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注卷二十八
伐之无虚嵗而郑卒不服,诸侯患之,故再使大夫防于戚以谋之。诸大夫皆以虎牢之地可以断楚之路,而为郑之敝,遂从仲孙蔑之谋,相与取其邑而乗之。夫乗郑之丧,専取其邑于义不可,然城之而可以安中国,息征伐,明年而郑果受盟,不用兵而楚不敢争郑者七年。然则虎牢真中国要害之地也。夫王公设险以守其国,今郑有虎牢之险而不能守,乃背华而即夷,圣人深责之,故不系之于郑,而以中国自城要害之地为文。虽然,诸大夫前已防于戚而议此矣,今不直言仲孙蔑防诸侯之大夫城虎牢,乃再叙诸大夫防于戚而继之曰「遂城虎牢者」,晋既得齐,因以会召诸国,旣防始遂其本谋也。盖城虎牢者,本自戚之防,仲孙蔑▯之,诸大夫皆善之,其谋虽善而未敢声言之,至于再防而此谋始遂矣。
译讨伐郑国没有一年停止,但郑国最终不肯臣服,诸侯对此感到忧虑,所以再次派遣大夫在戚地会盟以谋划对策。各位大夫都认为虎牢的地理位置可以切断楚国的道路,并使郑国陷入困境,于是听从了仲孙蔑的计谋,共同夺取了郑国的城邑并加以驻守。趁着郑国丧事夺取其城邑,在道义上是不可以的,然而修筑城防却可以安定中原各国,平息征伐,第二年郑国果然接受盟约,不费一兵一卒而楚国不敢争夺郑国长达七年。那么,虎牢确实是中原的要害之地。王公设置险要地势来守卫国家,如今郑国拥有虎牢的险要却不能守卫,反而背离华夏而亲近夷狄,圣人对此深加责备,所以不把这件事归系于郑国,而是以中原各国自行修筑要害之地为记载重点。虽然如此,各位大夫此前已经在戚地会盟商议过此事了,现在不直接说仲孙蔑会合诸侯的大夫修筑虎牢,而是再次叙述各位大夫在戚地会盟,接着说“于是修筑虎牢”,这是因为晋国已经取得齐国的支持,借会盟召集各国,既已会盟便实现了原本的谋划。大概修筑虎牢这件事,原本就出自戚地会盟的商议,仲孙蔑提出建议,各位大夫都赞同,虽然计谋很好但当时不敢公开宣扬,直到再次会盟,这个谋划才得以实现。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
晋城虎牢有以胜楚矣。楚无所归咎,其用事之臣公子申,因多受小国之赂,遂至于见杀。见杀,义见僖二十八年【案:僖二十八年楚杀得臣一条,证文已佚】
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
楚始志伐吴,吴与钟离之防,故也是自鄢陵之败,势稍屈于中国,楚畏中国诸侯并力谋之,而吴乘其间,故先伐吴以张其势,然呉楚皆僭称王,所谓夷狄攻夷狄也。
公如晋
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
公至自晋
礼,童子侯不朝王,盖不可接以成人之礼也,岂可反朝同列乎?凡盟者,必为坛于国外,故晋侯出其国都以与公盟,此悼公之敬也。公之如晋,孟献子相,公稽首焉。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移所以事天子之礼以事晋,而甘心受盟,故称“及”也。以晋致者,以长樗之盟,嫌公如晋不得入也。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鸡泽。
此因城虎牢之故,郑服而同盟。又诸侯同心病楚,而王臣亦与焉,故书同盟也。单子、王臣而下与诸侯盟,故特书曰“以间之”,亦以先防而后盟也。鸡泽,晋地。
陈侯使袁侨如会
陈自辰陵之盟而即楚,凡十有八年矣。晋屡争郑,而不争陈者,非不争陈也,得郑则亦得陈也。今闻郑伯受盟,故俾大夫来求成于晋。以其本非召防而自来,来又后时,故书如防。
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
诸侯旣盟,而袁侨至,无盟可也。以陈旣舍楚而来,虽后诸侯,不可不盟,而诸侯不专敌袁侨,故叔孙豹请使诸侯之大夫盟之。盖以虎牢之谋本▯于鲁,故叔孙豹主之。所以先书叔孙豹及,又书诸侯之大夫及,凡两书及,而袁侨以国系之。其辞防而不杀,则知是盟亦变之正也。至溴梁之防,书大夫盟,其辞甚简,盖《春秋》所以弗子也。或者以此盟为大夫私盟,是不然,系之诸侯正,非私盟,君命之盟也。再书及陈袁侨盟,此盟为陈袁侨之来,非诸侯大夫自盟也。袁侨必系之陈,盟为陈而盟,非为袁侨盟也。然则鸡泽之防,诸侯不责陈,侯不亲会,而与其大夫盟,此足以示徳矣,故《春秋》善之。
秋公至自会
公之出防方六嵗尔
冬晋荀防师师伐许
鸡泽之防,陈、郑皆至,而许独附楚,故晋伐之。
四年春王三月已百陈侯午卒
▯经》有言曰:「日月之逝,改于尸,尚未晚也。」陈成公旣为鸡泽之盟而卒,则是国已变于夏矣。曾子曰:「吾何求哉?凡立三年,其子溺立,是为哀公。」
夏叔孙豹如晋
聘,且为鄫世子故也。事见五年、六年。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
此成公之妾生襄公者,以夫人之礼卒之。姒,叔姓。
▯陈成公
因鲁徃防,而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八月辛亥▯我小君定姒
死,才三十三日,遽以夫人之礼▯之,又别为之諡。时公方七嵗尔。
冬公如晋
公有母丧,复如晋朝,且受贡赋多少之数焉。
陈人围顿
僖二十五年,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陈侯畏楚而不敢讨,顿子恃楚而不事陈。今陈复从中国,而顿为楚间,故围之。自鸡泽之防而书伐许,围顿。着晋兴而楚绌矣。
五年春公至自晋
着公不朝正于庙也。且公幼,而频年如晋,是危道也。
夏郑伯使公子▯来聘
郑伯自鸡泽之防始,离于强楚,而来聘于中国诸侯,得以息兵修好,且通嗣君也。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
外臣如,不书此书鄫世子巫如者,以同我内臣行也。内臣如者,非聘则各书其事。此固聘欤?曰:非也。据《公羊传》,盖叔孙豹率鄫世子如晋也。何以不系其事?巫者,鄫前夫人之子也。莒女有为鄫之后夫人者,无男有女,女还嫁于莒,而有外孙焉。鄫子爱后夫人,而夫人无子,欲立其外孙为后,而叔孙豹盖鄫之甥也,故率巫偕徃诉其事于晋。所以先书豹而正名巫为世子也。奈何晋为覇主,不能以大义辨正之,卒使鄫取后子莒,是以《春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晋国修筑虎牢城,已经取得了战胜楚国的优势。楚国无处归咎责任,掌权的大臣公子申,因为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于是导致被杀。关于“见杀”的解释,参见僖公二十八年的记载【案:僖公二十八年楚杀得臣的一条,佐证文字已佚】。
鲁襄公三年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楚国开始立志讨伐吴国,吴国与钟离的防线,所以这是自从鄢陵战败之后,楚国势力稍微屈服于中原诸侯,楚国畏惧中原诸侯合力图谋它,而吴国趁机介入,所以先讨伐吴国以张扬声势,然而吴国和楚国都僭越称王,这可以说是夷狄攻打夷狄。
鲁君前往晋国。
夏季四月壬戌日,鲁君与晋侯在长樗结盟。
鲁君从晋国回来。
按照礼制,童子侍候不朝见天子,大概是因为不能用成人的礼节接待他,怎么可以反而朝见同等地位的人呢?凡是结盟,一定在国都之外筑坛,所以晋侯走出他的国都来与鲁君结盟,这是晋悼公的恭敬。鲁君前往晋国,孟献子作为相礼,鲁君行了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还在,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害怕了。”把侍奉天子的礼节用来侍奉晋国,而心甘情愿地接受盟约,所以称“及”。用“晋”来致告,是因为长樗的盟约,担心鲁君前往晋国不能进入国都。
六月,鲁君会同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
这是因为修筑虎牢的缘故,郑国归服而共同结盟。又因为诸侯同心痛恨楚国,而周天子的臣子也参与其中,所以记载为“同盟”。单子、周天子的臣子与诸侯结盟,所以特别记载说“以间之”,也是因为先会合而后结盟。鸡泽,是晋国的土地。
陈侯派遣袁侨来到会盟之地。
陈国自从辰陵之盟后就依附楚国,已经十八年了。晋国屡次争夺郑国,而不争夺陈国,并不是不争夺陈国,而是得到郑国也就得到陈国了。现在听说郑伯接受盟约,所以派大夫来向晋国求和。因为他本来不是被召来会合而自行前来,前来又迟到,所以记载为“如防”。
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诸侯已经结盟,而袁侨才到,没有盟约可结。因为陈国已经舍弃楚国而来,虽然迟到于诸侯,不可不结盟,而诸侯不专门针对袁侨,所以叔孙豹请求让诸侯的大夫与他结盟。大概因为虎牢的谋划本源于鲁国,所以叔孙豹主持此事。所以先记载叔孙豹“及”,又记载诸侯的大夫“及”,两次记载“及”,而袁侨以国名系属。其文辞严谨而不苛责,就知道这次结盟也是变通中的正道。等到溴梁的会合,记载大夫结盟,其文辞很简略,大概《春秋》因此不把他当作儿子看待。有人把这次结盟当作大夫的私盟,这是不对的,系属于诸侯正是,不是私盟,是奉君主命令的结盟。再次记载与陈国袁侨结盟,这次结盟是因为陈国袁侨的到来,不是诸侯大夫自行结盟。袁侨一定要系属于陈国,结盟是为了陈国而结,不是为了袁侨而结。那么鸡泽的会合,诸侯不责备陈国,陈侯不亲自与会,而与他的大夫结盟,这足以显示恩德了,所以《春秋》称赞它。
秋季,鲁君从会盟之地回来。
鲁君外出会合才六年罢了。
冬季,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鸡泽的会合,陈国、郑国都到了,而许国独自依附楚国,所以晋国讨伐它。
鲁襄公四年春天,周王三月己百日,陈侯午去世。
〇《经》中有话说:“日月的流逝,改变于尸体,尚未晚也。”陈成公已经在鸡泽之盟后去世,那么国家已经在夏天改变了。曾子说:“我求什么呢?凡是立国三年,他的儿子溺即位,这就是哀公。”
夏季,叔孙豹前往晋国。
聘问,并且为了鄫世子的事。事情见于五年、六年。
秋季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
这是成公的妾,生了襄公,用夫人的礼节为她治丧。姒,是叔姓。
〇陈成公
因为鲁国前往会合,而彰显其臣子私谥的罪过。
八月辛亥日〇我小君定姒
去世,才三十三天,就急忙用夫人的礼节〇之,又另外为她定谥号。当时鲁君才七岁罢了。
冬季,鲁君前往晋国。
鲁君有母亲去世的丧事,又前往晋国朝见,并且接受贡赋多少的数目。
陈国人包围顿国。
僖公二十五年,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送入顿国。陈侯畏惧楚国而不敢讨伐,顿子倚仗楚国而不事奉陈国。现在陈国又跟随中原诸侯,而顿国被楚国离间,所以包围它。自从鸡泽的会合而记载讨伐许国,包围顿国。彰显晋国兴起而楚国衰落了。
鲁襄公五年春天,鲁君从晋国回来。
彰显鲁君没有在宗庙朝见正朔。而且鲁君年幼,而连年前往晋国,这是危险的道路。
夏季,郑伯派遣公子〇来聘问。
郑伯自从鸡泽的会合开始,离开强大的楚国,而来聘问中原诸侯,得以休兵修好,并且通好嗣君。
叔孙豹与鄫世子巫前往晋国。
外臣前往,不记载;这里记载鄫世子巫前往,是因为与我国内臣同行。内臣前往的,如果不是聘问就各自记载其事。这固然是聘问吗?回答说:不是。根据《公羊传》,大概是叔孙豹率领鄫世子前往晋国。为什么不系属其事?巫,是鄫前夫人的儿子。莒女有做过鄫的后夫人的,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女儿回嫁到莒国,而有外孙。鄫子喜爱后夫人,而夫人没有儿子,想立她的外孙为继承人,而叔孙豹大概是鄫的外甥,所以率领巫一同前往向晋国诉说此事。所以先记载豹而正名巫为世子。奈何晋国作为霸主,不能用大义辨正它,最终使鄫娶后子莒,所以《春
秋》不系其事。为六年灭鄫起也。
仲孙蔑卫孙林父防吴子善道
晋人将为吴合诸侯,故使鲁、卫先与吴为防,且告防期。二国俱受命于晋,故不言及吴。先在善道,而二国大夫徃防之,故曰「防」。吴方是时,晋、楚争衡,权在吴,故晋急吴如此。夫楚,自晋文仅能攘之,至襄公而后渐不能制楚矣。悼公子此粗得陈、郑,非能强也。吴张而楚争,陈、郑未艾也。吴张者,何?吴人遗一大夫求防,而悼公不敢辞,于是乎至勤十二国之君,而为戚之会,吴则张矣。悲夫!
译《春秋》不记载这件事,是因为鲁襄公六年灭鄫国一事引发的。
仲孙蔑、卫国的孙林父在善道防备吴国。
晋国人打算联合吴国召集诸侯会盟,所以派遣鲁国、卫国先与吴国在边境设防,并且告知设防的日期。两国都接受晋国的命令,所以经文不提及吴国。地点先在善道,而两国的大夫前往设防,所以称为“防”。当时,晋国与楚国争夺霸权,权势在吴国,所以晋国如此急切地拉拢吴国。楚国,自从晋文公以来仅仅能够抵御它,到了晋襄公以后就逐渐不能制服楚国了。晋悼公此时只是勉强得到了陈国、郑国,并不是真正强大。吴国势力扩张而楚国与之争衡,陈国、郑国的祸患尚未消除。吴国势力扩张,是怎么回事呢?吴国派出一位大夫请求设防,而晋悼公不敢推辞,于是竟然劳顿十二国国君,举行戚地会盟,吴国的势力就扩张了。可悲啊!
秋大雩
因旱祭志僭也
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
此,楚用事之臣也。楚子讨陈叛,曰:「由壬夫,实侵欲焉,乃杀之。」此着楚之所以不竞。
公防晋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子戚。
此吴人来防中国,非若钟离、善道、柤向皆中国徃防吴也。夫吴亦蛮夷也,今中国诸侯不惜与之防者,为其能病楚也。殊不知彼能病楚,则亦能病中国矣,此中国之误计也。观吴自败楚之后,伐齐、伐鲁、伐衞、伐陈,以至与晋争盟,则其病中国可知矣。按传,戚盖盟而经不书者,殷防之盟,春秋所重,而蛮夷参焉,没而不志,所以崇中国也。鄫子欲舍其子巫而立其甥,是自絶其后,蛮夷之所不为也,故序在呉下。呉称人者,为叙在鄫上,不可云呉鄫人。陈侯居丧出防,以从中国为重矣。晋于是命诸侯戍陈。
公至自防
冬戍陈
陈背华即夷二十余年,为诸侯所伐,未尝少息。归于中国,则又为楚所伐。旣不能凿斯池,筑斯城,与民效死守之而勿去,又恃人之力以自戍。其为国何足道也?然此诸侯同戍,非独鲁戍之也。书于公至之后,则知诸侯各遣戍,与僖二年城楚丘同义。
楚公子贞帅师伐陈
楚使顿间,陈而陈伐之,乃归罪于壬夫。楚又为之杀壬夫,而陈又不改,于是乎伐之。初,楚公子贞为令尹,范宣子曰:“我丧陈矣。陈朝夕急,能无徃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至是,楚果伐陈。七年,陈侯遂逃归,则宣子之言信矣。
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
陈方附中国诸侯,既戍之后,为楚所伐,而又相帅救之。救之,义事也。悼公之能也。
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
以救陈致者,善救陈也。公得善,则诸侯皆得其善矣。攘夷狄,救中国,此固《春秋》之所贵也。
辛未季孙行父卒
此公子友之孙季文子也。初,齐姜定似薨,父子令取穆姜榇,亏姑以成妇,又略木于民,终亦自及,安在其能三思耶?然自文子卒而鲁有城费作三军事,则知季氏虽专鲁政,而文子犹忠愼,僭乱未啓也。其子宿嗣,是为武子。季氏之强,萌于僖公,大于成公,炽于襄照,极于哀定。
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卒。
此杞桓公也。按《左传》僖二十七年,杞桓公来朝。成九年,▯桓公来逆叔姬之丧。此年杞桓公卒,然则自僖公二十三年杞子卒后,桓公继立,凡七十年。
夏宋华弱来奔
不言逐而以自奔为文者,朝廷尚敬而弱,渎慢如此,所以罪弱也。曰:“来者者,过我也。过我者,主逋逃也。”
秋▯杞桓公
▯伯至,是日卒。时葬者,以吾舅甥之国恩意有加故也。且因鲁徃防,而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滕子来朝
莒人灭鄫
此所谓灭者,非兵灭之也。鄫人舍其世子巫,而立莒甥以为后,是取灭之道也。何则?神不歆非类。今以异姓而承祭祀,则宗庙不歆,而国自灭矣。春秋所以书“莒人灭鄫”,以为立异姓之戒。而后世犹不知本宗立后之义,而疏忌同族,辄取异姓。如吾代郭大祖无后,而以柴世宋为嗣者,有国有家,若此类者多矣。其可不知《春秋》书“灭”之义哉!
冬叔孙豹如邾
公初即位,邾子来朝。后有狐骀之战,乃在四年而经不书者,鲁人髽而吊,自败于狐骀,始于是,国人诵之曰:「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盖鲁人怨其上如此,故圣人不敢斥言也。至是,叔孙豹徃聘,且修平焉,以无忘旧好也。
季孙叔如晋
鲁既世卿,故之子未练而从政,无复三年之丧,哀其典废矣。宿始报政,而徃朝于霸王,且听命焉。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
灭国,目齐侯恶齐侯也。齐图莱乆矣,自宣七年伐莱,至是而遂灭之。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也。夫莱亦与齐同姓也。衞文公灭邢,名;齐灵公灭莱,不名。何也?衞文公可责,齐灵公不足责,故以文公一见之为法焉。
七年春郯子来朝
译秋天举行大雩祭,是因为旱灾而祭祀,意在表明僭越礼制的行为。
楚国杀死了大夫公子壬夫。
公子壬夫是楚国掌权的臣子。楚灵王讨伐陈国的叛乱,说:“这都是因为壬夫,实在侵夺欲望所致,于是杀了他。”这记载了楚国之所以不能竞争的原因。
鲁昭公在防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子戚。
这是吴国人前来与中原诸侯会盟,不像钟离、善道、柤向那些地方都是中原诸侯前往防备吴国。吴国也是蛮夷,现在中原诸侯不惜与他们会盟,是因为他们能损害楚国。却不知道他们能损害楚国,也就同样能损害中原诸侯,这是中原诸侯的错误计策。看吴国自从打败楚国之后,攻打齐国、攻打鲁国、攻打卫国、攻打陈国,以至于与晋国争夺盟主地位,那么他们损害中原诸侯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按照《左传》,子戚大概是会盟但《春秋》没有记载,因为殷防的会盟是《春秋》所看重的,而蛮夷参与其中,隐去不记,是为了尊崇中原诸侯。鄫子想废黜他的儿子巫而立他的外甥,这是自己断绝后代,是蛮夷都不做的事,所以排在吴国之后。吴国称“人”,是因为叙述在鄫国之上,不能说是“吴鄫人”。陈侯在守丧期间出来会盟,以顺从中原诸侯为重。晋国于是命令诸侯戍守陈国。
鲁昭公从防地回国。
冬天,诸侯戍守陈国。
陈国背离华夏、归附夷狄二十多年,被诸侯讨伐,未曾稍息。回归中原,又被楚国讨伐。既然不能挖深护城河、筑高城墙,与百姓拼死守卫而不离开,又依靠别人的力量来为自己戍守。这样的国家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然而这次是诸侯共同戍守,不只是鲁国戍守。记载在鲁昭公回国之后,就知道诸侯各自派遣戍卒,与僖公二年修筑楚丘的意义相同。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
楚国让顿国介入陈国,陈国攻打顿国,于是归罪于壬夫。楚国又为他杀了壬夫,而陈国又不改正,于是讨伐陈国。当初,楚国公子贞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失去了陈国。陈国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拥有陈国不是我的事,没有陈国之后才可以。”到了这时,楚国果然讨伐陈国。七年,陈侯于是逃跑回国,那么范宣子的话就可信了。
鲁昭公在防地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
陈国正依附中原诸侯,在戍守之后,被楚国讨伐,于是又率领诸侯救援他。救援他,是合乎道义的事。这是鲁昭公的才能。
十二月,鲁昭公从救援陈国回国。
以救援陈国作为归来的原因,是赞美救援陈国。鲁昭公得到善名,那么诸侯也都得到善名了。抵御夷狄,救援中原,这本来就是《春秋》所看重的。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这是公子友的孙子季文子。当初,齐姜定似去世,父子命令取穆姜的棺木,亏待姑姑以成全媳妇,又向百姓强行征用木材,最终也殃及自身,哪里还有他的三思而后行呢?然而自从文子去世,鲁国有修筑费邑、设立三军的事,就知道季氏虽然专断鲁国政事,但文子仍然忠诚谨慎,僭越混乱尚未开启。他的儿子季宿继承,就是季武子。季氏的强盛,萌芽于僖公,扩大于成公,炽盛于襄公,极盛于哀公、定公。
六年春,周王三月壬午日,杞伯姑容去世。
这是杞桓公。按照《左传》僖公二十七年,杞桓公来朝见。成公九年,杞桓公来迎接叔姬的灵柩。这一年杞桓公去世,那么自从僖公二十三年杞子去世后,桓公继位,共七十年。
夏天,宋国华弱来投奔。
不说驱逐而以自投奔来写,是因为朝廷尚且敬重而华弱,轻慢如此,所以归罪于华弱。说:“来者,是过错在我。过错在我,是收留逃亡者。”
秋天,杞桓公下葬。
杞伯到达,当天去世。当时下葬,是因为我们舅甥之国的恩义有加的缘故。而且趁着鲁国前往防地,彰显其臣子私谥的罪过。
滕子来朝见。
莒人灭掉鄫国。
这里所说的灭,不是用武力灭掉。鄫人废黜他的世子巫,而立莒国的外甥作为继承人,这是取灭亡之道。为什么呢?神灵不享用非本族的祭祀。现在用异姓来继承祭祀,那么宗庙不享用,国家自然灭亡了。《春秋》所以记载“莒人灭鄫”,作为立异姓为继承人的警戒。而后世还不知道本宗立继承人的意义,却疏远忌讳同族,辄取异姓。如我朝郭大祖无后,而以柴世宋为嗣者,有国有家,像这类情况很多了。怎么能不知道《春秋》记载“灭”的意义呢!
冬天,叔孙豹前往邾国。
鲁昭公刚即位,邾子来朝见。后来有狐骀之战,却在四年而《春秋》不记载,是因为鲁国人披发吊唁,自从在狐骀战败,开始于此,国人歌唱道:“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大概鲁国人怨恨他们的君主如此,所以圣人不敢直言。到了这时,叔孙豹前往聘问,并且修好,以不忘记旧日的情谊。
季孙叔前往晋国。
鲁国既然世卿,所以儿子未练而从政,不再有三年之丧,哀叹其典章废弛了。季宿开始报政,而前往朝见霸主,并且听从命令。
十二月,齐侯灭掉莱国。
灭国,直呼齐侯,是厌恶齐侯。齐国图谋莱国很久了,自从宣公七年讨伐莱国,到这时于是灭掉它。不说莱君出奔,国家灭亡,君主死了。莱国也与齐国同姓。卫文公灭邢,称名;齐灵公灭莱,不称名。为什么呢?卫文公可责备,齐灵公不足责备,所以以卫文公一见作为法则。
七年春,郯子来朝见。
郯少昊氏之后也。前世圣贤之后所封之国,皆逼近四夷。先王之意,非特以蕃王室,盖用夏变夷也。后世子孙徃徃多变于夷者,反渐其习俗,然也。
译郯国是少昊氏的后代。古代圣贤后裔所分封的国家,都靠近四方蛮夷之地。先王的用意,不仅仅是为了拱卫王室,更是为了用华夏文明去改变蛮夷的风俗。后世的子孙往往被蛮夷的风俗所改变,反而逐渐沾染了他们的习俗,这是必然的。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
四月非卜郊之时,故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冝其不从也。不从故免牲,免牲则不郊矣。义见僖公三十一年【案:僖三十一年卜郊不从一条注文已佚】
小邾子来朝
城费
季孙宿为卿,先城其私邑,过于诸侯之制。
秋季孙宿如卫
聘且寻盟也。比书滕、郯、小邾来朝,而志我卿如邾、如晋、如卫,卫来报聘,着朝廷交际之文也。
八月螽
蝗也为灾故书,庄公以前螟犹书之,荘公以后螟不复书,螽然后书,以是知灾异之益多矣。春秋不胜其书,举其重者以见其▯尔。
冬十月,卫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
报聘也,且寻孙良夫之盟,义见成三年。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
晋绰▯修文公之业,复有志于攘楚;而楚先围陈,陈侯遂出,防诸侯以求救于晋。晋悼于是遽为之合诸侯也。
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曺伯、莒人、邾子于鄬。
鄬郑地,晋悼为此防▯救陈,而郑伯遇弑,陈侯逃归,不成乎救?则知楚师方盛,晋政未孚也。
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
郑伯名者,为卒于鄵,起也。鄵,郑邑也。诸侯卒于境不地,此书卒于鄵者,见其如防而卒也。防,左传僖公不礼其大夫,及▯如防,其大夫子驷諌而不从,乃隂使贼杀之,以疟疾赴于诸侯。春秋之辞,防而不杀者,善其志在见诸侯也。志在见诸侯者,弗与楚也。夫夷不乱华,裔不谋夏,此春秋之大法,古今之通义也。今中国虽衰,诸侯尚睦,纠合与晋以尊天子,而郑僖能背楚而从之,诚心不移,以是见弑死礼义矣。是时中国不竞,强楚方兴,使郑虑难生变,以弑其君,此中国之耻也。故诸侯因为之讳,而春秋亦即其伪赴而▯意焉,亦所以徧絶郑之诸大夫也。何则,子驷弑其君,使诸大夫有一不同而不能自讨,则必告于防而讨之矣。今皆以为疾而赴之,则非独驷之所能及也。诸大夫盖与闻之矣。同弑其君以从楚,圣人岂有恕之也哉。昔赵盾之弑君也,董狐书之,以示于朝,赴于诸侯。仲尼曰:「良史也。」崔杼之弑君也,太史书之,崔杼杀之,其弟又书之,又杀之,其弟又书之,乃舍之,然后以赴于诸侯。故曰:「君弑,臣不讨,贼命曰非臣;亲弑,子不复雠,命曰非子。」郑非无臣子也,圣人即其所以伪赴于诸侯者而遂书之,是所以絶郑之臣子也。于是郑人立其子嘉,是为简公,方五嵗尔。此事与齐侯阳生同。
陈侯逃归
楚人以陈叛,故杀公子壬夫而亟讨陈。晋虽为陈再合诸侯,卒不能攘楚以安中国。故陈侯内为二庆所逼,又闻郑伯之弑,晋侯不明其死,竟不为之讨。贼强臣専,君君不得为善,遂以晋为不足与,而逃归也。然为一国之君,而不能自立,从楚则惧为中国所伐,从中国则又惧楚。若匹夫之逃,亦可羞矣。
春秋集注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二十九
宋 高闶 撰
襄公二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
公十二月出,防诸侯于鄬,而不书至者,盖公自鄬遂朝晋也。是时,晋有大政,公徃听焉。
夏葬郑僖公
弑君之贼既不明,而诸侯又皆为郑讳,故春秋且因鲁徃会葬,而着其臣子私諡之罪,忠恕之道也。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
郑国新有大变,朝廷未安,未得从楚,而畏晋之讨也,故以讨蔡为说。蔡师未尝战,未尝败绩,而遽获其大夫,有以见民不亲上,而委之于敌矣。然郑师无名,故书“侵”以罪之。公子燮系之蔡,重之也。与宋华元同,自是晋楚之兵交至于郑,郑之祸,其可既乎?
季孙宿会晋侯、郑伯、齐人、宋人、衞人、邾人于邢丘。邢丘之会,公在晋也。晋侯不与公会,而与大夫会者,以公幼弱,政在季氏故也。陪臣専而公微弱,此鲁之失政也。晋为盟主,弃其君而与臣会,虽欲修文襄之业,改命朝聘之数,俾从俭约,亦何
译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杀掉了祭牲。
四月不是占卜郊祀的时节,所以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这回事。”应当在惊蛰时进行郊祀,郊祀之后才耕作,现在既然已经耕作却去占卜郊祀,理应不吉利。因为不吉利所以杀掉祭牲,杀掉祭牲就意味着不进行郊祀了。其义理见僖公三十一年【案:僖公三十一年卜郊不从一条的注文已经遗失】。
小邾子来朝见。
修筑费邑城墙。
季孙宿身为卿大夫,先修筑自己的私邑,超过了诸侯的规制。
秋季,季孙宿前往卫国。
这是聘问并且重温盟约。接连记载滕、郯、小邾来朝见,以及我国卿大夫出访邾、晋、卫,卫国来回报聘问,彰显了朝廷交际的礼仪。
八月,发生蝗灾。
蝗虫成灾所以记载,庄公以前螟虫灾害也记载,庄公以后螟虫灾害不再记载,只有蝗灾才记载,由此可知灾异越来越多了。《春秋》不胜记载,列举严重的来显示灾异之多罢了。
冬季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这是回报聘问,并且重温孙良夫的盟约,其义理见成公三年。
楚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
晋国修习文公的功业,又有志于抵御楚国;而楚国先包围陈国,陈侯于是出逃,防备诸侯并向晋国求救。晋悼公于是急忙为他召集诸侯。
十二月,公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人、邾子。
鄬是郑国的地方,晋悼公为了这次会见以救援陈国,而郑伯遭遇被杀,陈侯逃归,没能完成救援?由此可知楚军正强盛,晋国的政令尚未使人信服。
郑伯髠顽前往鄬地,没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
郑伯称名,是因为死在鄵地,作为起始。鄵,是郑国的城邑。诸侯死在边境不记载地点,这里记载死在鄵地,是表明他前往鄬地而死。防地,左传记载僖公不礼遇他的大夫,等到他前往鄬地,他的大夫子驷劝谏而不听从,于是暗中派刺客杀了他,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春秋》的用词,说防而不杀,是赞许他志在会见诸侯。志在会见诸侯,就是不与楚国同流。夷狄不扰乱华夏,边远之人不图谋中原,这是《春秋》的大法,古今的通义。现在中原虽然衰微,诸侯尚且和睦,纠合盟国尊崇天子,而郑僖公能背离楚国而跟随晋国,诚心不移,因此见杀而死符合礼义。当时中原不兴盛,强楚正兴起,假如郑国因虑难生变,而弑杀其君,这是中原的耻辱。所以诸侯为他隐讳,而《春秋》也就其虚假的报丧而表达心意,这也是为了断绝郑国众大夫的退路。为什么呢?子驷弑杀其君,假如众大夫中有一个不同意而不能自行讨伐,那就一定会告诉防地而讨伐他。现在都认为是因病而死而报丧,那就不仅仅是子驷所能做到的了。众大夫大概也参与此事了。共同弑杀其君以顺从楚国,圣人岂能宽恕他们呢?从前赵盾弑君,董狐记载此事,展示于朝廷,向诸侯报丧。孔子说:“这是好史官。”崔杼弑君,太史记载此事,崔杼杀了他,他的弟弟又记载此事,又杀了他,他的弟弟又记载此事,才放过他,然后向诸侯报丧。所以说:“君被弑,臣不讨贼,叫做非臣;亲被弑,子不复仇,叫做非子。”郑国并非没有臣子,圣人就其向诸侯虚假报丧的原因而直接记载,这是为了断绝郑国的臣子。于是郑国人拥立他的儿子嘉,这就是简公,当时才五岁罢了。此事与齐侯阳生相同。
陈侯逃归。
楚国人认为陈国背叛,所以杀了公子壬夫而迅速讨伐陈国。晋国虽然为陈国再次召集诸侯,终究不能抵御楚国以安定中原。所以陈侯内受二庆逼迫,又听说郑伯被杀,晋侯不明究其死因,竟然不替他讨伐。贼臣专权,君主不能行善,于是认为晋国不值得依靠,而逃归。然而作为一国之君,却不能自立,顺从楚国则害怕被中原讨伐,顺从中原则又害怕楚国。像匹夫一样逃跑,也可羞耻了。
《春秋集注》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二十九
宋 高闶 撰
襄公二
八年春王正月,公前往晋国。
公十二月出,在鄬地会见诸侯,而不记载到达,大概是公从鄬地直接朝见晋国。这时,晋国有重大政事,公前往听政。
夏季,安葬郑僖公。
弑君之贼既不明究,而诸侯又都为郑国隐讳,所以《春秋》且因鲁国前往会葬,而彰显其臣子私定谥号的罪过,这是忠恕之道。
郑国人侵犯蔡国,俘获蔡公子燮。
郑国刚发生大变,朝廷未安,未能顺从楚国,而害怕晋国的讨伐,所以以讨伐蔡国为借口。蔡军未曾交战,未曾败绩,却迅速俘获其大夫,足以见民不亲附上级,而委身于敌人。然而郑军出师无名,所以记载“侵”以归罪于他。公子燮系于蔡国,是重视他。与宋华元相同,从此晋楚的军队交战至于郑国,郑国的祸患,岂能终结?
季孙宿在邢丘会见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邢丘之会,公在晋国。晋侯不与公会面,而与大夫会面,是因为公年幼体弱,政令在季氏的缘故。陪臣专权而公微弱,这是鲁国失政。晋国作为盟主,抛弃其君而与臣会面,虽想修习文襄的功业,改定朝聘的次数,使之从俭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