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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高氏春秋集注六

春秋集注卷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2–37 段

智者虑之则为祸亦大。彼以不美之资而假之势位,鲜不及也。

译有智慧的人考虑到这一点,就会认为祸患也非常大。那些凭借并不美好的资质而借助权势地位的人,很少有不招致灾祸的。

葬陈桓公

不书月,史失之。因鲁往会,而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城祝丘

庄四年,夫人姜氏会齐侯于祝丘。是齐鲁两境上邑也。齐将袭纪,公欲助纪而畏齐之来讨,故非时城此以备之。且以桓之暴逆而夺民之力,则旱蝗应矣。城祝丘为大雩与螽书也。

  秋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

王夺郑伯政,以其与齐侯谋纪故也。郑伯不朝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战于繻葛,王师大败,射中王肩。圣人以桓王伐郑之举,非天讨也,故不书“天王伐郑”以贬之。何则?鲁桓弑君而自立,宗督弑君而得政,此天下大恶也。王不能讨,郑伯不朝,贬其爵可也,乃自将而攻之,移此师以加宋鲁,谁曰非天讨乎?况陈佗杀太子自立,而王又不即讨,而反用其兵乎?《诗》刺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此其事欤?旣讥天王以端本矣。三国以兵会伐,而书“从王者”,所以明君臣之大义,君行而臣从之,正也。或曰:“三国称人,皆微者乎?”曰:“天子六军,其将皆命卿,今王自将之,则三国虽使卿行,亦不得以举名。尊尊而抑卑,亦云宜矣。”况从王伐叛而致师败,伤王能勿贬乎?虽然,诸侯不可以敌王,而郑乃抗拒不服,反败王师,不可以训,故不书败。三国之君不行,而使陪臣从王,此又不待贬絶,而罪自见也。

  大雩

先儒谓成王康周公,故赐鲁重祭,得郊禘大雩,非也。成王但命鲁祀周公以天子礼乐耳,非使鲁得用郊禘大雩天子之礼乐也。大雩于上帝用盛乐也,诸侯雩于境内之山川耳。此礼自伏羲以来未之有改也,成王岂不知哉?意者周之末王赐之欤?昔鲁惠公使宰让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史角往,而惠公因止之。其后在鲁始为墨翟之学,由此观之,使成王之世而鲁已用郊庙之礼,则惠公何请之有?惠公之请也,鲁自是用之矣。殆由平王以下乎?故夫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此其意可见矣。大雩岁之常祀,当在建已之月,故无六月雩者,虽不旱亦祭焉,盖常事也。因其遇灾非时而雩,则书之所以见旱太甚,且志其僭也。《春秋》大雩二十,凡不月者,雩而不雨也。

  螽

  旣旱又蝗则为农灾甚矣

  冬州公如曹

外相如不书此书者,为下文起也。

  六年春正月寔来

州公者,天子之公也。而曰「寔来」者,天子寔使之来。何以不书?畏诸侯之知也。何以畏诸侯之知?王师新败于郑,天讨不行,而反谋婚于鲁,是以畏诸侯之知。声言如曹,而寔来鲁也。《春秋》如其寔而书之,故曰「寔来」。何以知其谋婚于鲁?以四月,公会纪侯于郕。冬,纪侯来朝。八年,春,天王使家父来聘。十月,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知之也。攷经,则《春秋》之防,炳然可见,而传汨之,天王所为,其悖如此,是以《春秋》微其辞也。

  夏四月公会纪侯于郕

天王为纪伐郑。郑旣败王师,将与齐侯灭纪。纪来谘谋齐难,因谋纳后于王,以自重焉。圣人书之,以见强国暴恣,而弱小者奔走之不暇也。虽然,以纪之微,而捍齐之强者,十有七年。此纪侯忧畏谘谋之功也欤?郕我地。

  秋八月壬午大阅

公欲救纪,故修戎备。夫为国之道,武备不可废,必于农隙讲肄,保民守国之道也。盛夏阅兵,妨农害民,失政之甚,名曰大阅,又着其僭也。

  蔡人杀陈佗

佗逾年之君也。蔡人辄杀陈国之君,可乎?不曰「陈侯」,而曰「陈佗」者,盖以贼诛也。陈厉公,蔡出也,故蔡人杀佗而立之。蔡虽他国,以私杀之,然佗杀世子,窃位,天下之恶人皆得而诛之。故书「蔡人」以见杀贼者,天下之公也。桓公,亦一陈佗也。

  九月丁卯子同生

此桓之子也,其称子者,何?明嫡嗣也。喜有正也。然春秋方疾桓之弑逆,而欲讨其罪而絶之,又岂当着其嫡嗣而喜有正乎?曰:此春秋之深意也,顾学者未之思耳。夫婚礼者,将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子同之生月日谨之,则以庙祀世系之重,实在于此。而诗刺庄

译葬陈桓公

不记载月份,是史官的疏漏。借此鲁国前往会盟的机会,揭露其臣子私自议定谥号的罪过。

城祝丘

庄公四年,夫人姜氏在祝丘会见齐侯。祝丘是齐鲁两国边境上的城邑。齐国打算袭击纪国,鲁桓公想帮助纪国却害怕齐国前来讨伐,所以不合时宜地修筑这座城邑来防备。况且因为桓公暴虐悖逆而役使民力,所以旱灾和蝗灾随之应验。记载“城祝丘”是为了配合记载大雩祭和蝗灾。

秋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

周桓王剥夺郑伯的政权,是因为郑伯与齐侯谋划对付纪国的缘故。郑伯不朝见周王,周王率领诸侯讨伐郑国,郑伯抵御并在繻葛交战,周王军队大败,郑伯射中了周王的肩膀。圣人认为桓王讨伐郑国的举动,并非天子的征讨,所以不写“天王伐郑”以示贬斥。为什么呢?鲁桓公弑君自立,宋督弑君而掌权,这是天下的大恶。周王不能讨伐他们,郑伯不朝见,贬低他的爵位就可以了,却亲自率军攻打他,如果把这支部队调去攻打宋国和鲁国,谁说不是天子的征讨呢?何况陈佗杀害太子自立,周王又不立即讨伐,反而使用他的军队呢?《诗经》讽刺桓王失信,诸侯背叛,说的就是这件事吧。既然已经讥讽天王以端正根本了。三国带兵会合讨伐,而记载为“从王”,是为了阐明君臣的大义,君主行动而臣下跟随,这是正确的。有人说:“三国称‘人’,都是地位低微的人吗?”回答说:“天子有六军,将领都是受命的卿大夫,现在周王亲自率领,那么三国即使派遣卿大夫前往,也不能列举他们的名字。尊重尊贵者而抑制卑贱者,也是适宜的。”何况跟随周王讨伐叛乱却导致军队战败,伤害了周王,能不贬斥吗?虽然如此,诸侯不可以对抗周王,而郑国却抗拒不服,反而打败周王军队,不足以作为典范,所以不记载战败。三国的国君不亲自前往,而派遣陪臣跟随周王,这又不需要贬斥断绝,罪过自然显现。

大雩

以前的儒者认为成王、康王尊崇周公,所以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允许鲁国举行郊祀、禘祭和大雩,这是错误的。成王只是命令鲁国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并不是让鲁国使用郊祀、禘祭和大雩这些天子的礼乐。大雩祭是向上帝献祭并使用盛大的音乐,诸侯只能在境内的山川举行雩祭。这个礼制从伏羲以来未曾改变,成王难道不知道吗?大概是周朝末代君王赐予的吧?从前鲁惠公派宰让向天子请教郊庙的礼制,天子派史角前往,而惠公因此留住了他。后来在鲁国才开始有墨翟的学说,由此看来,如果成王时代鲁国已经使用郊庙的礼制,那么惠公何必去请教呢?惠公去请教,鲁国从此就使用这些礼制了。大概是从平王以后吧?所以孔子说:“鲁国的郊祀和禘祭不符合礼制,周公的遗风衰微了。”他的意思由此可见。大雩是每年的常祀,应当在建巳之月举行,所以没有六月举行雩祭的,即使不干旱也祭祀,这是常事。因为遇到灾祸不合时宜地举行雩祭,所以记载下来以显示旱灾太严重,并且记下这种僭越。《春秋》记载大雩二十次,凡是不记载月份的,都是举行了雩祭却没有下雨。

螽

已经干旱又发生蝗灾,那么对农业的灾害就非常严重了。

冬州公如曹

外国君主相互访问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为了下文做铺垫。

六年春正月寔来

州公是天子的公侯。而说“寔来”,是天子的公侯确实来了。为什么不记载?是害怕诸侯知道。为什么害怕诸侯知道?周王军队刚刚在郑国战败,天子的征讨无法实行,反而谋划与鲁国通婚,所以害怕诸侯知道。名义上说去曹国,实际上来到鲁国。《春秋》按照实际情况记载,所以说“寔来”。怎么知道他是谋划与鲁国通婚呢?因为四月,鲁桓公在郕会见纪侯。冬天,纪侯来朝见。八年,春天,周天王派家父来聘问。十月,祭公来,于是从纪国迎娶王后。就知道了。考察经文,《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明显可见,而《左传》混淆了它,周天王的行为,悖逆到这种地步,所以《春秋》含蓄其辞。

夏四月公会纪侯于郕

周天王为了纪国讨伐郑国。郑国已经打败周王军队,将要与齐侯灭掉纪国。纪国来咨询应对齐国灾难的策略,趁机谋划向周王进献王后,以自重。圣人记载此事,以显示强国暴虐恣意,而弱小的国家奔走不暇。虽然如此,凭借纪国的微弱,却能抵御强大的齐国,长达十七年。这是纪侯忧虑恐惧、咨询谋划的功效吗?郕是鲁国的土地。

秋八月壬午大阅

鲁桓公想救助纪国,所以整顿军事装备。治国的道理,武备不可废弃,必须在农闲时讲习演练,这是保民守国的道理。盛夏阅兵,妨碍农事,伤害百姓,是政治失误的严重表现,名叫大阅,又彰显其僭越。

蔡人杀陈佗

陈佗是逾年的国君。蔡国人擅自杀害陈国的国君,可以吗?不称“陈侯”,而称“陈佗”,大概是因为他是被当作贼寇诛杀。陈厉公是蔡国女子所生,所以蔡国人杀了陈佗而立陈厉公。蔡国虽然是别国,出于私心杀害他,然而陈佗杀害世子,窃取君位,天下的恶人都可以诛杀他。所以记载“蔡人”,以显示诛杀贼寇者,是天下公义。桓公,也是一个陈佗。

九月丁卯子同生

这是桓公的儿子,称“子”,为什么呢?表明是嫡系继承人。喜悦有了正统继承人。然而《春秋》正痛恨桓公的弑逆,想要讨伐他的罪过而断绝他,又怎么会记载他的嫡系继承人而喜悦有了正统呢?回答说:这是《春秋》的深意,只是学者没有思考罢了。婚礼,对上是为了侍奉宗庙,对下是为了延续后代,所以君子重视它。子同出生的月份和日子记载得很谨慎,那么宗庙祭祀和世系传承的重要性,实际上就在这里。而《诗经》讽刺庄

公,以为齐侯之子孙,岂不悖哉?夫隐、桓以嫡庶不明而相篡夺,今庄公之生人,又疑之,故春秋所书,莫大乎此。然则诗人之言,妄乎?曰:不妄也。襄公、文姜之淫乱,盖在同生之后,当同之生,齐鲁未尝乱也,故特书之,使国统着明焉。观公羊「同非吾子,齐侯之子也」之语,正与春秋之意合。况庄公母子、夫妇、男女之分,慙德多矣,不书其生,则其事不见,此之谓微而显,当深攷之。

译鲁公认为庄公是齐侯的子孙,这难道不荒谬吗?隐公、桓公因为嫡庶身份不明而互相篡夺君位,如今庄公出生,人们又怀疑他的身世,所以《春秋》所记载的事情,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那么诗人的说法是虚妄的吗?回答说:不是虚妄的。襄公与文姜的淫乱行为,大概发生在同生之后,在同出生时,齐国和鲁国尚未发生混乱,所以特别记载此事,以使国家统绪显明。看《公羊传》中“同不是我的儿子,是齐侯的儿子”这句话,正与《春秋》的本意相合。况且庄公在母子、夫妇、男女名分上,缺德之事很多,如果不记载他的出生,那么这些事就不会显现,这就叫做含蓄而显明,应当深入考察。

冬纪侯来朝

纪侯所以称爵者,志不在于朝桓也。时惧齐,故数来朝以求援耳。然而不能内修其政,以和辑其人民,效死以守,而区区求救于弑逆之人,其不能保其国也,宜矣。是时纪侯方谋连婚于周以自重,故欲求公以为之中也。

  七年春二月己亥焚咸丘

按《左传》昭六年三月,郑人铸刑鼎。士文伯曰:「火未出,郑其有灾乎?」盖古者将有田事,则焚莱。故《礼记》曰:「季春出火,为焚也。」然后简其车赋,厯其卒伍,而君亲誓社,以习军旅。今建丑之月而焚咸丘,何哉?咸丘乃鲁地之近齐者,故孟子以咸丘蒙之问为齐东野人之语。盖鲁为纪谋齐难,先清野以备之,故二月而焚咸丘,所谓自焚也。鲁自是失齐好。

  夏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

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此二君何以名?曰:臣而弑君,天理灭矣,宜天下所不容也。而两国反相继朝之,奬乱助恶,悖逆天道,岁功不能成矣。故名其二君而不书秋冬,与四年同也。然则十五年,邾人、葛人、牟人来朝,何以书秋冬乎?曰:四年与此年,其义已明矣。三国之来,别立义也。

  八年春正月己卯烝

闭蛰而烝,当在建亥之月。周以建子为正,正月己卯烝,则是去年冬祭而今岁行之,得为礼乎?夫烝者,备物之祭。桓公以备物之祭数享宗庙,可谓厚于其亲矣。春秋书其烝祭之勤,乃所以罪其弑逆之恶也。若曰桓非不知有宗庙,非不知有父兄,苟知其有宗庙父兄,曾不思弑隠之残忍何哉?其书之之辞至缓,其责之之意至深,真圣人之文,非精心极意者孰能知之?

  天王使家父来聘

谋纳后也,盖天王亦欲结鲁以援纪也。何以知天王之欲结鲁以援纪?以下文书:「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是遂与纪为婚姻矣。使诸侯知纪虽小国,而天下之母出乎纪也。又以纪自隠公已有婚姻之旧,而天王自知王室之弱,不能独援,特为之结鲁以兼助纪也。不然,天王之使何为数数至鲁耶?

  夏五月丁丑烝

正月旣烝矣,而非时复烝者,见其厚祀之意也。称其祀之厚,乃所以责其弑逆之深。《诗》《猗嗟》刺鲁庄公,而盛称其有威仪技艺,盖称之乃所以刺之。《春秋》之文,盖类于《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

  秋伐邾

桓自弑立,恃其彊,恶以凌小国,小国皆畏而从之,故纪也,滕也,邓也,谷也,郕也,杞也,或朝或会。惟邾恃旧好而不顾,至是遂伐之。其曰“伐邾”,必有辞焉。邾不能奉辞以讨桓公弑逆之罪,宜乎其反见伐也。

  冬十月雨雪

建酉之月,未霜而雪,书异也。雨自上下者也。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

祭公受命逆后,而先来鲁,以谋纪难。圣人特书「祭公来」,而以逆后为遂事,责其不防王命,而轻天下之母也。

  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

王者以天下为家,旣逆为后,则天尊地卑,乾坤定矣。覆载之间,皆臣子也。天王旣使祭公逆王后,则王后所过之国,皆当致其臣子之恭。今乃曰“纪季姜归于京师”,此岂待王后之礼也哉?曰:“古者后夫人必娶嫡女,故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若姑姊妹,则曰‘先君之遗女若而人’。于诸侯则曰‘不腆先君之嫡若而人’。是以伯姬归于纪,则叔姬为之娣。今曰季姜,则非嫡矣,不可以母天下。《春秋》所以严其名也。以此为防,而后世犹有以卑人为后者。”

  夏四月

  秋七月

使当时天子诸侯皆无轻动妄举,常若此二时,则圣人岂复作《春秋》耶?

  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

曹伯初以桓弑逆不朝,旣而以鲁伐邾之故,畏鲁之强,乃急使世子朝之。按《周官》典命,凡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而摄其君,则下其君之礼一等。然则世子固有摄君之礼,盖以朝于天子有时而不可后,故老疾者使世子摄之,急述职也。诸侯间于王事则相朝,又何摄之有?按明年正月曹伯卒,则此年冬固己有疾。弑逆之人固不必朝,幸而有疾不能来,则亦已矣。乃使世子朝,是危道也。

译冬季,纪侯来朝见。

纪侯之所以称爵位,是因为他的志向不在于朝见桓公。当时他畏惧齐国,所以多次来朝见以求得援助罢了。然而他不能在内修明政治,以和睦安抚他的百姓,效死力来守卫国家,却仅仅向弑君篡位之人求救,他不能保全他的国家,是理所应当的。这时纪侯正谋划与周王室联姻以自重,所以想求桓公作为中间人。

七年春季二月己亥日,焚烧咸丘。

查《左传》昭公六年三月,郑国人铸造刑鼎。士文伯说:“火星还未出现,郑国恐怕有灾祸吧?”大概古代将要从事田间农事,就焚烧杂草。所以《礼记》说:“季春火星出现,是为了焚烧杂草。”然后检阅车马赋税,检阅士兵队伍,而国君亲自到社坛宣誓,以操练军队。现在在建丑之月(二月)焚烧咸丘,为什么呢?咸丘是鲁地靠近齐国的地方,所以孟子把咸丘蒙的问话当作齐国东部乡下人的话。大概鲁国为纪国谋划抵御齐国的灾难,先清除郊野以备战,所以在二月焚烧咸丘,这就是所谓的自焚(焦土政策)。鲁国从此失去了与齐国的友好关系。

夏季,谷伯绥来朝见,邓侯吾离来朝见。

《春秋》的法则,诸侯不称名。这两位国君为什么称名?回答说:臣子弑杀君主,天理灭绝了,这是天下所不容的。而两国反而相继朝见他们,奖赏动乱,助长恶行,悖逆天道,一年的功业不能成就了。所以称这两位国君的名而不记载秋冬,与四年相同。那么十五年,邾人、葛人、牟人来朝见,为什么记载秋冬呢?回答说:四年和这一年,其含义已经明白了。三国来朝见,是另立义例。

八年春季正月己卯日,举行烝祭。

闭藏冬眠生物而举行烝祭,应当在建亥之月(十月)。周朝以建子之月(十一月)为正,正月己卯日举行烝祭,那就是去年冬祭而今年举行,能合乎礼吗?烝祭,是备齐祭品的祭祀。桓公以备齐祭品的祭祀多次享祭宗庙,可以说他对亲人很厚道了。《春秋》记载他烝祭的勤勉,正是为了谴责他弑君篡位的罪恶。好像说桓公不是不知道有宗庙,不是不知道有父兄,如果他知道有宗庙父兄,怎么不想想弑杀隐公的残忍呢?记载的言辞极其委婉,责备的意思极其深刻,真是圣人的文章,不精心深思的人谁能知道?

天王派家父来聘问。

谋划纳后之事,大概天王也想结交鲁国以援助纪国。怎么知道天王想结交鲁国以援助纪国?以下文书记载:“祭公来,于是从纪国迎回王后。”这是于是与纪国结为婚姻了。让诸侯知道纪国虽然是小的国家,而天下的母亲出自纪国。又因为纪国从隐公时就有婚姻的旧谊,而天王自知王室衰弱,不能单独援助,特地为他结交鲁国以共同援助纪国。不然,天王的使者为什么多次来到鲁国呢?

夏季五月丁丑日,举行烝祭。

正月已经举行烝祭了,而非时又举行烝祭,是显示他厚祀的意思。称赞他祭祀的丰厚,正是为了谴责他弑君篡位的深重。《诗经》《猗嗟》讽刺鲁庄公,而盛称他有威仪技艺,大概称赞他正是为了讽刺他。《春秋》的文辞,大概类似于《诗经》,以意逆志,才是正确的理解。

秋季,讨伐邾国。

桓公自从弑君自立,依仗他的强大,用恶行欺凌小国,小国都畏惧而顺从他,所以纪国、滕国、邓国、谷国、郕国、杞国,有的朝见有的会盟。只有邾国依仗旧日的友好而不顾,到这时就讨伐它。说“伐邾”,必定有借口。邾国不能奉行辞令来讨伐桓公弑君篡位的罪行,难怪它反而被讨伐。

冬季十月,下雨雪。

建酉之月(八月),未下霜而下雪,记载异常。雨是从上落下的。

祭公来,于是从纪国迎回王后。

祭公受命迎回王后,而先来鲁国,以谋划纪国的灾难。圣人特意记载“祭公来”,而把迎回王后作为随之发生的事,责备他不防备王命,而轻视天下的母亲。

九年春季,纪季姜回到京师。

王者以天下为家,已经迎回为王后,那么天尊地卑,乾坤就确定了。天地覆盖承载之间,都是臣子。天王已经派祭公迎回王后,那么王后所经过的国家,都应当致以臣子的恭敬。现在却说“纪季姜回到京师”,这难道是等待王后的礼节吗?回答说:“古代后夫人必须娶嫡女,所以天子向诸侯求后。诸侯回答说:‘夫妇所生的有几人。’如果是姑姊妹,就说‘先君遗留的女儿有几人’。对诸侯就说‘不丰厚的先君的嫡女有几人’。所以伯姬嫁给纪侯,那么叔姬做她的媵妾。现在说季姜,那就不是嫡女了,不可以做天下的母亲。《春秋》所以严格她的名分。以此为防备,而后世还有以卑贱的人做王后的。”

夏季四月

秋季七月

如果当时天子和诸侯都没有轻举妄动,常常像这两个季节一样,那么圣人还会作《春秋》吗?

冬季,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

曹伯起初因为桓公弑君篡位而不朝见,后来因为鲁国讨伐邾国的缘故,畏惧鲁国的强大,就急忙派世子来朝见。查《周官》典命,凡是诸侯的嫡长子向天子宣誓而摄行君事,就降低一等君主的礼节。那么世子本来有摄行君事的礼节,大概因为朝见天子有时机而不能延误,所以年老有病的人派世子摄行,紧急述职。诸侯间因王事而互相朝见,又有什么摄行之事呢?查明年正月曹伯去世,那么这一年冬天他本来就有病。弑君篡位的人本来不必朝见,幸好他有病不能来,也就罢了。却派世子来朝见,这是危险的道路。

十年春王正月

桓公弑立,积年无明王以讨之。圣人不与大恶之人久居其位,故十年复书「王」,以谨其罪。而先儒以为正终生之卒也。若此年为正终生,则前五年正月陈侯卒,何为不正之哉?

译鲁桓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

齐桓公通过弑君手段即位,多年以来没有贤明的天子去声讨他。圣人不愿让犯下大恶的人长久占据其位,所以在十年再次书写“王”字,以严明他的罪责。而先代的儒者认为这是为了纠正鲁桓公终身的错误。如果这一年是为了纠正鲁桓公终身的错误,那么前五年正月陈侯去世时,为何不纠正呢?

庚申曹伯终生卒

  夏五月葬曹桓公

因鲁往会,而着其臣子私諡之罪。

  秋公会衞侯于桃丘弗遇

弗者,迁辞恶失信也。衞侯先与公期,旣而复与齐、郑合谋,将以伐我。故公往会而弗遇。此固衞侯之失信,然亦见公以弑逆为诸侯所弃也。在《易》屯之六三,以阴居阳,其身不正而轻躁妄动,求应于五。五应在二,而弗见纳。圣人戒之曰:「君子几,不如舍往吝。」夫子以世人未达「几」之理也,复于《系辞》赞之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夫桓公身负弑逆之罪,而又轻躁妄动,为人所弃,与《易》相契。圣人深为万世之戒也。

冬,十有二月丙午,齐侯、衞侯、郑伯来战于郎。

春秋之中,诸侯加兵于鲁者为不少矣。未有书「来战」者,此不书「侵伐我鄙」,而以来战为文者,见彼曲我直,我有辞也。左氏载其事曰:「郑世子忽有功于齐,齐人饩诸侯,使鲁次之,鲁以周班后郑,郑忽怒,请师于齐,齐人以衞师助之,盖以齐衞尝胥命故也。」夫我则有礼,而彼反兴戎,故特变文曰「来战于郎」。郎,鲁地,地以鲁,则鲁与战可知矣。而不出主名者,三国非义加兵于我,故以三国自战为文也。此郑主兵,而序在齐衞下者,名虽因郑,而事实本齐。齐侯知鲁援纪无所发怒,故激郑而嫁其祸于鲁也。夫鲁桓有弑逆之罪,三国党之而不问,乃区区以鲁班为讨,此圣人所以深罪之。

  春秋集注卷五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六

  宋 高闶 撰

  桓公三

十有一年春,正月,齐人、衞人、郑人盟于恶曹。

此即齐侯、衞侯、郑伯也。而书「人」者,圣人恶三国之不能讨弑君之贼,以正人之国,而徒残民焉,以逞其欲。则此盟不足为神所听。故前书「来战」,此夺其爵。与公会衞侯于桃丘,弗遇。事义参见,圣人之意深矣。

  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卒

郑庄公立四十三年,世子忽立,是为昭公,而不终于位。自是五世兵革不息。自入《春秋》攷之,其存心处虑,见庄公之积不善,知其必有余殃矣。

  秋七月葬郑庄公

郑忽旣立,不待五月而葬其父,是生乱阶。

  九月宋人执郑祭仲

宋人怨郑久矣,恨力不能报耳。祭仲,郑之权臣也,君之废置尽在其手。宋公诱而执之,使废嫡立庶者,盖欲郑之偿吾赂故尔。祭仲身为郑卿,国之安危所系,不能慎重,轻出其国。旣见执于宋,则当尽死节以拒宋,乃所以报国也。今就执而突,遂归忽,遂出,则是祭仲纳突而逐忽,其废置之权在祭仲矣。《诗》刺祭仲,谓之权臣,而公羊氏因以为可与权,岂不异哉?虽然,乱郑国者实由宋公,故《春秋》夺其爵而贬称人也。祭仲称字者,非贤之也,以天子之命卿,故字之也。《春秋》尊王命,贵正卿,乃所以大祭仲之罪而深责之也。

  突归于郑

突自外入,篡其兄,而曰“归者见祭仲已立之也”,不曰“祭仲立突”,者圣人原其情,实自宋公逼之。若书“祭仲立突”,则罪归祭仲,而未见祭仲之本意,故蒙上文而书“突归于郑”,以见宋公擅立诸侯之罪。突外假彊大之势,篡兄而自立,故不书“公子”,言不可以有国也。

  郑忽出奔衞

忽不称爵者,未逾年也。若称子,则已葬矣。其称郑忽,以国系之,明其正也。旣立,出奔,而名之者,见其失国也。忽不能自固其位,以至于亡。由不能自固,而进退之权在祭仲。仲旣被执,故突归为已立,忽出为失国也。

  柔会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

此盟谋定郑突也,故宋公为主,柔鲁大夫之未命者,叔蔡侯弟也。凡异母弟曰叔,季许叔,蔡季,纪季,皆诸侯之异母弟尔。诸侯之弟,国而字之,言与君同体也。鲁柔,蔡叔,敢与诸侯抗盟,亦宋公、陈侯自取之也。春秋凡陪臣専征伐盟会者,据左氏之文,有禀其君命者,有不禀其君命而自出者,而经无

译庚申日,曹伯终生去世。

夏季五月,安葬曹桓公。

因为鲁国前往会盟,所以记载了其臣子私自定谥号的罪责。

秋季,鲁桓公与卫国国君在桃丘会盟,没有遇到。

“弗”是委婉的措辞,厌恶其失信。卫国国君先前与鲁桓公约定,后来却与齐国、郑国合谋,打算攻打我们。所以鲁桓公前往会盟却没有遇到。这固然是卫国国君的失信,但也显示出鲁桓公因弑君逆礼而被诸侯所抛弃。在《易经》屯卦的六三爻,以阴爻居于阳位,自身不正而轻率躁动,妄图寻求与九五爻的呼应。九五爻的应爻在六二,所以不被接纳。圣人告诫说:“君子察觉几微,不如舍弃前往,否则会有吝惜。”孔子认为世人未能通达“几”的道理,所以在《系辞》中赞颂说:“几,是动机的细微之处,是吉祥预先显现的地方。君子安定自身而后行动,平易心态而后言语,确定交情而后求取。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保全。”鲁桓公身负弑君逆礼的罪责,而又轻率躁动,被人所抛弃,与《易经》相契合。圣人深以为万世的警戒。

冬季,十二月丙午日,齐侯、卫侯、郑伯来到郎地作战。

在《春秋》记载中,诸侯对鲁国用兵的情况不少。没有记载“来战”的,这里不写“侵犯我国边境”,而用“来战”作为文辞,是显示他们理亏我们理直,我们有正当理由。《左传》记载此事说:“郑世子忽对齐国有功劳,齐国人馈赠诸侯,让鲁国排在郑国后面,鲁国依据周朝班次排在郑国之后,郑忽发怒,向齐国请求军队,齐国人派卫国军队协助,大概因为齐国、卫国曾经互相约定缘故。”我们依礼行事,他们反而兴兵,所以特别改变文辞说“来战于郎”。郎是鲁国土地,地名属于鲁国,那么鲁国与他们作战就可以知道了。而不写出主战者名字,是因为三国不义地对我用兵,所以用三国自己作战作为文辞。这次是郑国主兵,但排在齐、卫之下,名义上虽然是因为郑国,但事实本源在齐国。齐侯知道鲁国援助纪国没有理由发怒,所以激怒郑国而把祸患嫁祸给鲁国。鲁桓公身负弑君逆礼的罪责,三国包庇他而不追究,却仅仅以鲁国班次为由进行讨伐,这是圣人深深谴责他们的原因。

《春秋集注》卷五

<经部,春秋类,高氏春秋集注》>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集注》卷六

宋 高闶 撰

桓公三年

十有一年春,正月,齐人、卫人、郑人在恶曹结盟。

这就是齐侯、卫侯、郑伯。而记载为“人”,是圣人厌恶三国不能讨伐弑君的贼子,以匡正人的国家,却只是残害百姓,以逞其欲望。那么这次盟约不值得神明听许。所以前面记载“来战”,这里剥夺他们的爵位。与在桃丘会盟卫侯,没有遇到,事理意义相互参照,圣人的用意深远啊。

夏季五月癸未日,郑伯寤生去世。

郑庄公立国四十三年,世子忽即位,这就是昭公,但没有在位终老。从此五代兵祸不息。自从进入《春秋》考察,他的存心处虑,看到庄公积累不善,知道他必然有余殃。

秋季七月,安葬郑庄公。

郑忽已经即位,不等到五月就安葬他的父亲,这是产生动乱的阶梯。

九月,宋国人捉拿了郑国的祭仲。

宋国人怨恨郑国很久了,恨自己力量不能报复罢了。祭仲是郑国的权臣,国君的废立全在他手中。宋公诱捕了他,让他废嫡立庶,大概是想要郑国偿还我们的贿赂的缘故。祭仲身为郑国卿大夫,国家的安危所系,不能慎重,轻易离开本国。既然被宋国捉拿,就应当尽死节来抗拒宋国,这才是报效国家的方法。现在被捉拿就顺从,突就回国,忽就出逃,这就是祭仲接纳突而驱逐忽,废立的权力在祭仲手中。《诗经》讽刺祭仲,称他为权臣,而公羊学派因此认为可以权变,难道不奇怪吗?虽然如此,扰乱郑国的实在是宋公,所以《春秋》剥夺他的爵位而贬称为人。祭仲称字,不是认为他贤德,因为他是天子任命的卿,所以称字。《春秋》尊重王命,重视正卿,以此来加重祭仲的罪责而深深谴责他。

突回到郑国。

突从外面进入,篡夺他哥哥的位置,而说“归”是显示祭仲已经立了他。不说“祭仲立突”,是圣人推究其情,实在是宋公逼迫他。如果记载“祭仲立突”,那么罪责归于祭仲,而没有显示祭仲的本意,所以承袭上文记载“突归于郑”,以显示宋公擅自立诸侯的罪责。突在外借助强权势力,篡夺哥哥而自立,所以不记载“公子”,表示他不可以拥有国家。

郑忽出逃到卫国。

忽不称爵位,是因为没有超过一年。如果称子,那么已经安葬了。称郑忽,用国名系属他,明确他的正统地位。已经即位,出逃,而称名的,是显示他失去国家。忽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以至于灭亡。由于不能稳固,进退的权力在祭仲。祭仲既然被捉拿,所以突回国是已经被立,忽出逃是失去国家。

柔与宋公、陈侯、蔡叔在折地结盟。

这次盟约是谋划确定郑突,所以宋公为主,柔是鲁国大夫中未受命者,叔是蔡侯的弟弟。凡是异母弟称叔,季许叔,蔡季,纪季,都是诸侯的异母弟。诸侯的弟弟,用国名和字称呼,表示与国君同体。鲁国的柔,蔡叔,敢于与诸侯对抗结盟,也是宋公、陈侯自找的。《春秋》凡是陪臣专断征伐盟会的,根据《左传》的文字,有禀承其国君命令的,有不禀承其国君命令而自行出发的,而经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