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高氏春秋集注三十六

春秋集注卷三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34–239 段

不能堕成,则知公室凌夷,而政在三子矣。为国家者,可不慎于礼哉!

  公至自围成

译如果没能攻下成地,那么就知道公室已经衰微,而政权掌握在季孙、孟孙、叔孙三家手中了。治理国家的人,能不慎重对待礼制吗!

鲁昭公从围攻成地返回

国内而以围致者,鲁盖视成如敌国矣。此制国外重之戒也。夫君行而至,必书法所当尔也。然《春秋》书至,或以防,或以地,或以侵伐,盖以时君轻肆出入无度,举非王命,动非民事,逾时歴嵗,宗社无主,朝廷无政,畏途之中,事变莫测,故公行凡一百七十有六,而书至者八十有二,皆危之也。隐公当《春秋》之始,天下之乱未甚,故虽有防盟侵伐,未尝致也。至桓二年,及戎盟于唐,十六年防诸侯伐郑,始于此致焉。盖桓公弑君自立,敢外交夷狄,又助篡伐郑,逾年始还,故危之也。庄僖防盟最数,而无致者,时齐侯外攘夷狄,内安诸夏,屡合诸侯不以兵车,故鲁君之出无他虞也。惟牡丘之盟过三时,淮之防逾年,故致尔。成襄之间,齐楚争霸,诸侯日寻干戈,故盟防侵伐鲜不致焉。及防于萧鱼之后,楚虽稍息,然中国皆大夫专政,鲁亦有三桓之患,至有敢逐其君而自废置者,故终《春秋》之世,公出罕有不致者,此虽伐邑亦致焉,可谓危乱之世矣。

十有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

二君以师伐晋,而书「次于垂葭」者,与九年「次于五氏」同。《春秋》书「次者」十有三,意各有所主,不可以例推也。晋至定公,于是乎失诸侯。《春秋》崇霸主,所以拨乱而反之正也,其意深矣。

  夏筑蛇渊囿

  大搜于比蒲

筑蛇渊囿。囿者,所以养禽兽,以待田猎也。今乃搜于比蒲,则囿何为哉?鲁既叛晋,而三桓至是日惧人之图已,故数搜焉。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卫比伐曹者,曹不叛晋故也。灵公志在军旅之事,不知以礼为国,故亟战如此。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据土背君曰:叛鞅杀邯郸午,固有罪矣。范中行氏特以姻亲之故,兴师以攻鞅,故鞅入晋阳以拒之。因兴晋阳之甲,托辞以逐君侧之恶,而不知投鼠忌器之义。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故圣人正名曰“叛”,以着其不由君命而专土兴兵之罪。然鞅入晋阳,由范中行氏始。祸不书者,亦以入朝歌叛为重故也。晋政如此,何以主诸侯耶?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二子因攻赵氏,几乱公室。鞅既奔晋阳,荀跞言于晋侯,请皆逐之。二子反以兵攻公,不胜,遂入于朝歌以叛。以赵鞅之罪较之,则二子之情尤为可恕。

  晋赵鞅归于晋

此盖二子既出,晋侯自谓赵鞅保其邑,以违荀范之难,实非叛者,故许之归也。先儒以归善辞,遂遂谓鞅有叛迹而无叛心。春秋先正其罪,以厉臣节,此许其归,以广君恩,是不然。叛者,人臣之大恶也。脱使鞅所以初入晋阳,本拒范中行氏,而非有叛君之心,然人臣无君命,辄据土兴兵,此岂可赦乎?使后世乱臣贼子,敢称兵犯阙,以除君侧恶人,名名而实欲胁君夺权者,皆先儒啓之也,可不辨乎?况卫孙林父亦书「归」,尔何善之有?

  薛弑其君比

始,志薛故,见鲁之衰矣。称国以杀者,罪在嗣君也。盖惠公夷嗣立。

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奔宋。

赵阳者,公叔戍之党也。戍富而骄,卫侯恶之。又将去夫人南子之党,反为夫人所愬,并其党逐之。此自取之也,故以自奔为文。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顿子欲背楚事晋而絶陈好,故楚与帅师,师灭之,不别以归何国者?明楚、陈以灭入国为重,而顿子以不死位为重也。陈公孙佗人专兵以助强楚,灭诸侯之国,又执其国君,归纵或归于楚,其罪等尔,故谨而日之。盖《春秋》但从重而论,不必见其所归之国也。顿子见获,故生名之。

  夏卫北宫结来奔

公叔戍之故也,卫灵之无道也,沈耳于闺以奔其世臣,又及其所与,是以其国听之也。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

败吴者,忧辞也。曷忧乎?诸夏微而楚张,楚微而吴张。吴张而于越争,于越而能败吴。虽曰蛮夷自毙,而中国则可忧也。其忧奈何?王室不纲,霸者不作,而蛮夷交炽,诸夏之忧也。吴伐越,越使罪人诈吴而败之于檇李。吴

译国内而以围致者,鲁盖视成如敌国矣。此制国外重之戒也。夫君行而至,必书法所当尔也。然《春秋》书至,或以防,或以地,或以侵伐,盖以时君轻肆出入无度,举非王命,动非民事,逾时歴嵗,宗社无主,朝廷无政,畏途之中,事变莫测,故公行凡一百七十有六,而书至者八十有二,皆危之也。隐公当《春秋》之始,天下之乱未甚,故虽有防盟侵伐,未尝致也。至桓二年,及戎盟于唐,十六年防诸侯伐郑,始于此致焉。盖桓公弑君自立,敢外交夷狄,又助篡伐郑,逾年始还,故危之也。庄僖防盟最数,而无致者,时齐侯外攘夷狄,内安诸夏,屡合诸侯不以兵车,故鲁君之出无他虞也。惟牡丘之盟过三时,淮之防逾年,故致尔。成襄之间,齐楚争霸,诸侯日寻干戈,故盟防侵伐鲜不致焉。及防于萧鱼之后,楚虽稍息,然中国皆大夫专政,鲁亦有三桓之患,至有敢逐其君而自废置者,故终《春秋》之世,公出罕有不致者,此虽伐邑亦致焉,可谓危乱之世矣。

十有三年春,齐侯、卫侯次于垂葭。

二君以师伐晋,而书「次于垂葭」者,与九年「次于五氏」同。《春秋》书「次者」十有三,意各有所主,不可以例推也。晋至定公,于是乎失诸侯。《春秋》崇霸主,所以拨乱而反之正也,其意深矣。

夏筑蛇渊囿

大搜于比蒲

筑蛇渊囿。囿者,所以养禽兽,以待田猎也。今乃搜于比蒲,则囿何为哉?鲁既叛晋,而三桓至是日惧人之图已,故数搜焉。

卫公孟彄帅师伐曹

卫比伐曹者,曹不叛晋故也。灵公志在军旅之事,不知以礼为国,故亟战如此。

秋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

据土背君曰:叛鞅杀邯郸午,固有罪矣。范中行氏特以姻亲之故,兴师以攻鞅,故鞅入晋阳以拒之。因兴晋阳之甲,托辞以逐君侧之恶,而不知投鼠忌器之义。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故圣人正名曰“叛”,以着其不由君命而专土兴兵之罪。然鞅入晋阳,由范中行氏始。祸不书者,亦以入朝歌叛为重故也。晋政如此,何以主诸侯耶?

冬,晋荀寅、士吉射入于朝歌以叛。

二子因攻赵氏,几乱公室。鞅既奔晋阳,荀跞言于晋侯,请皆逐之。二子反以兵攻公,不胜,遂入于朝歌以叛。以赵鞅之罪较之,则二子之情尤为可恕。

晋赵鞅归于晋

此盖二子既出,晋侯自谓赵鞅保其邑,以违荀范之难,实非叛者,故许之归也。先儒以归善辞,遂遂谓鞅有叛迹而无叛心。春秋先正其罪,以厉臣节,此许其归,以广君恩,是不然。叛者,人臣之大恶也。脱使鞅所以初入晋阳,本拒范中行氏,而非有叛君之心,然人臣无君命,辄据土兴兵,此岂可赦乎?使后世乱臣贼子,敢称兵犯阙,以除君侧恶人,名名而实欲胁君夺权者,皆先儒啓之也,可不辨乎?况卫孙林父亦书「归」,尔何善之有?

薛弑其君比

始,志薛故,见鲁之衰矣。称国以杀者,罪在嗣君也。盖惠公夷嗣立。

十有四年春,卫公叔戍来奔。卫赵阳奔宋。

赵阳者,公叔戍之党也。戍富而骄,卫侯恶之。又将去夫人南子之党,反为夫人所愬,并其党逐之。此自取之也,故以自奔为文。

二月,辛巳,楚公子结、陈公孙佗人帅师灭顿,以顿子牂归。

顿子欲背楚事晋而絶陈好,故楚与帅师,师灭之,不别以归何国者?明楚、陈以灭入国为重,而顿子以不死位为重也。陈公孙佗人专兵以助强楚,灭诸侯之国,又执其国君,归纵或归于楚,其罪等尔,故谨而日之。盖《春秋》但从重而论,不必见其所归之国也。顿子见获,故生名之。

夏卫北宫结来奔

公叔戍之故也,卫灵之无道也,沈耳于闺以奔其世臣,又及其所与,是以其国听之也。

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卒。

败吴者,忧辞也。曷忧乎?诸夏微而楚张,楚微而吴张。吴张而于越争,于越而能败吴。虽曰蛮夷自毙,而中国则可忧也。其忧奈何?王室不纲,霸者不作,而蛮夷交炽,诸夏之忧也。吴伐越,越使罪人诈吴而败之于檇李。吴

子光伤而卒。按吴败六国之师,书胡子髠、沈子逞灭此,不书吴子光灭,何也?吴子伤而自卒于陉,非若沈、胡二君即死于兵也。于是光之子夫差立,而不忘报父雠。光亦称阖闾,观阖闾玩兵灭身,亦可以为残民灭国者之戒。

译子光受伤而死。查考吴国击败六国军队一事,史书只记载胡子髡、沈子逞被灭,却不记载吴子光被灭,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吴子光是在陉地受伤后自己死去的,不像沈、胡两位国君那样直接死于战乱。于是子光的儿子夫差继位,并且不忘为父亲报仇。子光也被称为阖闾,看阖闾因好战而丧命,也可以作为那些残害百姓、灭亡国家者的警戒。

公防齐侯卫侯于牵

牵卫地,三国同救范中行氏,兵袭晋,而经以防,书者恶其袭霸主也。

  公至自防

不以牵致三国防,故也。防,则以地致。且恶不袭晋也。

  秋齐侯宋公防于洮

  宋亦叛晋矣

  天王使石尚来归脤

古者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盖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脤者,宜社之肉也,盛以脤器,故谓之脤。以赐同姓之国者,所以同福禄也。周自王季子来聘之后,王命不复加于诸侯。今敬王有事于社,鲁未尝有敌王所忾之功,而天王使石尚、尚忽为是举,虽天子损礼之甚,是犹有盛王之意也。圣人于周眷眷如此,故使使归脤以见焉,曰:「天子之在,惟祭与号而已。」

  卫世子蒯聩出奔宋

蒯瞆为南子所谮而出奔,春秋不去其世子者,着卫侯之罪也。南子之恶,亦已甚矣。其欲害世子之意,亦已明矣。而灵公信其谮言,不亦蔽乎?虽然,瞆蒯则不能无罪者也。其罪奈何?人子之处顽嚚,则有道矣。不至于以弑见诬也。此亦蒯瞆有以致之也。

  卫公孟彄出奔郑

比年,志公孟彄帅师,此卫国用事之卿,而灵公疑其为蒯瞆之党,逐之,非其罪也。夫卫国一嵗之中,其卿大夫凡出奔者五人,而卫侯独与南子处,此灵公之无道也。

  宋公之弟辰自萧来奔

辰惧洮之谋,来奔鲁,故复书「宋公之弟存」,其本心,所以罪宋公也。

  大搜于比蒲邾子来防公

大搜皆不书公者,非公所主也。三家者以公为名,而行其私意也。下书邾子来防公,则知凡搜狩皆与众共之。虽不言公,公在焉,可知也。然则公狩于郎,公及齐人狩于禚,皆特书公,何也?此又専罪公也。比蒲之搜,三家之事故,特言防公以别之。此与庄二十三年萧叔朝公同,盖未尝期约,因来朝而偶与公为防耳。

  城莒父及霄

公叛晋助范中行氏,故惧而城此二邑也。此年不书,冬无所终也。公元年无正,至是而着,无所终者,次年哀受之也。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来朝

去年所以防公比蒲者,欲因来朝正故也。邾之微弱,可知矣。

  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不言食,角所食非一处也。夫鲁不当郊,郊牛死伤,废郊可也,而改卜牛,是违天也。

二月,辛丑,楚子灭胡,以胡子豹归。

昭二十四年,胡为楚伐吴,吴败其师而杀胡子髠于是豹立,而背楚,遂与诸侯防于召陵,以侵楚。吴之人郢也,胡子尽俘楚邑之近胡者。楚人至是灭之,而以其君归。所谓“国必自灭而后灭之也”。也故楚子称爵,而胡子称名,又谨而日之。

  夏五月辛亥郊

昔者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然则鲁郊当在孟春,今以改卜,牛在涤三月,故至五月乃郊,非礼可知矣。

  壬申公薨于高寝

高寝非死所,不正其终也。嗟乎!定公立十五年,岂不欲政自己出,权不外夺乎?而卒不能者,以其愚蔽故,季氏立之尔。夫季氏借祖父之势,僭有国柄,一旦制在阳虎,仅而脱祸。公不能乘其衰微,尊任圣贤以自固,则公之愚蔽可知矣。是时季孙创艾祸难,勉用孔子,而齐人章章归其侵疆,则公与季氏岂不知圣贤之可以安国而取荣焉?卒之齐人归女乐,君臣共观之,遂废朝事,而孔子行。盖公之愚蔽如此。

  郑罕达帅师伐宋

  齐侯卫侯次于渠蒢

左氏谓谋救宋而不果,然其文意乃与五氏垂葭同。

  邾子来奔丧

天王崩,诸侯未有奔其丧者,今来奔鲁丧,可乎?特畏三家之强,而求説于鲁耳。

  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姒氏乃定公之妾,而书者盖以其为哀公之母,而以夫人之礼丧之故也。然哀公乃未逾年之君,则其行丧礼不可加于母子未成为君,故母亦不随例称夫人。

  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日食虽有常度,亦有事所召,有食之者。

  九月滕子来防葬

此亦畏三桓故尔,于定公何有哉?

丁巳,葬我

译鲁定公在牵地防备齐侯和卫侯。

牵是卫国的地方,三国一同救援范氏和中行氏,出兵袭击晋国,而《春秋》记载为“防”,是因为厌恶他们袭击霸主的行为。

鲁定公从防地返回。

不记载从牵地出发,是因为三国共同防备,所以用“防”来记载。况且厌恶他们袭击晋国。

秋季,齐侯和宋公在洮地防备。

宋国也背叛了晋国。

周天子派遣石尚来归还祭祀用的肉。

古代用脤膰之礼亲近兄弟之邦,因为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时手持膰肉,战争时接受脤肉。脤,是宜社祭祀用的肉,盛放在专门的容器中,所以称为脤。赐给同姓诸侯国,是为了共享福禄。自从王季的儿子来聘问之后,天子的命令就不再施加于诸侯。如今周敬王在社坛祭祀,鲁国并没有为天子分忧解愁的功劳,而天子却派遣石尚、尚忽来做这件事,虽然这是天子大大减损礼制的行为,但这仍然有盛世君王的意思。圣人对于周王室如此眷顾,所以让使者归还脤肉来显示这一点,说:“天子存在的意义,只剩下祭祀和称号罢了。”

卫国世子蒯聩逃奔到宋国。

蒯聩被南子诬陷而逃奔,《春秋》不除去他的世子称号,是为了彰显卫侯的罪责。南子的恶行,已经太过分了。她想要害死世子的意图,也已经很明显了。而卫灵公相信她的诬陷之言,难道不是被蒙蔽了吗?虽然如此,蒯聩也不能说没有罪过。他的罪过是什么呢?作为人子,面对顽固愚昧的母亲,是有应对之道的。不至于因为弑母的罪名而被诬陷。这也是蒯聩自己招致的。

卫国公孟彄逃奔到郑国。

近年来,史书常记载公孟彄率领军队,他是卫国掌权的卿大夫,而卫灵公怀疑他是蒯聩的党羽,将他驱逐,这不是他的罪过。卫国一年之中,卿大夫逃奔的共有五人,而卫侯只与南子在一起,这是卫灵公无道的表现。

宋公的弟弟辰从萧地逃奔到鲁国。

辰害怕洮地的阴谋,逃奔到鲁国,所以又记载“宋公的弟弟辰”,其本意,是为了归罪于宋公。

在比蒲举行大搜,邾子来防备鲁定公。

大搜都不记载“公”,因为这不是鲁公主持的。三桓以鲁公的名义,行他们的私意。下面记载邾子来防备鲁公,就知道凡是搜狩都是与众人共同进行的。虽然不提及公,但公在其中,是可以知道的。那么鲁公在郎地狩猎,鲁公与齐人在禚地狩猎,都特别记载“公”,为什么呢?这又是专门归罪于鲁公。比蒲的大搜,是三桓的事情,所以特别记载“防公”来区别。这与庄公二十三年萧叔朝见鲁公相同,大概是没有事先约定,因为来朝见而偶然与鲁公一起防备罢了。

修筑莒父和霄的城墙。

鲁公背叛晋国,援助范氏和中行氏,所以害怕而修筑这两座城池的城墙。这一年没有记载冬季,是因为没有年终的记载。鲁定公元年没有正月的记载,到这里才明确,没有年终记载的,是因为次年哀公继承了君位。

鲁定公十五年春正月,邾子来朝见。

去年在比蒲防备鲁公,是因为想要借朝见之机纠正旧怨。邾国的微弱,可以知道了。

老鼠啃食郊祭用的牛,牛死了,改卜用另一头牛。

不记载“食”,是因为角被啃食的地方不止一处。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祭,郊祭用的牛死伤,废除郊祭就可以了,而改卜用另一头牛,这是违背天意的。

二月辛丑日,楚子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

昭公二十四年,胡国为楚国讨伐吴国,吴国打败楚军并杀死了胡子髠,于是胡子豹即位,并背叛楚国,于是与诸侯在召陵会合,以侵犯楚国。吴国进入郢都时,胡子尽数俘虏了靠近胡国的楚国城邑。楚国人到这时灭掉了胡国,并把他们的国君带回去。这就是所说的“国家必定先自我毁灭,然后才被他人毁灭”。所以楚子称爵位,而胡子称名字,又谨慎地记载了日期。

夏季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祭。

从前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因此鲁君在孟春乘坐大辂,装载弧韣旂,十二旒,日月之章,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那么鲁国的郊祭应当在孟春,现在因为改卜,牛在涤三月,所以到五月才举行郊祭,不合礼制是可以知道的。

壬申日,鲁定公在高寝去世。

高寝不是正常的死亡场所,是不正其终。唉!定公即位十五年,难道不想政令出自自己,权力不被外人夺取吗?而最终不能做到,是因为他愚昧被蒙蔽的缘故,季氏拥立了他。季氏凭借祖父的权势,僭越掌握国家大权,一旦大权落入阳虎手中,才勉强脱祸。鲁公不能趁其衰微,尊崇任用圣贤来巩固自己,那么鲁公的愚昧被蒙蔽就可以知道了。这时季孙害怕祸难,勉强任用孔子,而齐人公然归还侵占的疆土,那么鲁公和季氏难道不知道圣贤可以安定国家并获取荣耀吗?最终齐人送来女乐,君臣一起观看,于是废弛朝政,而孔子离去。大概鲁公的愚昧被蒙蔽就是这样。

郑国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

齐侯和卫侯驻扎在渠蒢。

《左传》说是谋划救援宋国而没有成功,但其文意与五氏在垂葭的情况相同。

邾子来奔丧。

周天子去世,诸侯没有去奔丧的,现在来奔鲁国的丧,可以吗?只是畏惧三家的强大,而向鲁国求和罢了。

秋季七月壬申日,姒氏去世。

姒氏是定公的妾,而史官记载,大概是因为她是哀公的母亲,而用夫人的礼仪为她治丧的缘故。然而哀公是未逾年的君主,那么她的丧礼不能加于母子未成为君主的身份,所以母亲也不随例称为夫人。

八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

日食虽然有固定的规律,也有因事而引发的,有日食发生。

九月,滕子来防备葬礼。

这也是畏惧三桓的缘故,对定公有什么意义呢?

丁巳日,安葬我们的

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安民大虑曰:“定此臣子之私諡也。雨不克葬,讥不能塟也。塟不为雨止,而不克葬者,见无备之甚也。”义见宣八年,然彼言“日中而克葬”,此言“日下昃乃克葬”。日中则裕于昃矣,日下昃则失虞之时,甚矣。君子之于亲,不忍一日离也。故葬日虞者,所以宁亲也。乃者,难乎而之辞。乃克葬者,所以重孝子之情也。

译这是鲁定公。下雨,没能下葬。戊午日,太阳偏西,才得以下葬。安民大虑说:“‘定’是臣子私下给予的谥号。下雨没能下葬,是讥讽不能及时安葬。安葬不因下雨而停止,却没能下葬,这是显示出准备不足的严重程度。”其义理见于《春秋》宣公八年,但那里说“太阳正中时得以下葬”,这里说“太阳偏西才得以下葬”。太阳正中比偏西时间充裕,太阳偏西就错过了举行虞祭的时辰,情况严重啊。君子对于父母,不忍心离开一天。所以葬后当天举行虞祭,是为了使父母安宁。“乃”是表示艰难才做到的语气词。“乃克葬”,是用来强调孝子深切情感的。

辛巳葬定姒

春秋自成风后,妾母皆僭称夫人,讥不正也。此不称小君,以子未成君,故母亦未成夫人,但以夫人之礼葬耳。然鲁夫人之葬,未有加以其君之諡者,此妾也,而加以其君之諡,非礼之甚也。况襄四年葬我小君定姒,是襄公之母也,又岂可同諡乎?

  冬城漆

漆非鲁邑,邾庶其以之来奔者,鲁受叛人而取其地,今将伐邾,故又劳民城之以为备,讥其非所当城而城也。夫国再大丧,始葬又劳民如此,所谓不待贬絶而罪恶自见者也。

  春秋集注卷三十八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三十九

  宋 髙闶 撰

  哀公一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

楚子以诸侯之师不能伐呉而但围蔡,则楚之衰可知矣。其围蔡,报柏举也。夫蔡侯怨楚,不思务本修徳以俟时,而轻谋兵革,求得志于大国,是益祸也。其见报也,宜矣。定六年,郑灭许,以许男斯归。此复见者,盖郑灭之以爲附庸,楚复立之也。随世服于楚,不通于中国。吴子入楚,昭王奔随,随人免之,卒复楚国。楚人徳之,使列于诸侯。故圣人因而序于经,以见当时蛮夷之专肆如此。

  鼷防食郊角

定公末年,哀公元年,连书鼷防食牛之变。则知鲁之郊礼,嵗一行之余年,皆以常事不书也。此不言所食,则所伤非一处;然牛亦不死也。

  改卜牛

鲁不当郊,故天示变以警之,而改卜牛,是违天也。

  夏四月辛巳郊

虽改卜牛,犹非郊时。况公斩然在衰绖之中,辄行天子之礼,以见上帝,可乎?《春秋》书郊,终于此矣。

  秋齐侯卫侯伐晋

五氏埀葭之后,圣人书次以存晋。晋至是而益衰,圣人不复以盟主待之矣。书曰:「齐侯、衞侯伐晋」者,见霸綂之絶而受诸侯之伐也。以传攷之,鲁及鲜虞之师在焉。春秋以齐、衞首恶,故没鲁而畧鲜虞也。夫范中行氏者,晋之卿也,叛而不能制,又岂能以主诸侯乎?无惑乎齐侯、卫侯之见伐也。盖晋定公召陵之役,不能得楚,而蔡昭公以呉子胜,于是齐、郑、卫背之。已而我睦,齐、郑、宋人效之,俱叛晋者也。文公之业扫地尽矣。又十有二年,而吴人争长于黄池,虽欲爲成、景、悼、厉之世,且不可得矣。悲夫。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观定公之末,邾之事鲁,至矣。去嵗邾子来奔丧,今逾年而遽伐之。盖鲁人谋邾乆矣,利取其田,不复知有礼义也。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

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定公之薨也,邾子来奔丧,非能行礼也,知三家者欲并其地,故事鲁不敢不恭,此其情也。然卒不免,故元年伐邾,至是三卿同伐而取漷沂之田,此三家之意也。且襄十九年取邾田自漷水,今三卿又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因及沂西田。然则三卿之专强贪暴如此,故列数之以重其罪。入春秋来伐国取邑者多矣,未有伐国取田者也。襄十有一年作三军,则鲁公之民归于三家矣,尚有中军爲公之肘腋也。昭五年又舍中军,则鲁公肘腋之兵尽归于季氏矣。故昭公见逐,凡八年而后死于外国。定公既立,不能诛季氏,反听其邪説,淫于女乐,而退孔子。幸而终于位者,非季氏不欲取其位也。诸侯服周公之徳而尊其后嗣,三家虽有无君之心,而畏诸侯之义也。当哀之时,禄去公室,盖五世矣。三家尽分鲁国之土,而兵其民,专其赋。故书曰:「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是三卿各专其师,同伐乎邾也。句绎邾地,故爲小邾所取。三家既得田,遂许受其盟,故书「及」以罪之。然三卿伐而二卿盟者,季孙临之,叔仲歃之,是季孙之汰也。自谓犹君矣,其卑邾亦甚矣。故谨而日之。是时鲁政不复在公矣,皆三家者之所爲也,故详志之。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

卫灵公立四十二年,时世子蒯聩以南子之故出奔在外。南子怨之,不召,乃立蒯聩之子辄,是谓

译辛巳日,安葬定姒。

《春秋》自定公夫人风氏之后,妾母都僭越称为夫人,这是讥讽名分不正。此处不称“小君”,是因为儿子尚未成为国君,所以母亲也未成为夫人,只是按夫人的礼仪安葬罢了。然而鲁国夫人的安葬,从未加上国君的谥号,这位是妾,却加上了国君的谥号,是极不合礼制的。况且襄公四年安葬我国的小君定姒,那是襄公的母亲,又怎可共用同一个谥号呢?

冬季,在漆地筑城。

漆地不是鲁国的城邑,是邾国的庶其带着它来投奔鲁国,鲁国接纳叛臣并夺取其土地,如今将要讨伐邾国,所以又劳役百姓在那里筑城作为防备,这是讥讽它不该筑城却筑城。国家接连遭遇两次重大丧事,刚安葬完又如此劳役百姓,这就是所谓不需要贬斥断绝,罪恶自然显现的情况。

《春秋集注》卷三十八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三十九

宋 高闶 撰

哀公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哀公即位。

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攻蔡国。

楚子率领诸侯的军队不能讨伐吴国,却只围攻蔡国,由此可知楚国的衰败了。它围攻蔡国,是为了报复柏举之战。蔡侯怨恨楚国,不思致力于根本、修养德行以等待时机,却轻率谋划战争,想在大国身上求得如意,这是增加祸患。它遭受报复,是理所应当的。定公六年,郑国灭掉许国,把许男斯带回来。这里再次出现许男,大概是郑国灭掉许国使其成为附庸,楚国又恢复了他的地位。随国世代服侍楚国,不与中原各国交往。吴子攻入楚国,昭王逃到随国,随国人救了他,最终恢复了楚国。楚国人感激他,让他位列诸侯。所以圣人因此在经文中排序,以显示当时蛮夷如此专横放肆。

鼷鼠吃掉了郊祭用的牛角。

定公末年,哀公元年,连续记载鼷鼠吃牛的灾异。由此可知鲁国的郊祭,每年举行一次,其余年份都因是常事而不记载。这里不说具体吃了哪里,说明受伤的地方不止一处;然而牛也没有死。

重新占卜用牛。

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祭,所以上天示现灾异来警示它,却重新占卜用牛,这是违背天意。

夏季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虽然重新占卜用牛,仍然不是郊祭的时节。况且国君斩然处于丧服之中,就举行天子的礼仪,去见上帝,可以吗?《春秋》记载郊祭,到此为止了。

秋季,齐侯、卫侯讨伐晋国。

五氏垂葭事件之后,圣人按次序记载以保存晋国的地位。晋国到这时更加衰败,圣人不再以盟主对待它了。记载说:“齐侯、卫侯讨伐晋国”,显示霸权断绝而遭受诸侯讨伐。根据传文考证,鲁国和鲜虞的军队也在其中。《春秋》以齐、卫为首恶,所以隐去鲁国而略去鲜虞。范氏、中行氏是晋国的卿大夫,叛乱而不能制服,又怎能主持诸侯呢?难怪齐侯、卫侯要讨伐它。大概晋定公在召陵之战中,不能制服楚国,而蔡昭公凭借吴子获胜,于是齐、郑、卫背离它。后来我国和睦,齐、郑、宋人效仿,都背叛了晋国。文公的基业扫地而尽了。又过了十二年,吴人在黄池争长,即使想恢复成公、景公、悼公、厉公时代的盛况,也办不到了。可悲啊。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

看定公末年,邾国侍奉鲁国,到了极点。去年邾子来奔丧,如今过了一年就立刻讨伐它。大概是鲁国人图谋邾国很久了,贪图夺取它的田地,不再知道有礼义了。

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漷水东边的田地和沂水西边的田地。

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与邾子在句绎结盟。

定公去世时,邾子来奔丧,并不是能行礼,而是知道三家想要兼并他的土地,所以侍奉鲁国不敢不恭敬,这是他的实情。然而最终没能避免,所以元年讨伐邾国,到这时三卿一同讨伐而夺取漷水、沂水的田地,这是三家的意图。况且襄公十九年夺取邾国田地直到漷水,如今三卿又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夺取漷水东边的田地,进而夺取沂水西边的田地。那么三卿专横强暴贪婪到如此地步,所以列举他们的名字以加重他们的罪责。自《春秋》以来,讨伐别国夺取城邑的很多,没有讨伐别国夺取田地的。襄公十一年设置三军,那么鲁公的民众就归属于三家了,还保留中军作为国君的辅佐。昭公五年又废除中军,那么鲁公辅佐的军队就全部归属于季氏了。所以昭公被驱逐,过了八年才死在国外。定公即位后,不能诛杀季氏,反而听从他们的邪说,沉溺于女乐,而辞退孔子。幸好最终在位去世,不是季氏不想夺取他的位置。诸侯信服周公的德行而尊崇他的后代,三家虽然有无君之心,但畏惧诸侯的道义。到了哀公的时候,禄位离开公室,大概已经五代了。三家完全瓜分鲁国的土地,而统领它的民众,独占它的赋税。所以记载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讨伐邾国”,是三卿各自统领军队,一同讨伐邾国。句绎是邾国的土地,所以被小邾夺取。三家既然得到田地,就答应接受他们的盟约,所以用“及”字来归罪他们。然而三卿讨伐而二卿结盟,是季孙监视,叔孙、仲孙歃血,这是季孙的骄横。自认为还像国君一样,他轻视邾国也太厉害了。所以谨慎地记载日期。这时鲁国的政令不再在国君手中了,都是三家所为,所以详细记载。

夏季四月丙子日,卫侯元去世。

卫灵公在位四十二年,当时世子蒯聩因为南子的缘故出逃在外。南子怨恨他,不召他回来,于是立蒯聩的儿子辄,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