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高氏春秋集注三十三

春秋集注卷三十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18–221 段

至自齐,居于郓者二;至自防,居于郓者一;至自干侯,居于郓者一。书至,书居,不外公也。我君故也。君播越于外,不得其所,而鲁国臣子之义可絶乎?春秋之作,明君臣也。君臣之义明,而天下安且治矣。

译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的有两次;从防地回来,住在郓地的有一次;从干侯回来,住在郓地的有一次。记载“至”,记载“居”,是因为国君没有离开鲁国境外。这是我国国君的缘故。国君流亡在外,不能安居,那么鲁国臣子的大义就可以断绝吗?《春秋》的编撰,是为了阐明君臣关系。君臣的大义明确了,天下就能安定且得到治理了。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此公子光弑之也。吴王夀梦四子,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夷昧,次曰季札。季札贤,欲立之。札不可。于是兄弟更将以次传国于季札。季札终辞不立,则诸樊之子光以嫡孙当立,而夷昧之子僚乃以父故,遂继立焉。于是光弑之而立也。不直书光弑者,光既以嫡孙嗣立,故举国以弑。举国则光罪在其中矣。然则《春秋》不专罪光乎?曰:季子之言,《春秋》之防也。季子曰:「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无已也。」圣人度义之轻重,与时推移,故汤武之事不以为非。然有汤武之志,则可也。或曰:「光之志亦可取乎?」曰:「篡已成矣。《春秋》成其为君尔,犹齐桓、晋文本志,岂专为天下哉?然功及于天下,故圣人成其为霸。光愈于篡而乱国者也。桓、文愈于不善而无功者也。《春秋》彼善于此则取之尔。」

  楚杀其大夫却宛

却宛直而和,国人説之。费无极谮于令尹子常而杀之。以其君不明,故臣得以专其威,以至杀其大夫而莫之止。故举国以杀义,见僖二十八年。

秋,晋士鞅、宋乐祁犁、卫北宫喜、曹人、邾人、胜人防于扈。此防本于戍周也。戍周者,以朝在楚故也。而鲁卿不防者,诸国因谋纳公故也。晋人取货于季氏,遂弗克纳。而此防具书卿名者,不可以不克纳公之故,以掩其谋戍周之善故録之,亦以见诸侯大夫皆专权,无君与季孙意如等尔。

  冬十月曹伯午卒

曹悼公立九年,其弟野立,是为声公。

  邾快来奔

快之书,亦三叛人之党,鲁为逋逃之薮,而受之,岂所以为训也?此鲁之彊臣所以逐君也。逐君而邾快来奔,各从其类也。

  公如齐

  复自郓行

  公至自齐居于郓

齐侯饮公酒,使宰献而请安。公以齐之卑我也,遂归。而明年如晋,据范献子之言曰:「季氏有齐、楚之助,然则齐固助季氏,安肯纳公?」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六月而葬,简也。且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公如晋次于干侯

公之奔也,不知先如晋,而连年如齐,皆不见礼,乃始如晋。此晋所以不纳公也。次于干侯者,以不得入于晋,次于晋境而已。公之失所,益甚矣。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

郑定公立十六年,其子虿立,是为献公。

  六月葬郑定公

三月而葬,简也。且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

滕悼公立二十五年,其子结立,是为顷公。

  冬葬滕悼公

因鲁往防,而着其臣子私諡之罪。且公不在国,凡丧葬之礼,皆季氏专之也。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

唁于野井,齐地也。唁于干侯,晋地也。今在郓,乃鲁地,故但书“来”而已。齐侯今复唁公者,以公自郓如晋,而不为晋所纳,故使高张来唁,乃所以嗤公也。然此浅事也,而书于经者,罪齐侯不修方伯连率之职,以讨意如之罪也。

  公如晋次于干侯

齐侯唁公,比公于大夫,故公复如晋。冀晋见恤也,而晋复不受。公故次于干侯,在易《坎》之《井》曰:“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此昭公之象也。诸侯出奔,狼狈未有如公者。《春秋》书公狼狈之甚如此者,所以深罪季氏之施恶于公,与诸侯之不救也。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叔诣欲纳公而卒,季孙意如曰:“叔诣无病而死,此天命无公也,非我罪也。”观意如此,言逆莭甚矣,宜公之不能忍也。

  秋七月

一时无事,书首月存,天道王法也。

  冬十月郓溃

此齐侯诱之使溃也,所以责郓也。郓固畏季氏,以齐侯故居而不惮。今齐不终惠,固不足责,而郓亦不可溃败而叛公也。虽然,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以顺民之心而民自归之。故《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斁。”今昭公居于国,国人逐之,出居于郓,适去而郓溃,见鲁民皆叛,但知畏季氏而不宁公也。故《谷梁子》曰:“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圣人书之,以为万世人君之戒。

  三十年春王正

译夏季四月,吴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僚。

这是公子光弑杀了他。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余祭,三子叫夷昧,四子叫季札。季札贤能,大家想立他为君。季札不肯。于是兄弟约定依次传位给季札。季札始终推辞不接受,那么诸樊的儿子公子光作为嫡孙应当继位,而夷昧的儿子僚却因父亲的关系,于是继位了。于是公子光弑杀了他并自立为君。不直接记载公子光弑君,是因为公子光既已作为嫡孙继位,所以举国上下都参与弑君。举国参与,那么公子光的罪责就在其中了。那么《春秋》不专门归罪于公子光吗?回答说:季子的言论,是《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季子说:“你杀了我的兄长,我又杀了你,这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永远没有止境。”圣人衡量道义的轻重,随着时势推移,所以商汤、周武王的事不认为是错的。然而要有商汤、周武王的志向,才可以。有人说:“公子光的志向也可以取法吗?”回答说:“篡位已经成功了。《春秋》成全他作为君主,就像齐桓公、晋文公原本的志向,难道只是为了天下吗?然而他们的功业惠及天下,所以圣人成全他们作为霸主。公子光比那些篡位而扰乱国家的人要好。齐桓公、晋文公比那些不善而无功的人要好。《春秋》是两者相比取其善者罢了。”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却宛。

却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爱他。费无极向令尹子常进谗言而杀了他。因为国君不明,所以臣子得以专断威权,以至于杀了他们的大夫而没有人制止。所以举国以杀人为义,见僖公二十八年。

秋季,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犁、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胜人,在扈地会盟。这次会盟本源于戍守周王室。戍守周王室,是因为周王室在楚国缘故。而鲁国卿大夫不参加会盟,是因为各国正谋划迎回鲁昭公的缘故。晋国人从季氏那里索取财物,于是没能迎回昭公。而这次会盟详细记载卿大夫的名字,不能因为没能迎回昭公的缘故,掩盖他们谋划戍守周王室的善行,所以记录下来,也以此显示诸侯大夫都专权,没有君主,和季孙意如一样罢了。

冬季十月,曹伯午去世。

曹悼公在位九年,他的弟弟野继位,这就是声公。

邾国的快逃奔到鲁国。

记载快,也是三个叛逃者的同党,鲁国成为逃亡者的渊薮,而接受他,这难道是好的榜样吗?这是鲁国强臣驱逐国君的原因。驱逐国君而邾国的快逃奔来,各从其类罢了。

鲁昭公前往齐国。

又从郓地出发。

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齐侯请鲁昭公饮酒,让宰官献酒并问候安好。昭公认为齐国轻视自己,于是回国。而第二年前往晋国,根据范献子的话说:“季氏有齐、楚的援助,那么齐国本来援助季氏,怎肯迎回昭公?”

二十八年春季,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

六月才安葬,太简慢了。并且彰显其臣子私自定谥号的罪过。

鲁昭公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

昭公出奔时,不知道先前往晋国,而连年前往齐国,都不被礼遇,这才前往晋国。这是晋国不接纳昭公的原因。停留在干侯,是因为不能进入晋国,停留在晋国边境罢了。昭公失去居所,更加严重了。

夏季四月丙戌日,郑伯宁去世。

郑定公在位十六年,他的儿子虿继位,这就是献公。

六月安葬郑定公。

三个月就安葬,太简慢了。并且彰显其臣子私自定谥号的罪过。

秋季七月癸巳日,滕子宁去世。

滕悼公在位二十五年,他的儿子结继位,这就是顷公。

冬季安葬滕悼公。

趁着鲁国前往戍守,而彰显其臣子私自定谥号的罪过。况且昭公不在国内,凡是丧葬的礼仪,都由季氏专断。

二十九年春季,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昭公。

在野井慰问,野井是齐国的地方。在干侯慰问,干侯是晋国的地方。现在在郓地,是鲁国的地方,所以只记载“来”罢了。齐侯现在又慰问昭公,是因为昭公从郓地前往晋国,而不被晋国接纳,所以派高张来慰问,这是嘲笑昭公罢了。然而这是浅近的事,而记载在经文中,是罪责齐侯不修方伯连率的职责,去讨伐季孙意如的罪过。

鲁昭公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

齐侯慰问昭公,把昭公比作大夫,所以昭公又前往晋国。希望晋国怜悯他,而晋国又不接纳。昭公所以停留在干侯,在《易经》坎卦的井卦说:“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这是昭公的象。诸侯出奔,狼狈没有像昭公这样的。《春秋》记载昭公狼狈到如此程度,是为了深深罪责季氏对昭公施加恶行,以及诸侯不救援。

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叔诣想要迎回昭公而去世,季孙意如说:“叔诣没有病而死,这是天命不要昭公,不是我的罪过。”看季孙意如这样的言语,违背节义太严重了,昭公不能忍受是应该的。

秋季七月。

一时没有大事,记载首月存在,是天道王法。

冬季十月,郓地溃败。

这是齐侯引诱郓地使之溃败,用来责备郓地。郓地本来畏惧季氏,因为齐侯在所以居住而不害怕。现在齐国不始终施恩,本来不值得责备,而郓地也不可以溃败而背叛昭公。虽然如此,君子没有进入哪里而不自得的,顺应民心而民心自然归附。所以《诗经》说:“在彼无恶,在此无斁。”现在昭公在国内,国人驱逐他,出居在郓地,刚离开而郓地溃败,显示鲁国人都背叛,只知道畏惧季氏而不安宁昭公。所以《谷梁传》说:“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圣人记载这件事,作为万世君主的警戒。

三十年春季,周历正月。

月公在干侯

在干侯者,以郓溃故也。公出至此五年矣。公虽在郓,犹在鲁也。自去年郓溃,而公无所归,遂寓于晋。而国内阙然无君,故每岁于朝正之时,书公所在,则存君父,罪臣子,讥诸侯之义,皆可见矣。

译鲁昭公住在干侯。

住在干侯,是因为郓地溃败的缘故。国君出逃到这里已经五年了。国君虽然身在郓地,但名义上仍属于鲁国。自从去年郓地溃败,国君无处可归,于是寄居在晋国。而鲁国国内空缺没有国君,所以每年在朝见正朔的时候,史官都记载国君所在的地点,这样,尊奉君父、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义理,就都可以看出来了。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

晋顷立十四年卒,其子午立,是为定公。时公在干侯,盖晋地也,而不吊其丧者,晋不受故也。

  秋八月葬晋顷公

三月而葬,简也。且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

徐本夷狄,自齐桓时自附于中国,而爵为子。今背华而即夷,故楚人以为贰于吴而执之。吴人以为贰于楚而灭之。夫附中国,则与于中国之防盟;而附蛮夷,则遂至于执其君而灭其国。然则附蛮夷者,可不戒哉?凡国灭、君奔,不名,而徐子独名者,传以为徐子已服矣。后复奔楚,以经义攷之,为信。彼既降于楚矣,安有兴复之志乎?生名之着,其絶也。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着公不能外内,乆失其所,鲁国阙然无君也。干侯曰:“在而郓曰居者,郓鲁地,公所有;干侯晋地,非公所得而专也。”故春秋凡言居者,境内之辞,如天王出居于郑之类是也;凡言在者,境外之辞,如公在楚之类是也。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

夫晋为盟主,不讨意如之罪,以昭霸讨;又使其卿与之防,而议纳之。呜呼!此又何议之有?是奬乱臣,以安其意也。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入春秋以来,惟庄三十一年书薛伯卒,及此始书名。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秋葬薛献公

季氏恐失邻国之欢,故使人防其丧葬。

  冬黑肱以滥来奔

邾子封黑肱于滥,若谓之邾黑肱,则邾大夫矣,而非也;若谓之滥黑肱,则滥之君矣,亦非也。诸侯不得擅相封,其籍不通乎天下,故谓之黒肱,以滥而不系之邾,则见滥已非邾所有矣,所以罪邾之专封也。三叛人以地来奔,皆公不在国,季氏受之,盖以类至也。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人事所召。有食之者,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每歳正月必书公所在者,不与季氏专正朔也。昔唐沈既济论史,谓武后不当立,纪当系于中宗。每歳首当书帝在房陵,然后系以武后之行事,是亦不与武后专国政,得《春秋》书昭公之防也。

  取阚

此承上文,言在干侯之取也。阚虽叔孙氏之邑,乃鲁羣公之墓所在也。公在干侯,使人诱取之,而《春秋》与外取邑同文者,着公在外,得邑于季氏,犹取而后得,是已絶于鲁矣。

  夏吴代越

前此,越与楚子伐吴,故吴始用师于越,而国自是亡矣。

  秋七月

一时无事,书首月存天道,王法也。

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

自子朝之乱,诸侯戍周。至是,王使告于晋,请城成周,以休请侯之戍。于是,何忌往防诸国大夫,城之。天子有道,守在四夷;今至于城王都可以不书乎?成周乃天子所在,而大夫城之,曾縁陵之不若。故列数大夫,所以贬诸侯也。孔子曰:“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今城成周,葢天子之事也,而大夫主之。是时天子微,诸侯又微,故权在大夫也。不言城京师,而言城成周者,不与大夫城京师,故以国举之,所以见京师之弱,诸侯大夫之强也。申世叔仪之子,参子产之子,何忌者,孟僖子之子也。夫古之人,三月无君则吊。公之出也,今八年,公为旅人,而何忌不能从季孙逐君,而何忌不能去。虽受晋命,城成周,然不告于公,而自往防之。此实覩文知罪,不待贬絶而自见也。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昭公自出奔之后,如齐,如晋,次干侯者再,居郓者四。所以奔走往来于道路中者,冀以求纳也。初,鲁之臣亦意其复国,故未忍絶之。所以待公者,犹若在国然。然而齐、晋终无意,公亦遂絶望,自郓溃之后,遂茫然无所归,因止于干侯。故每岁书“公在干侯”,以明公内为强臣所逐,外无大援见纳,卒为旅人死焉。薨于干侯,着不复国也。

  春秋集注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三十六

  宋

译夏季六月庚辰日,晋顷公去疾去世。

晋顷公在位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午即位,这就是晋定公。当时鲁昭公在干侯,干侯大概是晋国的地方,鲁昭公不去吊唁晋顷公的丧事,是因为晋国不接纳他的缘故。

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

三个月就安葬,这是简略了。并且彰显其臣子私自定谥号的罪过。

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了徐国。徐子章羽逃奔到楚国。

徐国本来是夷狄,自从齐桓公时依附中原各国,而被封为子爵。现在背离华夏而投靠夷狄,所以楚国人认为他二心于吴国而逮捕了他。吴国人认为他二心于楚国而灭掉了他。依附中原各国,就参与中原各国的盟约;而依附蛮夷,就导致被逮捕国君而灭掉国家。那么依附蛮夷的人,难道可以不警惕吗?凡是国家被灭、国君逃亡,不记载名字,而徐子唯独记载名字,传文认为徐子已经投降了。后来又逃奔到楚国,根据经义考证,这是可信的。他既然已经向楚国投降了,哪里还有复兴国家的志向呢?活着就记载他的名字,是彰显他断绝了复国的希望。

三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彰显鲁昭公不能处理内外事务,长久失去他的位置,鲁国空缺没有国君。干侯说:“‘在’是说在境外,‘居’是说在境内。郓是鲁国土地,是鲁昭公所有的;干侯是晋国土地,不是鲁昭公所能专有的。”所以《春秋》凡是说“居”的,是境内的说法,像天王出居在郑国之类就是这样;凡是说“在”的,是境外的说法,像鲁昭公在楚国之类就是这样。

季孙意如在适历抵御晋国的荀跞。

晋国作为盟主,不讨伐季孙意如的罪过,以彰显霸主的讨伐;又派他的卿大夫去抵御他,并商议接纳他。唉!这还有什么可商议的?这是奖励乱臣,以安抚他的心意。

夏季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

自《春秋》开始以来,只有庄公三十一年记载薛伯去世,到此才开始记载名字。

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

秋季,安葬薛献公。

季氏担心失去邻国的欢心,所以派人抵御他的丧葬。

冬季,黑肱带着滥地来投奔鲁国。

邾子把滥地封给黑肱,如果称他为邾黑肱,那么他就是邾国的大夫了,但这不对;如果称他为滥黑肱,那么他就是滥国的国君了,这也不对。诸侯不得擅自互相封爵,他的名籍不通行于天下,所以称他为黑肱,带着滥地而不隶属于邾国,这是表明滥地已经不是邾国所有的了,以此来罪责邾国擅自封爵。三个叛人带着土地来投奔,都是鲁昭公不在国内,季氏接受他们,大概是因为同类的人相继到来。

十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日食虽然有固定的规律,也是人事所招致的。记载日食,

三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每年正月必定记载鲁昭公所在的地方,是不让季氏独占正朔。从前唐代沈既济论史,认为武则天不应当立为皇帝,纪年应当系于中宗。每年岁首应当记载皇帝在房陵,然后系以武则天的行事,这也是不让武则天独占国政,符合《春秋》记载昭公的原则。

夺取阚地。

这是承接上文,说在干侯时夺取的。阚虽然是叔孙氏的城邑,却是鲁国群公的墓地所在。鲁昭公在干侯,派人诱骗夺取它,而《春秋》与在外夺取城邑使用相同的文字,这是彰显鲁昭公在境外,从季氏那里得到城邑,还是夺取后才得到,这说明他已经与鲁国断绝关系了。

夏季,吴国取代越国。

在此之前,越国与楚子讨伐吴国,所以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而越国从此灭亡了。

秋季七月。

当时没有大事,记载首月以存留天道,这是王法。

冬季,仲孙何忌在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人、莒人、薛人、小邾人那里抵御,修筑成周的城墙。

自从王子朝之乱,诸侯戍守周朝。到了这时,周天子派使者告诉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以休整诸侯的戍守。于是,仲孙何忌前往抵御各国大夫,修筑城墙。天子有道,守在四方蛮夷;现在到了修筑王都城墙的地步,能不记载吗?成周是天子的所在,而由大夫修筑,还不如缘陵。所以列举大夫,是为了贬低诸侯。孔子说:“天下有道,政权不在大夫手中。”现在修筑成周,大概是天子的事,而由大夫主持。这时天子微弱,诸侯又微弱,所以权力在大夫手中。不说修筑京师,而说修筑成周,是不让大夫修筑京师,所以用国名来举出,以此来显示京师的弱小,诸侯大夫的强大。世叔申是仪的儿子,国参是子产的儿子,仲孙何忌是孟僖子的儿子。古人说,三个月没有国君就吊唁。鲁昭公出奔,到现在八年,鲁昭公成为旅人,而仲孙何忌不能跟随季孙驱逐国君,而仲孙何忌不能离去。虽然接受晋国的命令,修筑成周,但不告诉鲁昭公,而自行前往抵御。这是看到文字就知道罪过,不需要贬绝就自然显现了。

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

鲁昭公自从出奔之后,到齐国,到晋国,两次驻扎在干侯,四次居住在郓。所以在道路上奔走往来的原因,是希望求得被接纳回国。起初,鲁国的臣子也认为他会复国,所以不忍心断绝他。所以对待鲁昭公,还像在国时一样。然而齐国、晋国最终没有意思,鲁昭公也终于绝望,自从从郓溃败之后,就茫然无所归依,于是停留在干侯。所以每年记载“鲁昭公在干侯”,以表明鲁昭公在内被强臣驱逐,在外没有大国的援助被接纳,最终作为旅人死在那里。在干侯去世,彰显他不再复国。

《春秋集注》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三十六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