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高氏春秋集注二十五

春秋集注卷二十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64–169 段

公为非矣故直书之以着在防诸侯皆有罪也昭十二年公不与盟义亦同此

译您做得不对,所以直接如实记载,以彰显在防地会盟时诸侯都有罪责。昭公十二年,您没有参与结盟,其中的道义与此相同。

公至自防

  公出防而为盟主所拒故危之

公防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

楚师既败,而郑犹不服,见政之斁于人矣。晋为曹伯请于天子,因假王命以再伐郑,故以尹子主防也。宋、衞以后至,不书是役也。晋尚以侨如之谮,不使公与其事。

  曹伯归自京师

十三年,诸侯伐秦,而曹伯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负刍杀世子而自立。故晋侯防诸侯,执之,归于京师。奈何天王不能用晋之执寘之典刑?今已嵗余,又因晋请反使复国,失王道矣。故书「归自京师」而不名曹伯,所以深贬天王之释有罪也。不书「复」者,不与其复也。葢诸侯在他国,则是失地之君,故反国则书「复」,归而名之。今曹伯在京师,而王不黜之,是不失国,故亦不名也。呜呼!篡逆之人,杀其君之子而自立,既列于诸侯之防,又赦于天子之庭,是率天下而入于乱尔。

九月,晋人执季孙行父,舍之于苕丘。冬十月乙亥,叔孙侨如出奔齐。

公之会伐郑也,侨如复谮行父,故晋侯执行父而寘之于苕丘。鲁一后期,而晋再辱。鲁更执其臣,此晋之恶也。故贬而人之。既而晋侯知鲁有故,且辨侨如之谮,故许鲁平而释之。葢晋之所以不见公与执行父,皆用侨如之谮也。既而晋知其情,季孙得释,将与公皆归。侨如闻之,遂出奔齐。侨如之意,诡秘其出,则鲁国之利也。是以春秋谨而日之。鲁人立其弟豹,以为叔孙后,是为穆叔。

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犨盟于扈。

晋释行父。行父自苕丘与之盟也。季孙在晋,故称及焉。

  公至自防

大夫执则,致行父不致者,公待行父偕归焉。举公为重也。

  乙酉刺公子偃

刺偃者,何?治侨如之党也。侨如通乎穆姜,欲去季、孟,使谮于晋。晋于是不见公而执行父。其罪大矣。然僖二十八年,公子买戍卫,不卒戍,刺之,是犹明言其罪也。直直云“刺公子偃”,则若无罪焉。其故何哉?曰:言其罪者,着其事实,以明非其罪也;不言其罪者,刺得其罪,又何言哉?且公之将行,穆姜指偃与鉏曰:“皆可为君。”是时鉏尚幼,则穆姜之意当在偃也。公以是归而刺之,得其罪矣。是以谨而日之。

十有七年春,卫北宫括帅师侵郑。

晋命也。凡为他人兴师者,皆书“侵”,以讥之。据《左氏》,郑子驷侵晋,卫北宫括帅师救晋,遂侵郑。夫郑虽背晋,犹畏晋之强,岂敢遽兴师自与晋抗乎?此必不然。虽楚来入中国,亦不过侵伐宋、卫而已。观经之所书,事实可见。

夏公、防尹、子单、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伐郑。晋未能服郑,故假王命讨焉。重之以王之两大夫,庶乎其我从也。晋虽主兵,而先尹、单以王命为重也。夫晋厉之失道也,而能数合诸侯,力捍强楚者,由假王灵,扶义以令天下也。伐秦之役,刘康公、成肃公在焉,而不书者,以受命京师为重矣。

  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

齐桓、晋文之盛,诸侯与王臣防而不盟,葢尊周也。今柯陵之防,尹单始与诸侯之盟,故书“同盟”,以恶在防之诸侯,且讥王臣下盟也。自是习以为常矣。

  秋公至自防

不以伐郑,致者,郑犹未服。始盟而逺。

  齐无咎出奔莒

齐灵不公,其听而逐其世臣,然亦无咎,有以取之尔。故《春秋》以自奔为文。

  九月辛丑用郊

鲁自毎嵗僭郊之后,圣人以为常事,不书也。其书之者,或因卜不从,或因牛伤死,有变则书尔。今无他变故,而书之者,以其自出己意,非时之郊,而不之卜,遂不疑而用之,是无天也。其不宜用,未有甚于此者,故特书,用以着其非。成公之渎郊,葢自四月而五卜,始使公而知次辛之不可用,则亦不敢用九月而郊矣。

  晋侯使荀防来乞师

伐郑之役,诸侯往往厌之,而不欲,故晋侯特谦以求诸侯,而以乞为名也。

冬,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人伐郑。齐国佐从诸侯围郑,而称「人」者,以难请而先归,遂以谷叛,是以春秋贬之。

译鲁公从防地回来。

鲁公前往防地,却被盟主拒绝,所以用“至”字表示处境危险。

鲁公、防地的主帅尹子、晋侯、齐国的国佐、邾国人攻打郑国。

楚军已经战败,但郑国仍然不服从,可见政令在人们心中已经败坏了。晋侯向周天子请求为曹伯申冤,借此借来王命再次攻打郑国,所以让尹子在防地主持盟会。宋国、卫国因为后来才到,所以这次战役没有记载他们。晋国还因为叔孙侨如的谗言,不让鲁公参与这件事。

曹伯从京师回来。

十三年,诸侯攻打秦国,曹伯死在军中。曹国人让公子负刍留守,负刍杀死了世子并自立为君。所以晋侯在防地召集诸侯,逮捕了负刍,把他押送到京师。为什么周天子不能采用晋国逮捕并置于典刑的做法呢?如今已经过了一年多,又因为晋国的请求,让他回国复位,这是丧失了王道啊。所以史书只写“归自京师”而不称曹伯的名字,以此来深深贬斥周天子释放有罪之人。不写“复”字,是不认可他的复位。大概诸侯在他国,就是失去国土的君主,所以回国就写“复”,并直呼其名。现在曹伯在京师,而周天子没有废黜他,这算是没有失去国家,所以也不直呼其名。唉!篡逆之人,杀害君主的儿子而自立,既列于诸侯的盟会,又在天子的朝廷上被赦免,这是率领天下走向混乱啊。

九月,晋国人逮捕了季孙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冬十月乙亥日,叔孙侨如出逃到齐国。

鲁公参加伐郑的盟会时,侨如再次进谗言陷害行父,所以晋侯逮捕了行父,把他安置在苕丘。鲁国仅仅迟到一次,晋国就两次侮辱鲁国。鲁国更被逮捕了臣子,这是晋国的恶行。所以贬低晋国,只称“人”。后来晋侯知道鲁国有缘故,并且辨明了侨如的谗言,所以允许鲁国讲和并释放了行父。大概晋国之所以不见鲁公和逮捕行父,都是因为采用了侨如的谗言。后来晋国知道了实情,季孙得以释放,将和鲁公一起回国。侨如听说后,就出逃到齐国。侨如的意思,是诡秘地出逃,这对鲁国是有利的。所以《春秋》谨慎地记载了日期。鲁国人立了他的弟弟叔孙豹,作为叔孙氏的后继,这就是叔孙穆子。

十七年十二月乙丑日,季孙行父和晋国的郤犨在扈地结盟。

晋国释放了行父。行父从苕丘与他结盟。因为季孙在晋国,所以称“及”。

鲁公从防地回来。

大夫被逮捕,则致送行父;不致送的原因,是鲁公等待行父一同回来。举公为重。

乙酉日刺杀公子偃。

刺杀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惩治侨如的党羽。侨如与穆姜私通,想要除掉季孙、孟孙,让穆孙在晋国进谗言。晋国因此不见鲁公而逮捕了行父。他的罪过很大啊。然而僖公二十八年,公子买戍守卫国,没有完成戍守任务,被刺杀,这还是明确说明了其罪过。直接只说“刺公子偃”,就好像没有罪过一样。这是什么缘故呢?回答说:说明其罪过的,是彰显其事实,以表明并非其罪过;不说明其罪过的,是刺杀得其罪过,又何必多言呢?况且鲁公将要出行时,穆姜指着偃和鉏说:“都可以做国君。”当时鉏还年幼,那么穆姜的意思应当在偃身上。鲁公因此回来刺杀了他,是得其罪过啊。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

十七年春天,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这是晋国的命令。凡是替别人兴师动众的,都写“侵”,以此来讥讽他们。根据《左传》,郑国子驷侵犯晋国,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救援晋国,于是侵犯郑国。郑国虽然背离晋国,但仍然畏惧晋国的强大,怎么敢立刻兴师与晋国对抗呢?这一定不是事实。即使楚国进入中原,也不过是侵犯宋国、卫国而已。看经文所记载的,事实可见。

夏天,鲁公、防地主帅尹子、子单、子晋、齐侯、宋侯、卫侯、曹伯、邾国人攻打郑国。晋国未能使郑国服从,所以借王命讨伐。加上周天子的两位大夫,希望郑国顺从我。晋国虽然主持军事,但先以尹、单的王命为重。晋厉公虽然失道,但能多次会合诸侯,有力抵御强楚,是因为借用了王室的威灵,扶持正义来号令天下。伐秦的战役,刘康公、成肃公都在,但没有记载,是因为以受命于京师为重。

六月乙酉日,在柯陵结同盟。

齐桓公、晋文公兴盛时,诸侯与王室大臣会盟而不结盟,大概是尊重周王室。现在柯陵的会盟,尹、单开始与诸侯结盟,所以写“同盟”,以此来厌恶会盟中的诸侯,并且讥讽王室大臣屈尊结盟。从此习以为常了。

秋天,鲁公从防地回来。

不因为伐郑而致送,是因为郑国仍然没有服从。开始结盟而距离遥远。

齐国的无咎出逃到莒国。

齐灵公不公正,听信谗言驱逐世臣,但无咎也有招致祸患的地方。所以《春秋》以“自奔”为文。

九月辛丑日用郊祭。

鲁国自从每年僭越进行郊祭之后,圣人认为这是常事,不记载。记载的,或者因为占卜不吉,或者因为牛受伤死亡,有变故才记载。现在没有其他变故,却记载了,是因为这是出于自己的意思,不合时节的郊祭,而且没有占卜,就毫不犹豫地使用了,这是没有天意啊。其不宜使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记载“用”,以彰显其非礼。成公亵渎郊祭,大概从四月开始五次占卜,才让成公知道次辛日不可用,那么也不敢在九月进行郊祭了。

晋侯派荀防来请求军队。

伐郑的战役,诸侯往往厌恶,不愿意参加,所以晋侯特意谦卑以求诸侯,而以“乞”为名。

冬天,鲁公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人、邾国人攻打郑国。齐国的国佐跟随诸侯包围郑国,但称“人”,是因为他请求困难而先归国,于是以谷地叛变,所以《春秋》贬低他。

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郑

前以防致今反致伐者,非得志也。晋厉有事于郑,而公之防伐皆至,是而止。至晋悼、鲁襄二年,而郑服者,葢蒙故业,亦斯师之功也。故于是乎致之。

译十有一月,鲁公从讨伐郑国的军事行动中返回。此前因为防御郑国而用“致”字记载,如今却用“伐”字记载,是因为未能达成目的。晋厉公在郑国有军事行动,而鲁公的防御和讨伐都到达了郑国,便在此停止。直到晋悼公和鲁襄公二年,郑国才臣服,这大概是继承了之前的基业,也是这次军事行动的功劳。所以在这里记载鲁公的返回。

壬申公孙婴齐卒于貍脤

此叔肸之子声伯也,从公伐郑,还至貍脤而卒。按下书十有二月丁巳朔,则壬申非十一月,葢十月五日也。据左氏,诸侯以十月庚午围郑,壬申距围郑三日。尔致公而后书其卒者,公既归而后举其丧,见婴齐与公偕出而不与公偕入也。古者人君遇臣之礼,生则以恩义相接,如父子朋友然。来朝则改容,当坐则为起,疾则君亲问之,又赐之医药。死则君亲临之,又为之彻乐。斯葢君臣之间,死生以恩义相接者也。婴齐子叔老嗣,是为声子。

  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人事所召。有食之者,

  邾子貜且卒

  貜且立四十年宣公牼立

  晋杀其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晋厉公侈,反自鄢陵,将尽去诸大夫而立其左右。以三郤族大多怨,故使长鱼矫杀之。尽以郤锜欲谋乱,郤犫取赂于鲁,郤至专杀孟张,皆可诛也。然一朝而尸三卿,将谁与处矣?此自祸之道也。故别数之,以着专杀之中罪至重也。又见晋之用人,不求贤徳,惟取世族而已。

  楚人灭舒庸

  舒庸人以楚师之败导呉围巢伐驾遂恃兵而不设傋故楚人灭之夫楚既摧败而其余烈犹足以灭国于要荒使其得志于鄢陵则毒被华夏岂胜道哉宣十二年楚入陈围郑之后书晋师败绩楚子灭萧是也此书灭舒庸着中国能折其锋使不得为我患者晋厉之成劳也葢晋厉有宏才而无令徳是以威震于外而乱生于内身虽不终功亦足録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晋杀其大夫胥童。

胥童者,胥甲之孙,胥克之子。谋杀三郤,而晋国遂乱。于是栾书、中行偃先杀胥童,然后弑厉公。或曰:“宋督、孔父而弑殇公,《春秋》书曰‘及其大夫孔父’。书偃杀胥童而弑厉公,而书‘晋杀其大夫胥童’,何哉?”孔父忠于殇公者也,胥童嬖于厉公者也。嬖臣道君为不道,亡其身,以及其君。故《春秋》两治之,以为万世戒。

  庚申晋弑其君州蒲

汉应劭作《旧君讳议》曰:「昔周穆王名满,晋厉公名州满,又有王孙满,是同名不讳。然则此『州蒲』乃『满』字之误也。州蒲立八年,多杀大夫,使下反侧,遂为栾书、中行偃所弑。而立襄公少子防之子周,是为悼公。周为弑君者所立,而不复讨贼,故称国以弑,所以罪其嗣君也。」

  齐杀其大夫国佐

国佐擅杀庆克而以邑叛,罪也。然齐侯既盟而复之矣。庆克作慝,浊乱中闱,谮害大臣,不诛不杀,使国佐无所发其忠愤,起而杀之,顾与俱靡而已。于是因以为国佐罪,罪累上矣。

  公如晋

  奔丧且朝嗣君也

夏,楚子、郑伯伐宋。宋鱼石复入于彭城。

此楚、郑间晋国之变,伐宋,取彭城,与鱼石守之,以逼宋也。其曰“宋鱼石复入于彭城”者,不与楚、郑伐宋取邑,与宋叛臣也。故以鱼石自入犯君为文。鱼石之入,不曰“自楚”者,先书伐宋,则自楚也。不曰“叛”者,将以作乱,非止叛也。与晋栾盈同。

  公至自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

不书厉公之葬,以公在晋,且贼不讨,故也。公朝晋,甫归而聘,使绍至。晋悼之下,诸俟肃矣。此列国所以睦,而叛国所以服也。然书晋侯,与宣十年书齐侯,同义。

  秋▯伯来朝

  劳公如晋且问晋故

  八月邾子来朝

即位而来见也。夫诸侯不朝王,而相继朝鲁,可乎?

  筑鹿囿

成公之季,大国来聘,小国来朝,国家闲暇矣。不务修其刑政,而筑鹿囿而已。所谓防豫在上,何可长也?前此未有书筑囿者,自此之后,昭九年筑郎囿,定十三年筑蛇渊囿。人君之示子孙也,可不戒哉?可不戒哉!

  己丑公薨于路寝

成公能正其终,故薨于路寝。义见《庄三十二年》。

  冬楚人郑人侵宋

前书,楚子、郑伯伐宋,称爵称伐,罪宋有以致之也。此又举兵助鱼石之叛,故称人称侵,以罪之。以左氏攷之,是时晋侯救宋,何为不书?葢未足以为悼公烈也。《春秋》之法,存着小善者,不足之辞也;简弃小善者,有余之辞也。晋悼之烈,在围宋彭城,绌

译壬申日,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

这是叔肸的儿子声伯,跟随鲁成公讨伐郑国,回国到达貍脤时去世。根据下文十二月丁巳朔推算,壬申日并非十一月,大概是十月五日。依据《左传》,诸侯在十月庚午日包围郑国,壬申日距离围郑只有三天。等到鲁成公回国后才记载他的死,是因为鲁成公回国后才举行丧礼,表明婴齐与鲁成公一同出师,却没有与鲁成公一同回国。古代君主对待臣下的礼节,活着时以恩义相待,如同父子朋友一般。臣下朝见时改变神色表示尊敬,臣下就座时君主起身,臣下生病时君主亲自探问,又赐予医药。臣下死后君主亲自吊唁,又为他撤去音乐。这大概是君臣之间,无论生死都以恩义相待。婴齐死后,其子叔老继承爵位,这就是声子。

十二月丁巳朔,发生日食。

日食虽然有固定的规律,也是由人事所招致。记载“有食之”,

邾国国君貜且去世。

貜且在位四十年,宣公牼即位。

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郤锜、郤犫、郤至。

晋厉公奢侈,从鄢陵回国后,打算全部罢免各位大夫而任用他身边的人。因为三郤家族势力大且怨恨多,所以派长鱼矫杀死他们。全都认为郤锜图谋作乱,郤犫在鲁国收受贿赂,郤至擅自杀死孟张,这些都是可以诛杀的罪行。然而一天之内杀死三位卿大夫,将来和谁相处呢?这是自取祸患的做法。所以分别列举他们的名字,以彰显专擅杀戮的罪责极重。也表明晋国用人,不寻求贤德,只取用世袭贵族罢了。

楚国人灭掉了舒庸国。

舒庸人因为楚军战败,引导吴国包围巢国、攻打驾地,于是倚仗兵力而不设防备,所以楚国人灭掉了它。楚国虽然遭受挫败,但其余威仍足以在边远之地灭掉一个国家。如果楚国在鄢陵得逞,那么灾祸将遍及华夏,哪里说得尽呢?宣公十二年,楚国进入陈国、包围郑国之后,记载晋军战败,楚子灭萧,就是这种情况。这里记载灭舒庸,彰显中国(中原诸侯)能够挫败楚国的锐气,使其不能成为祸患,这是晋厉公的功劳。大概晋厉公有宏大的才能而没有美好的德行,所以威震外部而祸乱生于内部,自身虽然不得善终,但功绩也值得记录。

十八年春,周历正月,晋国杀死了它的大夫胥童。

胥童是胥甲的孙子,胥克的儿子。他谋杀三郤,导致晋国于是大乱。于是栾书、中行偃先杀死胥童,然后弑杀了厉公。有人说:“宋国的华督、孔父弑杀殇公,《春秋》记载说‘及其大夫孔父’。栾书、中行偃杀死胥童而弑杀厉公,却记载‘晋杀其大夫胥童’,为什么呢?”孔父忠于殇公,而胥童是厉公宠幸的臣子。宠臣引导君主做不道义的事,导致自身灭亡,并连累君主。所以《春秋》对两者都加以谴责,作为万世的警戒。

庚申日,晋国弑杀了它的国君州蒲。

汉代应劭作《旧君讳议》说:“从前周穆王名满,晋厉公名州满,又有王孙满,这是同名不避讳。那么这里的‘州蒲’大概是‘满’字的误写。州蒲在位八年,多次杀死大夫,使臣下不安,于是被栾书、中行偃弑杀。立襄公的小儿子防的儿子周为君,这就是悼公。周是被弑君者所立,又不讨伐贼人,所以用国名来记载弑君,以此来归罪于继位的国君。”

齐国杀死了它的大夫国佐。

国佐擅自杀死庆克并凭借封邑叛乱,这是罪过。然而齐侯既然已经盟誓并恢复了他的职位。庆克作恶,扰乱后宫,谗害大臣,如果不诛杀他,使得国佐无法发泄忠愤,起来杀死他,反而与他一同覆灭罢了。于是以此作为国佐的罪过,罪责牵连到上级了。

鲁成公前往晋国。

去奔丧并且朝见继位的国君。

夏季,楚子、郑伯讨伐宋国。宋国的鱼石再次进入彭城。

这是楚国、郑国趁晋国发生变故,讨伐宋国,夺取彭城,与鱼石一起守卫,以此胁迫宋国。说“宋鱼石再次进入彭城”,是不认同楚国、郑国讨伐宋国夺取城邑,也不认同宋国的叛臣。所以以鱼石自行进入侵犯君主来行文。鱼石进入,不说“从楚国”,是因为前面已经记载讨伐宋国,那么就是从楚国来的。不说“叛”,是因为将要作乱,不仅仅是叛变。这与晋国的栾盈相同。

鲁成公从晋国回国。

晋侯派士匄来聘问。

不记载厉公的葬礼,是因为鲁成公在晋国,而且贼人没有讨伐的缘故。鲁成公朝见晋国,刚回来就派使者聘问,使关系延续。在晋悼公之下,各国都恭敬了。这是各国和睦的原因,也是叛乱国家服从的原因。然而记载“晋侯”,与宣公十年记载“齐侯”,意义相同。

秋天,某伯来朝见。

慰劳鲁成公前往晋国,并且询问晋国的变故。

八月,邾子来朝见。

即位后前来朝见。诸侯不朝见周王,却相继朝见鲁国,可以吗?

修筑鹿囿。

成公晚年,大国来聘问,小国来朝见,国家闲暇无事。不致力于修明刑法政事,只是修筑鹿囿罢了。所谓防备和预备在上位者,怎么能长久呢?在此之前没有记载修筑苑囿的,从此之后,昭公九年修筑郎囿,定公十三年修筑蛇渊囿。君主给子孙留下的榜样,能不警惕吗?能不警惕吗!

己丑日,鲁成公在路寝去世。

成公能够端正自己的终局,所以在路寝去世。义理见《庄公三十二年》。

冬季,楚国人、郑国人侵犯宋国。

前面记载,楚子、郑伯讨伐宋国,称爵位称“伐”,是因为宋国有罪招致如此。这次又出兵帮助鱼石叛乱,所以称“人”称“侵”,以此归罪。根据《左传》考证,当时晋侯救援宋国,为什么不记载?大概不足以成为悼公的功烈。《春秋》的法则,保留微小的善行,是不足之辞;简略舍弃微小的善行,是有余之辞。晋悼公的功烈,在于包围宋国的彭城,贬斥

楚服郑。葢人楚、郑以微之,而晋崇矣。

  晋侯使士鲂来乞师

宋告急于晋,晋为之乞师于诸侯。悼公之时,霸业复兴,而乞师救宋,犹遵厉公故事焉。自元年后,遂无乞师,直召兵而已矣。霸体正也,先君非大过未逾年不敢变焉,礼也。

译楚国降服了郑国。大概是因为楚国和郑国都变得微弱,而晋国因此更加尊崇了。

晋侯派遣士鲂来请求出兵。

宋国向晋国告急,晋国为此向诸侯请求出兵。在晋悼公时期,霸业复兴,但请求出兵救援宋国,仍然遵循晋厉公时的旧例。自从晋元公即位之后,就不再请求出兵,而是直接征召军队了。这是霸主体制正当的表现,先君如果没有重大的过失,不到一年是不敢改变旧制的,这是合乎礼制的。

十有二月,仲孙蔑防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

诸侯师至,而楚、郑之师已退,故宋人辞诸侯而请其师,以围彭城,而先为此盟也。以协谋恶郑之导楚,故书同盟。襄公不防当丧,故也。此悼公所以仁诸侯也。春秋善之,而邾子居丧出盟,则不待贬而恶可见矣。

  丁未葬我君成公

安民立政,曰成,此臣子之私諡也。仲孙蔑请于诸侯,而先归防葬,然后复往防围。

  春秋集注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二十八

  宋 高闶 撰

  襄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虽上不受于天子,而内非继故,是受之以正也,故书即位。

仲孙蔑防晋栾黡、宋华元、卫▯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宋彭城。

为宋讨鱼石也,鱼石奔楚。楚子伐宋,取彭城,使守之。圣人不予楚之奬乱助恶,取中国之地,反使中国叛臣守之,故还系之宋,所以抑楚以正疆域,黜叛臣也。鱼石乱奔楚,复籍楚之力,自伐其国,宋不能讨,而晋悼合诸侯大夫共围讨之。若以春秋以来诸侯自相侵伐推而言之,则孟子所谓“彼善于此也”,去强恶之臣,折强楚之势,亦可谓霸讨矣。然而不请于天子,而使诸大夫专之,故与擅兴兵以围人者同。文《春秋》防讨书郷,始此。

夏,晋韩厥帅师伐郑。仲孙蔑防齐崔杼、曹人、邾人、▯人,次于鄫。

彭城之围既解,而晋遂以西诸侯之师伐郑,故但书韩厥帅师而已。晋以韩厥已足以当郑,重勤东诸侯之师,故使次于鄫。鄫以震郑心,且备楚师之出也。是时,韩厥遂败郑师。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

  九月辛酉天王崩

凡诸侯嗣位,必朝于天子。而童子侯不朝者,天子不与为礼也。童子侯虽不朝,而闻天王之丧,必来奔者,明臣子之于君父,非有老少也。丧事尚质,而无周旋之礼焉,但尽悲哀而已矣。是故虽童子侯亦奔也。今襄公虽幼,而不奔天王之丧,岂以自居丧故耶?

  邾子来朝

公虽新立,才四嵗尔。又在衰绖之中,安能以礼相接?况以天子之礼朝之乎?

冬,卫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

剽葢卫国用事者,厥后遂逐卫侯而自立。二国来聘,以公新即位故也。凡聘必以礼乐相见。公在丧中,又遭天王之丧,而邾子来朝。是时赴未至于诸侯,犹可言也。至冬而晋、卫二国不废聘好,则诸侯不臣之罪着矣。纵彼未闻赴而来鲁,亦岂可晏然受之乎?

  二年春王正月葬简王

五月而葬,乃诸侯之礼也。亦可以见同轨之必不至矣。

  郑师伐宋

楚以彭城故令郑伐之。郑受制于楚,而为之伐。中国不贬而人之,而书曰「师」者,非所以伸之,葢惩其动众尔。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此成公夫人也于襄公为母

  六月庚辰郑伯防卒

郑成公立十四年,其子髠顽立,是为僖公。不书葬者,以成公背中国,故诸侯不防其葬也。虽然,郑之托于楚,夫岂以中国为终可畔?既蒙其徳,遂不可反。是以君子贵谋始也。

  晋师宋师卫甯殖侵郑

郑虽有叛中国之罪,而三国伐其丧,非义也。书卫甯殖,以郑尝伐我丧,必欲报之,故特着卫乡,以殊晋宋。前书郑师加宋曰伐,今三国之兵加郑曰侵,所以直郑也。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

谋郑故也,于是仲孙蔑请城虎牢,以偪郑。荀防善之,曰:“防请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诸侯之福也。”既而遂所请。是冬,再防焉。虽然,大夫而谋诸侯之事,専恣可知矣。春秋不加贬削之文,而直叙其防者,为下文起也。

  己丑葬我小君齐姜

自文姜、哀姜之后,鲁人辄为夫人立諡,且三月而▯,简也。

  叔孙豹如宋

宋有鱼石之乱,又再被楚、郑之兵;鲁人未报卫、晋之聘,而聘宋者忧急难也。

冬,仲孙蔑防晋苟防、齐崔杼、宋华元、卫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郑自鄢陵之败,附楚而背中国诸侯,

译十二月,仲孙蔑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在虚朾结盟。

诸侯的军队到达,但楚国和郑国的军队已经撤退,所以宋国人辞谢诸侯并请求他们的军队,用来围攻彭城,在此之前先举行了这次结盟。因为要共同谋划对付引导楚国的郑国,所以记载为结盟。襄公没有去防地参加结盟,是因为正在守丧。这正是晋悼公能够安抚诸侯的原因。《春秋》对此表示赞许,而邾子身在丧期却外出结盟,那么不用贬斥,其恶劣之处也就显而易见了。

丁未日,安葬我们的国君成公。

安定百姓,建立政事,称为“成”,这是臣子私下给予的谥号。仲孙蔑向诸侯请求,先回国主持葬礼,然后再前往防地围攻。

《春秋集注》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二十八

宋 高闶 撰

襄公元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公虽然没有得到天子的正式册封,但在国内并非继承旧例,而是以正当的方式接受君位,所以记载为“即位”。

仲孙蔑会同晋国的栾黡、宋国的华元、卫国的甯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围攻宋国的彭城。

这是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鱼石逃奔到楚国。楚子攻打宋国,夺取彭城,派鱼石守卫。圣人不予认可楚国奖赏动乱、助长邪恶,夺取中原的土地,反而让中原的叛臣去守卫,所以将彭城仍归属宋国,以此来抑制楚国以纠正疆域,贬斥叛臣。鱼石作乱逃奔楚国,又借助楚国的力量,反过来攻打自己的国家,宋国不能讨伐,而晋悼公联合诸侯大夫共同围攻讨伐。如果从《春秋》以来诸侯互相侵伐的情况来推论,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彼善于此”,除去强横邪恶的臣子,挫败强楚的势力,也可以说是霸主的讨伐。然而没有向天子请示,而是让各位大夫专断,所以与擅自兴兵围攻他人者相同。《春秋》中记载“防讨”始于此处。

夏,晋国的韩厥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仲孙蔑会同齐国的崔杼、曹人、邾人、莒人,驻扎在鄫地。

彭城的围困已经解除,而晋国于是率领西方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所以只记载韩厥率领军队。晋国认为韩厥已经足以抵挡郑国,不愿再劳烦东方诸侯的军队,所以让他们驻扎在鄫地。鄫地用来震慑郑国,并且防备楚国军队的出动。这时,韩厥于是打败了郑国军队。

秋,楚国的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九月辛酉日,天王驾崩。

凡是诸侯继承君位,必须朝见天子。而年幼的诸侯不朝见的,天子不与他们行礼。年幼的诸侯虽然不朝见,但听说天王的丧事,必定前来奔丧,这说明臣子对于君父,不分老少。丧事崇尚质朴,没有周旋的礼仪,只是尽悲哀之情罢了。所以即使是年幼的诸侯也来奔丧。现在襄公虽然年幼,却不奔天王的丧事,难道是因为自己正在守丧的缘故吗?

邾子来朝见。

公虽然新近即位,才四岁罢了。又在丧服之中,怎么能以礼节相待?何况是用天子的礼节来朝见呢?

冬,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防来聘问。

剽大概是卫国掌权的人,后来于是驱逐卫侯而自立。两国来聘问,是因为公新即位。凡是聘问必定以礼乐相见。公在丧期,又遭遇天王的丧事,而邾子来朝见。这时丧事的通知还没有到达诸侯,还可以说情有可原。到了冬天,晋、卫两国不废聘问之好,那么诸侯不尊奉君主的罪责就显著了。纵然他们没听到丧事通知而来鲁国,又怎么能安然接受呢?

二年春王正月,安葬简王。

五个月安葬,是诸侯的礼节。也可以看出统一轨制的必然不能实现了。

郑国军队攻打宋国。

楚国因为彭城的事命令郑国攻打宋国。郑国受制于楚国,而替它攻打。中原不贬斥而称“人”,而记载为“师”的,不是用来伸张它,大概是惩戒它兴师动众罢了。

夏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这是成公的夫人,对于襄公来说是母亲。

六月庚辰日,郑伯髡顽去世。

郑成公在位十四年,他的儿子髡顽即位,这就是僖公。不记载安葬,是因为成公背离中原,所以诸侯不去参加他的葬礼。虽然如此,郑国依托于楚国,难道是因为中原最终可以背离吗?既然蒙受其恩德,就不可再返回。所以君子重视最初的谋划。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的甯殖侵犯郑国。

郑国虽然有背离中原的罪过,而三国在其丧期攻打,是不义的。记载卫国的甯殖,是因为郑国曾经攻打我国的丧期,必定想要报复,所以特别标出卫国的方向,以区别于晋、宋。以前记载郑国军队攻打宋国称为“伐”,现在三国军队攻打郑国称为“侵”,这是为了伸张郑国的正义。

秋七月,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防、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邾人在戚地。

谋划郑国的事。这时仲孙蔑请求修筑虎牢城,以逼近郑国。荀防认为好,说:“请让我向寡君复命,并向齐国请示,得到允许,而告知您的功劳,是诸侯的福气。”不久就实现了所请求的。这年冬天,再次在戚地会盟。虽然如此,大夫谋划诸侯的事,专横恣意可知了。《春秋》不加贬斥的文字,而直接叙述其会盟,是为了下文做铺垫。

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姜。

自从文姜、哀姜之后,鲁国人就为夫人立谥号,而且三个月就安葬,是简略了。

叔孙豹前往宋国。

宋国有鱼石的动乱,又两次遭受楚国、郑国的军队;鲁国没有报答卫、晋的聘问,而聘问宋国是担忧急难。

冬,仲孙蔑会同晋国的荀防、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在戚地,于是修筑虎牢城。

郑国自从鄢陵战败后,依附楚国而背离中原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