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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高氏春秋集注三十二

春秋集注卷三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10–217 段

见止之故,不复往朝。今使士鞅来聘,而孙叔婼为政。季孙欲恶于晋,乃使有司从齐鲍国之礼。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二十三年,晋人遂执婼。夫惟礼可以定国,而宾客牢礼不以命,则长此安穷?吴征百牢自归。费始乱生于交际之间,礼好不结,而财求无度,则聘义亡矣。盖自是聘不复志也。

译因为看见阻止他的缘故,就不再前往朝见。如今派士鞅来聘问,而孙叔婼主持国政。季孙想在晋国面前表现傲慢,就派官吏按照齐国鲍国的礼仪来接待。士鞅发怒说:“鲍国的地位低下,他的国家弱小,却让士鞅遵循他的牢礼,这是轻视我国。我将向我们的国君报告这件事。”二十三年,晋国人于是逮捕了孙叔婼。只有礼仪可以安定国家,而对待宾客的牢礼不依命令行事,那么这种风气将如何遏制?吴国索取百牢才肯回国。费地的祸乱起初就产生于交往之间,礼仪爱好不能确立,而财物索取没有节制,那么聘问的意义就丧失了。大概从这时起,聘问就不再被记载了。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

去冬,三卿出奔陈。既出,则义与君絶。今乃同入于南里,是犯君也。犯君,当诛。宋公不能讨之,而南里之人又不能为君絶之,反为三子所据。则是宋之纲纪尽弛矣。书“自陈”者,陈有奉焉,故也。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人事所召。有食之者,

  八月乙亥叔辄卒

事业无见于经而卒之者,为叔肸崇也。

  冬蔡侯朱出奔楚

朱立已逾年矣,而隠世子有之。子东国以世嫡之故,攻朱而自立。故朱出奔楚,以其不正,不能自固其位,故称名以絶之。

  公如晋至河乃复

公以士鞅来聘,故往朝之。而晋复辞,公故复。凡公如晋而复者六,盖鲁衰而朝于齐、晋,晋愈强则其往也愈数。及其又强而鲁益衰,则往而辞焉。春秋盖伤鲁之削也滋甚,而不能以义自强尔。

  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

齐北郭啓帅师伐莒,莒败齐师于寿余。于是齐侯亲伐之,莒子行成焉。盟莒子于稷门之外。夫齐景矜而自功如此,安能及逺哉?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大搜于昌间

三家卒徒至,是益众,故于搜复加大字。所以甚三家之盛,所以见公室之卑也。昌间言非其地。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景王在位二十五年,世子寿蚤卒,爱子朝而欲立之,国人弗顺,乃立子猛。

  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

天子崩,天下诸侯、九夷、八蛮,莫不奔其丧,故七月而葬者,尽天下臣子之心,使逺近得会其葬也。今天王崩,诸侯无一奔丧者,昭公但使叔鞅往会之,又以三月而葬,是天子而用士庶人之礼也。凡言葬王,则知往京师矣。必曰「如京师」者,别乎以自行为文者也。

  王室乱

春秋记事必指其实,下书王猛子朝之事,自足以见王室之乱,而圣人乃于此不隠其辞,直云尔,何哉?前此者,王室衰微,犹未至于乱也,故圣人每扶而尊之,言王则曰「天王」,不混称于吴楚也;言周则曰「京师」,不下同于列国也。王败于郑,而书「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以诸侯不可敌王,故以自败为文也。以至襄王出奔,而书「天王出居于郑」;晋侯召王,而书「天王狩于河阳」。王臣虽微者,亦序于诸侯之上,则所以严其名分者至矣。故凡王室可讥可贬者,皆迁就其辞而为之隠避。今景王不能正其家,而致诸子之争立,于是尹氏、召伯、毛伯欲立王子朝,而刘子、单子欲立王猛,二子相争,遂以干戈相向,迭胜迭负,五年之间,国无定主,王室之乱,莫此为甚,故特书之。然庄二十年,惠王有子頽之乱;僖二十四年,襄王有子带之乱,《春秋》不书「王室乱」,何独于此乎?书惠、襄二王乱,不在已;今景王之乱,乃自取之,是王室自乱,盖有甚于惠、襄者。且天下不可一日无君,而二子争立,五年始定,呜呼!王室者,诸夏之本也,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诗人尚以为戒,况枝叶己雕瘁,而本又蠧坏若此乎?圣人于此所以特书「王室乱」者,深悼周之不复兴,且罪诸侯之不一救也。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猛,悼王也。子朝乃猛之庶兄,有宠于景王。王欲立之,刘单不可。故景王崩,既葬而子朝遂作乱也。以王猛居于皇者,避子朝也。以者行其意也。贵则行乎贱,大则行乎小,此君臣也。而以行其意言者,君昏不能正国,危不能正乱,而后谋之,犹行其意也。盖猛位未定,进退在二子。见景王不早定,以致二子敢専之也。皇者,畿内之邑,不言出而言居者,猛所得有也。未逾年而称王,示当立也。其名之明,虽有当立之义,未能自定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于倒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而名其君,不嫌者矣。惟可与权者,能变而不越乎中。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王城者,天子西都,非宗庙所在,而子朝之党在焉。故言「入景王失道,不能蚤正王猛之位,终致子朝争立」。故二子既以王猛居于皇,又以王猛

译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的南里,以此发动叛乱。

去年冬天,这三位卿大夫出逃到陈国。既然已经出逃,就应当与国君断绝关系。如今却一同进入南里,这是侵犯国君的行为。侵犯国君,应当被诛杀。宋公不能讨伐他们,而南里的人又不能为国君与他们断绝关系,反而被这三个人所占据。这样看来,宋国的纲纪就完全废弛了。史书称“自陈”,是因为陈国有所供奉的缘故。

秋季七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

日食虽然有固定的规律,也是由人事所招致的。记载“有食之”,

八月乙亥,叔辄去世。

事业没有在经文中显现而记载其去世的,是为了推崇叔肸。

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

朱即位已经过了一年,却隐瞒世子有的存在。子东国因为世袭嫡子的缘故,攻打朱并自立为君。所以朱出逃到楚国,因为他名不正,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称其名以断绝关系。

鲁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才返回。

鲁公因为士鞅前来聘问,所以前往朝见。而晋国再次推辞,鲁公因此返回。凡是鲁公前往晋国又返回的有六次,大概是鲁国衰微而朝见齐、晋,晋国越强盛,鲁国前往的次数就越多。等到晋国更加强盛而鲁国更加衰微,就前往而被推辞。《春秋》大概哀伤鲁国削弱得越来越厉害,而不能凭借道义自我强盛罢了。

二十二年春季,齐侯攻打莒国。

齐国的北郭啓率领军队攻打莒国,莒国在寿余击败齐军。于是齐侯亲自攻打莒国,莒子求和。在稷门外与莒子结盟。齐景公如此自夸功劳,怎么能顾及远方呢?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

在昌间举行大阅兵。

三家的卒徒到达,人数增多,所以在“搜”字前加上“大”字。这是为了极言三家的强盛,从而显示公室的卑微。昌间,说明不是正规的阅兵地点。

夏季四月乙丑,周天子去世。

景王在位二十五年,世子寿早逝,宠爱子朝想立他为君,国人不服从,于是立了子猛。

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参加景王的葬礼。

天子去世,天下的诸侯、九夷、八蛮,没有不奔赴丧事的,所以七月下葬,是为了尽天下臣子的心意,让远近的人都能参加葬礼。如今天子去世,诸侯没有一个奔赴丧事的,昭公只派叔鞅前往参加,又只用三个月就下葬,这是天子使用了士庶人的礼仪。凡是记载“葬王”,就知道是前往京师了。一定要说“如京师”,是为了区别于以自行前往为文的情况。

王室发生动乱。

《春秋》记事必定指出实情,下面记载王猛和子朝的事情,自然足以显示王室的动乱,而圣人却在这里不隐讳辞句,直接这样说,为什么呢?在此之前,王室衰微,还没有达到动乱的程度,所以圣人每每扶持并尊崇它,说到王就称“天王”,不与吴、楚混同;说到周就称“京师”,不与列国等同。王在郑国战败,而记载“蔡人、卫人、陈人跟随王攻打郑国”,因为诸侯不能敌对王,所以以王自败为文。直到襄王出逃,而记载“天王出居在郑”;晋侯召见王,而记载“天王在河阳狩猎”。王的臣子即使地位卑微,也排在诸侯之上,那么用来严肃名分的做法就极尽了。所以凡是王室可讥讽可贬斥的地方,都迁就辞句为其隐避。如今景王不能端正自家,导致众子争位,于是尹氏、召伯、毛伯想立王子朝,而刘子、单子想立王猛,两方相争,于是兵戎相见,互有胜负,五年之间,国家没有确定的君主,王室的动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记载。然而庄公二十年,惠王有子颓的动乱;僖公二十四年,襄王有子带的动乱,《春秋》不记载“王室乱”,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记载呢?记载惠、襄二王的动乱,责任不在他们自己;如今景王的动乱,是自己招致的,这是王室自己动乱,比惠、襄的情况更严重。况且天下不可一天没有君主,而两方争位,五年才安定,唉!王室是诸夏的根本,枝叶还没有受害,根本却先被拔除,诗人尚且以此为戒,何况枝叶已经凋敝,而根本又如此腐朽呢?圣人在这里特别记载“王室乱”,是深深哀悼周朝不再复兴,并且谴责诸侯不一同救援。

刘子、单子带着王猛居住在皇地。

猛,就是悼王。子朝是猛的庶兄,受景王宠爱。景王想立他,刘子、单子不同意。所以景王去世,安葬后子朝就发动动乱。带着王猛居住在皇地,是为了躲避子朝。“以”表示执行他们的意图。尊贵者支配卑贱者,强大者支配弱小者,这是君臣关系。而用“以”表示执行意图,是因为君主昏庸不能端正国家,危急时不能平定动乱,而后谋划,还算是执行他们的意图。大概因为猛的地位未定,进退取决于这两个人。可见景王没有早点确定继承人,以致这两个人敢专断。皇,是王畿内的城邑,不说“出”而说“居”,是因为猛有所拥有。未满一年而称王,显示他应当即位。他的名分明确,虽然有应当即位的道理,但不能自己安定。君前臣名,刘子、单子不称名而王称名,不嫌于倒置吗?回答说:君前臣名,是常礼。礼遇到变故,臣不称名而称君名,是不嫌的。只有能权衡的人,能变通而不逾越中道。

秋季,刘子、单子带着王猛进入王城。

王城,是天子的西都,不是宗庙所在,而子朝的党羽在那里。所以说“入”,景王失道,不能早点端正王猛的地位,最终导致子朝争位。所以这两个人既带着王猛居住在皇地,又带着王猛

入于王城,再书。刘子、单子以王猛,其辞繁而不杀,则必有大美恶焉。

译进入王城,史官两次记载此事。刘子和单子挟持周王,因为记载的辞藻繁复而不简略,说明其中必定有极大的善或极大的恶。

冬十月王子猛卒

居丧而称王者,明当嗣也。出而言居者,如成君也。卒而书子猛者,盖生已正其当王,故死以未逾年之君书之也。不崩不葬,降成君也。按子朝告诸侯之辞曰:「穆后及太子寿早夭即世,刘单赞私立少,以间王室。」夫猛者,太子之母弟,虽与朝皆景王子。猛幼而嫡,朝庶而长,而子朝之言乃惟太子为嫡而已,欲以长夺之,岂知太子之母弟亦嫡乎?凡立后之法,先立嫡,无嫡则立子。尔立嫡者,以嫡为重,故太子死,立嫡孙;未有嫡孙,则立太子之母弟,以母嫡故也。立子则从诸子之长者立之,均吾庶子故也。今猛又卒,于是又立猛之母弟王子匄,是为敬王。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杜预曰:「以长歴推校,前后当为癸夘朔。盖癸酉篆相类而误也。夫日食虽有常度,亦人事所召,有食之者。」

  二十有三年

  敬王即位

  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

邾人城翼,师自武城还,鲁人谲而取之。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故叔孙婼如晋也。

  癸丑叔鞅卒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

晋人以我取邾师为罪,而执我行人。然此非大怨也。其实则为二十一年士鞅来聘,以鲁为卑已故也。

  晋人围郊

郊王畿之邑,不系之国者,天下皆王土也。王臣亦无所系,盖土无二王,所以别异于诸侯也。春秋诸侯更相侵伐,未尝敢及于周,盖外相攻夺以倾天下之势,其心实无王;而内不敢犯王室者,惧天下诸侯执言而攻已也。此围郊者,子朝在焉故也。晋人助王以讨子朝之乱,既不书大夫之名,不称师而曰「人」者,微之也。事不克济,无功而还,勤王之举,果如是乎?故书「晋人围郊」以罪之。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前年,蔡侯朱来奔楚,而东国以世子之嫡,遂自立。楚人直朱而召东国,东国因朝于楚而卒,故贬而不葬。凡立三年,其弟申立。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庚舆夺正而立,又不安其国,而出奔于鲁,如匹夫之逃,故称名与郑伯突同。莒人后迎郊公为君。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

此见吴之强,而楚人益弱,故先贬吴以抑其横。夫顿、胡、沈、蔡、陈、许,皆楚与国也。吴伐州来,楚人帅六国之师救之,于是吴人御之,尽败其师于鸡父。凡直以败为文者,不分君臣,举师为重。然此六国之师,亦皆略而不叙也。顿、胡、沈则其君自将,蔡、陈、许则大夫帅师,是以其次如此也。然不书楚而举六国,不君、不大夫者,是时中国有子朝之难,而诸侯安然不救,乃助楚以攻吴。圣人贱其背华而即夷,故并罪六国,有同夷狄。以夷狄败夷狄,则楚尤不足道也。终君之、终大夫之者,灭获也。其言胡子髠、沈子逞灭者,深恶二国之君不以礼义自守,而服属于楚,为吴所败,不得其死,故以自灭为文也。君死而云灭者,小国悉师而行,一败而俱亡之辞也。故郑弃其师,齐人殱于遂,梁亡,胡子髠、沈子逞灭,皆自取之也。陈夏齧不言执而言获者,甚之也。夫六国之师,尽为晋所败,二君见杀,一大夫见获,背华而即夷者,其效如此。此万世人君之戒,是以谨而日之。

  天王居于狄泉

着有天子也。然猛之母弟始立,而遽称天王者,盖景王之崩逾年矣。旷年不可以无君,故逾年则称之,且明正也。又以着天下已有主,而子朝不可乱之也。其曰“居于狄泉者”,复避子朝,且罪诸侯不赴难也。狄泉在王城之侧,周墓所在也。

  尹氏立王子朝

以诸侯不勤王,王师不胜,嗣君出居于狄泉,故尹氏立王子朝。立者,簒辞盖嗣子有常位,故不言立,此言立者,与衞人立晋同。然衞称人者,众人同欲立之也。合众人所同愿,犹且不可,今尹氏以一已之私而立之,以致周室之乱,罪在尹氏也。尹氏即尹子,此称氏者,着其世执国柄也。然衞人立公子晋,祗称晋而已,此称王子朝何也?不称王子,则嫌若尹氏之朝异乎衞之晋也,文势当然。

  八月乙未地震

地道

译冬天十月,王子猛去世。

在丧期而称其为王,是为了明确他应当继承王位。外出时称“居”,如同对待成君一样。去世时记载为“王子猛”,大概是因为生前已经确立了他应当为王的地位,所以死后以未过一年的君主来记载。不记载“崩”和“葬”,是降低成君的规格。查考子朝向诸侯告状的言辞说:“穆后和太子寿早逝,刘单赞成立年幼的少君,以此离间王室。”王子猛是太子的同母弟弟,虽然他和子朝都是景王的儿子。王子猛年幼但是嫡出,子朝年长但是庶出,而子朝的话只强调太子是嫡出,想以年长来夺取王位,哪里知道太子的同母弟弟也是嫡出呢?凡是确立继承人的法则,先立嫡子,没有嫡子则立儿子。所谓立嫡,是因为看重嫡系,所以太子死了,立嫡孙;没有嫡孙,就立太子的同母弟弟,因为母亲是嫡出的缘故。立儿子则从众儿子中年长的立,因为都是庶子所以一样。现在王子猛又去世了,于是又立王子猛的同母弟弟王子匄,这就是敬王。

十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杜预说:“用长历推算校核,前后应当是癸卯初一。大概是癸酉篆书字形相似而写错了。日食虽然有固定的规律,也是由人事所招致的。”

二十三年

敬王即位

春天,周历正月,叔孙婼前往晋国。

邾国人修筑翼城,军队从武城撤回,鲁国人用计谋夺取了它。邾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人前来责问,所以叔孙婼前往晋国。

癸丑日,叔鞅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使者叔孙婼。

晋国人以我国夺取邾国军队为罪过,而拘捕了我国出使的使者。然而这并不是大的怨恨。其实是因为二十一年士鞅来聘问,认为鲁国轻视自己。

晋国人包围郊邑。

郊是周王室京畿的城邑,不隶属于某国,是因为天下都是王室的土地。王室的臣子也不隶属于某国,大概是因为土地不能有两位君王,所以区别于诸侯。春秋时期诸侯互相侵伐,从未敢波及周王室,大概是因为在外互相攻夺以倾覆天下的势力,他们内心实际上没有把周王放在眼里;而在内不敢侵犯王室,是害怕天下诸侯抓住话柄来攻打自己。这次包围郊邑,是因为子朝在那里。晋国人帮助周王讨伐子朝的叛乱,既然不记载大夫的名字,不称“师”而称“人”,是贬低他们。事情没有成功,无功而返,勤王的举动,果真如此吗?所以记载“晋国人包围郊邑”来归罪于他们。

夏天六月,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

前年,蔡侯朱逃奔楚国,而东国凭借世子嫡出的身份,于是自立为君。楚国人认为朱有理而召见东国,东国因此朝见楚国而去世,所以贬低他而不记载葬礼。东国在位三年,他的弟弟申即位。

秋天七月,莒子庚舆逃奔到鲁国。

庚舆夺取正位而立,又不安于自己的国家,而出逃到鲁国,如同平民的逃跑,所以称名,与郑伯突相同。莒国人后来迎接郊公为国君。

戊辰日,吴国在鸡父击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国大夫夏齧。

这显示出吴国的强大,而楚国人更加衰弱,所以先贬低吴国以抑制其横行。顿、胡、沈、蔡、陈、许,都是楚国的盟国。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人率领六国的军队救援,于是吴国人抵御他们,在鸡父全歼他们的军队。凡是直接用“败”字记载的,不分君臣,以军队为重。然而这六国的军队,也都略而不叙。顿、胡、沈则是国君亲自率领,蔡、陈、许则是大夫率领军队,所以次序如此。然而不记载楚国而列举六国,不称君、不称大夫,是因为当时中原有子朝的祸难,而诸侯安然不救,反而帮助楚国攻打吴国。圣人鄙视他们背离华夏而亲近夷狄,所以一并归罪六国,视同夷狄。用夷狄打败夷狄,那么楚国尤其不值一提。最终称君、称大夫,是因为被灭和被俘。说胡子髠、沈子逞被灭,是深恶这两国的国君不以礼义自守,而服属于楚国,被吴国打败,不得善终,所以用“自灭”来记载。国君死了而说“灭”,是小国倾尽军队而行,一败俱亡的说法。所以郑国抛弃其军队,齐人在遂地被歼灭,梁国灭亡,胡子髠、沈子逞被灭,都是自取灭亡。陈夏齧不说“执”而说“获”,是加重语气。六国的军队,全被晋国打败,两位国君被杀,一位大夫被俘,背离华夏而亲近夷狄,其后果就是这样。这是万世君王的警戒,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

周天王居住在狄泉。

表明有天子存在。然而王子猛的同母弟弟刚刚即位,就称天王,大概是因为景王去世已经超过一年了。空出年份不可以没有君主,所以超过一年就称天王,并且表明其正统。又表明天下已有君主,而子朝不能扰乱。说“居住在狄泉”,是再次避开子朝,并且归罪诸侯不赴难。狄泉在王城旁边,是周王室墓地所在。

尹氏立王子朝。

因为诸侯不勤王,王室军队不胜,继位的君主出居在狄泉,所以尹氏立王子朝。“立”是篡位的言辞,大概因为继位的儿子有固定的位置,所以不说“立”,这里说“立”,与卫国人立晋相同。然而卫国称“人”,是众人共同想要立他。符合众人共同的愿望,尚且不可以,现在尹氏以一己之私而立他,导致周王室的混乱,罪在尹氏。尹氏就是尹子,这里称“氏”,是表明他世代执掌国政。然而卫国人立公子晋,只称“晋”而已,这里称“王子朝”为什么呢?不称“王子”,就嫌像是尹氏的朝不同于卫国的晋,文势当然如此。

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地道

安静,以震为异。当是之时,祸乱极矣。日至三食,地为再动。

译认为安静是常态,将震动视为异常。在这个时候,祸乱已经极其严重了。太阳连续三次出现日食,大地两次发生震动。

冬公如晋

  为叔孙婼故也

  至河有疾乃复

公两朝晋,而一见止。五如晋,而四不得入。惟此有疾而复,然犹书乃者,盖难辞也。逮于有疾,乃复尔,杀耻也。然公之进退,得以自専,因疾而还,可得言之。若夫大夫,则不得废君命。疾不可书,书之是许其复也。故公子遂至黄,有疾乃复,卒于垂,不言有疾也。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

此孟献子之曾孙孟僖子也。初,公如楚,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又不能答郊劳。僖子病之,乃讲学焉。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属説与何忌于夫子,而师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何忌、南宫敬叔説,皆师事仲尼。仲尼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僖子可则效矣。

  叔孙婼至自晋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人事所召。有食之者,

  秋八月大雩

  因旱祭志僭也

  丁酉杞伯郁厘卒

  冬吴灭巢

巢楚邑,襄二十五年,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巢人射而杀之。至是,吴因两女子争桑相攻,遂举兵肆其毒于巢,而尽杀之。故书灭,与州来同。

  葬杞平公

因鲁往会,而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

婼之聘宋,且为季氏逆女也,书之,以见宋曲棘之役,不忘敦笃于急难者,以此。

夏,叔诣会晋赵鞅、宋乐大心、衞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

谋王室也。自二十二年景王崩,王室乱,天王播越在外,诸侯皆莫奔救。四年之后,晋始为此会,而诸侯不至,但合诸侯大夫以谋之。令诸大夫具戍,曰:“明年将纳王。”夫王室之急如此,岂可坐待明年哉?然则诸侯不行,无安辅王室之心,可知矣。然而此会诸侯犹有善意也,故无贬辞,惟书诸国大夫。见诸侯之无霸也,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霸也,害哉!季世之事,岂特诸侯以为害?王室实下赖霸者,亦有望焉。且王室之乱如此之甚,有霸者作,苟能举法以定之,如齐桓公盟首止以定王世子郑,晋文公诛叔带以入襄王,岂不美哉?桓、文不作,朝猛相竞,王室世臣不能明先王一定之制,顺非而废嫡,使顷公而为桓、文,果至是乎?”是以圣人伤王室之乱,而又于此着诸侯之无霸也。

  有鸜鹆来巢

刘向曰:「有蜚有蜮,不言来者,气所生,所谓眚也。鸜鹆言来者,气所致,所谓祥也。鸜鹆虽飞禽,多穴居窟中,或在枯木之窍,此非结巢也。今云来巢,亦异矣。先儒以为非中国之禽,则非也。攷工记又从而和之曰:「鸜鹆不逾济。」以今观之,鸜鹆所在有之尔。彼殆不知圣人所书之意,而强为之説也。传曰:「楚幕有乌,楚师其遁。」又曰:「城上有鸟,齐师其遁。」盖禽乌所集,必于无人之处。今鲁之国政,出于三家人,皆归之而昭公孤立于朝,又不安其国,数欲如晋。故鲁之公室荒凉寂静,閴若无人,将为丘墟,而鸜鹆以穴处之禽,亦来巢也。如髙宗肜日之书,有飞雉升鼎耳而雊。诸儒妄推五事不修之验,符于灾异之説,亦非也。髙宗祭祀,特丰于祢宫而简于祖庙,故既祭成汤之后,明日将绎,而祖庙之中已絶人迹,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焉。所以祖已训诸王,作髙宗肜日之书,而特言典祀无丰于昵也。」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旱既太甚,因一月再雩,而志其僭且数也。季辛不言大,蒙上文可知也。凡雩不日,以再雩故,日言上辛。季辛不言辰者,不卜故也。夫雩不再者也,雩而又雩,欲聚众以逐季氏也,此昭公之失也。昔樊迟从孔子游于舞雩之下,而问崇德、修慝、辨惑,子告之曰:“善哉问!先事后得,非崇德欤?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非修慝欤?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欤?”盖指此也。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公将去季孙意如,伐之不克,反为季氏所逐。其曰“孙于齐”者,臣子不忍斥君之奔也;次于阳

译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

这是因为叔孙婼的缘故。

到达黄河时,鲁昭公生了病,于是返回。

鲁昭公两次朝见晋国,却只被接见了一次。五次前往晋国,却有四次没能进入晋国都城。只有这次是因为生病而返回,然而史书仍然记载“乃”字,这是为了措辞委婉。等到生病,才返回,这是为了减轻耻辱。然而鲁昭公的进退,能够自己专断,因为生病而回国,是可以明说的。至于大夫,则不能废弃君主的命令。生病不能记载,如果记载了,就是允许他返回。所以公子遂到达黄地,生病才返回,死在垂地,不记载他生病。

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

这就是孟献子的曾孙孟僖子。起初,鲁昭公前往楚国,孟僖子担任副使,不能辅助礼仪;到了楚国,又不能回答郊劳的礼节。孟僖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开始讲求学习。凡是懂礼的人,他都跟随学习。等到他快要死的时候,召集他的大夫说:“礼,是人的主干。我把儿子説和何忌托付给夫子,并以师礼侍奉他。”于是学习礼仪,来安定自己的地位。所以孟懿子、何忌、南宫敬叔説,都以师礼侍奉仲尼。仲尼说:“能够弥补过错的,是君子。”《诗经》说:“君子是效法的榜样。”孟僖子是可以效法的榜样。

叔孙婼从晋国回来。

夏季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日食虽然有固定的规律,也是人事所招致的。记载“有食之”,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因为干旱而举行祭祀,记载其僭越。

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

冬季,吴国灭掉巢国。

巢是楚国的城邑,鲁襄公二十五年,吴国国君遏攻打楚国,在巢国城门下,巢国人射箭射杀了他。到了这时,吴国因为两个女子争夺桑树而互相攻击,于是出兵在巢国肆意施暴,并杀光了巢国人。所以史书记载“灭”,与州来相同。

安葬杞平公。

因为鲁国前往会盟,而记载其臣子私谥的罪过。

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天,叔孙婼前往宋国。

叔孙婼出使宋国,并且为季氏迎娶女子,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表明宋国在曲棘之战中,不忘在急难时敦厚笃实的人,因此如此。

夏季,叔诣在黄父会见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

谋划王室的事务。自从鲁昭公二十二年周景王去世,王室发生动乱,周天子流亡在外,诸侯都没有奔赴救援。四年之后,晋国才举行这次会盟,而诸侯没有到达,只是召集诸侯的大夫来谋划。命令各位大夫准备戍守的军队,说:“明年将拥立周王。”王室如此紧急,怎么可以坐着等待明年呢?然而诸侯不去,没有安定辅佐王室的心,可以知道了。然而这次会盟诸侯还有善意,所以没有贬斥的措辞,只记载各国大夫。表明诸侯没有霸主,叔孙昭子说:“诸侯没有霸主,有害啊!末世的事情,难道只是诸侯认为有害?王室实际上依赖霸主,也有期望。而且王室动乱如此严重,如果有霸主兴起,如果能够举用法度来安定它,像齐桓公在首止结盟来安定周王世子郑,晋文公诛杀叔带来迎回周襄王,难道不美好吗?齐桓公、晋文公不兴起,朝廷猛士互相竞争,王室的世臣不能明确先王一定的制度,顺从非嫡而废黜嫡子,如果顷公成为齐桓公、晋文公,果真会到这种地步吗?”因此圣人哀伤王室的动乱,又在这里记载诸侯没有霸主。

有鸜鹆飞来筑巢。

刘向说:“有蜚有蜮,不记载‘来’,是气所生的,所谓的灾异。鸜鹆记载‘来’,是气所致的,所谓的祥瑞。鸜鹆虽然是飞禽,大多穴居在窟中,或者在枯树的孔洞中,这不是筑巢。现在说飞来筑巢,也是异常的。先前的儒生认为不是中原的鸟,这是错误的。《考工记》又附和说:‘鸜鹆不越过济水。’以现在来看,鸜鹆到处都有。他们大概不知道圣人记载的意思,而强行解释。传曰:‘楚幕有乌,楚师其遁。’又说:‘城上有鸟,齐师其遁。’大概禽鸟聚集的地方,必定是无人之处。现在鲁国的国政,出自三家,都归向他们,而昭公孤立在朝廷,又不安于国家,多次想要前往晋国。所以鲁国的公室荒凉寂静,空无一人,将要成为废墟,而鸜鹆这种穴居的鸟,也来筑巢。就像高宗肜日记载的,有飞雉登上鼎耳而鸣叫。各位儒生妄推五事不修的验证,符合灾异的说法,也是错误的。高宗祭祀,特别丰厚于祢宫而简略于祖庙,所以祭祀成汤之后,第二天将要绎祭,而祖庙之中已经没有人迹,有飞雉登上鼎耳而鸣叫。所以祖已训诫诸王,作高宗肜日的书,特别说典祀不要丰厚于近亲。”

秋季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祭,季辛日又举行雩祭。

干旱已经太严重,因此一个月两次举行雩祭,而记载其僭越且频繁。季辛日不记载“大”,承袭上文可知。凡是雩祭不记载日期,因为再次举行雩祭的缘故,记载日期上辛。季辛日不记载时辰,是因为没有占卜的缘故。雩祭不应该再次举行的,雩祭而又雩祭,想要聚集众人来驱逐季氏,这是昭公的失误。从前樊迟跟随孔子在舞雩台下游玩,而问崇德、修慝、辨惑,孔子告诉他说:“问得好!先做事后得到,不是崇德吗?攻击自己的恶,不攻击别人的恶,不是修慝吗?一时的愤怒,忘记自身以及亲人,不是惑吗?”大概指的就是这个。

九月己亥日,公孙于齐,驻扎在阳州。

鲁昭公将要离开季孙意如,攻打他没有成功,反而被季氏驱逐。说“孙于齐”,是臣子不忍心斥责君主出奔;驻扎在阳

州者,不得入于齐,待命于其境上。公为国君而失守社稷,既孙于齐,又不得入,次于阳州,困辱甚矣。且鲁之失政也,数世矣。在《易》屯之九五曰:“屯其膏,大贞凶。”盖当屯之时,居君之位而膏泽不下于民,是威权去已也。威权去已而欲骤正之,是凶道也。昭公徼幸一发而卒于见逐,以死与髙贵郷公无以异焉。

译州人,不让昭公进入齐国,让他在边境等待命令。您身为国君却丢失了社稷,既已向齐国卑辞求和,又不得入境,驻扎在阳州,困顿受辱到了极点。况且鲁国政治败坏,已经好几代了。《易经》屯卦九五爻辞说:“屯其膏,大贞凶。”大概是在屯难之时,身居君主之位而恩泽不能下及百姓,这是威权已经丧失的表现。威权已经丧失却想突然加以纠正,这是招致凶险的途径。昭公侥幸成功了一次,最终却被驱逐,这与高贵乡公的结局没有什么不同。

齐侯唁公于野井

吊生曰唁,唁者,安慰之辞。若以齐侯之彊,自可连诸侯之势,问季氏之罪,以纳昭公,易为力尔。今徒唁之以虚辞相恤而已,是匹夫之爱,非患难相济之正也。凡唁皆造其所居,其曰“于野井”者,齐侯将唁公,公自阳州逆之,盖为恭也。

  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

此豹之子昭子也。观意如之稽颡于昭子,叔孙之以逐君责意如,其事可见矣。而季孙请纳公婼,遂往告公于齐,公许之,还。既而季孙有异志,婼以忧死。夫婼不忍自同于季氏而谋纳公正,也不忍见欺于季氏而反自杀,忠也。故婼至自晋,先书其姓氏。春秋特以死襃婼也。其子不敢嗣,是曰成子。

十有一月,巳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宋公将为公故如晋,卒于曲棘。盖已出其国都,故书地。季孙娶于宋元,则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顾,而欲求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匿其私亲之恶。盖激于义而发于诚,其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虽卒于封内,特书其地,以别之所以。罪齐、晋失方伯连帅之职,无大国字小之义,而哀宋公有其志而弗遂也。凡立十五年,其子栾立,是为景公。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前书「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示昭公于鲁,未絶也,特罪季氏以臣逐君尔。此书「齐侯取郓」,则见公已絶于鲁矣。郓,鲁邑也,公不能有,而齐侯取以居公,此乃所以罪公不能保其社稷而见逐于其臣也。外取邑不书,书之未尝不称人,而独此称齐侯者,以齐侯不义季氏之强,而闵昭公之羁穷也。于是取郓以居公,而齐无私焉,故《春秋》与其爵。然而齐侯先许公以千社而弗致,乃取鲁邑以塞前言,故书「取郓」以罪之。嗟乎!齐侯若以取郓之力,会诸侯,声季氏逐君之恶,讨其罪以纳公,犹反掌尔,徒区区取一邑居之,见齐侯无意于纳公矣。公犹不之悟,乃居郓三年以待之,及见其终无意,然后之晋,亦已晚矣。

  春秋集注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三十五

  宋 髙闶 撰

  昭公五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三月而葬,简也。且鲁往会,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入鲁境,故书“至”。犹在外,故书地。公虽不得至齐,然得见齐侯,故书曰“至自齐”。凡公行反而告庙,则书“至”;在外虽不告,而书“至”者,所以存公也。公有朝廷不能居之,反为季氏所逐,今出居于外,又不能告赴于诸侯,以诛絶其乱臣贼子,但假齐侯之力,取郓而居之,亦可怜哉。

  夏公围成

春秋未有以兵自围其国之邑者也。成乃吾孟氏之邑,而公自围之,若异国然。公之失政可知也。时齐侯将纳公,反惑幸臣之説,使公子鉏帅师从公围成。不书公以齐师伐成者,恶齐受季氏之赂,而有异志焉。虽得其师,不足以也。故独举公以为重,且见国内皆叛公也。呜呼!君失国,臣叛君。春秋书公围成,而意在是矣。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伯盟于鄟陵。

公失国而防诸侯者,何求入也?求入不能,主晋而主齐。故齐侯矫为此盟,以莒、邾▯皆鲁之与国故也。惟齐侯不信,虽谋纳公而不能,是以此盟不日、不月,不为信辞也。

  公至自防居于郓

以防致者,见鲁之臣子,以诸侯欲谋纳公,不急助之,反使吾君栖栖然复居于郓也。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楚平王也立十三年,其子轸立。楚子卒,义见宣十八年。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立王子朝,独书尹氏而奔楚,并举召伯、毛伯者,明罪本于尹氏,先治其逆首,而后治其从也。二十三年,先书天王居于狄泉,而后书尹氏立王子朝;此年先书天王入于成周,而后书子朝奔楚者,由嗣君不自正,故乱臣得以乘之。及能反正,然后罪人窜迹,皆上之人有以召之也。书奔楚者,见天王之令不行于天下,故逋逃罪戾之人,楚敢受之而不归也。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

  公至自齐居于郓

公

译齐侯在野井吊唁鲁昭公。

吊唁活着的人称为唁,唁是安慰的言辞。如果凭借齐侯的强大,自然可以联合诸侯的势力,追究季氏的罪责,从而迎回昭公,这很容易做到。现在只是用空洞的言辞相互慰问而已,这是普通人的仁爱,不是患难中互相救助的正道。凡是吊唁都应当前往对方居住的地方,这里说“在野井”,是因为齐侯将要吊唁昭公,昭公从阳州前往迎接,大概是为了表示恭敬。

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

这是叔孙豹的儿子叔孙昭子。观察季孙意如在昭子面前叩头谢罪,叔孙昭子以驱逐国君的责任责备意如,事情就可以看清楚了。而季孙请求迎回昭公,叔孙婼于是前往齐国告知昭公,昭公答应了,叔孙婼返回。不久季孙产生了异心,叔孙婼因忧虑而死。叔孙婼不忍心与季氏同流合污而谋划迎回昭公,这是正直;不忍心被季氏欺骗而反而自杀,这是忠诚。所以叔孙婼从晋国回来,史书先记载他的姓氏。《春秋》特意用“死”字来褒扬叔孙婼。他的儿子不敢继承爵位,这就是成子。

十一年,己亥日,宋元公佐在曲棘去世。

宋元公为了昭公的缘故前往晋国,死在曲棘。大概已经出了宋国国都,所以记载地点。季孙意如娶了宋元公的女儿,那么宋元公就是季孙意如的岳父。他不顾念这层关系,却想要谋求迎回昭公,是以维护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隐瞒私亲的罪恶。大概是被义理激发而发自真诚,他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多了。所以他虽然死在封地之内,特意记载地点,以区别其中的原因。谴责齐、晋失去了方伯连帅的职责,没有大国爱护小国的道义,而哀怜宋元公有这样的志向却没有实现。宋元公在位十五年,他的儿子栾即位,这就是宋景公。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

前面记载“昭公逃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吊唁昭公,显示昭公在鲁国并未断绝关系,只是谴责季氏作为臣子驱逐国君罢了。这里记载“齐侯夺取郓地”,则显示昭公已经被鲁国断绝关系了。郓是鲁国的城邑,昭公不能占有,而齐侯夺取它来让昭公居住,这是为了谴责昭公不能保卫国家而被臣子驱逐。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记载时不曾不称人名,而唯独这里称齐侯,是因为齐侯认为季氏强大是不义的,而怜悯昭公的困窘。于是夺取郓地让昭公居住,而齐国没有私心,所以《春秋》给予他爵位。然而齐侯先前许诺给昭公千社土地却没有兑现,于是夺取鲁国的城邑来填补之前的诺言,所以记载“取郓”来谴责他。唉!齐侯如果用夺取郓地的力量,会合诸侯,声讨季氏驱逐国君的罪恶,讨伐他的罪责以迎回昭公,还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只是白白地夺取一个城邑让他居住,可见齐侯没有迎回昭公的意图了。昭公还不醒悟,竟然在郓地居住三年等待他,等到最终看到他没有意图,然后才前往晋国,也已经太晚了。

《春秋集注》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三十五

宋 高闶 撰

昭公五年

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

三个月后才安葬,是简慢。而且鲁国前往参加葬礼,彰显其臣子私自定谥号的罪责。

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进入鲁国境内,所以记载“至”。仍然在境外,所以记载地点。昭公虽然没有到达齐国都城,但得以见到齐侯,所以记载为“至自齐”。凡是国君出行返回并告祭宗庙,就记载“至”;在境外虽然没有告祭,但记载“至”,是为了保存国君的尊严。昭公有朝廷不能居住,反而被季氏驱逐,现在出居在外,又不能向诸侯告发以诛杀断绝那些乱臣贼子,只是借助齐侯的力量,夺取郓地而居住在那里,也可怜啊。

夏季,昭公包围成地。

《春秋》中没有用军队包围自己国家城邑的先例。成是我们孟氏的城邑,而昭公亲自包围它,就像对待异国一样。昭公丧失政令可知了。当时齐侯将要迎回昭公,反而被幸臣的言论迷惑,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昭公包围成地。不记载昭公用齐国军队讨伐成地,是厌恶齐国接受了季氏的贿赂,而有异心。虽然得到了军队,也不足以依靠。所以单独举出昭公作为重点,并且显示国内都背叛了昭公。唉!君主失去国家,臣子背叛君主。《春秋》记载昭公包围成地,用意就在这里。

秋季,昭公在鄟陵与齐侯、莒子、邾子、杞伯会盟。

昭公失去国家而与诸侯会盟,是谋求回国吗?谋求回国不能实现,依靠晋国又依靠齐国。所以齐侯假装进行这次会盟,因为莒、邾、杞都是鲁国的盟国。只有齐侯不信任,虽然谋划迎回昭公却不能实现,所以这次会盟不记载日期、不记载月份,不是可信的言辞。

昭公从会盟回来,居住在郓地。

以会盟作为返回的原因,显示鲁国的臣子,因为诸侯想要谋划迎回昭公,不急于帮助他,反而让我们的君主奔波劳碌又居住在郓地。

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居去世。

楚平王在位十三年,他的儿子轸即位。楚子去世,其义理见宣公十八年。

冬季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往楚国。

拥立王子朝,只记载尹氏而逃往楚国,并举出召伯、毛伯,是为了明确罪责根本在于尹氏,先惩治逆乱的首恶,而后惩治随从的人。二十三年,先记载周天子居住在狄泉,而后记载尹氏拥立王子朝;这一年先记载周天子进入成周,而后记载王子朝逃往楚国,这是因为继位的君主不能自我匡正,所以乱臣得以乘虚而入。等到能够拨乱反正,然后罪人潜逃踪迹,都是上面的人有所招致的。记载逃往楚国,显示周天子的命令不能行于天下,所以逃亡的罪人,楚国敢接受而不归还。

二十七年春季,昭公前往齐国。

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昭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