，便是阳拘摄一阴而生女，这就是离卦；气若能驾驭精，便是阴抱持一阳而成男，这就是坎卦。神气属阳，若没有精血这两个阴物便不能安住；精血属阴，若没有气神这两个阳物便不能产生。若男女的情感和性情不相投，而能生育的就很少了。所以精由情而生，血由气而荣。精血两相凝聚，结成婴儿的形体；阴阳合成造化，身体依赖阴阳，凝结成卵，转移脱化全凭神功。能够固守精，能够养护气，能够驾驭神，还忧虑不能生育吗？生生不息的道理，必先从静心开始。驾驭神而不使它散乱，交感才会灵验。依此实行，便可以使子嗣延续宗族。必须珍惜生命的宝物，不要轻易玩弄。外丹中的水铅，内部含有五彩之精。金水尚未分离时，正对应我的心静；灵物生成时，月现蛾眉，正对应我的心动。金汞发动，象征魂；水铅安静潜藏，象征魄。铅中藏着汞，便是魄隐伏着魂；汞从铅中出来，便是魂摄取着魄。子盗取母气，形体日渐充实；母传给子气，母体日渐枯竭。反复盗取、传递，阴阳彼此依附。天地相互承接，夺取这种造化，称为“先天”，并非世间通常所说的先天。硫、砒、硵、硼、朱砂、水银，都是金石之质，是后天的形体，怎么能算先天？用阴来炼阴，万种丹药都难以炼成。先天能够化炼后天，成就宝物的作用；后天却不能化炼先天，成就丹道的功效。比如先天元气无为，能够炼化后天凡人的躯体使之成圣；后天凡躯有欲，不能炼化先天元气使之成真。所以炉中的铅汞，就是身中的铅汞。我有神符，可以炼药并传给你；预先用朱砂书写，每天虔诚地在寅时或卯时使用，煎完药后，取一道符焚烧投入药中服下，可养心驱邪、炼气保虚。这种神功世间少有，久而久之自然验证。不要传给不该传的人，务必谨慎恭敬。静性品第四 真君说：“静性的方法，是保命的要诀，能够运转于虚无，颠倒生死。性系于心，命系于身。铅龙汞虎，驱使下降与符箓上升。忘却情欲以养性，虚心以养神。太上说过：‘仔细观察这个身体，它是从虚无中来的。’虚，就是性。性是无极的真性，是太虚的灵性。自从承受一气而禀受形体，所以称为‘性’；从道接受生命而出生，所以称为‘命’。子思说过：‘上天赋予人的叫作性，顺着本性而行叫作道。’所以能够尽性的人，便可以与天地并列。性命与道，为什么要说成三样呢？道就是性命，性命就是道。采取的关键是：性在天边，命在海底。所谓天海，只是取象譬喻而已。精与神，是性命的根基。所以性没有命就不能建立，命没有性就不能存在。心虚则性明，命固则精生。存守诚意，安定心志，牢固扶助这个根本；洗涤思虑，清净内心，沐浴这个身体。养性的办法、保命的譬喻，就是使性返回虚寂，使心进入无为，使精自然化为气，气自然化为神，神自然化为虚。” 今世之人的性受心役使，心又受外物束缚。所以照察本心要常静，才能在发动时应对万般变化。应事时虽动，本体却常静；妄心常动，所谓静反而生起万般念头；应事时虽静，本体却常动。照心返本便是道，妄心返逐便是物；心天脱离外物，性天脱离尘俗。所以灭除妄心，性天自然真实；不减损照心，性天自然清明。命系于气，性系于神。把神潜藏于心，把气聚集于身。心清静而思虑消散，便足以知命；思虑断绝、情欲忘却，便足以尽性。虚能够役使万物，静能够应对事务。人性本善，这是孟子所说的。用性来摄制情欲，性定则情真；照见本来面目，复命归根。直截了当地明了本性，自然就明了生命。根基浅、器质薄的人，应先修命后修性。性是身体的主人，身体本来只是客体；让客身来养护本性，使本性成为主人。身心不动，虎伏龙降；以情欲归入本性，这就叫丹乡。炼性的譬喻，如同调琴弦：太紧便会断，太松便没有声音。要使琴能够演奏，松紧必须适中。情生于心，心生于性。情如波动而性如水流，性就是昆仑。性的灵明觉知，森然呈现于万象之中。想要保全它，就要看见如同未看见，听见如同未听见，淡漠无迹，常静常清。不随时势迁移，不与外物争竞，聚合与发散全都遵循安定。收卷起来而藏守它，神功便与虚无相合。若想知道本性，先要觉察它的作用；应接百般事务，本性怎会滞碍？安定而不迷乱。有人称元神为先天之性，有人称欲神为后天之性。先天之性，是灵光的根本；后天之性，是气质形成的形态。” 气质之性若能消除，元性自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