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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仪礼集编一

(卷首)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50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仪礼集编》礼类二【仪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仪礼集编》四十卷。

国朝盛世佐撰。世佐秀水人,官龙里县知县。是书成于乾隆丁夘,裒辑古今説仪礼者一百九十七家,而断以己意。浙江遗书总録作十七卷,且称积帙共二千余翻,为卷仅十七者,按经篇数分之,不欲于一篇之中横隔也。然此本目録列十七卷,书则实四十卷,葢终以卷轴太重,不得已而分之矣。总録又称末附勘正监本石经补顾炎武、张尔岐之缺,此本亦有録而无书,岂总録但据目录载之欤?其书谓朱子仪礼经传通解,析诸篇之记,分属经文,葢编纂之初,不得不权立此例,以便寻省,惜未卒业而门人继之,因仍不改,非朱子之本意。呉澄亦疑其经传混淆,为朱子未定之稿,故是编经自为经,记自为记,一依郑氏之旧。其士冠、士相见、丧服等篇,经记传注传写混淆者,则从蔡沈考定武成之例,别定次序于后,而不敢移易经文。其持论颇为谨严,无浅学空腹髙谈,轻排郑贾之锢习。又扬复仪礼图久行于世,然其説皆本注疏,而时有并注疏之意,失之者亦一一。是正至于诸家谬误辨证尤详,虽持论时有出入,而可备参考者多,在近时説礼之家,固不失为根据之学矣。乾隆四十四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仪礼集编原序

礼古经篇五十六。汉出孔壁为完书。刘歆欲列诸学宫。诸博士荒固莫置。对唐时犹存。后亡之。所存十七篇。尚赖明经学究专科经注并习。未庋阁也。王氏新经▯乱。设科专小戴。而礼古经益否晦然。礼古经为经。而礼记训故之特重于他礼经。学者抱守残阙。十七篇中独军礼亡耳。吉凶賔嘉小大于是焉稽通辨而推行之。有周盛时之宏典斌斌如矣。且所存原不止士礼。融贯精腴可上下行于世。吕柟尝偕其僚合公侯伯及士子习行于太学。人识是经之寳贵。其行于今盖寡。特不之行耳。予向友教南屏山禾之盛生。来从事是经不辍寒暑昏晓。生精敏送难钩▯暗与古合。多抒特见▯前笺之所未尝。经奥之抉疏讹之纠砉中理解刃之防。且恢恢然。既数年。生用功益勤。而专仿何晏范▯胪先説而▯之已意。褎然成编。分卷如经之旧。前卷纲领其凡。后卷附录勘正监本石本补顾炎武张尔岐之阙郑贾杨氏之图之失胥正之。髙识炯炯辨经与记之参错。熊朋来目仪礼经后即记。惟士相见诸篇无之。敖继公疑有之而逸。生则谓士冠礼旧自记冠义已下为记。然此乃戴记郊特牲文耳。凖诸例自若不醴则醮用酒以下即记矣。士相见礼旧无记。凖诸例自士见于大夫已下即记矣。其注或连传经为传隔之类悉与更定。谅哉言乎。庶乎经之功臣已。昔范祖禹奏陈祥道注解仪礼乞下两制看详备礼官讨论。诏从之。

今上崇右经术,世岂无范祖禹其人?而生为陈祥道,讵忝乎?抑此自论,实获固百世之业也。韩子曰:「独抱遗经,究终始。」欧阳子曰:「学者当师经,生其务笃于经。」是师求意得,心定道纯而充实,尽终始之究,得圣人之意。次第厘订羣经,而《周官》、《大小戴》本是经表里,当先就绪。予老矣,犹及为生续序之。乾隆丁夘阳月,钱塘桑调元书。

  凡例

欧阳子曰:「学者迹前代之所闻,而校其得失,或有之矣。若不见先儒中间之説,欲特立一家之学,吾未之信。」斯言诚释经之圭臬也。是编采自先秦,迄于本朝,凡百九十七家。就中有全解行世者,仅十数家。文集、语类、杂説及他经解,苟有与此经相发明者,务摭而录之。志在博收,兼存异义,不专主一家言。

宋太学生遗书时宰论服制,称严陵方氏説,而不知其出于正义卫正叔尝引以为戒【见所着礼记集説】谓其遗本而宗末也。是书编次众説,一以时代为序,二説畧同则录前而置后,后足以发前,所未备始兼录之。或有袭用先儒之説而没其姓氏者,必与追正,庶不使伯宗、郭象之流得售其攘善之技。

记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四

《仪礼集编》礼类二【仪礼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仪礼集编》共四十卷。

由本朝盛世佐撰写。世佐是秀水人,曾任龙里县知县。此书成书于乾隆丁卯年,搜集汇编了古今解说《仪礼》的一百九十七家学说,并以自己的见解进行裁断。《浙江遗书总录》记载为十七卷,且称全书共两千多页,之所以只分为十七卷,是按照《仪礼》各篇的数目来划分,不希望在单篇之中强行隔断。然而这个版本的目录列出十七卷,实际书籍却是四十卷,大概终究是因为卷轴太重,不得已才将其分开。《总录》又提到末尾附有勘正监本石经,以弥补顾炎武、张尔岐的缺漏,这个版本也有目录却没有正文,难道《总录》只是根据目录记载的吗?该书认为朱熹的《仪礼经传通解》,将各篇的“记”析出,分别归属经文,大概是在编纂之初,不得不权且设立这个体例,以便于查检,可惜朱熹未能完成学业,由门人继承,因而沿袭旧例未改,这并非朱熹的本意。吴澄也怀疑其经传混淆,认为是朱熹未定稿,所以这部书经文自成经文,记文自成记文,完全依照郑玄的旧例。其中《士冠礼》、《士相见礼》、《丧服》等篇,经、记、传、注在传抄中混淆的,则参照蔡沈考定《武成》篇的先例,在后面另行确定次序,而不敢移易经文。其持论颇为严谨,没有浅薄之学空谈高论、轻易排斥郑玄、贾公彦的陋习。又推崇杨复的《仪礼图》久行于世,然而其解说都本于注疏,而有时合并注疏之意,有失误之处也一一校正。至于对各家谬误的辨证尤其详细,虽然持论时有出入,但可供参考的内容很多,在近世研究礼学的学者中,确实不失为有根据的学问。乾隆四十四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仪礼集编》原序

《礼》的古经有五十六篇。汉代从孔子旧宅墙壁中出土时为完整之书。刘歆想将其列入太学学宫。各位博士因循守旧,不予理睬。唐代时还存在,后来亡佚了。所存的十七篇,尚且依赖明经科、学究科等专门研习经注,并未被束之高阁。王安石新经扰乱学术,设立科目专门推崇小戴《礼记》,而《礼》的古经更加晦暗不明。然而《礼》的古经作为经,而《礼记》训诂之学特别重于其他礼经。学者抱守残缺不全的文本,十七篇中唯独军礼亡佚罢了。吉、凶、宾、嘉各类大小礼仪,都在这里考察、通晓、辨别并推行,周朝盛世宏大的典章制度便彬彬然呈现了。而且所存的原本不止于士人的礼仪,融会贯通其精要,可以上行下达流行于世。吕柟曾与其同僚联合公、侯、伯及士人在太学演习践行,人们认识到这部经书的宝贵。它在当今流行的很少,只是不实行罢了。我从前在南屏山结交了同乡盛生。他从事这部经书的研究,不分寒暑早晚,未曾停歇。盛生精敏,善于钩深致远,暗中与古义相合,多有抒发独特见解,前人笺注未曾涉及之处,经文的奥义得以抉发,讹误得以纠正,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且从容不迫。过了几年,盛生用功更加勤奋,专门模仿何晏、范宁的体例,罗列前人的学说,并附上自己的意见,蔚然成编。分卷依照经书的旧例。前卷总领全书凡例,后卷附录勘正监本石经,弥补顾炎武、张尔岐的缺漏,郑玄、贾公彦、杨氏图的失误都一一校正。见识高超,明辨经与记的参差错乱。熊朋来在《仪礼经》后列出记,只有《士相见》等篇没有。敖继公怀疑有记但已散佚。盛生则认为《士冠礼》旧本自《冠义》以下即为记,但这其实是戴圣《礼记·郊特牲》的文辞,参照体例,自“若不醴则醮用酒”以下即为记了。《士相见礼》旧本无记,参照体例,自“士见于大夫”以下即为记了。其注疏中有的将传经连为传隔之类的,都一一更定。真是可信的言论啊。盛生大概是经书的功臣了。从前范祖禹奏请陈祥道注解《仪礼》,请求下达两制审阅,供礼官讨论。诏令听从了他的建议。

如今皇上崇尚经术,世间难道没有范祖禹那样的人吗?而盛生作为陈祥道,难道会感到羞愧吗?这虽然是自我论断,但实际上确实是百世的基业。韩愈说:“独自怀抱遗经,探究终始。”欧阳修说:“学者应当以经为师,盛生务必笃信于经。”这是以经为师,求得圣人的意旨,心定道纯而充实,穷尽终始的探究,得到圣人的意旨。依次厘订群经,而《周官》、《大小戴礼记》本是经的表里,应当先完成。我老了,还能来得及为盛生续写序言。乾隆丁卯年阳月,钱塘桑调元书。

凡例

欧阳修说:“学者追溯前代所闻,而校核其得失,或许有这种情况。如果不见先儒中间的学说,想要特立一家之学,我不相信。”这话确实是解释经书的准则。这部书采集自先秦,直到本朝,共一百九十七家。其中有完整解说流传于世的,仅十几家。文集、语录、杂说及其他经解,只要有与这部经相发明者,务必摘取记录。志在博收,兼存异义,不专主一家之言。

宋代太学生遗书中,时宰论及服制,称引严陵方氏之说,而不知道它出自《正义》。卫正叔曾引以为戒【见其所著《礼记集说》】,认为其遗本而宗末。这部书编排众说,一以时代为序,两说略同则录前而置后,后足以发明前所未备的,才兼录之。有的袭用先儒之说而隐去其姓氏的,必定予以追正,希望不使伯宗、郭象之流得逞其攘夺善言之技。

记

曰:毋▯説,毋雷同。韩子亦曰:自古于辞,必己出;降而不能,乃剽贼。有明中叶以后,经解之书,徃徃隠没古人名字,将为已説。顾炎武尝病之,不揣弇陋,思表章微学,潜心是经,防十年,始克成编。间有一得之愚,附于先儒之説之后,随时劄记。见有先我而得之者,则削之。惟恐不尽,虽未必尽得遗经之防,要蕲无蹈昔人所讥。云是经遭王安石废罢之后,读者絶少。宋人陈祥道、张淳、李如圭辈之讲説,多不传。明国子监所刻十三经注疏,此经譌脱特甚,或欲据闗中石经刋正之【见顾炎武所作仪礼句读序】不知唐之石经,在当时已讥其芜累,又况碑板剥落,补字荒陋,恶可据为定本邪?张尔岐参校为正误,嘉惠后学不浅。惜其所据止石本、监本、吴▯本而已,未尝博考宋元人旧本及其论著,故从违容有未当今。更取朱子通解、杨氏图、敖氏集説诸本,辨其异同,务归至当。注疏阙误可考者,亦与补正,庶不至谬种流传,疑误后学。康成祖防纬,兼有牵率附防之病,同时通人已有讥其多臆説者【见太平御览孔融与诸卿书】然其家世习礼,身复博通羣籍,故其为文简严该洽,先王之制度赖以不坠,其功居多。王子邕虽力排之,而卒不能掩。贾公彦等作疏,芟除异议,郑注遂孤行至今。有宋而后説经者伙矣,他经旧説多遭摈弃,而此书独以罕习故得完。朱子及其门弟子着经传通解,裒集礼书,垂千古不刋之典。至于诠释,多仍旧文。敖继公集説出,间发新义以易之,而于制度文为反多阙而未备。记其优劣,盖与陈澔之礼记集説等。京山郝氏尤好立异,所着节解一书,掊击郑贾不遗余力,而考据未精,穿凿已甚。今并录诸家之説,断以已意,亦欲讲去其非而求是耳,非敢与先儒角短长也。朱子尝谓仪礼疏説得不甚分明,故通解所引用。徃徃加以润色,后儒因之,于贾疏各有删改。今掇其胜于原文者,着于篇,而分注其下曰「从某书节本」,盖不没其所自也。若其未经删改者,及他讲师之説,则但去其冗长而已,不敢妄加增损,致乖本防。

译说:不要盲从,不要人云亦云。韩愈也说:自古以来写文章,一定要出自自己的见解;如果才能不足,就会剽窃窃取。明朝中叶以后,解释经书的著作,往往隐去古人的名字,把别人的观点当作自己的学说。顾炎武曾经对此感到痛心,我不自量力,想表彰微弱的学问,潜心研究这部经书,将近十年,才完成这部书稿。偶尔有一点浅陋的见解,附在先前儒者的学说之后,随时记录笔记。如果发现有人比我先得到同样的见解,就删去我的说法。只怕考虑不周全,虽然未必能完全领会遗留经书的奥义,但希望能不重蹈前人讥讽的覆辙。

《仪礼》在王安石废除科举考试之后,阅读的人极少。宋代陈祥道、张淳、李如圭等人的讲解,大多没有流传下来。明朝国子监刻印的十三经注疏,这部经书的错漏特别严重,有人想依据关中石经来刊正【见顾炎武所作的《仪礼句读序》】,却不知道唐代的石经,在当时就已经被讥讽为杂乱冗赘,更何况碑板剥落,补刻的字荒谬粗陋,怎么能依据它作为定本呢?张尔岐参校改正错误,对后学者的恩惠不浅。可惜他所依据的只有石经本、国子监本、吴氏本而已,未曾广泛考证宋元人的旧本及其论著,所以取舍之间或许有不当之处。我又选取朱熹的《仪礼经传通解》、杨氏图、敖氏《集说》等版本,辨别它们的异同,务必归于最恰当的解释。注疏中缺失错误可以考证的,也予以补正,希望不至于让谬误流传,疑惑误导后学。

郑玄(康成)尊崇纬书,兼有牵强附会的毛病,同时代的通达之士已经讥讽他多凭臆测【见《太平御览》中孔融给各位卿的书信】,然而他家世代研习礼学,本人又博览群书,所以他写的文章简练严谨、全面融洽,先王的制度依靠它得以不致失传,他的功劳很大。王应麟(王子邕)虽然极力排斥他,但最终不能掩盖他的功绩。贾公彦等人作疏,删除了异议,郑玄的注疏于是独自流行至今。

宋代以后解说经书的人很多,其他经书的旧说大多遭到摒弃,而这部书唯独因为少有人研习而得以完整保存。朱熹和他的门弟子著《仪礼经传通解》,汇集礼书,成为垂范千古不可更改的典籍。至于解释部分,大多沿用旧文。敖继公的《集说》出现,偶尔提出新义来替代旧说,而在制度文辞方面反而多有缺失而不完备。记录其优劣,大概与陈澔的《礼记集说》相当。京山郝氏特别喜欢标新立异,所著的《节解》一书,抨击郑玄、贾公彦不遗余力,但考据不够精审,穿凿附会已经非常严重。现在一并收录各家的学说,用我自己的意见加以判断,也是想要讲去其中的错误而寻求正确,不敢与先儒争长短。

朱熹曾经说《仪礼》的疏解说得不很明白,所以《通解》所引用的,往往加以润色,后来的儒者沿袭这种做法,对贾公彦的疏各有删改。现在选取其中优于原文的部分,写在篇中,而在下面分注说“从某书节本”,大概是不抹杀它的来源。如果那些未经删改的,以及其他讲师的学说,就只去掉其冗长部分而已,不敢随意增减,以致违背本意。

乡射礼文,有与乡饮酒礼同者,大射仪有与燕礼、乡射礼同者,郑氏各为之注,未免前后复出,今遇此等处,概从节去。

分节法昉于通解,而后之説《仪礼》者多遵之,以其便于读者也。顾其分合之处参错不符,人各有见,今斟酌众本,择善而从,务使经文血脉流贯,条理秩然。览者幸勿以割裂见诮【记文旧不分章,张氏句读始分之,今于诸长篇亦用其法;若寥寥数语,读者易了,毋庸过为离析也】

以记分属于经文,每条之下,亦通解例也。而以为释是经之例,则其势有不可行者。敖氏论之详矣。或谓朱子于易之彖象文言为费、郑、王诸儒所乱者,方且离之以复于古,岂有着礼书而反合其所本离者乎?盖编纂之初,不得不权立此例,以便寻省。惜未卒业,而门人继之,因仍不改,非朱子本意也【呉草庐亦疑通解经传混淆为朱子未定之稿】此言未知然否?要之,通解一书规模濶大,原不为诠解礼经而设,而读者亦不可以释经之例绳之也。是编一依郑本,经自为经,记自为记,不敢学歩邯郸,失其故歩。汉、唐人説经,皆慎重守师説,不敢变。宋初犹然,当时儒者不敢议郑康成,毋论经传。后来名儒辈出,人心不安于旧,而新是图,于是有黜退传注、改窜经文者,千百相传之遗经靣目为之一变。虽其廓清厘正之功,诚非拘墟者所及,而逞一己之私见以滋纷更者,亦不能保其必无矣。愚于是经士冠、士相见、防服等篇,经记传注相汩处,心知其非圣经之旧,然不敢輙为改易,仿蔡氏书传例,别为考定,以附于后,僭妄之罪,后之君子其有以谅之。

古人之制度,不可见矣。信斋杨氏绘为图,以着之。而其门户、牖、堂、室之制,升降、揖譲之容,如在目前。后人叹其明,便然以图释经,毫厘之差,便有千里之谬。杨氏一遵注疏,无所是正,时复有并注疏之意而失之者,不无遗憾焉。今其书世多有之,不须备录。惟揆之于理而未安,稽之于古而未协者,则舎其旧而别搆之。细流土壤,仰禆髙深,谅亦先儒所不弃也。

周礼,周公未成之书,大小戴记缀缉自汉儒手,醇疵参半,故礼书之存于今者,惟此经称完备。惜古文增多三十九篇,佚不传。然冠昏防祭乡相见六礼,脩之司徒,以节民性,为士大夫日用所不可阙者,具在是矣。所亡惟军礼耳。抑尝思之,孔子自谓未学军旅,而周礼夏官之职亦多阙文。隋志言,河间献王得司马穰苴兵法一百五十篇,无敢传之者,岂以其书禁秘,非儒者所素习,故不传于后与?要不足为是经累也。自汉以来,人无异议,张子、朱子尤尊信此书。世儒乃有疑其非尽于圣人者【徐积説】有疑其非髙堂生之书者【张淳説】少所见则多所怪,其信然乎?乐史▯五疑之论,章山堂择焉不精,采其説而引伸之,致令周公之所作,孔子之所雅言者,反不得与汉儒之传义并惑,莫甚焉。夫今之仪礼,在汉谓之礼经【仪礼之名盖起于唐初,隋经籍志犹目十七篇曰古经】出于髙堂生五传弟子,名著简策,班固艺文志,郑康成六艺论,皆有确据,何得云汉儒未尝以教授邪?礼古经出于古淹中及孔壁,其十七篇与此同,河间献王、孔安国皆尝献之,而云诸儒不献之朝,妄矣。汉志所谓经十七篇,即髙堂生所传也。传冩者倒其文,误以十七为七十,清江刘氏已正之。史乃谓七畧九种并不着仪礼,何其弗深考也?以是推之,则其所谓五疑者,皆捕风捉影之谈耳。又况徐积、郝敬辈【郝仲舆尝谓作仪礼者未及亲见古人,又云仪礼作于衰世】以私意窥圣人,见其不合于俗而妄訾之,何足与深辨哉?愚既释是经,又撮其大要为纲领一卷,上自制作之本原,下逮授受源流,先儒评论得失,皆着之,俾读者有以考焉。

音义、句读、小学之功,亦説经者所不废,而是编未之及,以其各有成书可考,故也。音义自説文字林而外,有陆徳明释文、张参五经文字、唐▯度九经字様等书。句读则近代郝氏【敬】张氏【尔岐】姜氏【兆锡】诸家之解,皆有之。其纰谬处

译乡射礼的文献中,有与乡饮酒礼相同的地方;大射仪中,有与燕礼、乡射礼相同的地方。郑玄分别为它们作注,难免前后重复出现。如今遇到这些地方,一概予以删节。

分节的方法始于《仪礼通解》,后来解说《仪礼》的人大多遵循它,因为它便于读者阅读。然而其分合之处参差不齐,不符合原貌,各人有各人的见解。如今斟酌各种版本,择善而从,务必使经文血脉贯通,条理井然。阅览者请不要以割裂经文来讥讽我。(记文原本不分章节,张氏开始分句读,如今在诸篇长文中也采用他的方法;如果只有寥寥数语,读者容易理解,就不必过分离析。)

将记文归属到经文之下,每条之下,也是《通解》的体例。但如果认为这是解释经文的体例,那么情势上就有不可行的地方。敖氏对此论述得很详细。有人问:朱子对于《易经》中的彖辞、象辞、文言,因被费直、郑玄、王弼等儒者扰乱,正要将它们分离以恢复古貌,难道有撰写礼书反而合并原本分离内容的道理吗?大概是在编纂之初,不得不权且设立这个体例,以便查考。可惜朱子未能完成学业,门人继承他的工作,沿袭不改,这并非朱子的本意。(吴草庐也怀疑《通解》经传混淆是朱子未定稿。)这话不知是否正确?总之,《通解》一书规模宏大,原本就不是为了诠释礼经而设,读者也不可以用解释经文的体例来衡量它。本书完全依照郑玄的本子,经就是经,记就是记,不敢模仿邯郸学步,失去自己的根本。汉、唐人说经,都慎重地遵守师说,不敢改变。宋初还是这样,当时的儒者不敢议论郑康成,更不用说经传了。后来名儒辈出,人心不安于旧说,而图谋新说,于是有贬退传注、改窜经文的人,千百年来相传的遗经面目因此大变。虽然他们廓清厘正的功效,确实不是拘泥守旧的人所能企及的,但逞一己私见以造成纷乱变更的人,也不能保证一定没有。我在这部经书的士冠礼、士相见礼、丧服等篇中,经、记、传、注相互混淆的地方,心里知道这不是圣经的原貌,但不敢擅自改易,仿照蔡氏《书传》的体例,另外考定,附在后面。僭越妄动的罪过,希望后来的君子能够谅解。

古人的制度,已经看不到了。信斋杨氏绘制成图,来彰显它。而门户、窗户、厅堂、卧室的规制,升降、作揖谦让的仪容,仿佛就在眼前。后人赞叹他明白,然而用图来解释经文,毫厘之差,就会有千里之谬误。杨氏完全遵循注疏,没有所是正,有时甚至违背注疏的本意而失误,不免令人遗憾。如今他的书世上多有,不必全部收录。只有那些衡量事理而不安、考察古制而不合的地方,就舍弃旧说而另外构建。细小的水流土壤,仰仗以补充高深之处,相信先儒也不会弃之不顾。

《周礼》是周公未完成的著作,《大戴礼记》和《小戴礼记》是汉儒缀缉而成,纯正与瑕疵参半,所以礼书中保存至今的,只有这部经书称得上完备。可惜古文多出三十九篇,散佚不传。然而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射礼、相见礼这六礼,由司徒修习,用来节制民性,是士大夫日常不可缺少的,都在这部经书里了。所缺失的只有军礼罢了。我也曾思考,孔子自说未学过军旅之事,而《周礼》夏官的职掌也有很多缺文。《隋书·经籍志》说,河间献王得到司马穰苴兵法一百五十篇,没有人敢传授,难道因为这本书被禁秘,不是儒者素来习得的,所以不传于后世吗?这不足以成为这部经书的累赘。自汉代以来,人们没有异议,张子、朱子尤其尊崇信奉此书。世间的儒者却有人怀疑它不全出于圣人(徐积说),有人怀疑它不是高堂生的书(张淳说)。少见多怪,难道是真的吗?乐史的五疑之论,章山堂选择不精,采纳他的说法并引申,致使周公所作、孔子所雅言的,反而不能与汉儒的传义并列,迷惑人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今的《仪礼》,在汉代称为礼经(《仪礼》之名大概起于唐初,《隋书·经籍志》仍将十七篇称为古经),出自高堂生五传弟子,名字著录于简策,班固《艺文志》、郑康成《六艺论》都有确凿依据,怎么能说汉儒未曾教授呢?礼古经出自古淹中及孔壁,其十七篇与此相同,河间献王、孔安国都曾进献,却说诸儒不进献朝廷,荒谬了。《汉书·艺文志》所说的经十七篇,就是高堂生所传的。传抄者颠倒文字,误将十七当作七十,清江刘氏已经纠正。乐史却说七略九种都不著录《仪礼》,为何不深入考证呢?由此推之,那么他所谓的五疑,都是捕风捉影的言论罢了。何况徐积、郝敬等人(郝仲舆曾说撰写《仪礼》的人未曾亲见古人,又说《仪礼》作于衰世),以私意窥测圣人,见其不合于世俗而妄加诋毁,哪里值得与他们深入辩驳呢?我既然解释了这部经书,又撮取其大要作为纲领一卷,上自制作的本原,下至授受的源流,先儒评论的得失,都记载其中,使读者有所考证。

音义、句读、小学之功,也是解说经书的人所不废弃的,而本书没有涉及,因为各有成书可考,所以如此。音义方面,除了《说文解字林》之外,有陆德明《经典释文》、张参《五经文字》、唐玄度《九经字样》等书。句读方面,近代郝氏(郝敬)、张氏(张尔岐)、姜氏(姜兆锡)诸家的解说,都有。其纰谬之处

,已僭为驳正。至于顺文防意愿读者,自得诸简编。

译已经越权进行了驳斥和纠正。至于顺着文意、防范违背意愿的读者,自然能从书卷中自行领会。

仪礼集编

  引用姓氏

  周

  左氏【丘明】

  孟子

  荀氏【况】

  公羊子【髙】

  谷梁子【赤 一名淑字元始】

  秦

  孔氏【鲋 子鱼】

  汉

  伏氏【胜】

  韩氏【婴】

  毛氏【苌】

  贾氏【谊】

  戴氏【徳 延君】

  孔氏【安国 子国】

  戴氏【圣 次君】

  司马氏【迁 子长】

  刘氏【向 子政】

  扬氏【雄 子云】

  翼氏【奉 少君】

  匡氏【衡 稚圭】

  刘氏【歆 子骏】

  桓氏【谭 君山】

  杜氏【子春】

  班氏【固 孟坚】

  郑氏【兴 少赣】

  郑氏【众 仲师】

  贾氏【逵 景伯】

  马氏【融 季长】

  许氏【慎 叔重】

服氏【防,子慎,初名重,改名只,后定名防】卢氏【植,子干】

  郑氏【▯ 康成】

  孔氏【融 文举】

  赵氏【岐 邠卿】

  何氏【休 邵公】

应氏【劭,仲逹一字仲瑗,一字仲援】

  阮氏【谌 士信】

  刘氏【熈 成国】

  蔡氏【邕 伯喈】

  荀氏【悦 仲豫】

  魏

  徐氏【干 伟长】

  王氏【肃 子邕】

  苏氏【林 孝友】

  张氏【宴 子博】

  如氏【淳】

  张氏【揖 稚让】

  孙氏【炎 叔然】

  何氏【晏 平叔】

  田氏【琼】

  吴

  韦氏【昭 宏嗣】

  射氏【慈 孝宗】

  晋

  傅氏【▯ 休奕】

  杜氏【预 元凯】

  郭氏【璞 景纯】

  贺氏【循】

  束氏【晳 广防】

  虞氏【喜】

  范氏【宣 宣子】

  臣瓒【未详姓氏一作传瓒】

  袁氏【凖】

  孔氏【伦 敬序】

  郑氏【昕】

  葛氏【洪 稚川】

  贺氏【玚】

  范氏【▯ 武子】

  徐氏【邈 仙民】

  宋

  范氏【▯  蔚宗】

  陈氏【铨】

  雷氏【次宗 仲伦】

  庾氏【蔚之】

  崔氏【凯】

  齐

  阮氏【孝绪】

  黄氏【庆】

  梁

  刘氏【勰 彦和】

  皇甫氏【侃】

  崔氏【灵恩】

  北齐

  熊氏【安生】

  隋

  王氏【通 仲淹】

  李氏【孟悊】

  唐

  陆氏【徳明 元朗】

  魏氏【徴 ▯成】

  顔氏【师古 籀】

  孔氏【颖逹 仲逹一作冲逺】

  贾氏【公彦】

  李氏【元植】

  杜氏【佑 君卿】

  韩氏【愈 退之 昌黎】

  杨氏【倞】

  张氏【镒】

  梁氏【正】

  后晋

  刘氏【昫】

  宋

  聂氏【崇义   洛阳】

  邢氏【昺 叔明】

  欧阳氏【修 永叔 庐陵】

  周子【敦頥 茂叔 濓溪】

  张子【载 子厚 横渠】

  刘氏【敞 原父 公是 清江】

  司马氏【光 君实 涑水】

  程子【颢 伯淳 明道】

  程子【頥 正叔 伊川】

  周氏【谞 希圣 延平】

  周氏【行已 恭叔 永嘉】

  沈氏【括 存中】

  范氏【祖禹 淳夫 华阳】

  苏氏【轼 子瞻 东坡】

  徐氏【积 仲车】

  吕氏【大临 与叔 蓝田】

  陆氏【佃 农师 山隂】

  陈氏【祥道 用之 长乐】

  陈氏【赐 晋之】

  胡氏【安国 康侯 建安】

  叶氏【梦得 少蕴 石林】

  吕氏【本中 居仁】

  张氏【淳 忠甫 永嘉】

  董氏【逌 彦逺】

  方氏【慤 性夫 严陵】

  马氏【晞孟 彦醇】

  郑氏【樵 渔仲 夹漈】

  髙氏【闶 抑崇 息斋 防稽】

  郑氏【锷 刚中 三山】

  胡氏【寅 明仲 致堂】

  晁氏【公武 昭徳】

朱子【熹,元晦,考亭,紫阳,新安】

  张氏【栻 敬夫 南轩】

  陈氏【傅良 君举 止斋】

  吕氏【祖谦 伯恭 东莱】

  陈氏【振孙

译《仪礼集编》

所引用的姓氏

周代

左氏【丘明】

孟子

荀氏【况】

公羊子【高】

谷梁子【赤,一名淑,字元始】

秦代

孔氏【鲋,字子鱼】

汉代

伏氏【胜】

韩氏【婴】

毛氏【苌】

贾氏【谊】

戴氏【德,字延君】

孔氏【安国,字子国】

戴氏【圣,字次君】

司马氏【迁,字子长】

刘氏【向,字子政】

扬氏【雄,字子云】

翼氏【奉,字少君】

匡氏【衡,字稚圭】

刘氏【歆,字子骏】

桓氏【谭,字君山】

杜氏【子春】

班氏【固,字孟坚】

郑氏【兴,字少赣】

郑氏【众,字仲师】

贾氏【逵,字景伯】

马氏【融,字季长】

许氏【慎,字叔重】

服氏【防,字子慎,初名重,后改名只,最终定名为防】

卢氏【植,字子干】

郑氏【康成】

孔氏【融,字文举】

赵氏【岐,字邠卿】

何氏【休,字邵公】

应氏【劭,字仲逹,又字仲瑗,又字仲援】

阮氏【谌,字士信】

刘氏【熈,字成国】

蔡氏【邕,字伯喈】

荀氏【悦,字仲豫】

魏代

徐氏【干,字伟长】

王氏【肃,字子邕】

苏氏【林,字孝友】

张氏【宴,字子博】

如氏【淳】

张氏【揖,字稚让】

孙氏【炎,字叔然】

何氏【晏,字平叔】

田氏【琼】

吴代

韦氏【昭,字宏嗣】

射氏【慈,字孝宗】

晋代

傅氏【休奕】

杜氏【预,字元凯】

郭氏【璞,字景纯】

贺氏【循】

束氏【晳,字广防】

虞氏【喜】

范氏【宣,字宣子】

臣瓒【姓氏未详,一作传瓒】

袁氏【凖】

孔氏【伦,字敬序】

郑氏【昕】

葛氏【洪,字稚川】

贺氏【玚】

范氏【武子】

徐氏【邈,字仙民】

宋代

范氏【蔚宗】

陈氏【铨】

雷氏【次宗,字仲伦】

庾氏【蔚之】

崔氏【凯】

齐代

阮氏【孝绪】

黄氏【庆】

梁代

刘氏【勰,字彦和】

皇甫氏【侃】

崔氏【灵恩】

北齐

熊氏【安生】

隋代

王氏【通,字仲淹】

李氏【孟悊】

唐代

陆氏【徳明,字元朗】

魏氏【徴,字〇成】

顔氏【师古,字籀】

孔氏【颖逹,字仲逹,一作冲逺】

贾氏【公彦】

李氏【元植】

杜氏【佑,字君卿】

韩氏【愈,字退之,号昌黎】

杨氏【倞】

张氏【镒】

梁氏【正】

后晋

刘氏【昫】

宋代

聂氏【崇义,洛阳人】

邢氏【昺,字叔明】

欧阳氏【修,字永叔,号庐陵】

周子【敦頥,字茂叔,号濓溪】

张子【载,字子厚,号横渠】

刘氏【敞,字原父,号公是,清江人】

司马氏【光,字君实,号涑水】

程子【颢,字伯淳,号明道】

程子【頥,字正叔,号伊川】

周氏【谞,字希圣,号延平】

周氏【行已,字恭叔,号永嘉】

沈氏【括,字存中】

范氏【祖禹,字淳夫,号华阳】

苏氏【轼,字子瞻,号东坡】

徐氏【积,字仲车】

吕氏【大临,字与叔,号蓝田】

陆氏【佃,字农师,号山隂】

陈氏【祥道,字用之,号长乐】

陈氏【赐,字晋之】

胡氏【安国,字康侯,号建安】

叶氏【梦得,字少蕴,号石林】

吕氏【本中,字居仁】

张氏【淳,字忠甫,号永嘉】

董氏【逌,字彦逺】

方氏【慤,字性夫,号严陵】

马氏【晞孟,字彦醇】

郑氏【樵,字渔仲,号夹漈】

髙氏【闶,字抑崇,号息斋,防稽人】

郑氏【锷,字刚中,号三山】

胡氏【寅,字明仲,号致堂】

晁氏【公武,字昭徳】

朱子【熹,字元晦,号考亭、紫阳,新安人】

张氏【栻,字敬夫,号南轩】

陈氏【傅良,字君举,号止斋】

吕氏【祖谦,字伯恭,号东莱】

陈氏【振孙

伯玉】

  防氏【桂 元发 广安】

  项氏【安世 平甫 容斋】

  李氏【如圭 宝之】

  陈氏【骙 叔进】

  叶氏【适 正则 水心 龙泉】

  黄氏【干 直卿 勉斋】

  辅氏【广 汉卿 潜安 庆源】

  蔡氏【沈 仲黙 九峯】

  陈氏【淳 安卿 北溪】

  陈氏【师道】

  李氏【方子】

译伯玉

防氏:桂,字元发,号广安

项氏:安世,字平甫,号容斋

李氏:如圭,字宝之

陈氏:骙,字叔进

叶氏:适,字正则,号水心,又号龙泉

黄氏:干,字直卿,号勉斋

辅氏:广,字汉卿,号潜安,又号庆源

蔡氏:沈,字仲黙,号九峯

陈氏:淳,字安卿,号北溪

陈氏:师道

李氏:方子

杨氏【复 茂方 信斋 秦溪】

  祝氏【穆】

  真氏【徳秀 希元 西山】

  魏氏【了翁 华父 隺山】

虙氏【名字未详,世次见《卫湜礼记集説】

  卫氏【湜 正叔 栎斋】

王氏【名字未详,见《王与之周礼订义】

  三礼正义

礼图説【以上二书未详撰人,见王与之《周礼订义】

  王氏【与之 次点 东岩】

  章氏【如愚 俊卿 山堂】

  林氏【希夷 鬳斋】

王氏【应麟,伯厚,深宁叟,浚仪】

熊氏【禾,去非,退斋,又号勿轩】

  黄氏【震 东发】

  马氏【廷鸾 翔仲 碧梧 畨阳】

  家氏【▯翁 则堂】

李氏【防之,名未详见敖继公《仪礼集説】

  元

  熊氏【朋来 与可】

  敖氏【继公 君善一字长寿】

  李氏【俊民 用章】

  吴氏【▯ 防淸 草庐 临川】

  虞氏【集 伯生 道园】

  马氏【端临 贵与】

  吴氏【师道 正传】

  陈氏【栎 寿翁 定宇】

  陈氏【澔 可大 云荘 东滙】

  明

  宋氏【濓 景濓】

  曾氏【鲁 得之】

汪氏【克寛,徳辅,一字仲裕,环谷】

杨氏【士竒,名寓,以字行,东里】

  曽氏【棨 子启】

  刘氏【绩 孟熈】

  程氏【敏政 克勤】

  王氏【鏊 济之 守溪】

  何氏【孟春 子元】

  湛氏【若水 元明 甘泉】

  刘氏【瑞】

  唐氏【伯元】

  童氏【承叙 士畴一字汉臣】

  桂氏【蕚】

  何氏【乔新 廷秀】

  焦氏【竑 弱侯 漪园】

  李氏【舜臣 懋钦一字梦虞】

  李氏【黼】

  徐氏【三重 伯同】

  吴氏【继仕】

  徐氏【师曾 鲁庵】

  张氏【萱 孟竒】

  郝氏【敬 仲舆 京山】

  冯氏【复京 嗣宗】

  张氏【采 受先】

  顾氏【炎武 宁人 亭林】

  赵氏【魏史】

  国朝

  张氏【尔岐 稷若 济阳】

  万氏【斯大 充宗】

  朱氏【彜尊 锡鬯 竹垞】

  汪氏【琬 苕文 尧峯】

  毛氏【竒龄 大可】

  阎氏【若璩 百诗】

  姜氏【兆锡 上均】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首上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纲领

  一通论制礼之本

书「臯陶谟」: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

周礼·春官·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以吊礼哀祸烖,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冦乱,以賔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覜曰视。以军礼同邦国:大师之礼,用众也;大均之礼,恤众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大封之礼,合众也。以嘉礼亲万民:以饮食之礼通宗族兄弟,以昬冠之礼亲成男女,以賔射之礼亲故旧朋友,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賔客,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

论语》学而:“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为政:“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八佾:“人而不仁,如礼何?”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先进:“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

用之则吾从先进。阳货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

左传·成公十三年》:刘子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

译杨氏【复,字茂方,号信斋、秦溪】

祝氏【穆】

真氏【徳秀,字希元,号西山】

魏氏【了翁,字华父,号隺山】

虙氏【名字不详,世系见《卫湜礼记集説》】

卫氏【湜,字正叔,号栎斋】

王氏【名字不详,见《王与之周礼订义》】

三礼正义

礼图説【以上两书作者不详,见王与之《周礼订义》】

王氏【与之,字次点,号东岩】

章氏【如愚,字俊卿,号山堂】

林氏【希夷,号鬳斋】

王氏【应麟,字伯厚,号深宁叟,浚仪人】

熊氏【禾,字去非,号退斋,又号勿轩】

黄氏【震,字东发】

马氏【廷鸾,字翔仲,号碧梧,畨阳人】

家氏【〇翁,号则堂】

李氏【防之,名字不详,见敖继公《仪礼集説》】

元

熊氏【朋来,字与可】

敖氏【继公,字君善,一字长寿】

李氏【俊民,字用章】

吴氏【〇,字防淸,号草庐,临川人】

虞氏【集,字伯生,号道园】

马氏【端临,字贵与】

吴氏【师道,字正传】

陈氏【栎,字寿翁,号定宇】

陈氏【澔,字可大,号云荘,东滙人】

明

宋氏【濂,字景濂】

曾氏【鲁,字得之】

汪氏【克寛,字徳辅,一字仲裕,号环谷】

杨氏【士竒,名寓,以字行,号东里】

曽氏【棨,字子启】

刘氏【绩,字孟熈】

程氏【敏政,字克勤】

王氏【鏊,字济之,号守溪】

何氏【孟春,字子元】

湛氏【若水,字元明,号甘泉】

刘氏【瑞】

唐氏【伯元】

童氏【承叙,字士畴,一字汉臣】

桂氏【蕚】

何氏【乔新,字廷秀】

焦氏【竑,字弱侯,号漪园】

李氏【舜臣,字懋钦,一字梦虞】

李氏【黼】

徐氏【三重,字伯同】

吴氏【继仕】

徐氏【师曾,号鲁庵】

张氏【萱,字孟竒】

郝氏【敬,字仲舆,号京山】

冯氏【复京,字嗣宗】

张氏【采,字受先】

顾氏【炎武,字宁人,号亭林】

赵氏【魏史】

国朝

张氏【尔岐,字稷若,号济阳】

万氏【斯大,字充宗】

朱氏【彜尊,字锡鬯,号竹垞】

汪氏【琬,字苕文,号尧峯】

毛氏【竒龄,字大可】

阎氏【若璩,字百诗】

姜氏【兆锡,字上均】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首上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纲领

一、通论制礼之本

《尚书·皋陶谟》说:“上天规定了常道,告诫我们五种常道,要笃实啊!上天规定了礼制,由我们施行五种礼制,是有用处的啊!”

《周礼·春官·大宗伯》的职责,是掌管建立国家祭祀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以辅佐君王建立和保卫国家。用吉礼来侍奉国家的鬼神和地祇: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貍沈祭祀山林川泽,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用肆献祼来享祭先王,用馈食来享祭先王,用祠礼在春季享祭先王,用禴礼在夏季享祭先王,用尝礼在秋季享祭先王,用烝礼在冬季享祭先王。用凶礼来哀悼国家的忧患:用丧礼哀悼死亡,用荒礼哀悼灾荒瘟疫,用吊礼哀悼祸患灾难,用禬礼哀悼围困失败,用恤礼哀悼寇乱,用宾礼来亲近邦国:春季朝见称为朝,夏季朝见称为宗,秋季朝见称为觐,冬季朝见称为遇,按时朝见称为防,大规模朝见称为同。按时聘问称为问,大规模聘问称为视。用军礼来统一邦国:大师之礼,是用来统率大众的;大均之礼,是用来体恤大众的;大田之礼,是用来检阅大众的;大役之礼,是用来役使大众的;大封之礼,是用来会合大众的。用嘉礼来亲近万民:用饮食之礼来沟通宗族兄弟,用昏冠之礼来亲近成年男女,用宾射之礼来亲近故旧朋友,用飨燕之礼来亲近四方宾客,用脤膰之礼来亲近兄弟之邦,用贺庆之礼来亲近异姓之邦。

《论语·学而》说:“礼的运用,以和谐为贵。先王的道,这最为美好。小事大事都遵循它。”《为政》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如果有继承周朝的,即使经过百代也可以知道。”《八佾》说:“人如果没有仁德,礼又能怎样呢?”《八佾》说:“与其奢侈,宁可节俭。丧礼与其仪式周全,宁可内心哀戚。”《先进》说:“先学习礼乐而后做官的是野人;先做官而后学习礼乐的是君子。如果让我去用礼乐治国,我追随先学习礼乐的人。”《阳货》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指玉帛吗?”

《左传·成公十三年》说:刘子说:“人禀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准则,用来安定天命。有才能的人修养

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昭公二十五年》:子太叔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

礼记·礼器》: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苟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经解:恭俭庄敬,礼教也。中庸: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

译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昭公二十五年》:子太叔说:「礼,是天地的常道,是大地的准则,是百姓的行为规范。天地的常道,百姓就依循它来实行。」《礼记·礼器》:先王制定礼制,有根本也有文饰。忠信,是礼的根本;义理,是礼的文饰。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饰就不能推行。礼,以顺应时势为最重要;其次要顺从;其次要得体;其次要适宜;其次要相称。君子说:「甜味能调和五味,白色能接受五彩。忠信的人可以学习礼,如果没有忠信的人,那么礼就不会凭空施行。因此,得到合适的人才是最重要的。」《经解》:恭敬、节俭、庄重、谨慎,是礼的教育。《中庸》:仁,就是爱人。亲爱亲人是最为重要的;义,就是适宜。尊重贤人是最大的;亲爱亲人的亲疏差别,尊重贤人的等级次序,礼就是由此产生的。

孟子曰:「仁之实,事亲是也;义之实,从兄是也;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

荀氏况曰:「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持,《史记》作待】而长,是礼之所起也。故礼者,养也。君子既得其养,又好其别。曷为别?曰: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天地者,生之夲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贾氏谊曰:「夫礼者,禁于将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是故法之所用,易见;而礼之所为,难知也。若夫庆赏以劝善,刑罚以惩恶,先王执此之政,坚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时;据此之公,无私如天地耳。岂顾不用哉?然而曰『礼云礼云』者,贵絶恶于未萌,而起教于防渺,使民日迁善,逺辠而不自知也。」

司马氏迁曰:「洋洋美徳乎?宰制万物,役使羣众,岂人力也哉!」余至大行礼官,观三代损益,乃知缘人情而制礼,依人性而作仪,其所由来,尚矣。

刘氏向曰:「礼以养人为本,如有所差,是过而养人也。刑罚之过,或至死伤。今之刑,非臯陶之法也,而有司请定法,削则削,笔则笔,救时务也。至于礼乐,则曰不敢,是敢于杀人,不敢于养人也。为其俎豆筦▯之间小不备,因是絶而不为,是去小不备而就大不备,大不备或莫甚焉。夫教化之比于刑法,刑法轻,是舎所重而急所轻也。且教化所恃以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废所恃而独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

扬氏雄曰:礼多仪。或曰:日昃不食肉,肉必干;日昃不饮酒,酒必酸。賔主百拜而酒三行不已。华乎?曰:实无华则野,华无实则史,华实副则礼。或问徳表曰:莫知作上作下,请问莫知曰:礼行于彼而民得于此,奚其知?或曰:孰若无礼而徳?曰:礼体也,人而无礼,焉以为徳?圣人之治天下也,碍诸以礼乐。无则禽,异则貉。吾见诸子之小礼乐,不见圣人之小礼乐也。

荀氏悦曰:「使遽者,揖让百拜,非礼也。忧者,▯歌鼓瑟,非乐也。礼者,敬而已矣。乐者,和而已矣。匹夫匹妇处畎亩之中,必礼乐存焉尔。」

徐氏干曰:夫法象立,所以为君子。法象者,莫先于正容貌,慎威仪。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为冕服采章以旌之,为佩玉鸣璜以声之,欲其庄也,欲其尊也,焉可懈慢也?夫容貌者,人之符表也。符表正,故情性治;情性治,故仁义存;仁义存,故盛徳着;盛徳着,故可以为法象。斯谓之君子矣。夫礼也者,敬之经也。敬也者,礼之情也。无敬,无以行礼;无礼,无以节敬。道不偏废,相须而行。是故能尽敬以从礼者,谓之成人。过则生乱。孔子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存乎六艺者,着其末节也。谓夫陈笾豆,置尊俎,执羽籥钟磬,升降趋翔,屈伸俯仰之数也。非礼乐之本也。礼乐之本也者,其徳音乎?

王氏通曰:「白黑相渝,能无微乎?是非相扰,能无散乎?」故齐鲁毛韩诗之末也,大戴、小戴礼之衰也。或曰:「君子仁而已矣,何用礼为?」子曰:「不可行也。」或曰:「礼岂为我辈设哉?」子不答。既而谓薛収曰:「斯人也,旁行而不流矣,安知教意哉?」有若谓:「先王之道,斯为美也。」礼,其皇极之门乎?圣人所以向明而节天下也,其得中道乎?故能辨上下,定民志。

门人有问姚义:“孔庭之法,曰诗,曰礼,不及四经,何也?”姚义曰:“尝闻诸夫子矣。《春秋》断物定志,而后及也。乐以和【阙一字】徳全而后及也。《书》以制法,从事而后及也。《易》以穷理知命,而后及也。故不学《春秋》,无以主断;不学乐,无以知和;不学《书》,无以

译孟子说:“仁的实质,就是侍奉父母;义的实质,就是顺从兄长;礼的实质,就是节制和修饰这两者。”

荀况说:“礼是从哪里产生的呢?回答说:人生来就有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就不能不有所追求;追求如果没有度量界限,就不能不产生争夺;争夺就会混乱,混乱就会陷入困境。先王厌恶这种混乱,所以制定礼义来区分等级,用来供养人的欲望,满足人的需求,使欲望不至于在物资上穷尽,物资不至于被欲望所压垮。欲望与物资两者相互制约而共同增长,这就是礼产生的原因。所以礼,就是供养。君子既得到了供养,又喜好其中的分别。为什么要分别呢?回答说:贵贱有等级,长幼有差别,贫富轻重,都有相应的名分。”天地,是生命的根本;先祖,是族群的根本;君师,是治理的根本。没有天地,怎么能生存;没有先祖,怎么能出生;没有君师,怎么能治理。这三者中任何一项缺失,人都无法安定。所以礼:对上侍奉天,对下侍奉地,尊崇先祖并推崇君师,这就是礼的三个根本。

贾谊说:“礼,是在坏事将要发生之前加以禁止;而法,是在坏事已经发生之后加以禁止。因此法的作用,容易看见;而礼的功效,难以知晓。至于用庆赏来鼓励善行,用刑罚来惩治恶行,先王执掌这种政令,坚定如金石;推行这种命令,守信如四季;依据这种公正,无私如天地。难道会不用吗?然而说‘礼啊礼啊’,是因为重视在邪恶尚未萌发时就将其断绝,在细微之处就开始教化,使百姓一天天向善,远离罪恶而自己却不知道。”

司马迁说:“多么盛大的美德啊!统制万物,役使众人,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我到了大行礼官,观察夏商周三代礼制的增减变化,才知道礼是顺着人情制定的,仪是依据人性制作的,它的由来,非常久远。

刘向说:“礼以供养人为根本,如果有所偏差,那就是过错地供养人。刑罚的过错,有时会导致死伤。现在的刑罚,不是皋陶的法律,而有司请求制定法律,该削减就削减,该记录就记录,这是为了补救时务。至于礼乐,却说不敢,这是敢于杀人,却不敢供养人。因为俎豆管磬之间小的不完备,因此就断绝而不做,这是舍弃小的不完备而追求大的不完备,大的不完备或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教化相比于刑法,刑法轻,这是舍弃重要的而急于次要的。况且教化是治理所依赖的,刑法是辅助治理的。现在废弃所依赖的而单独依靠所辅助的,这不是达到太平的方法。”

扬雄说:礼多仪。有人说:太阳偏西还不吃肉,肉一定变干;太阳偏西还不喝酒,酒一定变酸。宾主百拜而酒三次巡行不停止。华丽吗?回答说:实质没有华丽就粗野,华丽没有实质就虚浮,华丽与实质相符合就是礼。有人问德行表现说:不知道什么是上什么是下,请问不知道的人说:礼在那里施行而百姓在这里受益,哪里需要知道呢?有人说:谁比没有礼而有德更好呢?回答说:礼是德行的体统,人如果没有礼,怎么能称为有德呢?圣人治理天下,用礼乐来约束。没有礼乐就是禽兽,不同就是貉。我只看到诸子的小礼乐,没看到圣人的小礼乐。

荀悦说:“让传信的人,作揖谦让百拜,这不是礼。忧愁的人,唱歌鼓瑟,这不是乐。礼,只是恭敬罢了。乐,只是和谐罢了。平民百姓处在田野之中,礼乐一定存在。”

徐干说:法度形象确立,所以成为君子。法度形象,没有比端正容貌、谨慎威仪更先的。所以先王制定礼,制作冕服彩章来表彰,制作佩玉鸣璜来发声,想要他们庄重,想要他们尊贵,怎么可以懈怠轻慢呢?容貌,是人的符表。符表端正,所以情性治理;情性治理,所以仁义存在;仁义存在,所以盛德显著;盛德显著,所以可以作为法度形象。这就叫做君子了。礼,是恭敬的常道。恭敬,是礼的情实。没有恭敬,无法行礼;没有礼,无法节制恭敬。道不偏废,相互依赖而行。所以能尽恭敬而遵循礼的人,叫做成人。过度就会产生混乱。孔子称赞:“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改变风俗,没有比乐更好的。”存在于六艺中的,彰显其末节。说的是陈列笾豆,放置尊俎,手持羽籥钟磬,升降趋翔,屈伸俯仰的数目。不是礼乐的根本。礼乐的根本,是德音吗?

王通说:“黑白相互混淆,能不细微吗?是非相互扰乱,能不分散吗?”所以齐鲁毛韩诗的末流,大戴、小戴礼的衰微。有人说:“君子仁就够了,何必用礼呢?”子说:“不可行。”有人说:“礼难道是为我们要辈设立的吗?”子不回答。随后对薛收说:“这个人,旁行而不流,怎么知道教化的意思呢?”有若说:“先王之道,这就是美的。”礼,是皇极的门吗?圣人用来面向光明而节制天下的,是得到中道吗?所以能辨别上下,安定百姓的心志。

门人问姚义:“孔庭的法度,说诗,说礼,不及四经,为什么呢?”姚义说:“曾经听夫子说过。《春秋》断物定志,而后及也。乐以和【阙一字】徳全而后及也。《书》以制法,从事而后及也。《易》以穷理知命,而后及也。所以不学《春秋》,无以主断;不学乐,无以知和;不学《书》,无以

议制;不学《易》,无以通理。四者非具体不能及,故圣人后之,岂养蒙之具耶?”或曰:“然则诗礼何为而先也?”义曰:“夫教之以诗,则出辞气,斯逺暴慢矣。约之以礼,则动容貌,斯立威严矣。度其言,察其志,考其行,辨其徳。志定则发之以《春秋》,于是乎断而能变;徳全则导之以乐,于是乎和而知节;可从事则达之以《书》,于是乎可以立制;知命则申之以《易》,于是乎可以尽性。若骤而语《春秋》,则荡志轻义;骤而语乐,则喧徳败度;骤而语《书》,则狎法;骤而语《易》,则玩神。是以圣人知其必然,故立之以宗,列之以次。先成诸已,然后备诸物;先济乎近,然后形乎逺。亶其深乎!亶其深乎!”子闻之曰:“姚子得之矣。”

译讨论制定制度;不学习《易经》,就无法通达事理。这四个方面,如果没有具体的基础就无法达到,所以圣人把它们放在后面,难道是为了培养蒙昧的工具吗?”有人问:“那么,为什么《诗》和《礼》要排在前面呢?”义回答说:“用《诗》来教育,就能使言辞语气得体,从而远离粗暴和傲慢。用《礼》来约束,就能使举止容貌庄重,从而树立威严。衡量他的言语,考察他的志向,检验他的行为,辨别他的品德。志向坚定,就用《春秋》来启发他,于是就能果断而懂得变通;品德完备,就用《乐》来引导他,于是就能和谐而懂得节制;可以担当事务,就用《尚书》来通达他,于是就能建立制度;知晓天命,就用《易经》来申述他,于是就能穷尽本性。如果突然就谈论《春秋》,就会使心志放纵、轻视道义;突然就谈论《乐》,就会使品德喧哗、败坏法度;突然就谈论《尚书》,就会轻慢法度;突然就谈论《易经》,就会玩弄精神。因此圣人知道这是必然的规律,所以确立根本,排列次序。先在自身成就,然后具备于万物;先救济近处,然后彰显于远方。真是深远啊!真是深远啊!”孔子听了说:“姚子得到了其中的道理。”

孔氏颖达曰:夫礼者,经天地,理人伦,本其所起,在天地未分之前。故《礼运》云:「夫礼必本于太一。」是天地未分之前,已有礼也。礼者,理也。其用以治,则与天地俱兴。故昭二十六年《左传》称晏子云:「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但于时质畧,物生则自然而有尊卑。若羔羊跪乳,鸿雁飞有行列,岂由教之者哉?是三才既判,尊卑自然而有。但天地初分之后,即应有君臣治国。但年代緜逺,无文以言。案谯周《古史攷》云:「有圣人以火徳王,造作鑚燧,出火,教民熟食,人民大悦,号曰燧人。」次有三姓,乃至伏羲制嫁娶,以俪皮为礼,作琴瑟以为乐。又《帝王世纪》云:「燧人氏没,包羲氏代之。」以此言之,则嫁娶嘉礼始于伏羲也。《世纪》又云:「神农始教天下种谷,故人号曰神农。」案《礼运》云:「夫礼之初始诸饮食,燔黍捭豚,蒉桴而土鼓。」又《明堂位》云:「土鼓,苇籥,伊耆氏之乐。」又《郊特牲》云:「伊耆氏始为蜡,蜡即田祭,与种谷相协。」土鼓、苇籥,又与蒉桴、土鼓相当。故熊氏云:「伊耆氏即神农也。」既云始诸饮食,致敬鬼神,则祭祀吉礼起于神农也。又《史记》云:「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则有军礼也。」《易·系辞》「黄帝九事」章云:「古者葬诸中野,则有凶礼也。」又《论语撰考》云:「轩知地利,九牧倡教,既有九州之牧,当有朝聘,是賔礼也。」若然,自伏羲以后至黄帝,吉、凶、賔、军、嘉五礼始具。其唐尧则《舜典》云:「修五礼。」郑康成以为公侯伯子男之礼。又云:「命伯夷典朕三礼。」案《舜典》云:「类于上帝,则吉礼也。」「百姓如丧考妣,则凶礼也。」「羣后四朝,则賔礼也。」「舜征有苖,则军礼也。」「嫔于虞,则嘉礼也。」是舜时五礼具备。直云「典朕三礼者」,据事天地与人为三礼,其实事天地惟吉礼也,其余四礼竝人事兼之矣。案《论语》云:「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则夏商亦有五礼。郑康成注《大宗伯》唯云:「唐虞有三礼,至周分为五礼。」不言夏商。者,但书篇散亡,夏商之礼絶灭,无文以言,故据周礼有文者而言耳。武王没,成王幼弱,周公代之,摄政六年,致太平,述文武之徳而制礼也。

周子曰:「礼,理也;乐,和也。隂阳理而后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万物各得其理,然后和。故礼先而乐后。」

程子曰:「礼之本,出于民之情;圣人因而导之耳。礼之器,出于民之俗;圣人因而节文之耳。圣人复出,必因今之衣服器用而为之节文。其所谓贵本而亲用者,亦在时王斟酌损益之耳。」大凡礼,必须有意;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

张子曰:「礼者,理也。须是学穷理,礼则所以行其义。知理则能制礼。然则礼出于理之后。今在上者未能穷,则在后者乌能尽?今礼文残阙,须是先求得礼之意,然后观礼。合此礼者,即是圣人之制;不合者,即是诸儒添入,可以去取。」

欧阳氏修曰:由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由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古者,宫室车舆以为居,衣裳冕弁以为服,尊爵俎豆以为器,金石丝竹以为乐,以适郊庙,以临朝廷,以事神而治民。其嵗时聚防以为朝觐聘问,懽忻交接以为射乡食飨,合众兴事以为师田学校。下至里闾田亩,吉凶哀乐,凡民之事,莫不一出于礼。由之以教其民为孝慈友悌忠信仁义者,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葢其朝夕从事者,无非乎此也。此所谓治出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安习而行之,不知所以迁善逺罪而成俗也。及三代已亡,遭秦变古,后之有天下者,自天子百官名号位序,国家制度,宫车服器,一切用秦。其间虽有欲治之主,思所改作,不能超然逺复三代之上,而牵其时俗,稍即以损益,大抵安于苟简而已。其朝夕从事,则以簿书狱讼兵食为急,曰此为政也,所以治民。至于

译孔颖达说:礼,是贯通天地、治理人伦的根本,追溯它的起源,在天地尚未分开之前就已经存在。所以《礼运》说:“礼必定以‘太一’为根本。”这意味着在天地未分之前,礼就已经存在了。礼,就是理。它用于治理,便与天地一同兴起。所以昭公二十六年《左传》引用晏子的话说:“礼可以用来治理国家,由来已久,与天地并存。”但那时的礼质朴简略,万物生长便自然有尊卑之分。比如羔羊跪着吃奶,鸿雁飞行有行列,难道是有人教导它们的吗?因此,天地人三才既已分开,尊卑就自然存在了。但在天地刚分开之后,就应当有君臣来治理国家。只是年代久远,没有文献可以说明。查考谯周的《古史考》说:“有圣人以火德称王,发明钻木取火,教百姓熟食,人民非常高兴,称他为燧人氏。”接着有三姓,直到伏羲制定嫁娶制度,用成对的兽皮作为聘礼,制作琴瑟作为音乐。又据《帝王世纪》说:“燧人氏去世后,包羲氏(伏羲)取代他。”由此说来,嫁娶这种嘉礼始于伏羲。《帝王世纪》又说:“神农开始教导天下人种植谷物,所以人们称他为神农。”查考《礼运》说:“礼的起源始于饮食,烤黍米、掰猪肉,用草束作鼓槌、土制鼓。”又《明堂位》说:“土鼓、苇籥,是伊耆氏的音乐。”又《郊特牲》说:“伊耆氏开始举行蜡祭,蜡祭就是田祭,与种植谷物相契合。”土鼓、苇籥,又与草槌、土鼓相对应。所以熊氏说:“伊耆氏就是神农。”既然说始于饮食,向鬼神致敬,那么祭祀这种吉礼就起于神农。又《史记》说:“黄帝与蚩尤在涿鹿作战,就有了军礼。”《易·系辞》“黄帝九事”章说:“古时埋葬在荒野之中,就有了凶礼。”又《论语撰考》说:“轩辕氏懂得地利,九州牧伯倡导教化,既然有九州之牧,就应当有朝聘,这是宾礼。”如果这样,那么从伏羲以后到黄帝,吉、凶、宾、军、嘉五礼才完备。至于唐尧,《舜典》说:“修五礼。”郑康成认为这是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的礼仪。又说:“任命伯夷掌管我的三礼。”查考《舜典》说:“向上帝祭告,这是吉礼。”“百姓像死了父母一样哀痛,这是凶礼。”“诸侯四方朝见,这是宾礼。”“舜征伐有苗,这是军礼。”“尧的女儿嫁到虞国,这是嘉礼。”这是说舜时五礼具备。只说“掌管我的三礼”,是根据事奉天地和人事分为三礼,其实事奉天地只是吉礼,其余四礼都兼有人事。查考《论语》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周朝沿袭殷朝的礼。”那么夏、商也有五礼。郑康成注释《大宗伯》只说:“唐虞有三礼,到周朝分为五礼。”没有提到夏、商。这是因为文献散失,夏、商的礼制灭绝,没有文字可考,所以只根据周朝有文献记载的来说。周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周公代理朝政,摄政六年,达到太平,阐述文王、武王的德行而制定礼制。

周敦颐说:“礼,是理;乐,是和。阴阳理顺而后和谐。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兄像兄,弟像弟,夫像夫,妇像妇。万物各自得到其理,然后和谐。所以礼在先而乐在后。”

程颐说:“礼的根本,出自百姓的情感;圣人只是顺着它引导罢了。礼的器物,出自百姓的风俗;圣人只是顺着它加以节制和修饰罢了。如果圣人再出现,必定依据现在的衣服器物来加以节制和修饰。所谓重视根本而亲近实用,也在于当时的君王斟酌增减罢了。”大凡礼,必须有意蕴;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它的意义。失去了意义,只陈列仪节,那是祝官和史官的事情。

张载说:“礼,就是理。必须穷究理,礼是用来实行义的。知道理就能制定礼。那么礼产生于理之后。现在在上位的人尚且不能穷究理,处在后位的人怎么能尽善尽美?现在礼的文辞残缺,必须先求得礼的意义,然后观察礼。符合这个礼的,就是圣人的制度;不符合的,就是诸儒添加进去的,可以取舍。”

欧阳修说:从夏、商、周三代往上,治理出于统一,而礼乐通达于天下;从三代往下,治理出于分裂,而礼乐成为虚名。古时候,宫室车舆用来居住,衣裳冕弁用来穿着,尊爵俎豆用来作为器物,金石丝竹用来作为音乐,用来郊祭庙祭,用来临朝听政,用来事奉神明和治理百姓。每年的岁时聚会用来朝觐聘问,欢欣交接用来射礼乡饮酒礼,集合众人兴办大事用来师田学校。下至里巷田亩,吉凶哀乐,凡是百姓的事情,没有一样不出于礼。通过它教导百姓孝慈友悌忠信仁义,常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大概他们朝夕从事的,无非是这些。这就是所谓治理出于统一,而礼乐通达天下,安于习惯而实行,不知不觉地迁善远罪而形成风俗。等到三代灭亡,遭遇秦朝变革古制,后来拥有天下的人,从天子百官的名号位序,国家制度,宫车服器,一切采用秦制。其间虽然有想要治理的君主,思考改革,不能超然远复三代之上,而受当时风俗牵制,稍微加以增减,大体上安于苟且简略罢了。他们朝夕从事的,就以文书狱讼兵食为急,说这是政治,用来治理百姓。至于

三代,礼乐具其名物,而藏于有司,时出而用之,郊庙朝廷,曰此为礼也,所以教民。此所谓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故自汉以来,史官所记,事物名数,降登揖让,拜俛伏兴之节,皆有司之事耳,所谓礼之末节也。然用之郊庙朝廷,自搢绅大夫从事其间者,皆莫能晓习,而天下之人,至于老死未尝见也,况欲识礼乐之盛,晓然喻其意,而被其教化以成俗乎?

译夏、商、周三代,礼乐具备具体的名称与器物,并收藏在主管官员那里,适时取出使用。在郊祀、宗庙、朝廷等场合,说这就是礼,用来教化百姓。这就是所谓政令出自两个方面,而礼乐只是虚名。所以自汉代以来,史官所记载的,事物的名称与数量,升降揖让、拜伏起立等仪节,都是主管官员的事务罢了,也就是所谓的礼的细枝末节。然而将这些用于郊祀、宗庙、朝廷,那些身穿官服、任职其中的大夫们,都没有人能通晓熟习,而天下百姓,直到老死都未曾见过,何况想要认识礼乐的盛况,清楚地理解其意旨,并受其教化而形成风俗呢?

周氏行已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皆出于性,非伪貌饰情也。天尊地卑,礼固立矣;类聚羣分,礼固行矣。人者,位乎天地之间,立乎万物之上,尊卑类分,不设而彰。圣人循此制为冠昏丧祭朝聘乡射之礼,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其形而下者,见于饮食器服之用;其形而上者,极于无声无臭之微。众人勉之,贤人行之,圣人由之。故所以行其身,与其家,与其国,与其天下者:礼治则治,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上自古始,下逮吾季,质文不同,罔不由是。然而世有损益,惟周为备。夫子尝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逮其弊也,忠信之薄而情文之繁。林放问礼之本,孔子欲从先进,葢所以矫正而反弊也。然岂礼之过哉?为礼者之过也。」

周氏谞曰:夫礼者,性命之成体者也。葢道徳仁义同出于性命,而所谓礼者,又出乎道徳仁义而为之节文者也。方其出于道徳仁义,则道徳仁义者,乃礼之本也。故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方其为之节文,则道徳仁义反有资于礼也。故曰:道徳仁义非礼不成。呜呼,此礼之所以为礼者也!若夫吉凶之殊,军賔之别,其言不尽于意,其意必寓于象。故一服饰,一器械,有以存于度数之间者,象也。象则文也。及推而上之,有以见于度数之表者,意也。意则情也。所谓意者,归于性命而已矣。书曰: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葢其以欲灭命,以人废天者,圣人不为。惟其天秩之所有,是乃圣人之所庸者也。然圣人之所以庸之者,岂特使天下后世知有尊卑之分,而苟自异于禽兽耳?葢又将为入道之资也。

朱子曰:「古礼繁缛,后人于礼日益疎畧。然居今而欲行古礼,亦恐情文不相称。不若今只就今人所行礼中删修,令有节文制数等威足矣。」问:「先王所谓古礼繁文不可攷究,欲取今见行礼仪増损用之,庶其合于人情,方为有益,如何?」曰:「固是。」曰:「若是则礼中所载冠昏丧祭等仪有可行者否?」曰:「如冠昏礼岂不可行,但丧祭有繁杂耳。」问:「若是则非理明义精者不足以与此?」曰:「固是。」圣人有作,古礼未必尽用,须别有个措置。视许多琐细制度皆若具文,且是要理防大本大原。曽子説:「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逺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上许多正是大本大原,如今所计防许多正是笾豆之事。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到孟子已是不説细碎,上只説「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达于庶人。」这三项便是大本大原。

陈氏淳曰:人徒见升降裼袭,有类乎美观,铿锵节奏,有近乎末节,以为礼乐若无益于人者,抑不知释回増美,皆由于礼器之大备,而好善听过,皆本乎乐节之素明。礼以治躬,则庄敬不期而自肃;乐以治心,则鄙诈不期而自销。葢接于荘敬者,所以养其耳目,而非以娱其耳目;形于舞蹈者,所以导其血气,而非以乱其血气。则礼乐之用可知矣。

陈氏澔曰:前圣继天立极之道,莫大于礼;后圣垂世立教之道,亦莫先于礼。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孰非精神心术之所寓?故能与天地同其节。

郝氏敬曰:「圣人盛徳至善,从心所欲,自然周旋中礼。如《论语·乡党》一篇,皆圣人从心之矩,曲礼三千,悉由此出。」昔子游讥子夏之门人小子洒扫应对进退,抑末也。説者病其言过髙,然亦足以见圣门教人有本,未尝屑屑仪文可知。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言礼则曰复、曰约,言教则曰一、曰不多。繁文缛节,非圣人语。上之教,是商师之学也。

姜氏兆锡曰:「乐记」説「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礼便是自然有这道理,加减一毫不得。古皇之世狉狉榛榛,后来圣人继作,逐渐发明出来,然犹多阙畧,故二代时犹称尚忠、尚质。到得周公监视损益,详尽

译周氏行己说:“礼经三百条,威仪三千种,都发自人的本性,并非虚伪的容貌和矫饰的情感。天尊地卑,礼因此确立;同类相聚、群体区分,礼因此施行。人处于天地之间,立于万物之上,尊卑等级、类别区分,不待设立便已彰显。圣人遵循这些原则,制定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朝聘、乡射等礼仪,以践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的道义。那些形而下的方面,体现在饮食、器具、服饰的使用上;那些形而上的方面,极至无声无臭的细微之处。普通人勉力去做,贤人亲身实行,圣人自然遵循。所以用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原则是:礼治则治,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上自上古开始,下至我们这一代,质朴与文饰有所不同,但没有不遵循这一原则的。然而世道有增减损益,只有周朝的礼最为完备。孔子曾说:‘多么文采斐然啊,我遵从周礼。’等到周礼出现弊端时,忠信淡薄而情感与文饰繁杂。林放问礼的根本,孔子主张遵从先代的做法,大概是为了矫正时弊而回归根本。但这难道是礼本身的过错吗?是实行礼的人的过错。”

周氏谞说:“礼,是性命形成的体制。道德仁义同出于性命,而所谓的礼,又出于道德仁义并为之制定节度文饰。当它出于道德仁义时,道德仁义就是礼的根本。所以说:仁,就是爱人,以亲爱亲人为最大;义,就是适宜,以尊敬贤人为最大。亲爱亲人的差等,尊敬贤人的等级,礼由此产生。当它为道德仁义制定节度文饰时,道德仁义反而要依靠礼。所以说: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唉,这就是礼之所以为礼的原因!至于吉礼凶礼的区别,军礼宾礼的不同,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意思,意思必然寄托于象征。所以一种服饰,一种器械,有存在于度数规范之间的,这就是象征。象征就是文饰。进而推求到上面,有显现于度数规范之外的,这就是意思。意思就是情感。所谓的意思,最终归结于性命罢了。《尚书》说:‘上天有序,有礼,自我五礼有常道吗?’大概那些用欲望泯灭天命、用人意废弃天理的做法,圣人不为。只有上天秩序中固有的,才是圣人所常行的。然而圣人之所以常行它,难道只是为了让天下后世知道有尊卑的区别,从而勉强使自己不同于禽兽吗?大概还为了作为进入大道的凭借。”

朱子说:“古礼繁杂细密,后人对礼日益疏略。然而在当今想要实行古礼,恐怕情感与文饰不相称。不如现在就在人们所行的礼中删改修定,使其有节度文饰、制度等级、威仪就足够了。”问:“先王所说的古礼繁文无法考究,想要取现在通行的礼仪增减使用,大概能合乎人情,这才有益,如何?”朱子说:“确实如此。”问:“如果是这样,那么礼中所记载的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等仪式有可以实行的吗?”朱子说:“像冠礼、婚礼难道不可以实行,只是丧礼、祭礼有繁杂之处。”问:“如果是这样,那么不是明理精义的人不足以从事这些吗?”朱子说:“确实如此。”圣人有所作为,古礼未必全部采用,必须另有安排。看待许多琐碎的制度都像具文,而且是要把握根本大原。曾子说:“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举动容貌端庄,这就远离粗暴傲慢了;脸色端正,这就接近诚信了;言辞语气得体,这就远离粗俗悖理了。笾豆之事则有司存。”上面那些正是根本大原,如今所计较的许多正是笾豆之事。孔子哪里不学习,而又有固定的老师吗?到了孟子已经不讲细碎之事,只说“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我曾听说过:“三年之丧,穿粗麻布衣,吃稀粥,从天子到庶人。”这三项便是根本大原。

陈氏淳说:“人们只看到升降、裼袭,类似美观,铿锵节奏,近乎末节,认为礼乐对人无益,却不知道纠正邪僻、增加美德,都由于礼器的完备,而喜好善行、听从规劝,都本于乐节的素明。礼用来治理自身,那么庄重恭敬不期而自肃;乐用来治理内心,那么鄙陋欺诈不期而自消。大概接触于庄重恭敬的,是为了涵养耳目,而不是为了娱乐耳目;表现于舞蹈的,是为了疏导血气,而不是为了扰乱血气。那么礼乐的用处就可以知道了。”

陈氏澔说:“前代圣人继承天道确立极则的道理,没有比礼更大的;后代圣人垂范后世确立教化的道理,也没有比礼更优先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哪一项不是精神心术所寄托的?所以能与天地同其节律。”

郝氏敬说:“圣人盛德至善,从心所欲,自然周旋合乎礼。如《论语·乡党》一篇,都是圣人从心的规矩,曲礼三千,都由此而出。”从前子游讥讽子夏的门人小子洒扫应对进退,是末节。解说者认为这话太高,但也足以看出圣门教人有根本,不曾琐碎于仪文可知。孔子说:“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讲礼就说复、说约,讲教就说一、说不多。繁文缛节,不是圣人的话。上面的教化,是商师之学。

姜氏兆锡说:“《乐记》说‘天高地低,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礼便是自然有这道理,加减一毫不得。古皇之世混沌蒙昧,后来圣人相继兴起,逐渐发明出来,然而还有很多缺漏,所以夏商二代时还称崇尚忠、崇尚质。到了周公监视损益,详尽”

曲至,故孔子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此自是恰好了。到得末流却又太过,故孔子曰:「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又自曰:「吾从先进。」学者须是损过就中,至于成徳,方得动容周旋中礼。《记》礼者,《大学》《中庸》皆列于篇,亦是流传得这个意思在。礼乐只是序而和,其本原却只是仁敬处发来。周室盛时,自朝廷达于闾巷,凡所行吉凶賔军嘉五礼,盎溢周彻,谓之太和之世。到得后来虚伪僭妄,其本都亡了,故孔子曰:「礼云乐云,玉帛云乎哉?钟鼓云乎哉?」又曰:「人而不仁,如礼何?如乐何?」《春秋》至战国乱逆无等,无可穷诘。秦号强暴,祖龙却又怕学士家将礼法束缚他,以故燔书,遂自此起。

译曲至,所以孔子说:“礼乐制度多么丰富啊,我遵从周朝。”这原本是恰到好处的。到了末流却又太过分了,所以孔子说:“文采和质朴配合适当,然后才能成为君子。”又说:“我遵从先进。”做学问的人必须减损过分之处,回归中道,直到成就德行,才能使举止动作符合礼仪。《礼记》中的礼,《大学》《中庸》都列在篇中,也是流传着这个意思。礼乐只是有序而和谐,其根本源头却只是从仁敬之处发出来的。周朝兴盛时,从朝廷到街巷,凡是所行的吉、凶、宾、军、嘉五礼,充沛洋溢,周遍彻底,称为太和之世。到了后来虚伪僭越妄为,其根本都丧失了,所以孔子说:“礼啊乐啊,难道只是玉帛吗?钟鼓吗?”又说:“人如果不仁,礼能怎样?乐能怎样?”《春秋》时期到战国时代混乱悖逆没有等级,无法穷尽诘问。秦国号称强暴,秦始皇却又害怕学士们用礼法束缚他,因此焚烧书籍,从此开始。

一序礼经废兴【传述人附】

汉艺文志曰:礼古经五十六卷,经七十篇【后氏、戴氏、朱子曰:此即今仪礼也。临江刘敞云:七十当作十七,计其篇数则然,今从之】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明堂隂阳三十三篇【古明堂之遗事】王史氏二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师古曰:刘向别录云六国时人也】曲台后仓九篇【如淳曰:行礼射于曲台,后仓为记,故名曰曲台记。汉官曰:大射于曲台。晋灼曰:天子射宫也。西京无太学,于此行礼也】中庸説二篇【师古曰:今礼记有中庸一篇,亦本礼经,葢此之流】明堂隂阳説五篇。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置博士。师古曰:即今之周官礼也,亡其冬官,以攷工记充之】周官传四篇。易曰: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师古曰:委曲防闲,每事为制也】故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韦昭曰:周礼三百六十官也,三百举成数也。臣瓉曰:礼经三百谓冠昏吉凶,周礼三百是官名也。师古曰:礼经三百,韦説是也,威仪三千乃谓冠昏吉凶,葢仪礼矣】及周之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害已,皆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壊,汉兴,鲁髙堂生▯士礼十七篇,讫孝宣世,后仓最明,戴徳、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朱子曰:此即上文误作七十篇者】礼古经者,出于鲁淹中【苏林曰:里名也】及孔氏【朱子曰:及孔氏旧注属下句,刘敞云:孔氏安国所得壁中书也,当属上句,今案此即上文五十六卷者,其读当从刘氏】学七十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朱子曰:刘敞云:学当作与,七十当作十七,五十六卷除十七正多三十九,其説是也。葢上文经七十篇本注后氏、戴氏,又言髙堂生▯士礼十七篇,后仓、二戴皆其弟子,则彼所谓后戴之礼即是▯此髙堂生之所得,而今号《仪礼》者也。况刘氏所攷于所増,多篇数适合,而上文经目又别无髙堂生十七篇之礼,其证甚明。贾公彦疏亦云:「古文十七篇与髙堂生所▯相似。」是唐初时《汉志》犹未误也。故知此误错三字,皆当从刘氏説】及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所见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备,犹瘉仓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説【师古曰:「瘉与愈同,胜也】

隋经籍志》曰:汉初有髙堂生传十七篇,又有古经出于淹中,而河间献王好古爱学,收集余烬,得而献之,合五十六篇,并威仪之事,而又得司马穰苴兵法一百五十五篇及明堂隂阳之记,并无敢传之者,唯古经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不殊,而字多异,自髙堂生至宣帝时,后仓最明其业,乃为曲台记,仓授梁人戴徳,及徳从兄子圣沛人庆普,于是有大戴、小戴、庆氏三家并立,后汉唯曹元传庆氏,以授其子褒,然三家虽存,并微,相传不絶,汉末郑▯传小戴之学,后以古经校之,取于其义长者作注,为郑氏学,其丧服一篇,子夏先传之,诸儒多为注解,今又别行,而汉时有李氏得《周官》,《周官》葢周公所制官政之法,上于河间献王,独阙冬官一篇,献王购以千金不得,遂取攷工记以补其处,合成六篇,奏之,至王莽时,刘歆始置博士,以行于世,河南缑氏杜子春受业于歆,因以教授,是后马融作《周官》传,以授郑▯,▯作《周官》注,汉初河间献王又得仲尼弟子及后学者所记一百三十一篇,献之时亦无传之者,至刘向考校经籍,检得一百三十篇,向因第而叙之,而又得明堂隂阳记三十三篇,孔子三朝记七篇,王氏史氏记二十一篇,乐记二十三篇,凡五种,合二百十四篇,戴徳删其繁重,合而记之,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记》,而戴圣又删大戴之书为四十六篇,谓之《小戴记》,汉末马融遂传小戴之学,融又足月令一篇,明堂位一篇,乐记一篇,合四十九篇,而郑▯受业于融,又为之注,今《周官》六篇,《古经》十七篇,《小戴记》四十九篇,凡三种,唯郑注立于国学,其余并多散亡,又无师説。

唐艺文志》曰:袁凖、孔伦、

译一、序《礼》经的废兴【附传述人】

《汉书·艺文志》说:《礼》的古经有五十六卷,今经有七十篇【后氏、戴氏、朱熹说:这就是现在的《仪礼》。临江人刘敞说:七十应当是十七,计算篇数确实如此,现在采纳他的说法】;《记》有一百三十一篇【这是七十子后学所记载的】;《明堂阴阳》有三十三篇【古代明堂的遗事】;《王史氏》有二十一篇【七十子后学所作。颜师古说:刘向《别录》说他是战国六国时期的人】;《曲台后仓》有九篇【如淳说:在曲台举行射礼,后仓为此作记,所以名叫《曲台记》。《汉官》说:在曲台大射。晋灼说:曲台是天子的射宫。西汉京城没有太学,在这里行礼】;《中庸说》有二篇【颜师古说:现在《礼记》中有《中庸》一篇,也是源自《礼》经,大概属于这一类】;《明堂阴阳说》有五篇;《周官经》有六篇【王莽时刘歆设立博士。颜师古说:就是现在的《周官礼》,缺失了冬官,用《考工记》来补充】;《周官传》有四篇。

《易经》说:有了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然后礼义才有施设的地方,而帝王的质朴与文饰,世代都有增减,到了周代,曲折地设置防范,为每件事制定制度【颜师古说:曲折地防范约束,为每件事制定制度】,所以说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韦昭说:《周礼》有三百六十个官职,三百是举成数。臣瓒说:《礼经》三百是指冠、婚、吉、凶四礼,《周礼》三百是指官名。颜师古说:《礼经》三百,韦昭的说法是对的,威仪三千是指冠、婚、吉、凶,大概就是指《仪礼》】。

等到周朝衰微,诸侯将要超越法度,厌恶它对自己有害,都销毁了它的典籍,从孔子时代起就不完备了,到了秦朝更是大坏,汉朝兴起,鲁地的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直到孝宣帝时代,后仓最精通,戴德、戴圣、庆普都是他的弟子,三家在学官设立【朱熹说:这就是上文误作七十篇的地方】。

《礼》的古经,出自鲁地淹中【苏林说:是地名】以及孔氏【朱熹说:及孔氏旧注属下句,刘敞说:孔氏安国所得壁中书也,当属上句,现在考察这就是上文五十六卷的那部分,其断句应当采纳刘氏的说法】,有七十篇,文字相似,多出三十九篇【朱熹说:刘敞说:学应当是“与”,七十应当是十七,五十六卷除去十七正好多出三十九,他的说法是对的。大概上文经七十篇本注后氏、戴氏,又说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后仓、二戴都是他的弟子,那么所谓后戴之礼即是高堂生所得,现在称为《仪礼》的。况且刘氏所考证的所增篇数适合,而上文经目又别无高堂生十七篇之礼,证据很明显。贾公彦疏也说:“古文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相似。”可见唐初时《汉志》还没有错误。所以知道这误错的三个字,都应当采纳刘氏的说法】。

以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所见多为天子、诸侯、卿、大夫的制度,虽然不能完备,还是胜过后仓等人推演《士礼》而致于天子的说法【颜师古说:“瘉”与“愈”同,胜过】。

《隋书·经籍志》说:汉初有高堂生传授十七篇,又有古经出自淹中,而河间献王喜好古学,收集残存的典籍,得到后献上去,合并为五十六篇,连同威仪之事,又得到司马穰苴兵法一百五十五篇以及《明堂阴阳》之记,都没有敢传授的人,只有古经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没有不同,而字多差异,从高堂生到宣帝时,后仓最精通其学业,于是作《曲台记》,后仓传授给梁人戴德,以及戴德的堂兄之子戴圣、沛人庆普,于是有大戴、小戴、庆氏三家并立,后汉只有曹元传授庆氏,传授给他的儿子曹褒,然而三家虽然存在,都衰微,相传不绝,汉末郑玄传授小戴之学,后来用古经校勘,取其义理长的作注,成为郑氏学,其中《丧服》一篇,子夏先传授,诸儒多作注解,现在又单独流行,而汉时有李氏得到《周官》,《周官》大概是周公所制定的官政之法,献给河间献王,唯独缺失冬官一篇,献王悬赏千金得不到,于是取《考工记》来补充其处,合成六篇,奏上,到王莽时,刘歆才设立博士,使之流行于世,河南缑氏人杜子春受业于刘歆,因而教授,此后马融作《周官》传,传授给郑玄,郑玄作《周官》注,汉初河间献王又得到仲尼弟子及后学者所记一百三十一篇,献王时也没有传授的人,到刘向考校经籍,检得一百三十篇,刘向因而编排叙述,又得到《明堂阴阳记》三十三篇,《孔子三朝记》七篇,《王氏史氏记》二十一篇,《乐记》二十三篇,共五种,合计二百十四篇,戴德删减其繁重,合并记载,为八十五篇,称为《大戴记》,而戴圣又删减大戴之书为四十六篇,称为《小戴记》,汉末马融于是传授小戴之学,马融又补足《月令》一篇,《明堂位》一篇,《乐记》一篇,合计四十九篇,而郑玄受业于马融,又为之作注,现在《周官》六篇,《古经》十七篇,《小戴记》四十九篇,共三种,只有郑注立于国学,其余大多散亡,又没有师说。

《唐书·艺文志》说:袁准、孔伦、

陈铨、蔡超宗、田僧绍之注,杜预、贺循、王逡之、崔游、蔡谟、赵成、沈文阿诸家之礼服,皆《仪礼》之学也。

译陈铨、蔡超宗、田僧绍等人的注解,以及杜预、贺循、王逡之、崔游、蔡谟、赵成、沈文阿等各家关于礼服的论述,都属于《仪礼》的学问。

陆氏徳明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郑子太叔曰:夫礼,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左传》云:礼所以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礼教之设,其源逺哉!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于周公代时,转浮。周公居摄,曲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及周之衰,诸侯始僭,将逾法度,恶其害已,皆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矣。孔子反鲁,乃始删定。值战国交争,秦氏坑焚,惟故礼经崩壊为甚。汉兴,有鲁髙堂生传《士礼》十七篇,即今之《仪礼》也。而鲁徐生善为容,孝文时为礼官大夫,景帝时河间献王好古,得古礼献之【郑六艺论云:后得孔氏壁中,河间献王古文《礼》五十六篇,《记》百三十一篇,《周礼》六篇,其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同,而字多异。刘向《别录》云:古文《记》二百十四篇。《艺文志》曰:《礼》古经五十六篇,出于鲁淹中】或曰:河间献王开献书之路,时有李氏上周《官》五篇,失事官一篇,乃购千金不得,取《考工记》以补之。瑕邱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授东海孟卿【孟喜父】卿授同郡后苍及鲁闾邱卿。其古《礼》经五十六篇,苍传十七篇,所余三十九篇【阙一字】付书馆,名为《逸礼》。苍説礼数万言,号曰《后苍曲台记【在曲台校书着记,因以为名】孝宣之世,苍为最明【阙一字】授沛闻人通汉【字子方,以太子舎人论石渠,至中山中尉】及梁戴徳【字延君,号大戴,信都太傅】戴圣【字次君,号小戴,以博士论石渠,至九江太守】沛庆普【字孝公,东平太傅】由是礼有大小戴、庆氏之学。普授鲁夏侯敬,又传族子咸【豫章太守】大戴授琅邪徐良【字斿卿,为博士,州牧郡守,家世传业】小戴授梁人桥仁【字季卿,大鸿胪,家世传业】及杨荣【字子孙,琅邪太守】王莽时,刘歆为国师,始建立《周官》经,以为《周礼》。河南缑氏杜子春受业于歆,还家。以教门徒好学之士郑兴父子【兴字少赣,河南人,后汉太中大夫,子众字仲师,大司农,并作《周礼》解诂】等,多徃师之。贾景伯亦作《周礼》解诂。《礼记》者,本孔子门徒共撰所闻,以为所记,后人通儒各有损益。故《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缁衣》是公孙尼子所制。郑▯云:《月令》是吕不韦所撰。卢植【字子干,涿郡人,后汉北中郎将,九江太守】云:《王制》是汉时博士所为。陈邵【字节良,下邳人,晋司空长史】周礼》论序云:戴徳删古礼二百十四篇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礼》;戴圣删《大戴礼》为四十九篇,是为《小戴礼【汉刘向《别录》有四十九篇,其篇次与今《礼记》同,名为他家书拾撰所取,不可谓之《小戴礼】后汉马融、卢植攷诸家同异,附戴圣篇章,去其繁重及所叙畧而行于世,即今之《礼记》是也。郑▯亦依卢、马之本而注焉。范▯《后汉书》云:中兴郑众传《周官》经,后马融作《周官》传授,郑▯▯作《周官》注【郑注引杜子春、郑大夫、郑司农之义。郑▯《三礼目录》云:二郑信同宗之大儒,今赞而辨之】▯本治《小戴礼》,后以古经校之,取其于义长者、顺者,故为郑氏学。▯又注《小戴》所传《礼记》四十九篇,通为三礼焉。汉初立髙堂生《礼》博士,后又立大小戴、庆氏三家。王莽又立《周礼》。后汉三礼皆立博士。今庆氏曲台久亡,大戴无传,学者惟郑注《周礼》、《仪礼》、《礼记》并立学官,而《丧服》一篇又别行于世。今三礼俱以郑为主。郑▯注《仪礼》十七卷。马融、王肃、孔伦【字敬序,防稽人,东晋庐陵太守,集众家注】陈铨【不详何人】裴松之【字士期,河东人,宋太中大夫、西乡侯】雷次宗、蔡超【字希逺,济阳人,宋丞相谘议叅军】田▯之【字僧绍,冯翊人,齐东平太守】刘道拔【彭城人,宋海丰令】周续之【自马融以下并注《丧服》朱氏彛尊曰:陆氏《释文》序录载注解传述人于仪礼有郑康成注,此外马融、王肃、孔伦、陈铨、裴松之、雷次宗、蔡超、田▯之刘道抜

译陆德明说:“安定上位、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了。”郑子太叔说:“礼,是天地的常道,大地的法度,百姓的行为准则。”《左传》说:“礼是用来治理国家、安定社稷、排列民序、利于后代的。”礼教的设立,其渊源多么深远啊!帝王的质朴与文饰,世代有所增减,到了周公摄政的时代,风气转而浮华。周公居摄政之位,细致地制定礼制,所以说:礼经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种。等到周朝衰微,诸侯开始僭越,将要逾越法度,厌恶礼制危害自己,都销毁了礼的典籍。从孔子时代起,礼书就不完备了。孔子回到鲁国,才开始删定礼书。正值战国时期各国交相争战,秦朝坑儒焚书,只有旧有的礼经崩坏得最为严重。汉朝兴起,有鲁地的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就是今天的《仪礼》。而鲁地的徐生擅长礼仪容止,孝文帝时担任礼官大夫,景帝时河间献王喜好古学,得到古礼献上去【郑玄《六艺论》说:后来从孔氏壁中得到的,河间献王古文《礼》五十六篇,《记》一百三十一篇,《周礼》六篇,其中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相同,但文字多有不同。刘向《别录》说:古文《记》二百十四篇。《汉书·艺文志》说:《礼》古经五十六篇,出自鲁地淹中】有人说:河间献王开辟献书之路,当时有李氏献上《周官》五篇,缺失《事官》一篇,于是悬赏千金也得不到,便取《考工记》来补全它。瑕邱的萧奋凭借礼学做到淮阳太守,传授给东海的孟卿【孟喜的父亲】孟卿传授给同郡的后苍以及鲁地的闾邱卿。那古《礼》经五十六篇,后苍传授了十七篇,其余三十九篇【缺一字】交给书馆,名为《逸礼》。后苍解说礼学数万言,号称《后苍曲台记【在曲台校书著记,因此得名】宣帝时期,后苍最为精通【缺一字】传授给沛地的闻人通汉【字子方,以太子舍人身份在石渠阁论议,官至中山中尉】以及梁地的戴德【字延君,号大戴,任信都太傅】戴圣【字次君,号小戴,以博士身份在石渠阁论议,官至九江太守】沛地的庆普【字孝公,任东平太傅】从此礼学有了大戴、小戴、庆氏三家之学。庆普传授给鲁地的夏侯敬,又传授给同族的侄子庆咸【任豫章太守】大戴传授给琅邪的徐良【字斿卿,任博士、州牧、郡守,家世世代代传承学业】小戴传授给梁人桥仁【字季卿,任大鸿胪,家世世代代传承学业】以及杨荣【字子孙,任琅邪太守】王莽时期,刘歆任国师,开始建立《周官》经,将其定为《周礼》。河南缑氏的杜子春师从刘歆,回家后。用所学教导门徒及好学之士郑兴父子【郑兴字少赣,河南人,东汉太中大夫,其子郑众字仲师,任大司农,都作《周礼》解诂】等人,大多前往拜他为师。贾景伯也作《周礼》解诂。《礼记》者,本是孔子门徒共同撰写所听到的,作为所记录的内容,后来的通儒各自有所增减。所以《中庸》是子思伋所作,《缁衣》是公孙尼子所制。郑玄说:《月令》是吕不韦所撰。卢植【字子干,涿郡人,东汉北中郎将、九江太守】说:《王制》是汉代博士所作。陈邵【字节良,下邳人,晋司空长史】《周礼》论序说:戴德删减古礼二百十四篇为八十五篇,称为《大戴礼》;戴圣删减《大戴礼》为四十九篇,这就是《小戴礼【汉代刘向《别录》有四十九篇,其篇次与今《礼记》相同,名为他家书拾撰所取,不能称为《小戴礼】东汉马融、卢植考订诸家同异,附于戴圣篇章,去掉其繁重及叙述简略的部分而流行于世,就是今天的《礼记》。郑玄也依据卢植、马融的本子而作注。范晔《后汉书》说:中兴时期郑众传授《周官》经,后来马融作《周官》传授,郑玄作《周官》注【郑注引用杜子春、郑大夫、郑司农的义理。郑玄《三礼目录》说:二郑是同宗的大儒,现在赞颂并辨析他们】郑玄原本治《小戴礼》,后来用古经校勘它,选取其中义理深长、顺理成章的,所以成为郑氏之学。郑玄又注《小戴》所传的《礼记》四十九篇,通称为三礼。汉初设立高堂生《礼》博士,后来又设立大戴、小戴、庆氏三家。王莽又设立《周礼》。东汉三礼都设立博士。如今庆氏曲台久已亡佚,大戴没有传承,学者只有郑注《周礼》、《仪礼》、《礼记》并立于学官,而《丧服》一篇又单独流行于世。如今三礼都以郑玄为主。郑玄注《仪礼》十七卷。马融、王肃、孔伦【字敬序,会稽人,东晋庐陵太守,集众家注】陈铨【不详何人】裴松之【字士期,河东人,宋太中大夫、西乡侯】雷次宗、蔡超【字希远,济阳人,宋丞相咨议参军】田僧绍【字僧绍,冯翊人,齐东平太守】刘道拔【彭城人,宋海丰令】周续之【自马融以下都注《丧服》朱氏彛尊说:陆氏《释文》序录记载注解传述人,在《仪礼》方面有郑康成注,此外马融、王肃、孔伦、陈铨、裴松之、雷次宗、蔡超、田僧绍、刘道拔

周续之凡十家云。自马融以下并注丧服。攷隋经籍志,十家之中惟载王肃仪礼注十七卷,其余未尝有全书注也。旧唐书经籍志于马融丧服记下云:“又一卷,郑▯注;又一卷,袁凖注;又一卷,陈铨注;又二卷,蔡超、雷次宗注;又二卷,田僧绍注。”亦未载诸家有全】【书注。至新唐书艺文志始载袁凖注仪礼注一卷,孔伦注一卷,陈铨注、蔡超宗注二卷,田僧绍注二卷,并不着其注丧服,则误以丧服注为仪礼全书注也。下至郑氏通志畧既于仪礼全书注载袁凖孔伦、陈铨、蔡超、雷次宗、田僧绍姓名,而又于丧服传注五家复出,由是西亭王孙授经图、焦氏经籍志皆沿其误,当以陆氏序录为正也】

译周续之共有十家之说。自马融以下各家都注释了《丧服》。查考《隋书·经籍志》,十家之中只记载了王肃的《仪礼注》十七卷,其余各家从未有全书注本。《旧唐书·经籍志》在马融《丧服记》下记载:“又一卷,郑玄注;又一卷,袁凖注;又一卷,陈铨注;又二卷,蔡超、雷次宗注;又二卷,田僧绍注。”也没有记载诸家有全书注本。直到《新唐书·艺文志》才开始记载袁凖注《仪礼注》一卷,孔伦注一卷,陈铨注、蔡超宗注二卷,田僧绍注二卷,并没有注明他们注释的是《丧服》,于是错误地将《丧服》注当作《仪礼》全书注。后来郑樵的《通志略》既然在《仪礼》全书注中记载了袁凖、孔伦、陈铨、蔡超、雷次宗、田僧绍的姓名,又在《丧服传注》五家中重复列出,因此西亭王孙的《授经图》、焦竑的《经籍志》都沿袭了这个错误,应当以陆德明的《经典释文序录》为准。

孔氏颖达曰:礼记之作出自孔氏,但正礼残缺,无复能明,故范武子不识殽烝,赵鞅及鲁君谓仪为礼。至孔子没后,七十二子之徒共撰所闻以为此记,或录旧礼之义,或录变礼所由,或兼记体履,或杂序得失,故编而录之以为记也。周礼仪礼,亦是礼记之书。自汉以来,各有传授。郑君六艺论云:案汉书艺文志儒林传云,传礼者十三家,唯髙堂生及五传弟子戴徳、戴圣名在也。又案儒林传云,汉兴,髙堂生传礼十七篇,而鲁徐生善为容,孝文时,徐生以容为礼官大夫,瑕丘萧奋以礼至淮阳太守,孟卿东海人,事萧奋以授戴德、戴圣。六艺论云,五传弟子者,熊氏云,则髙堂生、萧奋、孟卿、后苍及戴徳、戴圣为五也。此所传皆仪礼也。六艺论云,今礼行于世者,戴徳、戴圣之学也。又云,戴徳传记八十五篇,则大戴礼是也;戴圣传记四十九篇,则礼记是也。儒林传云,大戴授琅邪徐氏,小戴授梁人桥仁,字季卿,杨荣,字子孙。仁为大鸿胪,家世传业。其周官者,始皇深恶之,至孝武帝时,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复入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时,通人刘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录畧,为众儒排弃,歆独识之,知是周公致太平之道。河南缑氏杜子春,永平时初能通其读,郑众、贾逵徃受业焉。其后马融、郑▯之等各有传授。

魏氏了翁曰:人生而莫不有仁义之性存乎其心。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圣人禀诸天地,所以合内外之道,而节文乎仁义者也。自周衰,诸侯去籍,虽以二代之后而不足徴。犹赖夫子之所雅言,羣弟子之所记录,故尚有存者。迨至秦挟书之令作,而礼再厄。又得河间献王、二戴、马、郑相与保残补壊。晋、宋、隋、唐诸儒迭为发挥,三礼得不尽亡。自正义既出,先儒全书冺不复见。自列于科目,博士诸生亦不过习其句读,以为利禄计。至金陵王氏,又罢仪礼取士,仅存周官、戴记之科,而士习于礼者滋鲜。唯闗洛诸大儒,上接洙泗之传,乃仅与门人弟子难疑荅问,而未及着为全书。呜呼!学残文缺,无所因袭,驱一世之人而防行焉,岂不重可叹与!

卫氏湜曰:「贾公彦同李元植编《仪礼疏》。《仪礼》自郑注之后,仅有黄庆、李孟悊二家疏义。公彦等定为五十卷。」

吴氏▯曰:「礼经残阙之余,独此十七篇为全书。自王安石行新法,经义废黜此经,学者罕传习矣。」

童氏承叙曰:「仪礼有诸儒传记,郑康成注,贾公彦疏,朱文公又合经传为通解,皆彰彰较着矣。公门人杨复又各为之图,俱可蹈廸,匪直易读也。」

赵氏《魏史》曰:「仪礼者,周公监二代而制之,以经世者也。」中庸云:「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大经小曲,皆谓之仪。」是三百仪礼之纲领,三千仪礼之条件,礼经之大全。登孔门者,犹及见之;而孟氏以后,残缺多矣。汉兴,河间献王得孔壁礼经五十六篇,自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同外,余三十九篇在于秘府,谓之逸礼。继以新莽之乱,亡焉。故迄今所存,止此而已。其篇次,二戴与刘氏《别录》参差不同;而郑本一依刘氏。其注疏,朱子葢尝以浮芜病焉,欲力为厘正而不果。近代吴氏亦尝嗣为攷定焉,而未尽。

顾氏炎武曰:礼者,本于人心之节文,以为自治治人之具。是以孔子之圣,犹问礼于老▯,而其与弟子答问之言,虽节目之防,无不备悉。语其子伯鱼曰:「不学礼,无以立。」《乡党》一篇,皆动容周旋中礼之效。然则周公之所以为治,孔子之所以为教,舎礼其何以焉?三代之礼,其存于后世而无疵者,独有《仪礼》一经。自熈寜中,王安石变乱旧制,始罢《仪礼》不立学官,而此经遂废。此新法之为经害者一也。南渡以后,二陆起于金谿,其説以徳性为宗,学者便其简易,羣然趋之,而于制度文为,一切鄙为末事。赖有朱子正言立辨,欲修三礼之书,而卒不能胜夫空虚妙悟之学。此新法之为经害者二也。沿至于今,有坐臯比称讲师,门徒数百,自拟濓洛,

译孔颖达说:《礼记》这部书的产生源自孔氏,但正统的礼制已经残缺,不再能够明了,所以范武子不认识殽烝,赵鞅和鲁君把仪节当作礼。等到孔子去世后,七十二位弟子共同撰写他们所听到的内容作为这部《记》,有的记录旧礼的意义,有的记录变礼的缘由,有的兼记实践履行的情况,有的杂录得失,所以编撰记录它作为《记》。《周礼》《仪礼》,也是《礼记》类的书。从汉代以来,各自有不同的传授。郑玄在《六艺论》中说:根据《汉书·艺文志》《儒林传》记载,传授礼的有十三家,只有高堂生以及五传弟子戴德、戴圣的名字还在。又根据《儒林传》记载,汉朝兴起时,高堂生传授礼十七篇,而鲁地的徐生擅长仪容,孝文帝时,徐生凭借仪容成为礼官大夫,瑕丘人萧奋凭借礼制做到淮阳太守,孟卿是东海人,师从萧奋并传授给戴德、戴圣。《六艺论》说,五传弟子,熊氏说,那么高堂生、萧奋、孟卿、后苍以及戴德、戴圣就是五代。这里所传授的都是《仪礼》。《六艺论》说,现在流行于世的礼,是戴德、戴圣的学说。又说,戴德的传记八十五篇,就是《大戴礼记》;戴圣的传记四十九篇,就是《礼记》。《儒林传》说,大戴传授给琅邪徐氏,小戴传授给梁人桥仁,字季卿,杨荣,字子孙。桥仁做大鸿胪,家中世代传承学业。那《周官》,秦始皇深深厌恶它,到孝武帝时,才开放献书的途径,既然从山岩屋壁中出土,又进入秘府,五家之儒没有人能见到。到孝成帝时,通儒刘歆校理秘书,才开始排列次序,著录于目录,被众儒排斥,只有刘歆认识它,知道这是周公致太平之道。河南缑氏人杜子春,永平初年才能通晓其诵读,郑众、贾逵前往受业。此后马融、郑玄等人各自有传授。

魏了翁说:人生下来没有不存有仁义之性在心中。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圣人禀受于天地,用来合内外之道,而节制文饰仁义的。自从周朝衰微,诸侯废弃典籍,即使是夏商两代之后也不足以考证。还依赖夫子所雅言,众弟子所记录,所以还有存留的。等到秦朝实行挟书令,礼再次遭遇厄运。又得到河间献王、二戴、马融、郑玄相互保全残存、修补毁坏。晋、宋、隋、唐诸儒相继发挥阐述,三礼才得以不完全灭亡。自从《正义》既出,先儒全书消失不再可见。自从列入科举科目,博士诸生也不过学习其句读,以此作为求取利禄的打算。到金陵王氏,又废除《仪礼》取士,仅存《周官》、《戴记》的科目,而士人习惯于礼的更加稀少。只有关洛诸大儒,上接洙泗的传承,才仅与门人弟子疑难问答,而未及著成全书。唉!学问残缺、文章缺漏,无所沿袭,驱使一世之人盲目行走,岂不非常可叹吗!

卫湜说:“贾公彦同李元植编《仪礼疏》。《仪礼》自郑注之后,仅有黄庆、李孟悊二家疏义。公彦等定为五十卷。”

吴澄说:“礼经残阙之余,独此十七篇为全书。自王安石行新法,经义废黜此经,学者罕传习矣。”

童承叙说:“仪礼有诸儒传记,郑康成注,贾公彦疏,朱文公又合经传为通解,皆彰彰较着矣。公门人杨复又各为之图,俱可蹈廸,匪直易读也。”

赵氏《魏史》说:“仪礼者,周公监二代而制之,以经世者也。”《中庸》云:“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大经小曲,皆谓之仪。”是三百仪礼之纲领,三千仪礼之条件,礼经之大全。登孔门者,犹及见之;而孟氏以后,残缺多矣。汉兴,河间献王得孔壁礼经五十六篇,自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同外,余三十九篇在于秘府,谓之逸礼。继以新莽之乱,亡焉。故迄今所存,止此而已。其篇次,二戴与刘氏《别录》参差不同;而郑本一依刘氏。其注疏,朱子盖尝以浮芜病焉,欲力为厘正而不果。近代吴氏亦尝嗣为考定焉,而未尽。

顾炎武说:礼,本于人心之节文,作为自治治人的工具。所以孔子的圣明,还向老子问礼,而他与弟子问答的话,即使是细节的防备,无不详尽。对他的儿子伯鱼说:“不学礼,无以立。”《乡党》一篇,都是动容周旋合乎礼的效验。那么周公之所以为治,孔子之所以为教,舍弃礼还能用什么呢?三代之礼,存在于后世而无瑕疵的,独有《仪礼》一经。自从熙宁年间,王安石变乱旧制,开始罢免《仪礼》不立学官,而这经遂废。这是新法对经学的危害之一。南渡以后,二陆起于金谿,其学说以德性为宗旨,学者觉得它简易,纷纷趋向它,而对于制度文为,一切鄙视为末事。依赖有朱子正言立辨,想要修撰三礼之书,而最终不能胜过空虚妙悟之学。这是新法对经学的危害之二。沿袭至今,有坐在皋比称讲师,门徒数百,自拟濂洛,

而终身未读此经,误文一遍者。若天下之书,皆出于国子监所颁以为定本,而此经误文最多,或至脱一简一句。非唐石经之尚存于闗中,则后儒无繇以得之矣。据石经刋监本复立之学官,以习士子,而姑劝之以利禄,使毋失其传。此有天下之责也。

译然而终身未曾研读这部经典,却误抄了一遍的人。如果天下的书籍,都出自国子监颁布作为定本,而这部经典中的错误文字最多,甚至有的缺失了一简或一句。如果不是唐代石经仍然保存在关中地区,那么后来的儒生就没有途径得到它了。依据石经刊刻国子监本,重新确立为学官教材,用来教育士子,并且姑且用利禄来劝勉他们,使他们不致失传。这是拥有天下的人所应承担的责任。

姜氏兆锡曰:礼看来有三变。自上世到周公时极盛,其后却壊了。此一兴废,犹自人行礼者言之。其后孔子修明礼乐,又一盛。到燔书却大壊此一兴废,并典籍亦都亡。其后汉兴,《仪礼》得髙堂生,并其五传弟子,至大小戴,遂集为记。《周礼》至河间献王,亦显其后。义解繁多,后郑注三礼,号有功,然溺祖防纬之学,《圣证论》多力争之。宋世最右文,遭荆公弃经任传,三礼诸科多罢。中间更数废兴,虽经存,亦与无经相似。以是诸子与其门弟子厘修典籍,良非得已。

  一论作经之人【记传附】

崔氏灵恩曰:「仪礼者,周公所制。吉礼唯得臣礼三篇,凶礼得四篇。上自天子,下自庶人,其礼同等。余三篇皆臣礼,賔礼唯存三篇,军礼亡失,嘉礼得七篇。」

孔氏颖达曰:「洛诰云:『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徳』。又《礼记·明堂位》云:『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颁度量于天下』。所制之礼,则《周官》《仪礼》也。」

陆氏徳明曰:「周仪二礼,并周公所制。」

晁氏公武曰:「西汉诸儒得古文礼,凡五十六篇。髙堂生传《士礼》十七篇,为《仪礼》;丧服传一卷,子夏所为。」

朱子曰:「汉志诸记,自一百三十一篇以下,与经文本不相杂,疑今亦多见于本篇后记及二戴之记、《孔子家语》等书,特不可攷其所自耳。」

马氏廷鸾曰:「周公之经,何制之备也?子夏之传,何文之奇也?」

敖氏继公曰:「仪礼,何代之书也?曰:周之书也。何人而作也?曰:先儒皆以为周公所作,愚亦意其或然也。何以言之?周自武王始有天下,然其时已老矣,必未暇为此事也。至周公相成王,乃始制礼作乐,以致太平,故以其时攷之,则当是周公之书。又以其书攷之,辞意简严,品节详备,非圣人莫能为,益有见其果为周公之书也。然周公此书,乃为侯国而作也,而王朝之礼不与焉。何以知其然也?书中十七篇:冠、昏、相见、乡饮、乡射、士丧、既夕、士虞、特牲馈食,凡九篇,皆言侯国之士礼;少牢馈食上下二篇,皆言侯国之大夫礼;聘、食、燕、大射四篇,皆言诸侯之礼;唯觐礼一篇,则言诸侯朝天子之礼,然主于诸侯而言也。丧服篇中,言诸侯及公子、大夫、士之服详矣,其间虽有诸侯与诸侯之大夫为天子之服,然亦皆主于诸侯与其大夫而言也。由是观之,则此书决为侯国之书无疑矣。然则圣人必为侯国作此书者,何也?夫子有言曰:『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冠昏、射御、朝聘。』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以夫子此言证之,则是书也,圣人其以为正天下之具也欤?故当是时,天下五等之国,莫不寳守是书而蔵之有司,以为典籍,无事则其君臣相与讲明之,有事则皆据此以行礼,又且颁之于其国以教其人。此有周盛时所以国无异礼、家无殊俗、兵寝刑措以跻太平者,其以是乎?其后王室衰微,诸侯不道,乐于放纵而惮于检束也,于是恶典籍之不便于已,而皆去之,则其向之受于王朝者不复蔵于有司矣,向之蔵于有司者或私传于民间矣。此十七篇之所以不絶如线而幸存以至今日也。」礼古经十七篇,其十三篇之后皆有记,四篇则无之。四篇者,士相见、大射、少牢、上下也。然以意度之,此四篇者未必无一记之可言,或者有之,而亡逸焉耳。

熊氏朋来曰:仪礼是经,礼记是传,儒者恒言之。以冠昏义、乡饮酒义、射义、燕义、聘义与仪礼士冠、士昏、乡饮酒、射、燕、聘之礼相为经传也。刘氏又补士相见、公食大夫二义,以为二经之传。及读仪礼,则士冠礼自记冠义以后,即冠礼之记矣。士昏礼自记士昏礼凡行事以后,即昏礼之记矣。乡饮酒自记乡朝服而谋賔介以后,即乡饮之记矣。乡射礼自记大夫与公士为賔以后,即乡射之记矣。燕礼自记燕朝服于寝以后,即燕礼之记矣。聘礼自记久无事则聘焉以后,即聘礼之记矣。公食大夫礼自记不宿戒以后,即公食大夫之记矣。觐礼自记凡俟于东

译姜氏兆锡说:礼的演变看来有三个阶段。从上古到周公时代,礼达到极盛,其后却衰败了。这一兴一废,还是从人行礼的角度来说的。其后孔子修明礼乐,礼又兴盛了一次。到秦始皇焚书时,礼又大坏,这一兴一废,连典籍也都亡失了。其后汉朝兴起,《仪礼》由髙堂生传授,连同他的五代传弟子,直到大戴、小戴,于是汇集为《礼记》。《周礼》到河间献王时,也得以显扬。义理阐释繁多,后来郑玄为三礼作注,号称有功,然而他沉溺于谶纬之学,《圣证论》对此多有辩驳。宋代最崇尚文治,遭遇王安石废弃经文、专任传注,三礼各科大多被废止。中间又经历多次废兴,虽然经文尚存,也如同没有经文一样。因此,诸子及其门徒整理修订典籍,实在是不得已。

一、论作经之人【附记传】

崔氏灵恩说:“《仪礼》是周公所制定。吉礼只得到《臣礼》三篇,凶礼得到四篇。上自天子,下至庶人,其礼同等。其余三篇都是臣礼,宾礼只存三篇,军礼亡失,嘉礼得到七篇。”

孔氏颖达说:“《洛诰》说:‘考察我显明的子嗣的刑罚,乃单纯地遵循文祖的德行。’又《礼记·明堂位》说:‘周公摄政六年,制礼作乐,颁布度量于天下。’所制定的礼,就是《周官》和《仪礼》。”

陆氏德明说:“周代的仪礼二礼,都是周公所制定。”

晁氏公武说:“西汉诸儒得到古文礼,共五十六篇。髙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即为《仪礼》;《丧服传》一卷,是子夏所作。”

朱子说:“《汉书·艺文志》所载诸记,自一百三十一篇以下,与经文本不相混杂,怀疑现在也多见于本篇后的记以及二戴的《礼记》、《孔子家语》等书中,只是不可考其来源罢了。”

马氏廷鸾说:“周公的经文,为何制定得如此完备?子夏的传文,为何文辞如此奇特?”

敖氏继公说:“《仪礼》是哪个朝代的书?答:是周代的书。是谁作的?答:先儒都认为是周公所作,我也认为大概如此。凭什么这样说?周自武王开始拥有天下,然而那时他已经老了,必定没有闲暇做这件事。等到周公辅佐成王,才开始制礼作乐,以致太平,所以从那时考察,应当是周公的书。又从书中考察,辞意简练严肃,品节详细完备,非圣人不能做到,更加可见它确实是周公的书。然而周公这本书,是为诸侯国而作的,王朝的礼不在其中。凭什么知道是这样?书中十七篇:冠礼、昏礼、相见礼、乡饮酒礼、乡射礼、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特牲馈食礼,共九篇,都讲的是诸侯国士的礼;少牢馈食礼上下两篇,都讲的是诸侯国大夫的礼;聘礼、食礼、燕礼、大射礼四篇,都讲的是诸侯的礼;只有觐礼一篇,讲的是诸侯朝见天子的礼,然而也是以诸侯为主而言的。丧服篇中,讲诸侯及公子、大夫、士的丧服很详细,其中虽然有诸侯与诸侯的大夫为天子服丧的情况,然而也都是以诸侯与其大夫为主而言的。由此看来,则这本书决然是诸侯国的书无疑了。那么圣人必定为诸侯国作这本书,是为什么呢?夫子有话说:‘礼,必定本于天,杂于地,列于鬼神,通达于丧祭、冠昏、射御、朝聘。’圣人以礼示之,所以天下国家可以得以端正。以夫子此言证明,则这本书,圣人大概是把它作为端正天下的工具吧?所以当那时,天下五等之国,无不珍视此书而藏于有司,作为典籍,无事时君臣一起讲明它,有事时都依据它来行礼,又且颁布于其国以教化其人。这是周朝盛世之所以国无不同的礼、家无特殊的俗、兵器收藏刑罚搁置而达到太平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其后王室衰微,诸侯无道,乐于放纵而惮于检束,于是厌恶典籍不利于自己,而都去除了它,则那些先前从王朝接受的不再藏于有司了,先前藏于有司的或许私下流传于民间了。这十七篇之所以不绝如线而幸存至今日,原因就在于此。”礼的古经十七篇,其中十三篇之后都有记,四篇则没有。这四篇是:士相见礼、大射礼、少牢馈食礼上下篇。然而以意推测,这四篇未必没有可记的内容,或许有记,而亡逸了。

熊氏朋来说:《仪礼》是经,《礼记》是传,儒者常这样说。以《冠义》、《昏义》、《乡饮酒义》、《射义》、《燕义》、《聘义》与《仪礼》中的士冠礼、士昏礼、乡饮酒礼、射礼、燕礼、聘礼相为经传。刘氏又补《士相见义》、《公食大夫义》,作为这两经的传。等到读《仪礼》,则士冠礼自记《冠义》以后,就是冠礼的记了。士昏礼自记《士昏礼凡行事》以后,就是昏礼的记了。乡饮酒礼自记《乡朝服而谋宾介》以后,就是乡饮酒的记了。乡射礼自记《大夫与公士为宾》以后,就是乡射的记了。燕礼自记《燕朝服于寝》以后,就是燕礼的记了。聘礼自记《久无事则聘焉》以后,就是聘礼的记了。公食大夫礼自记《不宿戒》以后,就是公食大夫的记了。觐礼自记《凡俟于东

厢以后,即觐礼之记矣。士虞礼自记虞沐浴不栉以后,即士虞礼之记矣。特牲馈食礼自记特牲以后,即特牲之记矣。士丧礼则士处适寝以后附在既夕者,即士丧礼之记矣。既夕礼则启之昕以后,即既夕之记矣。汉儒称既夕礼即士丧礼下篇,故二记合为一也。丧服一篇,每章有子夏作传,而记公子为其母以后,又别为丧服之记,其记文亦有传,是子夏以前有此记矣。十七篇唯士相见、大射、少牢馈食、有司彻四篇不言记,其言记者十有三篇。然冠礼之记有孔子曰,其文与郊特牲所记冠义正同,其余诸篇唯既夕之记畧见于丧大记之首章,丧服之传与大传中数与【与疑当作语】相似,余记自与小戴冠昏等六义不同,何二戴不以礼经所有之记文而传之也?十三篇之后各有记,必出于孔子之后、子夏之前,盖孔子定礼而门人记之,故子夏为作丧服传,而幷其记亦作传焉。聘礼篇末执圭如重入门鞠躬私觌愉愉等语,未知乡党用聘礼语,抑聘礼用乡党语?大抵礼经多出于七十二子之徒所传。案朱子乡党集注引晁氏曰:定公九年孔子仕鲁,至十三年适齐,其间无朝聘之事。疑使摈执圭二节,孔子尝言其礼如此。又引苏氏曰:「孔氏遗书杂记曲礼,非必孔子事也。」见得古有遗礼之书,圣门因记其语。

译“厢”字以后,就是《觐礼》的记文了。“士虞礼”自记载虞祭沐浴不梳头以后,就是《士虞礼》的记文了。“特牲馈食礼”自记载特牲以后,就是《特牲馈食礼》的记文了。“士丧礼”则是士在正寝以后附在《既夕礼》中的部分,就是《士丧礼》的记文了。“既夕礼”则是启殡清晨以后,就是《既夕礼》的记文了。汉代儒者称《既夕礼》就是《士丧礼》的下篇,所以这两篇的记文合为一篇了。《丧服》一篇,每章都有子夏所作的传文,而“公子为其母”以后,又另外作为《丧服》的记文,其记文也有传文,这说明在子夏以前就有这些记文了。十七篇中只有《士相见礼》、《大射仪》、《少牢馈食礼》、《有司彻》四篇没有提到记文,提到记文的有十三篇。然而《冠礼》的记文中有“孔子曰”,其文字与《郊特牲》所记载的《冠义》完全相同,其余各篇只有《既夕礼》的记文略微见于《丧大记》的首章,《丧服》的传文与《大传》中多次与【“与”字疑当作“语”字】相似,其余记文自然与小戴《礼记》中的《冠义》、《昏义》等六义不同,为什么大戴、小戴不把礼经中所有的记文传述下来呢?十三篇之后各自有记文,必定产生于孔子之后、子夏之前,大概是孔子确定礼制而门人记录下来的,所以子夏为《丧服》作传,并且也为其中的记文作传。《聘礼》篇末“执圭如重入门鞠躬私觌愉愉”等语,不知道是《乡党》篇用了《聘礼》的话,还是《聘礼》用了《乡党》的话?大体上礼经多出于孔子七十二弟子所传。查考朱熹《乡党集注》引晁氏说:定公九年孔子在鲁国做官,到十三年前往齐国,这期间没有朝聘之事。怀疑“使摈执圭”两节,是孔子曾经说过礼制如此。又引苏氏说:“孔氏遗书中杂记、曲礼,不一定是孔子的事。”可见古代有遗礼之书,圣门弟子因此记录了这些话。

何氏乔新曰:「仪礼未知孰作?或以为周公之作也。孔子有学礼之言,礼记有读礼之文,当是时固已有简牍之传矣,决非秦汉间笔也。其法度必出于圣人,若曰周公作之,则非所敢知也。」

湛氏若水曰:「仪礼有有经而无传者矣,公食大夫也,士相见也。有有传而无经者矣,郊特牲也,诸侯衅庙也,迁庙也,公符也,投壶也。有经中之传者矣,凡仪礼之经曰记者也。有传中之传者矣,玉藻之有深衣也,明堂之有月令也。」

刘氏绩曰:汉初高堂生为博士,传《仪礼》十七篇。先儒以为周公作。按《记》:哀公使孺悲之孔子学士丧礼,士丧礼于是乎书,则中晦而孔子述之者也。独《丧服》子夏为传,岂以通上下、兼经权难知欤?

郝氏敬曰:「仪礼者,礼之仪。周衰礼亡,昔贤纂辑,见闲着为斯仪。非必尽先圣之旧,然欲观古礼,舍此末由矣。」

唐氏伯元曰:「仪礼存者为古经,尚矣。凡礼有经,有记,有义,有传。记亦经也,缀之经则不成章。传亦义也,不曰义而曰传,逊辞也。唯冠有义,唯丧有传,而诸礼皆无者,失之也。」

  一论仪礼与周礼礼记不同

孔氏颖达曰:郑作序云「礼者,体也,履也,统之于心曰体,践而行之曰履。」郑知然者,《礼器》云「礼者,体也」,《祭义》云「礼者,履此者也」。《礼记》既有此释,故郑依而用之。礼虽合训体履,则《周官》为体,《仪礼》为履,故郑又云「然则三百、三千虽混同为礼,至于并立俱陈,则曰『此经礼也,此曲礼也』,或云『此经文也,此威仪也』。是《周礼》《仪礼》有体履之别也。」所以《周礼》为体者,《周礼》是立治之本,统之心体以齐正于物,故为体。贺防云:「其体有二,一是物体,言万物贵贱高下、小大文质,各有其体;二曰礼体,言圣人制法,体此万物,使高下贵贱各得宜也。」其《仪礼》但明体之所行践履之事,物虽万体,皆同一体,履无两义也。

陆氏德明曰:「三礼次第,周为本,仪为末。」

贾氏公彦曰:「周礼、仪礼发源是一理,有始终分为二部,并是周公摄政太平之书。周礼为本,仪礼为末。」

张子曰:「看得仪礼,则晓得周礼与礼记。」

吕氏大临曰:「冠昏射乡燕聘,天下之达礼也。仪礼所载,谓之礼者,礼之经也。礼记所载,谓之义者,训其经之义耳。」

周氏谞曰:礼经之残缺久矣。世之所传,曰《周礼》,曰《仪礼》,曰《礼记》。其间独《周礼》为太平之成法,《仪礼》者又次之。《礼记》者,杂记先王之法言,而尚多汉儒附防之疵。此学者所宜精择。

朱子曰:「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是解仪礼之义。礼书如仪礼尚完,傋如他书。仪礼是经,礼记是解仪礼。且如仪礼有冠礼,礼记便有冠义;仪礼有昏礼,礼记便有昏义;以至燕射之礼,莫不皆然。只是仪礼有士相见礼,礼记却无士相见义,后来刘原甫补成一篇《学礼》。记下言语,只是解他仪礼。」

虙氏曰:「礼记乃仪礼之传。仪礼有冠礼,礼记有冠义以释之。仪礼有昏礼,礼记则有昏义以释之。仪礼有乡饮酒礼,礼记则有乡饮酒义以释之。仪礼有燕礼,礼记则有燕义以释之。仪礼有聘礼,礼记则有聘义以释之。其他篇中虽或杂引四代之制,而其言多与仪礼相为表里。但周礼仪礼皆周公所作,而礼记则汉儒所録。虽曰汉儒所録,然亦仪礼之流也。何以言之?周礼虽得之于河间献王,时无有传之者。武帝以为末世凟乱之书,何休以为六国阴谋之书。至于汉末乃行于世。唯仪礼之书,汉初已行,故高堂生传之,萧奋;萧奋传之,孟卿;孟卿传之,后苍;后苍传之,戴德、戴圣。二戴因习仪礼而録礼记,故知礼记,仪礼之流也。」

三礼正义》曰:「周礼仪礼,并周公所记。所谓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经则《周礼》也,威仪则《仪礼》也。」

熊氏朋来曰:三礼之中,如《周礼》大纲虽正,其间职掌繁宻,恐传之者不皆周公之旧。

译何氏乔新说:“《仪礼》不知道是谁所作?有人认为它是周公的作品。孔子有学习礼的言论,《礼记》有研读礼的文字,当时肯定已经有简牍流传了,决不是秦汉之间的作品。它的法度必定出自圣人,如果说周公所作,那就不是我敢断定的了。”

湛氏若水说:“《仪礼》中有只有经文而没有传文的,如《公食大夫》、《士相见》。有只有传文而没有经文的,如《郊特牲》、《诸侯衅庙》、《迁庙》、《公符》、《投壶》。有经文中包含传文的,凡是《仪礼》经文中称为‘记’的,就是传文。有传文中包含传文的,如《玉藻》中有《深衣》,《明堂》中有《月令》。”

刘氏绩说:汉初高堂生担任博士,传授《仪礼》十七篇。以前的儒者认为《仪礼》是周公所作。查考《礼记》记载:鲁哀公派孺悲向孔子学习士丧礼,士丧礼于是被记录下来,那么这是孔子在中间晦暗不明时加以阐述的。唯独《丧服》篇由子夏作传,难道是因为它贯通上下、兼顾经权难以理解吗?

郝氏敬说:“《仪礼》是礼的仪节。周朝衰微礼制灭亡,以前的贤人加以编纂,见到闲散在世的就定为这些仪节。不一定全是先圣的旧制,但是想要观察古代礼制,除了这个没有别的途径了。”

唐氏伯元说:“《仪礼》保存下来的部分是古经,非常久远。凡是礼有经,有记,有义,有传。记也是经,附缀在经上就不成章。传也是义,不叫义而叫传,是谦辞。只有冠礼有义,只有丧礼有传,而其他礼都没有,是失传了。”

一、论《仪礼》与《周礼》《礼记》不同

孔氏颖达说:郑玄作序说“礼,就是体,就是履,统摄于心叫体,践行实行叫履。”郑玄知道这样的原因,《礼器》说“礼,就是体”,《祭义》说“礼,就是践行这个”。《礼记》既然有这样的解释,所以郑玄依据而使用它。礼虽然合训为体和履,那么《周官》就是体,《仪礼》就是履,所以郑玄又说“那么三百、三千虽然混同为礼,至于并立陈列,就说‘这是经礼,这是曲礼’,或者说‘这是经文,这是威仪’。这是《周礼》《仪礼》有体和履的区别。”所以《周礼》为体的原因是,《周礼》是建立治理的根本,统摄于心体以齐正万物,所以为体。贺防说:“体有两个方面,一是物体,说万物贵贱高下、小大文质,各有其体;二是礼体,说圣人制定法度,体察这些万物,使高下贵贱各得其所。”那《仪礼》只阐明体的所行践履之事,万物虽然万体,都同一体,履没有两种含义。

陆氏德明说:“三礼的次序,周礼为本,仪礼为末。”

贾氏公彦说:“《周礼》、《仪礼》发源是一个道理,有始终分为两部,都是周公摄政太平之书。《周礼》为本,《仪礼》为末。”

张氏说:“看懂了《仪礼》,就明白了《周礼》与《礼记》。”

吕氏大临说:“冠、昏、射、乡、燕、聘,是天下通行的礼。《仪礼》所载,称为礼的,是礼的经。《礼记》所载,称为义的,是训释经的意义罢了。”

周氏谞说:礼经的残缺很久了。世间所传的,叫《周礼》,叫《仪礼》,叫《礼记》。其中唯独《周礼》是太平的成法,《仪礼》又次之。《礼记》是杂记先王的法言,而且多有汉儒附会防备的弊病。这是学者所应该精心选择的。

朱氏说:“《周官》一书,固然是礼的纲领;至于它的仪法度数,那么《仪礼》才是它的本经,而《礼记》是解释《仪礼》的意义。礼书中像《仪礼》还完整,其他书不如它。《仪礼》是经,《礼记》是解释《仪礼》。况且如《仪礼》有冠礼,《礼记》就有冠义;《仪礼》有昏礼,《礼记》就有昏义;以至燕射之礼,无不如此。只是《仪礼》有士相见礼,《礼记》却没有士相见义,后来刘原甫补成一篇《学礼》。《礼记》中的言语,只是解释它《仪礼》的。”

虙氏说:“《礼记》是《仪礼》的传。《仪礼》有冠礼,《礼记》有冠义来解释它。《仪礼》有昏礼,《礼记》则有昏义来解释它。《仪礼》有乡饮酒礼,《礼记》则有乡饮酒义来解释它。《仪礼》有燕礼,《礼记》则有燕义来解释它。《仪礼》有聘礼,《礼记》则有聘义来解释它。其他篇中虽然有时杂引四代的制度,但其言论多与《仪礼》互为表里。只是《周礼》《仪礼》都是周公所作,而《礼记》则是汉儒所记录。虽然说是汉儒所记录,但也是《仪礼》的流变。为什么说呢?《周礼》虽然得之于河间献王,当时没有传授它的人。汉武帝认为是末世渎乱之书,何休认为是六国阴谋之书。直到汉末才流行于世。只有《仪礼》一书,汉初已经流行,所以高堂生传授给萧奋;萧奋传授给孟卿;孟卿传授给后苍;后苍传授给戴德、戴圣。二戴因为熟悉《仪礼》而记录《礼记》,所以知道《礼记》,是《仪礼》的流变。”

《三礼正义》说:“《周礼》《仪礼》,都是周公所记录。所谓礼经三百,威仪三千。礼经就是《周礼》,威仪就是《仪礼》。”

熊氏朋来说:三礼之中,如《周礼》大纲虽然正确,其间职掌繁密,恐怕传授它的人不都是周公的旧制。

《左传》所引“周公《周礼》”曰“殊”,与今《周礼》不相似,亦恨其仅以【以本或作似】左传》之文尔。大小戴所记,因多格言,而譌谬亦不免。惟《仪礼》为礼经之稍完者。先儒谓其文物彬彬,乃周公制作之厪存者。后之君子有志于礼乐,勿以难读而不加意也。

译《左传》所引用的“周公《周礼》”中称为“殊”的内容,与现今流传的《周礼》并不相似,我也遗憾它仅仅依据《左传》的文字罢了。大小戴所记载的文献,虽然多包含格言警句,但错误谬误也难免存在。只有《仪礼》是礼经中较为完整的。前代儒者说它礼制文物井然有序,乃是周公所制定的礼制中仅存的部分。后来的君子若有志于礼乐,不要因为难以阅读就不加重视。

湛氏若水曰:「曲礼大醇而小疵,仪礼极醇而无疵。」万氏斯大曰:「仪礼一书,与礼记相为表里。考仪文,则仪礼为备;言义理,则礼记为精。在圣人,即吾心之义理而渐着之为仪文;在后人,必通达其仪文而后得明其义理。故读礼记而不知仪礼,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也。」

张氏尔岐曰:「在昔周公制礼,用致太平。据当时施于朝廷乡国者,勒为典籍,天下共守之。其大体为《周官》,其详节备文则为《仪礼》。」

一论仪礼不可废【疑经者附】

论语·述而》: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季氏不学礼,无以立。

春秋説题辞》曰:「礼者,所以设容俯仰,以信进退,以度礼得,则天下咸宜,不可须臾离也。」

徐氏干曰:夫礼也者,人之急也。可终身蹈,而不可须臾离也。须臾离,则慆慢之行臻焉;须臾忘,则慆慢之心生焉。况无礼而可以终始乎?

刘氏勰曰:「礼立体宏,用据事剬范,章条▯曲,执而后显;采掇片言,莫非寳也。」铭诔箴祝,则礼总其端。

王氏通曰:「冠礼废,天下无成人矣;昏礼废,天下无家道矣;丧礼废,天下遗其亲矣;祭礼废,天下忘其祖矣。呜呼!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韩子曰:「余尝苦仪礼难读,且又行于今者葢寡,沿袭不同,复之无由。考于今诚无所用云。然然文王周公之法制具在于是。孔子曰:『吾从周』,谓其文章之盛也。古书之存者希矣,百氏杂家尚有可取,况圣人之制度耶?于是掇其大要,竒辞奥防,着于篇,学者可观焉。惜吾不及其时,揖让进退于其间。呜呼盛哉!」

徐氏积曰:「仪礼粗为完书,然决非尽出于圣人。何以知之?夫礼者,出于人情也。而仪礼有曰:『父在,母不可以为三年之服』,又曰:『嫂叔无服,所以避嫌也』,又曰:『师无服』,此岂人情哉?盖多出于汉儒,喜行其私意,或用其师说,或利其购金而为之耳。」

吕氏本中曰:“后生学问,且须理防《曲礼》《少仪》《仪礼》等学,洒扫应对进退之事,及先理防《尔雅》训诂等文字,然后可以语上下学而上达。自此脱然有得,自然度越诸子。不如此,则是躐等犯分,凌节终不能成。孰先传焉?孰后倦焉?不可不察也。”

张氏淳曰:「刘歆言高堂生所得独为士礼,而今仪礼乃有天子、诸侯、大夫之礼,居其大半,疑今仪礼非高堂生之书,但篇数偶同耳。」

朱子曰:「张忠甫疑今《仪礼》非高堂生之书,但篇数偶同耳。此则不深考于刘歆说所订之悮,又不察其所谓士礼者,特畧举首篇以明之。其曰『推而致于天子』者,葢专指冠昏丧祭而言,若燕射朝聘,则士岂有是礼而可推耶?」《仪礼》不是古人预作一书如此,初间只是以义起,渐渐相袭行得好,只管巧,至于情文极细宻极周致处,圣人见此意思好,故録成书。《仪礼》事事都载在里面,其间曲折难行处,他都有个措置得恰好。

魏氏了翁曰:「仪礼一经,幸存,以之参考诸经,尤为有功。洒扫应对进退,恭敬辞逊撙节,非由外心以生也,非忠信之薄也,非人情之伪也。凡皆人性之固有,天秩之自然,而非有一毫勉强増益也。学者诚能即是仅存而推寻之,内反诸心,随事省察,充而至于动容周旋之防,揖逊征伐之时,则是礼也。将以宅天衷而奠民极,岂形器云乎哉!」

章氏如愚曰:大宋朝乐史谓仪礼有可疑者五:汉儒传授曲台杂记,后马融、郑众始传周官,而仪礼未尝以教授,一疑也。周礼缺冬官,求之千金不可得,使有仪礼全书,诸儒寜不献之朝乎?班固七畧,刘歆九种,并不着仪礼,魏、晋、梁、陈之间,是书始行,二疑也。聘礼篇所记賔行飨饩之物,禾米刍薪之数,笾豆簠簋之实,铏壶鼎瓮之列,考之周官掌客之说不同,三疑也。其中一篇丧服,盖讲师设问,难以相解说之辞,非周公之书,四疑也。周公所载,自王以下至公侯伯子男,皆有其礼,而仪礼所谓公食大夫礼及燕礼,皆公与卿大夫之事,不及于王,其他篇所言曰主人曰賔而已

译湛氏若水说:“《曲礼》大体纯正而小有瑕疵,《仪礼》极其纯正而没有瑕疵。”万氏斯大说:“《仪礼》这一部书,与《礼记》互为表里。考究礼仪的条文,那么《仪礼》最为完备;谈论义理,那么《礼记》最为精微。对于圣人来说,是将自己心中的义理逐渐体现为礼仪条文;对于后人来说,必须通达礼仪条文之后才能明白其中的义理。所以读《礼记》却不知道《仪礼》,就像是没有根的树木、没有源头的流水一样。”

张氏尔岐说:“从前周公制定礼制,用来促成太平盛世。依据当时施行于朝廷和乡国的礼制,编撰成典籍,天下共同遵守。其大体框架是《周官》,其详细节次和完备文辞则是《仪礼》。”

一、论《仪礼》不可废除【附:怀疑经典者的观点】

《论语·述而》:孔子平时说雅言,读《诗》、念《书》、执掌礼仪时,都说雅言。季氏如果不学习礼,就无法立身。

《春秋説题辞》说:“礼,是用来规范容貌举止、进退行为的,以此衡量是否合乎礼。合乎礼,那么天下人都适宜,片刻也不能离开。”

徐氏干说:“礼,是人的急务。可以终身践行,而不能片刻离开。片刻离开,怠慢的行为就会产生;片刻忘记,怠慢的念头就会滋生。何况没有礼而可以始终如一呢?”

刘氏勰说:“礼确立的体例宏大,应用依据事理来规范,章节条目曲折详尽,掌握之后才能显现;采纳其中的片言只语,没有不是宝贵的。”铭文、诔文、箴文、祝文,都由礼统领其开端。

王氏通说:“冠礼废除,天下就没有成人了;婚礼废除,天下就没有家道了;丧礼废除,天下人就遗弃亲人了;祭礼废除,天下人就忘记祖先了。唉!我也无可奈何了。”

韩愈说:“我曾经苦恼于《仪礼》难以阅读,而且现在通行的很少,沿袭不同,恢复无从下手。考察当今确实没有什么用处。然而文王、周公的法度制度都具备在这里。孔子说:‘我遵从周礼’,是说周礼的文章兴盛。古代书籍留存下来的很少了,百家杂家尚且有可取之处,何况圣人的制度呢?于是选取其大要,奇异的言辞和深奥的义理,著录成篇,学者可以观看。可惜我没能赶上那个时代,在其中揖让进退。唉,多么兴盛啊!”

徐氏积说:“《仪礼》大致是一部完整的书,但决不全出于圣人。怎么知道呢?礼,是出于人情的。而《仪礼》中有说:‘父亲在世,母亲不可以穿三年的丧服’,又说:‘嫂子和小叔子没有丧服,这是为了避免嫌疑’,又说:‘老师没有丧服’,这哪里是出于人情呢?大概多出于汉代儒生,喜欢施行他们的私意,或者采用他们老师的学说,或者为了谋取购书的钱财而编造罢了。”

吕氏本中说:“后辈做学问,首先必须研习《曲礼》《少仪》《仪礼》等学问,洒扫应对进退之事,以及先研习《尔雅》训诂等文字,然后才可以谈论下学而上达。从此豁然有所领悟,自然超越诸子百家。不这样,就是越级冒犯本分,超越节度最终不能成功。谁先传授呢?谁后疲倦呢?不可不仔细考察。”

张氏淳说:“刘歆说高堂生所得到的只是士礼,而现在的《仪礼》却有天子、诸侯、大夫的礼,占据大半,怀疑现在的《仪礼》不是高堂生的书,只是篇数偶然相同罢了。”

朱熹说:“张忠甫怀疑现在的《仪礼》不是高堂生的书,只是篇数偶然相同罢了。这是没有深入考察刘歆说法中的错误,又没有察觉他所说的士礼,只是略举首篇来说明。他说‘推而致于天子’,大概专指冠、昏、丧、祭而言,如果是燕射、朝聘,士人哪有这种礼仪可以推演呢?”《仪礼》不是古人预先写成这样一本书,起初只是根据义理兴起,渐渐沿袭行得好,只管巧妙,至于情文极其细密周致之处,圣人看到这种意思好,所以记录成书。《仪礼》事事都记载在里面,其中曲折难行的地方,他都有个处置得恰好。

魏氏了翁说:“《仪礼》这一部经,侥幸幸存,用它来参考诸经,尤其有功。洒扫应对进退,恭敬辞让节制,不是由外心产生的,不是忠信淡薄,不是人情虚伪。凡此都是人性中固有的,天秩中自然的,而没有一毫勉强增加。学者如果真能就这仅存的推寻,内省于心,随事省察,扩充到动容周旋的细微之处,揖逊征伐的时候,这就是礼。将用来安顿天意而奠定民极,难道只是形体器物吗!”

章氏如愚说:大宋朝乐史认为《仪礼》有五点可疑:汉代儒生传授《曲台杂记》,后来马融、郑众才开始传授《周官》,而《仪礼》未曾用来教授,这是第一点可疑。《周礼》缺少冬官,用千金也求不到,假使有《仪礼》全书,诸儒难道不献给朝廷吗?班固《七略》,刘歆九种,都不记载《仪礼》,魏晋梁陈之间,这本书才开始流行,这是第二点可疑。《聘礼》篇所记载宾客行飨饩之物,禾米刍薪的数量,笾豆簠簋的实物,铏壶鼎瓮的排列,考察《周官》掌客的说法不同,这是第三点可疑。其中一篇《丧服》,大概是讲师设问,难以相互解说之辞,不是周公的书,这是第四点可疑。周公所记载的,自王以下到公侯伯子男,都有他们的礼,而《仪礼》所说的《公食大夫礼》及《燕礼》,都是公与卿大夫的事,不及于王,其他篇所说的只是主人和宾客而已。

,似侯国之书,使周公当太平之时,岂不设天子之礼?五疑也。今考其书,犹有可疑者:且吉防賔嘉皆有其礼,而军礼独阙焉;自天子至士皆有冠礼,而大夫独无焉;乡饮酒之礼有党正以正齿位,而今独不载焉;賔礼之别有八,燕礼之等有四,冠昏之篇皆冠以士,大射之礼独名曰仪,朝遇之礼不録而独存觐礼,其他礼食不载而独有公食大夫礼,以至言本末之异同,是皆考究精微者焉。

译这似乎像是诸侯国的典籍,假如周公处在太平盛世,难道不会制定天子的礼仪吗?这是第五个疑点。如今考察这部书,还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吉礼、凶礼、嘉礼都有相应的礼仪,唯独军礼缺失;从天子到士都有冠礼,唯独大夫没有;乡饮酒礼中有党正来校正年龄次序,而这里唯独没有记载;宾礼分为八类,燕礼分为四等,冠礼和婚礼的篇章都以“士”冠名,唯独大射礼称为“仪”;朝见和遇礼没有收录,却唯独保留了觐礼;其他饮食礼仪不记载,却独有公食大夫礼;至于论述本末的异同,这些都是考究精微之处。

王氏应麟曰:「韩文公读《仪礼》,谓考于今无所用。愚谓天秩有礼,小大由之,冠昏丧祭,必于是稽焉。文公大儒,以为无所用,毋怪乎冠礼之行不非郑尹而怏子孙也。」

马氏廷鸾曰:「仪礼为书,于竒辞奥防中有精义妙道焉,于纎悉曲折中有明辨等级焉。不惟欲人之善其生,且欲人之善其死;不惟致严于冠昏朝聘乡射,而尤致严于丧祭。后世徒以其推士礼而达之天子,以为残阙不可考之书。徐而观之,一士也,天子之士与诸侯之士不同,上大夫与下大夫不同,等而上之,固有可得而详者矣。」

敖氏继公曰:「先王之世,人无贵贱,事无大小,皆有礼以行之。盖以礼有所阙,则事有所遗,故其数不容不如是之多也。去古既逺,而其所存者乃不能什一也,可胜叹哉!夫其已废坏而亡逸者,固不可复见矣;其幸有而未冺者,吾曹安可不尽心而讲明之乎?固不宜以其无用于今为说,而絶之也。」

宋氏濓曰:「周制朝觐、燕飨、馈食、昏丧诸礼,其升降揖让之节既行之矣,然后笔之为仪礼之文。」

徐氏三重曰:「仪礼一书,无论是否先王之旧,即于今所传者,若士大夫少而诵习之,长而谨守奉行之,终其身,恐朝夕跬歩有违也。如此,心安得不收敛,身安得不斋饬,一言一动安得不循分秉礼而上临下奉?何一人不贤良君子乎?此古昔敦让教化,成就人材之轨物,所以臻太平盛治者,孰谓不由此道也?」

童氏承叙曰:「或曰高堂生所传,特士礼耳,余多散佚。又曰古礼于今无所用之,虽昌黎亦云然。夫礼也者,理也。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因者,其本也;损益者,其末也。恊诸义而恊,则先王所未有者,可以义起矣。故后苍有推而致于天子之说。然今观之,冠昏相见,士礼也;乡饮乡射,大夫礼也;燕射觐聘,公食大夫诸侯礼也;士丧既夕,士虞特牲馈食,诸侯士礼也;少牢馈食有司彻,诸侯卿大夫礼也;丧服则通于上下,顾独曰士礼何哉?夫礼无本不立,无文不行。虽夏商之际,不能无文焉。至周而备尔。孔子曰:『虞夏之文不胜其质,商周之质不胜其文。』葢思本也。然文之蠧也久矣,其在于今宜无所用。至其本固未冺也,是故因其文而遡之可知也,因其本而拓之可行也,不犹逾于幷其文而亡之乎?」

郝氏敬曰:礼非强作,是人道之经纬,无礼则无人道。凡是书所言冠昏丧祭、品节秩序,皆天理之不得不然。其间牵强拘泥、烦▯迂僻、强世难行者,则时势古今之异。学礼者所以贵达也。乡射即乡饮酒礼,大射即燕礼,既夕即士丧礼,有司彻即少牢馈食礼,其实止十有二篇,然不啻详已。冠昏丧祭、朝聘燕飨,礼之大物止此,饮食男女、养生送死、人生日用止此,升降进退、周旋裼袭、行礼节文止此,天子诸侯同此,人伦同此,仪则隆杀多寡因时制宜。孔子所谓「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而人主为礼法之宗,礼难预设。若一一定为常制,使百世共守,则是礼有因无损益,虽二帝三王不能矣。是书详处太▯,如祭醴始扱一祭,又扱再祭,执皮内文兼执足,三分庭一,在南乡饮工左荷瑟,后首挎越内▯,牲体肩臂脊脇肫胳一骨二骨之类,何其▯也。及其行礼大节目,如冠于庙而竟不及其祖祢,既冠见母见君见乡里亲戚士大夫,而竟不及其父。昏礼自壻迎妇降西阶,以至入室同牢烛出燕息,而竟不言夫妇拜至,明日新妇见舅姑馈食醴飨,而竟不及夫壻,此类又何畧也。如谓但举其槩而已,则后儒读礼何为往往添补之乎?作仪礼者亦未及亲见古人,故其辞多罔象如凡。

礼行于庙,竟不言告庙之仪。冠冕衣裳,皆不定其制度。物色庙寝堂阶房室户牖,皆不明言其向背,使后人猜度影响,迄无定论。每于篇中引记闻,叅伍其无画一之见可知。亲见古人,必不尔。仪礼作于衰世,故其仪文虽详而大纲不清。虽不及天子之礼,而时或杂越,以大夫乱诸

译王氏应麟说:“韩文公阅读《仪礼》,认为考察当今社会已无用处。我认为上天赋予的秩序中就有礼,无论大事小事都依循它,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必定要在这里查考。韩文公是大儒,认为《仪礼》没有用处,难怪冠礼的推行不怪罪郑玄、尹氏,反而怨恨子孙了。”

马氏廷鸾说:“《仪礼》这本书,在奇奥深隐的言辞中有精妙的义理,在细微曲折的细节中有明确的等级区分。它不仅希望人们能过好生时,而且希望人们能过好死后;不仅对冠礼、婚礼、朝聘、乡射等礼仪要求严格,尤其对丧礼、祭礼要求严格。后世仅仅因为它是将士人的礼仪推演至天子,就认为它是残缺不全、无法考据的书。慢慢观察它,一个士人,天子的士人与诸侯的士人不同,上大夫与下大夫不同,以此类推向上,本来是有可以详细考知的内容的。”

敖氏继公说:“先王时代,人无论贵贱,事无论大小,都有礼来规范行为。因为礼如果有缺失,事情就会有遗漏,所以礼仪的数量不能不如此之多。距离古代已经很久远了,而保存下来的竟然不到十分之一,真是令人感叹!那些已经废坏亡佚的,固然不能再看见了;那些侥幸存在而尚未泯灭的,我们怎么能不尽心去讲习阐明呢?固然不应该以它对当今无用为借口,而断绝对它的研究。”

宋氏濂说:“周代的朝觐、燕飨、馈食、昏丧等各种礼仪,其升降揖让的节度已经实行了,然后才记录成为《仪礼》的文字。”

徐氏三重说:“《仪礼》这本书,无论是不是先王原有的,即使就现在流传下来的部分,如果士大夫年少时诵读学习,长大后谨慎遵守奉行,终身如此,恐怕早晚半步都有违背。这样,心怎么能不收敛,身体怎么能不庄重整洁,一言一动怎么能不循分守礼、对上侍奉对下临御?怎么会没有贤良君子呢?这是古代敦厚谦让的教化、成就人才的规范,所以能达到太平盛世,谁说不是由此道而来的呢?”

童氏承叙说:“有人说高堂生所传的,只是士人的礼仪,其余大多散佚。又有人说古礼对当今没有用处,即使是韩愈也这样说。礼,就是理。先王用它来承接天道,治理人情。孔子说:‘殷代沿袭夏代的礼,所增减的可以知道;周代沿袭殷代的礼,所增减的可以知道。’沿袭的是根本;增减的是末节。符合义理的就符合,那么先王所未有的,可以根据义理来创立。所以后苍有推演至天子的说法。然而现在看它,冠礼、婚礼、相见礼,是士人的礼仪;乡饮酒礼、乡射礼,是大夫的礼仪;燕射、觐聘、公食大夫,是诸侯的礼仪;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特牲馈食礼,是诸侯士人的礼仪;少牢馈食礼、有司彻,是诸侯卿大夫的礼仪;丧服则通行于上下,难道唯独说是士人的礼仪吗?礼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饰就不能实行。即使在夏商之际,也不能没有文饰。到了周代才完备。孔子说:‘虞夏的文饰压不过质朴,商周的质朴压不过文饰。’这是思考根本。然而文饰的败坏已经很久了,它在当今应该没有用处。至于它的根本固然没有泯灭,所以根据文饰追溯它就可以知道,根据根本拓展它就可以实行,这不比连同文饰一起亡失更好吗?”

郝氏敬说:礼不是强行制作的,它是人道的经纬,没有礼就没有人道。凡是这本书所说的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品节秩序,都是天理不得不然的。其中牵强拘泥、烦琐迂僻、强行让世人难以实行的,那是时代形势古今不同的缘故。学习礼的人贵在通达。乡射就是乡饮酒礼,大射就是燕礼,既夕就是士丧礼,有司彻就是少牢馈食礼,实际上只有十二篇,然而已经不止是详细了。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朝聘、燕飨,礼的大类仅此而已;饮食男女、养生送死、人生日常仅此而已;升降进退、周旋裼袭、行礼节文仅此而已;天子诸侯相同于此,人伦相同于此,仪则的隆杀多寡因时制宜。孔子所说的‘殷代沿袭夏代的礼,周代沿袭殷代的礼,所增减的可以知道’,而人主是礼法的宗祖,礼难以预设。如果一定定为常制,让百世共同遵守,那就是礼只有沿袭没有增减,即使是二帝三王也不能做到。这本书详细的地方太琐碎,如祭醴时第一次舀酒一祭,又舀酒再祭,执皮时内文兼执足,三分庭一,在南乡饮时工左荷瑟,后首挎越内,牲体肩臂脊胁肫胳一骨二骨之类,何其琐碎啊。及其行礼的大节目,如在庙中加冠却竟然不提及其祖祢,加冠后见母、见君、见乡里亲戚士大夫,却竟然不提及其父。婚礼从新郎迎妇降西阶,以至入室同牢烛出燕息,却竟然不说夫妇拜至,明日新妇见舅姑馈食醴飨,却竟然不提及其夫婿,这类又是何其简略啊。如果说只是举其大概而已,那么后儒读礼为什么往往添补呢?作《仪礼》的人也没有亲眼见过古人,所以其言辞多模糊如凡。

礼行于庙,竟然不说告庙的仪式。冠冕衣裳,都不确定其制度。物色、庙寝、堂阶、房室、户牖,都不明确说明其向背,让后人猜度影响,始终没有定论。每在篇中引用记闻,参伍其无画一之见可知。亲眼见过古人,必定不会这样。《仪礼》作于衰世,所以其仪文虽然详细而大纲不清。虽然不及天子之礼,而时或杂越,以大夫乱诸

侯,诸侯乱天子,往往有之。如燕礼称君为公,是诸侯之礼也。诸侯称公,已为僣矣。而其臣又有称诸公,位在卿大夫上者,惟天子有三公,诸侯之臣贵无加于卿,而称公,是乱天子也。郑▯谓为大国之孤,四命,此周礼典命之说。周礼亦非古也,稽古以孟子爲正。孟子曰:「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此周班也,何尝诸侯有臣称公,大国卿上有孤称诸公者乎?乡射礼诸公席三重,大夫席再重。按尚书顾命,王席亦三重。周礼司几筵职亦云王席三重,而礼运曰王席五重,诸侯席三重。今云诸公席三重,大夫再重,亦乱也。周礼天子射三侯九节,诸侯七节。大射礼诸侯也,而侯道九十弓,是乱天子也。惟天子之事称大,与诸侯射则用大侯称大射,诸侯与其臣射用大侯称大射,亦乱也。说者谓士冠、士昏、士丧皆士礼,然冠用爵弁,昏乘墨车,遣马有繁缨,遣奠用五鼎一,非僣与?周衰礼废,诸侯强暴,大夫士无等,作者承袭其讹,非尽先圣之旧也。昔夫子作春秋,于诸侯名号礼乐亡等,皆因之而不变,欲直书其事,以存乱亡之迹,示后世是非之公耳。礼经正名辨分别嫌明微,乌可以相仿?礼袭其谬,是训乱也。言礼与言春秋异世,儒未达耳。世儒欲以仪礼为经,割诸礼附之。嗟夫,诸礼家言。

译诸侯扰乱天子礼制,这种情况是常常发生的。例如《燕礼》中称君主为“公”,这是诸侯的礼制。诸侯称“公”,已经是僭越了。而他们的臣子又有称“诸公”的,地位在卿大夫之上,只有天子才有三公,诸侯的臣子尊贵不能超过卿,却称“公”,这就是扰乱天子礼制。郑玄认为这是大国的孤卿,四命,这是《周礼·典命》的说法。《周礼》也不是古制,考证古制应以孟子为准。孟子说:“天子一个等级,公一个等级,侯一个等级,伯一个等级,子男同一个等级,共五个等级。君一个等级,卿一个等级,大夫一个等级,上士一个等级,中士一个等级,下士一个等级,共六个等级。”这是周代的等级制度,哪里曾有诸侯的臣子称“公”,大国的卿之上还有孤卿称“诸公”的呢?《乡射礼》中说诸公的席子三重,大夫的席子双重。按照《尚书·顾命》,天子的席子也是三重。《周礼·司几筵》的职掌也说天子席子三重,而《礼运》说天子席子五重,诸侯席子三重。现在说诸公席子三重,大夫双重,这也是扰乱礼制。《周礼》说天子射礼用三侯九节,诸侯用七节。《大射礼》是诸侯的礼,而侯道长九十弓,这是扰乱天子礼制。只有天子的事才称“大”,与诸侯射礼则用大侯称大射,诸侯与其臣子射礼用大侯称大射,这也是扰乱礼制。解说的人说士冠礼、士婚礼、士丧礼都是士的礼,然而冠礼用爵弁,婚礼乘墨车,遣马有繁缨,遣奠用五鼎,这不是僭越吗?周朝衰微礼制废弛,诸侯强暴,大夫士没有等级,著书者承袭其错误,并非全是先圣的旧制。从前孔子作《春秋》,对于诸侯名号礼乐丧失等级,都因袭而不改变,想要直书其事,以保存乱亡的痕迹,向后世显示是非的公正罢了。礼经正名辨分别嫌明微,怎么可以相互仿效?礼制沿袭其谬误,就是教导混乱。谈论礼与谈论《春秋》不同时代,儒者没有通达罢了。世间的儒者想把《仪礼》作为经,割裂其他礼附在它上面。唉,这是诸礼家的言论。

虽圣人复生,不能尽合矣。虞、夏、殷、周,因革损益,尚不相袭。以孔子之圣,学夏商之礼,无征不信,而曰吾从周,况世儒欲弥缝新故不同之迹,以通之百世?就使补辑完备,校勘精切,必能一一可用之今日乎?畧举其近者:如士冠,不论有爵无爵,輙用命服,今可乎?士亲迎,乘大夫车马,今可乎?女子既许嫁,笄矣,出教于宗室三月,今可乎?纳采使者至门外,主人迎拜,不答入拜,又不答,今可乎?主人迎賔门外,先入及阶,又先升,今可乎?主人门外送賔,再拜,賔遂去不顾,今可乎?男女相拜,男拜手伏地,女子直立肃拜,今可乎?士相见,賔五请,始得主人一出,又不升堂,止于大门内一拜,今可乎?臣侍食于君,不待君命,先饭徧尝饮食,今可乎?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先饭而后已,今可乎?盛服行礼,忽尔袒衣,旋袭,又袒又袭,如是数十次不已,今可乎?尊俎爵篚,供馔之具不设,几案错诸地,今可乎?食饭不以箸,以手,今可乎?书必刀,文必篆,册必竹,简必木,今可乎?人死三日,然后殡敛,今可乎?明器苞筲等无用之物,并纳诸圹中,今可乎?凡送币献酬之类,賔主不同拜,送者立俟,受者拜而受者又立俟,送者答拜,虽君臣父子皆然,今可乎?賔酢主人,不亲举爵,主人自酌以饮,今可乎?食不设主席,主人亦不陪食,今可乎?孙为祖尸,父拜其子,明日傧尸,则子为父客,受其献酬,今可乎?舅下堂,亲洗爵献新妇,今可乎?妇翁出门,再拜送新壻,今可乎?子冠,懐脯见母,母再拜受,今可乎?父母为子丧三年,父在母丧与妻同服,庶子后父为其母缌麻,今可乎?其他大事,朝聘祭享,小事拜起坐立,难通行者,不可尽举。必欲一一可信可传,使人必从,虽圣人复起,能乎?

张氏尔岐曰:汉志所载传礼者十三家,其所发明皆《周官》及此十七篇之防也。十三家独小戴、大显近代列于经以取士,而二礼反日微。盖先儒于《周官》疑信皆半,而《仪礼》则苦其难读,故也。夫疑《周官》者,尚以新莽、荆国为口实;《仪礼》则周公之所定,孔子之所述,当时圣君贤相、士君子之所遵行,可断然不疑者,而以难读废,可乎?

  一论题号篇目次第

孔子頴达曰:「周礼为本,圣人体之;仪礼为末,圣人履之。故郑序云:『体之为圣,履之为贤』,是也。既周礼为本,则重者在前,故宗伯序五礼以吉礼为上;仪礼为末,轻者在前,故仪礼先冠昏后丧祭。故郑序云:『二者或施而上,或循而下。』」

贾氏公彦曰:周礼言周不言仪,仪礼言仪不言周。既同是周公摄政六年所制,题号不同者,周礼取别夏商,故言周;仪礼不言周者,欲见兼有异代之法。故此篇有醮用酒,燕礼云诸公士丧礼云商祝夏祝,是兼夏殷,故不言周。又周礼是统心,仪礼是践履,外内相因,首尾是一,故周礼已言周,仪礼不须言周,周可知矣。且仪礼又名曲礼,故礼器云:「经礼三百,曲礼三千。」郑注云:「曲犹事也,事礼谓今礼也。」其中事仪三千,言仪者,见行事有威仪;言曲者,见行事有屈曲,故有二名也。周礼云:「官叙官之法,事急者为先,不问官之大小。」仪礼见其行事之法,贱者为先,故以士冠为先,无大夫冠礼,诸侯冠次之,天子冠又次之。其昏礼亦士为先,大夫次之,诸侯次之,天子为后。诸侯乡饮酒为先,天子乡饮酒次之,乡射、燕礼以下皆然。又以冠、昏、士相见为先后者,以二十而冠,三十而娶,四十强而仕,即有挚见,乡大夫见,已君相见,来朝诸侯之等。又为乡大夫、州长行乡饮酒、乡射之事,以先吉后防,防尽则行祭祀吉礼,次叙之法,其义可知。戴德、戴圣与刘向《别録》十七篇次第,皆冠礼第一,昏礼第二,士相见第三。自兹以下,大戴即以士丧、既夕、士虞、特牲、少牢、有司、乡饮、乡射、燕礼、大射、聘礼、公食、觐礼、丧服为次;小戴则以乡饮、乡射、燕礼、大射、士虞、丧服、特牲、少

译即使圣人再生,也不能完全符合古礼了。虞、夏、商、周,因循变革、增减损益,尚且不相沿袭。凭借孔子的圣明,学习夏、商的礼仪,因缺乏证据而不被信任,所以说我遵从周礼,何况后世儒生想要弥合新旧不同的痕迹,以贯通百世呢?即使补辑完备,校勘精切,就一定能一一适用于今天吗?略举其近代的例子:如士人行冠礼,不论有爵位还是无爵位,就使用命服,现在可以吗?士人亲迎新娘,乘坐大夫的车马,现在可以吗?女子已经许配人家,行笄礼了,在宗室接受教育三个月,现在可以吗?纳采的使者到了门外,主人迎接并拜礼,使者不答拜而入拜,主人又不答拜,现在可以吗?主人在门外迎接宾客,先入内到达台阶,又先登阶,现在可以吗?主人在门外送别宾客,再拜,宾客于是离去而不回顾,现在可以吗?男女互相拜礼,男子拜手伏地,女子直立肃拜,现在可以吗?士人相见,宾客五次请求,才得到主人出来一次,又不登堂,只在大门内拜一次,现在可以吗?臣子在君主面前侍奉饮食,不等君主命令,先吃饭遍尝饮食,现在可以吗?在先生面前侍奉饮食,爵位不同的人先吃饭而后停止,现在可以吗?穿着盛服行礼,忽然袒露衣服,随即穿上,又袒露又穿上,像这样几十次不停,现在可以吗?尊俎爵篚,供给饮食的器具不设,几案错放在地上,现在可以吗?吃饭不用筷子,用手,现在可以吗?书写必用刀,文字必用篆书,册子必用竹简,简牍必用木片,现在可以吗?人死后三天,然后殡葬收敛,现在可以吗?明器苞筲等无用之物,一并放入墓穴中,现在可以吗?凡是送币献酬之类,宾客主人不同拜,送者站立等待,受者拜而受者又站立等待,送者答拜,即使是君臣父子都如此,现在可以吗?宾客回敬主人,不亲自举爵,主人自己斟酒饮用,现在可以吗?吃饭不设主位,主人也不陪食,现在可以吗?孙子做祖父的尸,父亲拜他的儿子,第二天傧尸,则儿子做父亲的客人,接受他的献酬,现在可以吗?舅父下堂,亲自洗爵献新妇,现在可以吗?岳父出门,再拜送新郎,现在可以吗?儿子行冠礼,怀揣干肉见母亲,母亲再拜接受,现在可以吗?父母为儿子服丧三年,父亲在世时母亲服丧与妻子同服,庶子后父为其母服缌麻,现在可以吗?其他大事,朝聘祭享,小事拜起坐立,难以通行的,不可尽举。如果一定要一一可信可传,使人必须遵从,即使圣人再起,能做到吗?

张氏尔岐说:《汉书·艺文志》所载传授礼学的十三家,他们所阐发的都是《周官》及这十七篇的大义。十三家中只有小戴、大戴近代被列为经书以取士,而二礼反而日益衰微。大概是因为先儒对《周官》疑信参半,而对《仪礼》则苦于难读,所以如此。那些怀疑《周官》的人,尚且以新莽、荆国为借口;《仪礼》则是周公所制定,孔子所记述,当时圣君贤相、士君子所遵行的,可以断然不怀疑的,却因为难读而废弃,可以吗?

一、论题号篇目次第

孔子颖达说:“《周礼》为本,圣人体会它;《仪礼》为末,圣人践行它。所以郑玄序说:‘体会它成为圣人,践行它成为贤人’,这是正确的。既然《周礼》为本,那么重要的在前,所以宗伯排列五礼以吉礼为上;《仪礼》为末,轻的在前,所以《仪礼》先冠昏后丧祭。所以郑玄序说:‘二者有的施于上,有的循于下。’”

贾氏公彦说:《周礼》言周不言仪,《仪礼》言仪不言周。既然都是周公摄政六年所制定,题号不同的原因,是《周礼》为了区别夏商,所以言周;《仪礼》不言周的原因,是想显示兼有异代的法度。所以此篇有醮用酒,《燕礼》说诸公,《士丧礼》说商祝夏祝,是兼有夏殷,所以不言周。又《周礼》是统摄心意,《仪礼》是践行,内外相互依存,首尾是一体,所以《周礼》已言周,《仪礼》不须言周,周可知了。况且《仪礼》又名曲礼,所以《礼器》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郑注说:“曲犹事也,事礼谓今礼也。”其中事仪三千,言仪者,显示行事有威仪;言曲者,显示行事有屈曲,所以有两个名称。《周礼》说:“官叙官之法,事急者为先,不问官之大小。”《仪礼》显示其行事之法,贱者为先,所以以士冠为先,无大夫冠礼,诸侯冠次之,天子冠又次之。其昏礼也是士为先,大夫次之,诸侯次之,天子为后。诸侯乡饮酒为先,天子乡饮酒次之,乡射、燕礼以下都如此。又以冠、昏、士相见为先后者,是因为二十而冠,三十而娶,四十强而仕,即有挚见,乡大夫见,已君相见,来朝诸侯之等。又为乡大夫、州长行乡饮酒、乡射之事,以先吉后凶,凶尽则行祭祀吉礼,次序之法,其义可知。戴德、戴圣与刘向《别录》十七篇次第,皆冠礼第一,昏礼第二,士相见第三。自此以下,大戴即以士丧、既夕、士虞、特牲、少牢、有司、乡饮、乡射、燕礼、大射、聘礼、公食、觐礼、丧服为次;小戴则以乡饮、乡射、燕礼、大射、士虞、丧服、特牲、少

牢、有司、士丧、既夕、聘礼、公食、觐礼为次。皆尊卑吉防先后杂乱,故郑说不从之。唯刘向《别録》大射以上七篇与小戴同,而其下乃以聘、食、觐礼、丧服、士丧、既夕、士虞、特牲、少牢、有司为次,皆尊卑吉防次第伦叙,故郑用之也。

译《少牢》《有司》《士丧》《既夕》《聘礼》《公食》《觐礼》的次序排列。这些篇章在尊卑、吉凶、先后顺序上杂乱无章,所以郑玄没有采纳这种说法。只有刘向的《别录》中,从《大射》往上的七篇与小戴所传相同,而其下的篇章则按照《聘礼》《公食》《觐礼》《丧服》《士丧》《既夕》《士虞》《特牲》《少牢》《有司》的顺序排列,尊卑、吉凶的次序条理分明,所以郑玄采用了这种说法。

张氏淳曰:汉初未有仪礼之名,疑后学者见十七篇中有仪有礼,遂合而名之耳。

陈氏骙曰:「仪礼者,乃周家行礼渉于仪度委曲之书,若后世所谓仪注者是也。其初盖三千余条。」

熊氏朋来曰:「仪礼名为十七篇,实十五篇而已。既夕礼乃士丧礼之下篇也;有司彻乃少牢馈食礼之下篇也。」

李氏黼曰:「仪礼,亦周公之所作也。凡冠、昏、丧、祭、饮、射、朝、聘之仪,法度数具焉,故谓之仪礼。」

何氏乔新曰:「冠、昏相见三篇,皆士礼也。乡饮、乡射二篇,大夫礼也。燕射、聘觐、公食、大夫五篇,诸侯礼也。士丧、既夕、士虞、特牲、馈食四篇,皆诸侯之士丧祭礼。少牢、馈食、有司彻二篇,皆诸侯之卿大夫祭礼。丧服一篇,则通言上下之制。」

姜氏兆锡曰:「案大戴篇目之首,葢以冠、昏、丧、祭为次,而递及于饮、射、聘、觐也。其以丧服居后者,上各篇皆言礼仪之节,而是篇乃因仪礼而及其丧服之制,以见凡行丧礼之仪所相依以为用者,故后之与由是以推。刘向篇目之次,固胜于小戴,而其视大戴则有不及者。郑氏盖未免失所从违也。」

  仪礼集编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首下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纲领

  一论逸礼

刘氏歆曰:「鲁共王得古文于坏壁,逸礼有三十九。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

桓氏谭曰:「古佚礼记有四十六卷。」

后汉书》曰:「孔安国所献《礼》古经五十六篇,及《周官》经,前世传其书,未有名家。」

阮氏孝绪曰:「古经出鲁淹中,其书周宗伯所掌五礼威仪之事,有五十六篇,无敢传者。后博士髙堂生得十七篇,郑注今之《仪礼》是也,余篇皆亡。」

孙氏惠蔚曰:「淹中之经,孔安国所得惟有卿大夫士馈食之篇,而天子诸侯享庙之祭、禘祫之礼尽亡。」

孔氏頴达曰:「汉氏艺文志:汉初髙堂生传礼十七篇,至武帝时河间献王得古礼五十六篇,献王献之。又六艺论云:『后得孔子壁中古文礼凡五十六篇,其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同,而字多异其十七篇外则逸礼是也。』」

朱子曰:「今仪礼多是士礼。河间献王得古礼五十六篇,乃孔壁所藏之书,其中却有天子诸侯礼。所以班固言『愈于推士礼以知天子诸侯之礼』,是固作汉书时,其书尚在。郑康成亦及见之,今注防中有援引处,不知甚时失了,真可惜也。汉时儒者专门名家,自一经之外都不暇讲,故先儒谓『圣经不亡于秦,而大坏于汉儒』,其说亦好。温公论景帝太子既亡,当时若立献王爲嗣,则汉之礼乐制度必有可观。」

叶氏适曰:「仪礼者,士之礼,通于大夫、诸侯,而天子无考焉。所记有司之事,以其所存逆其所不存。当时举一礼,必有仪,仪不胜纪,则何止于此。」

陈氏振孙曰:「此乃仪更须有礼。书仪礼只载行礼之威仪,所谓威仪三千是也。礼书如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之类是也。是说大经处,方是礼,须自有文字。」

王氏应麟曰:逸礼三十九,其篇名颇见于他书。若《学礼》,见《贾谊传》;《天子巡狩礼》,见《周官·内宰》注;《朝贡礼》,见《聘礼》注;《朝事仪》,见《觐礼》注;《禘尝礼》,见《射人》防;《中霤礼》,见《月令》注及《诗·泉水》注;《王居明堂礼》,见《月令》《礼器》注;《古大明堂礼》《昭穆篇》,见蔡邕《论》;《本命篇》,见《通典·聘礼志》;见《荀子》。又有《奔丧》《投壶》《迁庙》《衅庙》《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见《大小戴记》及《管子》引《逸礼》。中霤在《月令》注防,《奔丧》《投壶》释文引郑氏云:「实《曲礼》之正篇」。又《迁庙》《衅庙》,见《大戴记》,可补经礼文阙。孔壁古文多三十九篇,康成不注,遂无传焉【注:谓古文作某者,即十七篇古文也。《论衡》以为宣帝时河南女子坏老屋得佚礼,恐非】天子廵狩礼》《朝贡礼》《王居明堂礼》《烝尝礼》《朝事仪》

译张淳说:汉朝初年没有《仪礼》这个名称,怀疑是后来的学者看到十七篇中既有仪又有礼,于是合并起来命名为《仪礼》罢了。

陈骙说:“《仪礼》是周朝行礼涉及仪节法度曲折细节的书,就像后世所谓的仪注一样。它起初大概有三千多条。”

熊朋来说:“《仪礼》名为十七篇,实际上只有十五篇。《既夕礼》是《士丧礼》的下篇;《有司彻》是《少牢馈食礼》的下篇。”

李黼说:“《仪礼》也是周公所作。凡是冠礼、婚礼、丧礼、祭礼、饮酒礼、射礼、朝见礼、聘问礼的仪节,法度数量都具备,所以称为《仪礼》。”

何乔新说:“《士冠礼》《士昏礼》《士相见礼》三篇,都是士的礼。《乡饮酒礼》《乡射礼》两篇,是大夫的礼。《燕礼》《大射仪》《聘礼》《觐礼》《公食大夫礼》五篇,是诸侯的礼。《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特牲馈食礼》四篇,都是诸侯之士的丧祭礼。《少牢馈食礼》《有司彻》两篇,都是诸侯卿大夫的祭礼。《丧服》一篇,则通论上下的制度。”

姜兆锡说:“考察《大戴礼记》篇目的次序,大概是以冠、昏、丧、祭为顺序,进而依次涉及饮、射、聘、觐。把《丧服》放在后面的原因,是因为上面各篇都讲礼仪的节次,而这一篇是依据仪礼进而讲到丧服的制度,以显示凡是施行丧礼的仪节所依赖并加以运用的内容,所以把它放在后面,由此可以推知。刘向篇目的次序,固然胜过《小戴礼记》,但与《大戴礼记》相比则有不及之处。郑玄大概难免在取舍上有所失误。”

《仪礼集编》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首下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纲领

一、论逸礼

刘歆说:“鲁共王从坏墙中得到古文,逸礼有三十九篇。天汉年间之后,孔安国献上了这些书。”

桓谭说:“古代逸礼记有四十六卷。”

《后汉书》说:“孔安国所献的《礼》古经五十六篇,以及《周官》经,前世流传这些书,但没有形成专门的学派。”

阮孝绪说:“古经出自鲁地淹中,那是周朝宗伯所掌管关于五礼威仪事务的书,有五十六篇,没有人敢传授。后来博士高堂生得到十七篇,郑玄注的今本《仪礼》就是这些,其余的篇目都亡失了。”

孙惠蔚说:“淹中的经书,孔安国所得到的只有卿大夫士的馈食篇,而天子诸侯享庙的祭祀、禘祫的礼仪全都亡失了。”

孔颖达说:“《汉书·艺文志》记载:汉朝初年高堂生传授礼十七篇,到汉武帝时河间献王得到古礼五十六篇,献王献上了这些书。又《六艺论》说:‘后来得到孔子壁中的古文礼共五十六篇,其中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相同,但文字多有不同,这十七篇之外就是逸礼。’”

朱熹说:“现在的《仪礼》多是士的礼。河间献王得到的古礼五十六篇,是孔子壁中藏的书,其中却有天子诸侯的礼。所以班固说‘更加可以通过推究士的礼来了解天子诸侯的礼’,这是班固撰写《汉书》时,那些书还在。郑康成也见过这些书,现在注疏中有引用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真可惜啊。汉朝的儒者专门研究一家之学,除了自己精通的那一经之外都不暇顾及,所以先儒说‘圣经没有亡于秦朝,却大坏于汉儒’,这种说法也很好。司马光评论景帝太子既已亡故,当时如果立献王为嗣,那么汉朝的礼乐制度一定会有可观之处。”

叶适说:“《仪礼》是士的礼,通用于大夫、诸侯,而天子的礼没有考证。所记载的有司之事,是根据所存的来推测所不存的。当时举行一种礼,必然有相应的仪,仪节不胜枚举,哪里只限于这些呢。”

陈振孙说:“这是仪更需要有礼。书名为《仪礼》,只记载行礼的威仪,所谓威仪三千就是如此。礼书如说:‘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之类,这才是讲大经的地方,才是真正的礼,必须自有文字记载。”

王应麟说:逸礼三十九篇,其篇名在其他书中颇见记载。如《学礼》,见于《贾谊传》;《天子巡狩礼》,见于《周官·内宰》注;《朝贡礼》,见于《聘礼》注;《朝事仪》,见于《觐礼》注;《禘尝礼》,见于《射人》注;《中霤礼》,见于《月令》注及《诗·泉水》注;《王居明堂礼》,见于《月令》《礼器》注;《古大明堂礼》《昭穆篇》,见于蔡邕《论》;《本命篇》,见于《通典·聘礼志》;见于《荀子》。又有《奔丧》《投壶》《迁庙》《衅庙》《曲礼》《少仪》《内则》《弟子职》诸篇,见于《大小戴记》及《管子》引《逸礼》。《中霤》在《月令》注中,《奔丧》《投壶》释文引郑氏说:‘实为《曲礼》的正篇’。又《迁庙》《衅庙》,见于《大戴记》,可以补经礼文辞的缺漏。孔壁古文多出三十九篇,郑康成不注,于是没有流传下来【注:所谓古文作某者,即十七篇古文。《论衡》认为宣帝时河南女子拆毁老屋得到佚礼,恐怕不对】《天子巡狩礼》《朝贡礼》《王居明堂礼》《烝尝礼》《朝事仪》

,见于三礼注;《学礼》,见于《贾谊书》;《古大明堂之礼》,见于蔡邕《论》。虽寂寥片言,如断圭碎璧,犹可寳也。

译《礼》见于三礼的注疏;《学礼》见于《贾谊书》;《古大明堂之礼》见于蔡邕的《论》。虽然只是零星片语,如同断裂的玉圭、破碎的美玉,仍然值得珍视。

敖氏继公曰:「或曰:此十七篇,岂其本数,但如是而已乎?抑或有亡逸而不具者乎?」曰:「是不可知也。但以经文与其礼之类考之,恐其篇数本不止此也。」是经之言士礼,特详;其于大夫,则但见其祭礼耳;而其昏礼、丧礼则无闻焉。此必其亡逸者也。「公食大夫礼」云:「设洗如飨。」谓如公其公飨大夫之礼也;而今之经乃无是礼焉,则是逸之也,明矣。又诸侯之有觐礼,但用于王朝耳;若其邦交,亦当有相朝、相飨、相食之礼;又诸侯亦当有丧礼、祭礼,而今皆无闻焉,是亦其亡逸者也。然此但以经之所尝言、礼之所可推者而知之也;而况其间又有不尽然者乎?由此言之,则是经之篇数本不止于十七,亦可见矣。但不知诸侯既去其籍之后,即失之邪?抑传之民间,久而后失之也?是皆不可得而考矣。

呉氏澂曰:汉兴,髙堂生得《仪礼》十七篇。后鲁恭王坏孔子宅,得古文《礼经》于孔氏壁中,凡五十六篇。河间献王亦得而上之。其十七篇与《仪礼》正同,余三十九篇藏在秘府,谓之逸礼。哀礼初,刘歆欲以列之学官,而诸博士不肯置对,竟不得立。孔、郑所引逸《中霤礼》《禘于太庙礼》《王居明堂礼》,皆其篇也。唐初犹存,诸儒曽不以爲意,遂至于亡,惜哉!今所彚八篇,其二取之《小戴记》,其三取之《大戴记》,其三取之郑氏注《奔丧》也。《中霤》《也禘于太庙》《也王居明堂》也,固得逸礼三十九篇之四,而《投壶》之类未有考焉。疑古礼逸者甚多,不止于三十九也。《投壶》《奔丧》篇首与《仪礼》诸篇之体如一。《公冠》等三篇虽已不存,此例葢作记者删取其要以入记,非复正经全篇矣。《投壶》大小戴不同,《奔丧》与逸礼亦异,则知此两篇亦经刋削,但未如《公冠》等篇之甚耳。五篇之经文,殆皆不完,然实为礼经之正篇,则不可以其不完而摈之于记,故特纂爲逸经,以续十七篇之末。至若《中霤》以下三篇,其经亡矣,而篇题仅仅见于注家,片言只字之未冺者,犹必收拾而不敢遗,亦我爱其礼之意也。《仪礼》有《士冠礼》《士昏礼》,《戴记》则有《冠义》《昏义》。《仪礼》有《乡饮酒礼》《乡射礼》《大射礼》,《戴记》则有《乡饮酒义》《射义》,以至《燕聘》皆然。葢周末汉初之人作以释《仪礼》,而戴氏抄以入记者也。今以此诸篇正爲《仪礼》之传,故不以入记,依《仪礼》篇次粹爲一编。文有不次者,颇爲更定。《射义》一篇迭陈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射,杂然无伦,厘之爲《乡射义》《大射义》二篇。《士相见义》《公食大夫义》则用清江刘氏原父所补,并因朱子而加攷详焉。于是《仪礼》之经自一至九经,各有其传矣。惟《觐义》阙然,《大戴》《朝事》一篇实释诸侯朝觐天子及相朝之礼,故以备《觐礼》之义而爲传十篇云。

汪氏存寛曰:自乐亡而经行于世,惟五易《诗》《书》《春秋》虽中不无残缺,而未若《礼》经甚焉。三百三千不传,葢十之八九矣。世之所传三礼,曰《周礼》,曰《仪礼》,曰《礼记》。其实《礼记》乃《仪礼》之传,《仪礼》乃《周礼》之节文,而三礼之要则在乎吉、凶、军、賔、嘉五礼之别也。吉礼之别十有二,凶礼之别有五,賔礼之别有八,军礼之别有五,嘉礼之别有六,此其大较也。《仪礼》十有七篇,吉礼之存惟《特牲馈食》篇,乃诸侯国之士祭祖庙之礼;《少牢馈食》及《有司彻》篇,乃诸侯卿大夫祭祖祢庙之礼。防礼之存惟《丧服》篇,乃制尊卑亲踈冠绖衣服之礼;《士丧礼》篇,乃士丧其亲自始死至既殡之礼;《士虞礼》篇,乃士既葬其亲迎精而反,日中而祭于殡宫之礼。賔礼之存爲《士相见礼》篇,乃士以职位相亲,始承贽相见之礼;《聘礼》篇,乃诸侯相交久无事,使相问之礼;《觐礼》篇,乃诸侯秋朝天子之礼。嘉礼之存唯《冠礼》篇,乃士之子始加冠之礼;《士昏礼》篇,乃士娶妻之礼;《乡饮酒礼》乃乡大夫賔兴贤能饮酒之礼

译敖氏继公说:“有人说:这十七篇,难道原本就是这样的数目,仅仅如此而已吗?还是说有遗失散佚而不完整的呢?”回答说:“这是不可知的。但只凭经文与其礼的类别来考察,恐怕其篇数原本就不止于此。”经文中关于士的礼仪,特别详细;而对于大夫,则只见到其祭祀的礼仪;而其昏礼、丧礼则没有听说过。这一定是遗失散佚的了。“公食大夫礼”说:“设置盥洗之处如同飨礼。”意思是如同公举行飨礼招待大夫的礼仪;而现在的经文中却没有这种礼仪,那么这是散佚了,是很明显的。又诸侯有觐礼,但只用于朝见天子;如果是在邦国之间的交往,也应当有互相朝见、互相飨宴、互相进食的礼仪;又诸侯也应当有丧礼、祭礼,而现在都没有听说过,这也是遗失散佚的了。然而这只是凭借经文中曾经提到过、礼仪中可以推知的事情而知晓的;何况其中又有不完全如此的情况呢?由此说来,那么经文的篇数原本不止于十七篇,也可以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诸侯既然去除了他们的典籍之后,是随即就散失了?还是流传到民间,时间久了才散失的?这些都是无法考察的了。

吴氏澄说:汉朝兴起,高堂生得到了《仪礼》十七篇。后来鲁恭王毁坏孔子住宅,在孔氏墙壁中得到了古文《礼经》,共五十六篇。河间献王也得到并献上了它。其中十七篇与《仪礼》完全相同,其余三十九篇藏在秘府,称为逸礼。哀帝初年,刘歆想把它列入学官,而各位博士不肯应对,最终没能设立。孔颖达、郑玄所引用的逸《中霤礼》《禘于太庙礼》《王居明堂礼》,都是其中的篇目。唐初还保存着,各位儒生却不把它放在心上,于是导致散失,可惜啊!现在所汇编的八篇,其中两篇取自《小戴记》,三篇取自《大戴记》,三篇取自郑玄注《奔丧》。《中霤》《禘于太庙》《王居明堂》,固然得到了逸礼三十九篇中的四篇,而《投壶》之类还没有考证。怀疑古代礼仪散佚的很多,不止于三十九篇。《投壶》《奔丧》篇首与《仪礼》各篇的体制一样。《公冠》等三篇虽然已经不存,这个例子大概是作记者删取要点以编入记,不再是正经的全篇了。《投壶》大小戴不同,《奔丧》与逸礼也不同,那么知道这两篇也经过删削,只是不如《公冠》等篇那么严重罢了。五篇的经文,大概都不完整,然而确实是礼经的正篇,那么不可以因为它们不完整而把它们排斥在记之外,所以特别编纂为逸经,以续接十七篇的末尾。至于《中霤》以下三篇,其经文已经散失,而篇题仅仅见于注家,片言只字没有磨灭的,也一定要收拾而不敢遗漏,这也是我喜爱其礼仪的意思。《仪礼》有《士冠礼》《士昏礼》,《戴记》则有《冠义》《昏义》。《仪礼》有《乡饮酒礼》《乡射礼》《大射礼》,《戴记》则有《乡饮酒义》《射义》,以至于《燕聘》都是如此。大概是周末汉初的人作这些来解释《仪礼》,而戴氏抄录以编入记的。现在把这些篇目正作为《仪礼》的传,所以不编入记,依照《仪礼》篇次粹编为一编。文有不按次序的,颇为更定。《射义》一篇交替陈述天子、诸侯、卿大夫的射礼,杂乱无章,厘定为《乡射义》《大射义》两篇。《士相见义》《公食大夫义》则采用清江刘氏原父所补,并因朱子而加以考详。于是《仪礼》的经从一至九经,各有其传了。只有《觐义》缺失,《大戴》《朝事》一篇确实解释诸侯朝觐天子及互相朝见的礼仪,所以用来备《觐礼》之义而作为传十篇。

汪氏存宽说:自从乐亡而经行于世,只有五经,《诗》《书》《春秋》虽然中间没有不残缺的,但不像《礼》经那么严重。三百三千不传,大概十之八九了。世上传说的三礼,曰《周礼》,曰《仪礼》,曰《礼记》。其实《礼记》是《仪礼》的传,《仪礼》是《周礼》的节文,而三礼的要旨在于吉、凶、军、宾、嘉五礼的区别。吉礼的区别有十二种,凶礼的区别有五种,宾礼的区别有八种,军礼的区别有五种,嘉礼的区别有六种,这是大概的情况。《仪礼》十七篇,吉礼保存的只有《特牲馈食》篇,是诸侯国之士祭祖庙的礼仪;《少牢馈食》及《有司彻》篇,是诸侯卿大夫祭祖祢庙的礼仪。凶礼保存的只有《丧服》篇,是制定尊卑亲疏冠绖衣服的礼仪;《士丧礼》篇,是士丧其亲自始死至既殡的礼仪;《士虞礼》篇,是士既葬其亲迎精而反,日中而祭于殡宫的礼仪。宾礼保存的是《士相见礼》篇,是士以职位相亲,始承贽相见的礼仪;《聘礼》篇,是诸侯相交久无事,使相问的礼仪;《觐礼》篇,是诸侯秋朝天子的礼仪。嘉礼保存的只有《冠礼》篇,是士之子始加冠的礼仪;《士昏礼》篇,是士娶妻的礼仪;《乡饮酒礼》是乡大夫宾兴贤能饮酒的礼仪。

;《乡射礼》篇,乃士爲州长防民射于州序之礼;《燕礼》篇,乃诸侯燕飨其臣之礼;《大射仪》篇,乃诸侯将有祭祀之事,与羣臣燕饮之礼;《公食大夫礼》篇,乃诸侯以礼食邻国小聘大夫之礼。自此之外,如朝、遇、防、同、郊祀、大飨、帝、大丧之礼,葢自亡逸,况军礼无存,非闗细故。此岂散轶已在于夫子正礼之前哉?是以当时吉礼之失,如鲁君之郊僣天子之礼,孟献子之禘七月而爲之,夏父弗綦跻僖公而逆祀,三桓大夫立公庙于私家,管仲镂簋朱纮,晏平仲豚肩不揜豆,至于太庙说笏与燔柴于奥,诸侯宫县而祭以白牡之类是也。防礼之失,如伯鱼丧出母期而犹哭,子路姊丧过而弗除,子上母死而不丧,成人兄死而不爲衰,有爲慈母练冠爲妾齐衰者,有居丧沐浴佩玉与浴于爨室者,有朝祥。而莫歌与,既祥而丝履组缨者,以至小敛而奠于西方。既祖而反柩,受吊有以。大夫而遣车一乘,有葬其夫人而醯醢百瓮之类,是也。賔礼之失,如天子下堂而见诸侯,诸侯朝觐而私觌,主国王臣以私好而朝诸侯者,有焉。诸侯以强大而盟天子之三公者,有焉。庭燎之百,侯用国之绣黼丹朱,中以大夫用之者,又有焉。嘉礼之失,如鲁昭公娶于吴,则不告天子。鲁哀公爲重肆夏以飨賔,天子以防賔燕者,有之。夫人出境而飨诸侯者,有之。大夫反坫与不识殽烝者,又有之。军礼之失,如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鲁庄公及宋战,以失御而败。战而复矢,始于升陉。败而髽吊,始于防鲐,以至搜田不时,丘甲始作之类,可考也。又况出师专征,习视故常争地黩武,嵗无虚日,使礼经旧典具存于当时,则五礼之失,岂至如是之甚哉?由是知周之叔世,礼典多已散逸,盖不特火于秦,而亾于汉也。

译《乡射礼》篇,是士人为州长防止百姓射箭,在州序举行射礼的仪式;《燕礼》篇,是诸侯宴饮款待其臣下的礼仪;《大射仪》篇,是诸侯将有祭祀之事,与群臣宴饮的礼仪;《公食大夫礼》篇,是诸侯以礼款待邻国小聘大夫的礼仪。

在此之外,如朝见、相遇、防同、郊祀、大飨、帝祭、大丧等礼仪,大概已经亡佚,何况军礼无存,并非细微末节。这难道是散佚发生在孔子正定礼制之前吗?

因此当时吉礼的缺失,如鲁君郊祀僭用天子的礼仪,孟献子在七月举行禘祭,夏父弗綦提升僖公神位而逆祀,三桓大夫在私家设立公庙,管仲使用雕饰的簋和红色的帽带,晏平仲祭祀时豚肩盖不住豆器,至于在太庙解下笏板以及在奥室燔柴,诸侯使用宫县乐器而用白牡祭祀等,都是如此。

凶礼的缺失,如伯鱼为出母服丧期满却仍哭泣,子路姐姐去世超过期限却不除丧,子上母亲去世却不治丧,成人兄长去世却不穿衰服,有为慈母戴练冠、为妾服齐衰的,有居丧期间沐浴佩玉以及在厨房沐浴的,有早晨行祥祭而晚上歌唱的,有祥祭结束后穿丝鞋系组缨的,以至于小敛时奠祭于西方,既已祖祭却返回灵柩,接受吊唁时以大夫身份只遣车一乘,有安葬夫人而用百瓮醯醢的,都是如此。

宾礼的缺失,如天子下堂会见诸侯,诸侯朝觐时进行私觌,主国君臣因私好而朝见诸侯的,有的;诸侯因强大而盟誓天子三公的,有的;庭燎百枝,侯国使用绣黼丹朱,大夫也使用的,还有的。

嘉礼的缺失,如鲁昭公娶吴女,却不告知天子;鲁哀公为重肆夏以宴宾,天子以防宾燕的,有的;夫人出境宴请诸侯的,有的;大夫使用反坫与不识殽烝的,还有的。

军礼的缺失,如齐桓公屡次举兵,制作伪主以行;鲁庄公与宋国作战,因失去驾驭而败北;战而复矢,始于升陉;败而髽吊,始于防鲐,以至于搜田不时,丘甲始作等,都可考证。

又何况出师专征,习以为常,争地黩武,岁无虚日,假如礼经旧典在当时都还存在,那么五礼的缺失,难道会严重到如此地步吗?

由此可知周朝末世,礼典大多已经散佚,大概不仅焚毁于秦,而且亡失于汉。

湛氏若水曰:「仪礼之爲经也,礼记之爲传也,不磨矣。然而今也皆亡而不全。故有士冠礼,而无天子诸侯冠礼;有士昏礼,而无天子诸侯昏礼。其于丧祭也,亦然。故祭则小戴《郊特牲》也,大戴《诸侯衅庙》也,迁庙也;冠则公符也。及其散见于礼记也,班班焉耳,皆其传也,而经则亡矣。」吴文正以《大戴》衅庙、迁庙、投壶、公符、奔丧补经也,奈何曰:「非也。其爲逸经传也,投壶之爲传也,何徴?曰:称鲁令、薛令,也可知其爲传。」

何氏乔新曰:临川吴文正公校正《仪礼》,既因郑氏序而诠次其篇章。凡经文散见于《戴礼》郑注者,则表而出之,爲逸经八篇。礼必有义,又取《戴记》所存与清江刘原父所补者爲传十篇。若《士相见义》《公食大夫义》,则原父所补。予近得原父文集,又得《投壶》一篇,盖释礼经《投壶》之义也。故録于朝事之后,以补逸经之传焉。正经十七篇,有传者十;逸经八篇,有传者一,其余缺焉。崇礼君子,虽追而补之可也。

吴氏继仕曰:「仪礼经多散佚,如投壶、奔丧、世子、明堂,乃是经而逸于记中者。」

郝氏敬曰:「十七篇不言天子诸侯礼,郑康成因冠昏丧虞礼皆称士,遂谓礼独士存拘也。士先四民,礼义由士出,故言礼系之士。公卿大夫皆士之仕者,上而诸侯,又上而天子,可引而伸矣。故夫特牲不言士,少牢不言大夫,士用特牲而不止士也,大夫用少牢而不止大夫也,但举隆杀爲例耳。读礼者固执不通,遂谓天子诸侯礼亡,亦犹夫礼经存而乐经亡之陋説也。」

焦氏竑曰:汉初礼经出鲁,淹中、河间献王得而奏之,乃髙堂生独传十有七篇,即今之仪礼也。后苍从堂讲业,寻以授戴徳兄弟及沛人庆普,后三家并防。郑▯明小戴之学,自爲之注,乃盛行。丧服一篇相传于子夏,而献王又从李生得周官书,以冬官缺,取考工记足成之。顾不知冬官未尝缺,盖冢宰六属,属六十,今冬官之属才二十八,而五官数各有羡。天官六十有三,地官七十八,春官七十,夏官六十九,秋官六十六,遗编断简错出乃尔。取其羡数还之冬官,不独百工得归其部,而六官譌舛因可类考,亦快矣。仪礼多逸,永乐中,御史刘有年献逸经十有八篇,时未加表章,旋就湮没。夫以古经出于千载之后,而不爲寳惜,刘歆所谓杜道余灭防学,寕独汉人而已。

张氏采曰:「永乐初,太平守刘有年进逸礼,则知初唐所亡之书,国初犹有表献者。」

朱氏彛尊曰:「明一统志,沅洲刘有年,洪武中爲监察御史。永乐中,上仪礼逸经十有八篇。杨用脩讶有年何从得之?又怪当时庙堂诸公不闻有表章传布之请。且求之内阁,不见其书。吾意有年所进,即草庐呉氏夲。尔逸经八篇,传十篇,适合其数。当时内阁诸老知其爲草庐书,是以舘阁书目止载草庐夲,无有年姓名也。此无足致疑也。」

毛氏竒龄曰:「三代之礼至春秋已亡。孔子能説夏殷礼,而杞宋无徴。韩宣子聘鲁,见易象春秋,即叹爲周礼在鲁。夫易象何与于礼?秪春秋记事多案典制爲是非,而即以爲一代之礼尽在于是。然则周礼之亡也乆矣。是以孟子在滕,其国不知有三年之丧,而至于棺椁衣衾厚薄何等,即门人如充虞、乐正子辈,亦不能之觧也。特汉传三礼一録官政,而其一则但谱士礼,又阙轶未备;一则散辑诸议礼之文,彼我叅错,全然无可爲纪要者。」

阎氏若璩曰:案孔壁古文礼三十九篇,读隋牛▯传,始知书亡于隋以前,故隋经籍志无其目。朝事仪见《大戴礼记》卷十二,非逸经也。贾谊引《学礼》,夲礼记》保傅,古大明堂之礼,蔡邕明言《礼记》皆非逸经。

姜氏兆锡曰:大宗伯所掌吉凶賔军嘉五者之礼,而仪礼盖即五礼节文之仪也。通校五礼之类,祗三十有六则。先圣所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者,何?案吉礼十有二类,賔礼八类,皆第约其目;而防礼、军礼各五类,嘉礼六类,又止总其纲。则其目之蕴于纲,纲之析于目者,数固博矣。况大宗伯

译湛氏若水说:“《仪礼》作为经书,《礼记》作为传注,这是不可磨灭的定论。然而如今这两部书都散佚而不完整。所以有《士冠礼》,却没有天子、诸侯的冠礼;有《士昏礼》,却没有天子、诸侯的昏礼。在丧礼和祭礼方面,也是如此。所以祭礼方面,有小戴《郊特牲》、大戴《诸侯衅庙》、《迁庙》;冠礼方面,有《公符》。至于散见于《礼记》中的内容,虽然条理清晰,但都是传注,而经书却已经亡失了。”吴文正用《大戴礼记》中的《衅庙》、《迁庙》、《投壶》、《公符》、《奔丧》来补全经书,怎么能说:“不对。这些是逸失的经传,《投壶》作为传注,有什么证据呢?回答说:文中称引鲁令、薛令,由此可以知道它是传注。”

何氏乔新说:“临川吴文正公校正《仪礼》,既然依据郑玄的序言来编排篇章。凡是经文散见于《戴礼》郑玄注中的,就标示出来,作为八篇逸经。礼必定有义理,又选取《戴记》中保存的以及清江刘原父所补的作为十篇传注。像《士相见义》、《公食大夫义》,就是刘原父所补的。我最近得到刘原父的文集,又得到《投壶》一篇,大概是解释礼经《投壶》之义的。所以把它收录在《朝事》之后,用来补全逸经的传注。正经十七篇,有传注的十篇;逸经八篇,有传注的一篇,其余的缺失了。尊崇礼制的君子,即使追补也是可以的。”

吴氏继仕说:“《仪礼》经书大多散佚,像《投壶》、《奔丧》、《世子》、《明堂》,这些本是经书,却散失在记注之中。”

郝氏敬说:“十七篇不谈论天子、诸侯的礼制,郑康成因冠礼、昏礼、丧礼、虞礼都称士,于是认为礼制唯独士礼存在,这是拘泥的看法。士在四民之首,礼义由士产生,所以说礼制系于士。公卿大夫都是出仕的士,向上推及诸侯,再向上推及天子,是可以引申扩展的。所以《特牲馈食礼》不称士,《少牢馈食礼》不称大夫,士使用特牲而不限于士,大夫使用少牢而不限于大夫,只是举出隆重与简略的例子罢了。读礼的人固执不通,于是认为天子、诸侯的礼制亡失了,这也如同礼经存在而乐经亡失的浅陋说法一样。”

焦氏竑说:“汉初礼经出自鲁地,淹中、河间献王获得并奏呈朝廷,于是高堂生独自传授十七篇,就是现在的《仪礼》。后苍跟从高堂学习,随后传授给戴德兄弟以及沛人庆普,后来这三家都失传了。郑玄阐明小戴的学说,自己为之作注,于是盛行。《丧服》一篇相传出自子夏,而献王又从李生那里得到《周官》书,因为冬官缺失,取《考工记》来补足。却不知冬官未曾缺失,大概是冢宰下属六官,每官下属六十职,如今冬官的下属才二十八职,而其他五官的数目各有多余。天官六十三,地官七十八,春官七十,夏官六十九,秋官六十六,遗编断简错杂出现竟然如此。把多余的数目归还给冬官,不仅百工得以归入其部,而且六官的讹误错乱因而可以分类考证,也很痛快了。《仪礼》散佚很多,永乐年间,御史刘有年献出逸经十八篇,当时没有加以表彰,随即就湮没无闻了。古代经书出于千年之后,却不加以珍视爱惜,刘歆所说的堵塞道路、余灭儒学,难道只是汉人如此吗。”

张氏采说:“永乐初年,太平守刘有年进献逸礼,就知道初唐所亡失的书,建国初期还有表奏进献的。”

朱氏彛尊说:“《明一统志》记载,沅洲刘有年,洪武年间任监察御史。永乐年间,进献《仪礼》逸经十八篇。杨用修惊讶刘有年从哪里得到这些书?又奇怪当时庙堂各位公卿没有听说有表彰传布的请求。而且在内阁寻求,也没有见到这本书。我猜想刘有年所进的,就是草庐吴氏的本子。那逸经八篇,传注十篇,正好符合这个数目。当时内阁各位老臣知道那是草庐的书,所以馆阁书目只记载草庐本,没有刘有年的姓名。这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毛氏奇龄说:“三代的礼制到春秋时已经亡失。孔子能解说夏、殷的礼,而杞、宋没有证据。韩宣子出使鲁国,见到《易象》、《春秋》,就赞叹说周礼在鲁国。《易象》与礼有什么关系?只是《春秋》记事多依据典制来判断是非,就认为一代的礼制全在这里。那么周礼的亡失已经很久了。所以孟子在滕国,该国不知道有三年之丧,至于棺椁、衣衾的厚薄等级,即使是门人如充虞、乐正子等人,也不能解释。只是汉传三礼,一部记录官政,另一部只谱录士礼,又缺失散佚不完备;还有一部散辑各种议论礼制的文章,彼此参差错杂,全然没有可以作为纲要的。”

阎氏若璩说:查考孔壁古文礼三十九篇,读隋代牛弘的传,才知道书在隋以前亡失,所以《隋书·经籍志》没有它的目录。《朝事仪》见于《大戴礼记》卷十二,不是逸经。贾谊引用《学礼》,本于《礼记·保傅》,古代大明堂的礼制,蔡邕明确说《礼记》都不是逸经。

姜氏兆锡说:“大宗伯所掌管的吉、凶、宾、军、嘉五类礼制,而《仪礼》大概即是五礼节文的仪节。通校五礼的种类,只有三十六则。先圣所说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是怎么回事呢?查考吉礼十二类,宾礼八类,都只是大致概括其目;而凶礼、军礼各五类,嘉礼六类,又只是总括其纲。那么其目蕴含于纲,纲析出于目,数目本来就很广博了。况且大宗伯”

所掌王礼爲主,而推而放之,凡自诸侯而逹于大夫士者,又数之不胜数乎?此其所爲以三百包三千而优优大至是也。然则今存者止十余篇,又何亡之甚也?此秦亡之,而不惟秦亡之也。秦燔书典籍,固多澌灭。然孔壁既出,今《诗》《书》《易》《春秋》汔于四子,虽间有残缺,犹号完书。即《周礼》犹有五官也。若《仪礼》之尤阙,则有以矣。考《周礼》除阙冬官外,其天地夏秋四官皆布法悬象,而春官惟王大封颁祀于邦国都家乡邑而已。其一切法象皆不和布以悬观也。凡言和布者,谓取其故典与时损益调和而布之也。独礼文谓之掌故,则不待嵗爲调和矣。且其文委曲繁重,悬之既莫殚,观之又莫究。故凡王将朝行大礼,亦惟太史以书恊礼,及临事各执事以诏相之。则其逹大夫士以下者,亦概可知耳。彼其书既不布在人间,此所以澌灭犹甚。今惟诸侯以下大夫士数者,仅存诸篇卷,而王朝大朝之礼藏之故府者,多不存也。

译所掌管的是以王礼为主,进而推广施行,凡是自诸侯下至大夫、士的礼仪,又岂止数不胜数呢?这就是它用三百篇概括三千篇而从容宽裕、宏大至此的原因。然而现在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几篇,为什么亡失得如此严重呢?这是秦朝使之亡失,但不只是秦朝使之亡失。秦朝焚烧书籍典籍,固然大多毁灭。然而孔子壁中书既已出土,如今《诗》《书》《易》《春秋》几乎到四部经典,虽然间或有残缺,仍号称完整之书。即使《周礼》也还有五官。如果《仪礼》尤其缺失,是有原因的。考察《周礼》除去缺失冬官外,其天、地、夏、秋四官都颁布法度、悬挂象征,而春官只是在大王分封、颁布祭祀于邦国、都乡、家邑罢了。它的一切法度象征都不调和颁布以悬挂供人观看。凡是说“和布”的,是说取用旧有典章,根据时势增减调和而颁布。唯独礼文称为“掌故”,就不需要每年进行调和了。况且它的文辞曲折繁重,悬挂出来既不能穷尽,观看又难以穷究。所以凡是君王将要举行朝会大礼,也只是太史用文书协助礼仪,等到临事时各职事人员用诏令相互辅助。那么它下达到大夫、士以下的情况,大概也可以知道了。那本书既然不颁布在人间,这就是它毁灭更加严重的原因。如今只有诸侯以下大夫、士的几篇,仅仅保存下来几卷,而王朝大朝会的礼仪藏在官府档案中的,大多不存在了。

一论古今文

贾氏公彦曰:汉兴求録遗文之后,有古书今文《汉书》云:鲁人髙堂生爲汉博士,传《仪礼》十七篇,是今文也。至武帝之末,鲁共王坏孔子宅,得亡《仪礼》五十六篇,其字皆以篆书,是爲古文也。古文十七篇与髙堂生所传者同,而字多不同,其余三十九篇絶无师说,在于秘馆。郑注《礼》之时,以今古二字并之。若从今文不从古文,则经文在经注内叠出古文;若从古文不从今文,则古文在经注内叠出今文。《仪礼》之内,或从今或从古,皆逐义强者从之。若二字俱合义者,则互换见之。

李氏舜臣曰:「余读冠礼,筮于庿门,释者曰:『庿,古文庙字也。』葢十七篇夲古文尔,而承以秦▯,至于今则多俗笔。甲乙或是,昏礼下达,纳采用鴈,纳夲补紩,而鴈鵞也。酢,酸浆也。读酬酢之酢,岂不逺哉!不揣弇陋,正以大篆用其邉旁,以爲楷书,兼以周礼、戴记正焉。」

何氏乔新曰:汉兴,髙堂生得之以传。瑕丘萧奋,奋授东海孟卿,卿授后苍,苍授戴徳、戴圣,是爲今文。鲁共王坏孔子宅,得古经五十六篇于壁中。河间献王得而上之,其十七篇与《仪礼》正篇,余三十九篇藏于秘府,是爲古文。

  一论经礼威仪之别

孔氏颖逹曰:「周礼见于经籍,其名异者见有七处。案《孝经》说云:『经礼三百一也』;《礼器》云:『经礼三百二也』;《中庸》云:『礼仪三百三也』;《春秋》说云:『礼经三百四也』;《礼说》云:『有正经三百五也』;《周官》外题谓爲《周礼》六也;《汉书·艺文志》云:『《周官》经六篇七也』。七者皆云三百,故知俱是《周官》。《周官》三百六十,举其大数而云三百也。其《仪礼》之别,亦有七处,而有五名:一则《孝经》说、《春秋》及《中庸》并云『威仪三千』;二则《礼器》云『曲礼三千』;三则《礼记》云『动仪三千』;四则谓爲《仪礼》;五则《汉书·艺文志》谓《仪礼》爲古礼经。凡此七处五名称谓,并承三百之下,故知即《仪礼》也。所以三千者,其履行《周官》五礼之别,其事委曲条数繁广,故有三千也。非谓篇有三千,但事之殊别有三千条耳。或一篇一卷则有数条之事,今行于世者惟十七篇而已。」

吕氏大临曰:「礼器云:『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中庸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然则曲礼者,威仪之谓,皆经之细也。布帛之有经,一成而不可变者也,故经礼象之。经礼三百,葢若祭祀、朝聘、燕飨、冠昏、乡射、丧纪之礼,其节文之不可变者,有三百也。布帛之有纬,其文曲折有变而不可常者也,故曲礼象之。曲礼三千,葢大小、尊卑、亲踈、长幼并行兼举,屈伸损益之不可常者,有三千也。今之所传《仪礼》者,经礼也,其篇末称记者,记礼之变节,则曲礼也。《礼记》所载,皆孔子门人所传授之书,杂收于遗编断简者,皆经礼之变节也。」

叶氏梦得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经礼一,而曲礼十。经礼其常,犹言制之凡也;曲礼其变,犹言文之目也。故言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先王之时,皆有书与法,藏有司官掌之,士习之,有司守之,谓之执礼。周官太史掌邦之六典礼,居一焉。其曰大祭祀与羣执事,读礼书而协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大防同朝觐,以书协礼事。将币之日,执事以诏王。小史大祭祀,读礼法,或读之以喻众,或执之以行事。至周衰,而二者皆亡,惟孔子独能知之,故亦谓之执礼。今礼记首载曲礼,此非其书与法之正,汉儒杂记其所闻而纂之耳。故言曲礼曰:「以表之如母放饭毋流歠。」孟子亦云,则孟子犹及见其畧与。所谓经礼者,无复闻矣。

朱子曰:「礼经威仪礼器,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经礼爲礼仪。郑▯等皆曰:经礼即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即今仪礼也。冠昏吉凶其中事仪三千,以其有委曲威仪,故有二名。独臣瓉曰:周礼三百,特官名耳。经礼谓冠昏吉凶,葢以仪礼爲经礼也。而近

译一、论古今文

贾公彦说:汉朝兴起,搜集遗存文献之后,出现了古书和今文。《汉书》记载:鲁地人高堂生担任汉朝博士,传授《仪礼》十七篇,这是今文。到了汉武帝末年,鲁共王毁坏孔子故居,在墙壁中发现了失传的《仪礼》五十六篇,其中的文字都用篆书写成,这就是古文。古文中的十七篇与高堂生所传授的内容相同,但文字多有不同;其余三十九篇完全没有师承解说,被收藏在皇家秘阁中。郑玄注解《礼》时,将今文和古文并列。如果采用今文而不采用古文,那么在经文和注文中就会重复出现古文;如果采用古文而不采用今文,那么在经文和注文中就会重复出现今文。在《仪礼》中,有时采用今文,有时采用古文,都是根据义理更恰当的一方来采纳。如果两个字都符合义理,就交替使用。

李舜臣说:“我读《冠礼》时,‘筮于庿门’,解释者说:‘庿,是古文的“庙”字。’大概这十七篇原本就是古文,但经过秦朝焚书,到了现在则多用俗体字。甲乙或许是对的,《昏礼》中下达聘问,纳采用雁,纳采本是补缀的意思,而雁是鹅类。酢,是酸浆。读酬酢的酢,岂不是相差太远了吗!我不揣浅陋,主张用大篆的偏旁作为楷书,并兼用《周礼》、《戴记》来校正。”

何乔新说:汉朝兴起,高堂生获得《仪礼》并传授。瑕丘人萧奋,萧奋传授给东海人孟卿,孟卿传授给后苍,后苍传授给戴德、戴圣,这就是今文。鲁共王毁坏孔子故居,在墙壁中获得了古经五十六篇。河间献王得到后呈献给朝廷,其中十七篇与《仪礼》正篇相同,其余三十九篇收藏在秘府,这就是古文。

一、论经礼与威仪的区别

孔颖达说:“《周礼》在经籍中出现,名称不同的地方有七处。查《孝经说》说:‘经礼三百’,这是第一处;《礼器》说:‘经礼三百’,这是第二处;《中庸》说:‘礼仪三百’,这是第三处;《春秋说》说:‘礼经三百’,这是第四处;《礼说》说:‘有正经三百’,这是第五处;《周官》外题称为《周礼》,这是第六处;《汉书·艺文志》说:‘《周官》经六篇’,这是第七处。这七处都说三百,所以知道都是《周官》。《周官》有三百六十官,举其大数所以说三百。至于《仪礼》的区别,也有七处,而有五个名称:一是《孝经说》、《春秋》和《中庸》都说‘威仪三千’;二是《礼器》说‘曲礼三千’;三是《礼记》说‘动仪三千’;四是称为《仪礼》;五是《汉书·艺文志》称《仪礼》为古礼经。凡是这七处五个名称,都承接在三百之下,所以知道就是《仪礼》。之所以说三千,是因为履行《周官》五礼的区别,其事理曲折,条目繁多,所以有三千。不是说篇目有三千,而是说事理的区别有三千条罢了。或许一篇一卷就有数条事理,现在流传于世的只有十七篇而已。”

吕大临说:“《礼器》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中庸》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那么曲礼,就是威仪的意思,都是经礼的细节。布帛有经线,一成就不可以改变,所以经礼取象于它。经礼三百,大概是像祭祀、朝聘、燕飨、冠婚、乡射、丧纪等礼仪,其节文不可改变的,有三百条。布帛有纬线,其纹理曲折有变化而不可以固定,所以曲礼取象于它。曲礼三千,大概是大小、尊卑、亲疏、长幼并行兼举,屈伸损益不可固定的,有三千条。现在所传的《仪礼》,是经礼,其篇末称为‘记’的,是记录礼的变化节文,就是曲礼。《礼记》所载,都是孔子门人所传授的书,杂收于遗编断简中的,都是经礼的变化节文。”

叶梦得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经礼是一,而曲礼是十。经礼是常道,犹如说制度的总纲;曲礼是变通,犹如说礼仪的条目。所以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先王之时,都有书与法,收藏在有司官掌管,士人学习,有司官遵守,称为执礼。《周官》太史掌管邦国的六典礼,居其一。所谓大祭祀与群执事,读礼书而协调事务。祭祀之日,执书以次序位次。大防同朝觐,以书协调礼事。将币之日,执事以诏告王。小史在大祭祀时,读礼法,或者读之以喻众,或者执之以行事。到了周朝衰微,这两者都亡失了,只有孔子独自知道,所以也称为执礼。现在《礼记》首载曲礼,这不是其书与法的正本,是汉儒杂记其所闻而编纂的。所以说曲礼曰:‘以表之如毋放饭毋流歠。’孟子也说,那么孟子还来得及见到其大概。所谓经礼,就没有再听说了。

朱熹说:“《礼经》威仪《礼器》,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经礼为礼仪。郑玄等都认为:经礼即《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即今《仪礼》。冠婚吉凶其中事仪三千,以其有委曲威仪,故有二名。唯独臣瓒说:《周礼》三百,特官名耳。经礼谓冠婚吉凶,大概以《仪礼》为经礼也。而近”

世括苍叶梦得曰:经礼制之凡也,曲礼文之目也。先王之世,二者葢皆有书,藏于有司。祭祀朝觐防同,则太史执之以涖事,小史读之以喻众,而卿大夫受之以教万民,保氏掌之以教国子者,亦此书也。愚意礼篇三名,礼器爲胜,诸儒之说,瓉叶爲长。葢周礼乃制治立法设官分职之书,于天下事无不该摄,礼典固在其中,而非专爲礼设也。故汉志列其经传之目,但曰周官,而不曰周礼,自不应指其官目以当礼篇之目。又况其中或以一官兼掌众礼,或以数官通行一事,亦难计其官数以充礼篇之数。至于仪礼,则其中冠昏丧祭燕射朝聘,自爲经礼大目,亦不容专以曲礼名之也。但曲礼之篇未见于今,何书爲近,而三百三千之数,又将何以充之耳。又尝考之,经礼固今之仪礼,其存者十七篇,而其逸见于它书者,犹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其不可见者,又有古经増多三十九篇,而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数十篇,及河间献王所辑礼乐古事,多至五百余篇,倘或犹有逸在其间者,大率且以春官所领五礼之目约之,则其初固当有三百余篇亡疑矣。所谓曲礼,则皆礼之防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篇所记,事亲事长起居饮食容貌辞气之法,制器偹物宗庙宫室衣冠车旗之等,凡所以行乎经礼之中者,其篇之全数虽不可知,然条而析之,亦应不下三千有余矣。若或者专以经礼爲常礼,曲礼爲变礼,则如冠礼之不醴而醮用酒,杀牲而有折俎,若孤子冠母不在之类,皆礼之」变而未尝不在,经礼中篇「坐如尸,立如斋,毋放饭,毋流歠」之类,虽在《曲礼》之中,而不得谓之变礼,其说误也。

译世居括苍的叶梦得说:《经礼》是礼制的纲领,《曲礼》是礼文的细目。先王时代,这两类书大概都存在,收藏在主管官员那里。祭祀、朝觐、会同等大典时,太史拿着它来主持事务,小史诵读它来告知众人,卿大夫接受它来教化万民,保氏掌管它来教育国子,用的也是这些书。我认为礼篇的三种名称中,《礼器》最为优胜;诸儒的说法中,郑玄的观点最为精当。因为《周礼》是制定治理、设立法规、设置官职、分配职责的书,对天下事务无不涵盖,礼典固然包含其中,但并非专门为礼而设。所以《汉书·艺文志》列出其经传的目录,只称《周官》,而不称《周礼》,自然不应该拿其中的官职名目来充当礼篇的名目。何况其中有的由一个官职兼管多种礼仪,有的由几个官职共同处理一件事,也难以计算官职的数量来凑足礼篇的数量。至于《仪礼》,其中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燕礼、射礼、朝礼、聘礼,本身就是《经礼》的大类,也不容许专门用《曲礼》来命名。只是《曲礼》这一篇如今未见,什么书比较接近呢?而三百、三千的数量,又将用什么来凑足呢?我又曾考证过,《经礼》确实是现在的《仪礼》,现存十七篇,而散佚但在其他书中可见的,还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不可见的,又有古经增多的三十九篇,以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数十篇,还有河间献王所辑录的礼乐古事,多达五百余篇,或许其中还有散佚的篇章。大致用《春官》所统领的五礼名目来约略推算,那么起初大概应当有三百余篇,这是毫无疑问的。所谓《曲礼》,都是礼的细文小节,如现在《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等篇所记载的,侍奉双亲、侍奉长辈、起居饮食、容貌辞气的方法,制作器物、准备物品、宗庙宫室、衣冠车旗的等级,凡是在《经礼》中施行的,其篇目的总数虽然不可知,但逐条分析,也应该不少于三千条以上。如果有人说专门把《经礼》当作常礼,把《曲礼》当作变礼,那么像冠礼中不用甜酒而用酒祭,杀牲而有折俎,如果是孤子行冠礼而母亲不在之类,都是礼的变通,却从未不在《经礼》的篇章中;而“坐如尸,立如斋,毋放饭,毋流歠”之类,虽然在《曲礼》之中,却不能称为变礼,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王氏应麟曰:三礼义宗云:仪礼十七篇,吉礼三,凶礼四,賔礼三,嘉礼七,军礼皆亡。礼器注曲礼谓今礼也,即指仪礼而仪礼防云亦名曲礼【晋荀崧亦云】朱文公从汉书臣瓉注,谓仪礼乃经礼也,曲礼皆防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所谓威仪三千也。

敖氏继公曰:「记有之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所谓经礼,即十七篇之类也。其数乃至三百者,岂其合王朝与侯国之礼而言之欤?若所谓曲礼,则又在经礼之外者,如《内则》《少仪》所记之类是也。」

郝氏敬曰:夫仪之不可爲经,犹经之不可爲仪也。经者,万世常行;仪者,随时损益。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经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仪也。皆以节文斯五者。五者,三代相同,而仪者所损益可知也。

姜氏兆锡曰:「三千之数,若以篇数求之,恐其数或无以充。或者以爲经礼是礼之大条件,曲礼是其中之小条件。曲礼与经礼非是划然两项,曲礼即在经礼之中,其分二名,只是一纲一目,犹大学所谓三纲领八条目也。但不得专以变礼当之耳。且如仪礼今存十七篇,是经礼其中之威仪条件,却有许多便是曲礼。惟经礼是纲领,藏得这许多,故经礼毎礼自爲一篇,而曲礼亦在其中也。」

  一杂论注防传说得失

孔氏融曰:「郑康成多臆说,人见其名,学谓有所出也。证案大要在五经四部书,如非此文,近爲妄矣。」

晋书》元帝践祚,周官、礼记、郑氏置博士。荀崧上防曰:「仪礼一经,所谓曲礼,郑▯于礼特明,皆有证据,宜置郑仪礼博士一人。」

贾氏公彦曰:「信都黄庆者,齐之盛徳;李孟悊者,隋曰硕儒。庆则举大畧小,经注防漏,犹登山望逺而近不知;悊则举小畧大,经注稍周,似入室近观而逺不察。二家之防,互有修短,时之所尚,李则为先。案士冠三加,有缁布冠、皮弁、爵弁,既冠又着▯冠,见于君有此四种之冠,故记人下陈缁布冠、委貌、周弁,以释经之四种。经之与记,都无天子冠法,而李云委貌与弁皆天子始冠之冠,李之谬也。丧服一篇,凶礼之要,是以南北二家章防甚多,时之所以皆资黄氏。按郑注丧服引礼记檀弓云:『绖之言实也,明孝子有忠实之故为制此服焉』,则绖之所作,表心明矣。而黄氏妄云:『衰以表心,绖以表首』,以黄氏公违郑注,黄之谬也。黄、李之训,畧言其一,余足见矣。今以先儒失路,后宜易涂,故悉鄙情,聊裁此防,未敢专欲,以诸家为本,择善而从,兼増己义,仍取四门助教李▯植详论可否,佥谋已定,庶可施矣。函丈之儒,青衿之俊,幸以去瑕取玖,得无讥焉。」

沈氏括曰:「予为丧服后传,书成熈宁中,欲重定五服勑,而予预讨论,雷郑之学谬阙颇多。」

晁氏公武曰:「齐黄、庆隋、李孟悊,各有防义。公彦删二防为此书。国朝尝诏邢昺是正之。」

  朱子曰仪礼防说得不甚分明

卫氏湜曰:「郑氏注虽间有拘泥,而简严该贯,非后学可及。」

敖氏继公曰:「此书旧有郑康成注,然其间疵多而醇少,学者不察也。」

陈氏澔曰:「郑氏祖防纬孔防,惟郑之从,虽有他说,不复收载,固为可恨。然其灼然可据者,不可易也。」

郝氏敬曰:昔人谓《仪礼》难读,未知文辞难耶?义理难耶?义理不奥于他经,文辞烦▯,详思自觧。三礼惟《戴记》多名理,《周礼》多疑窦,《仪礼》差易。郑康成拘泥名理,殊非所长。人见其附防多端,以为特详于制,然纰漏处难可一二数也。每凭管见,时加检举,贵使学者自得,非敢与之角短长也。如冠礼缁布冠缺项,本谓冠后有缺未合,约之以组。郑谓缺读如《诗》「有頍者弁」之頍,围髪际也。又白屦以魁柎之,魁屦头也。柎与跗同,足底也,即今之鞾様,反头为底是也。郑觧魁作蜃,柎作注,谓以蜃蛤附屦使白也。又既冠见母于东壁,东壁者庙中东偏室,东为东壁,西为西壁。《士虞礼》云「饎爨在东壁西面」,《特牲记》云「饎爨在西壁」

译王氏应麟说:《三礼义宗》说:《仪礼》十七篇,吉礼三篇,凶礼四篇,宾礼三篇,嘉礼七篇,军礼全部亡佚。《礼器》注中《曲礼》所说的“今礼”,就是指《仪礼》;而《仪礼》注中说《仪礼》也名叫《曲礼》【晋代荀崧也这样说】。朱熹遵从《汉书》臣瓒的注,认为《仪礼》就是经礼,而《曲礼》都是防备小节,就像如今的《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所说的“威仪三千”那样。

敖氏继公说:“《记》中有句话:‘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所说的经礼,就是十七篇这一类。它的数目多达三百,难道是合并王朝与诸侯国的礼来说的吗?至于所说的曲礼,则是在经礼之外的,如《内则》《少仪》所记载的那一类就是。”

郝氏敬说:仪不能成为经,就像经不能成为仪一样。经,是万世常行的;仪,是随时增减损益的。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这是经。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这是仪。它们都用来节制修饰这五种关系。这五种关系,三代相同,而仪的增减损益就可以知道了。

姜氏兆锡说:“三千这个数目,如果以篇数来寻求,恐怕数目无法凑足。或许有人认为经礼是礼的大条件,曲礼是其中的小条件。曲礼与经礼并非截然分开的两项,曲礼就在经礼之中,分为两个名称,只是一纲一目,就像《大学》所说的三纲领八条目那样。只是不能专门把它当作变礼罢了。况且如《仪礼》现存十七篇,是经礼其中的威仪条件,却有许多就是曲礼。只有经礼是纲领,包含这许多内容,所以经礼每礼自为一篇,而曲礼也包含在其中。”

一、杂论注疏传说的得失

孔氏融说:“郑康成多有主观臆断的说法,人们看见他的名声,就认为他的学说有所本。考证其大要在于五经四部书,如果不是这样,就近乎妄说了。”

《晋书》记载元帝即位,为《周官》《礼记》《郑氏》设置博士。荀崧上疏说:“《仪礼》这一经,就是所说的《曲礼》,郑氏对于礼特别明晓,都有证据,应该设置郑氏《仪礼》博士一人。”

贾氏公彦说:“信都黄庆,是齐地的盛德之人;李孟悊,是隋代的硕儒。黄庆则是举大略小,经注疏漏,就像登山望远而近处不知;李孟悊则是举小略大,经注稍为周全,就像入室近观而远处不察。两家的疏,互有长短,当时所崇尚的,李氏排在前面。考察《士冠礼》三加,有缁布冠、皮弁、爵弁,加冠后又戴玄冠,拜见君主有这四种冠,所以记人下面陈列缁布冠、委貌、周弁,来解释经中的四种。经与记,都没有天子冠礼的法度,而李氏说委貌与弁都是天子始冠之冠,这是李氏的错误。《丧服》一篇,是凶礼的要旨,因此南北两家章疏很多,当时之所以都依靠黄氏。考察郑注《丧服》引用《礼记·檀弓》说:‘绖的意思是实,表明孝子有忠实的心意所以制定这种服饰’,那么绖的作用,表明心意就很明白了。而黄氏妄说:‘衰用来表明心意,绖用来表明头部’,因为黄氏公然违背郑注,这是黄氏的错误。黄、李的训释,略说其一,其余足以见出了。现在因为先儒走错了路,后人应该改变途径,所以尽我鄙陋的情意,姑且撰写此疏,不敢专断,以诸家为本,择善而从,兼增自己的见解,仍然取四门助教李植详细议论可否,大家商议已定,大概可以施行了。函丈之儒,青衿之俊,希望去除瑕疵选取美玉,不要讥讽我。”

沈氏括说:“我撰写《丧服后传》,书成于熙宁年间,想要重新审定五服敕令,而我参与讨论,发现雷氏、郑氏的学说谬误缺漏很多。”

晁氏公武说:“齐地黄庆、隋代李孟悊,各有疏义。贾公彦删削两家的疏写成此书。本朝曾诏令邢昺校正它。”

朱熹说:《仪礼》注疏说得不是很分明。

卫氏湜说:“郑氏注虽然间或有些拘泥,但简练严谨贯通,不是后学所能企及的。”

敖氏继公说:“此书旧有郑康成注,然而其中瑕疵多而纯正少,学者没有察觉。”

陈氏澔说:“郑氏祖述纬书和孔疏,只遵从郑氏,虽然有其他说法,不再收录,固然令人遗憾。然而那些明显可以依据的,是不可更改的。”

郝氏敬说:前人认为《仪礼》难读,不知道是文辞难呢?还是义理难呢?义理并不比其他经书深奥,文辞烦琐,仔细思考自然能理解。三礼中只有《戴记》多讲名理,《周礼》多疑窦,《仪礼》稍微容易些。郑康成拘泥于名理,实在不是他的长处。人们看见他附会疏解多端,认为他特别详于制度,然而纰漏之处难以一二数清。每次凭借管见,时常检举,贵在使学者自得,不敢与他争长短。比如冠礼中缁布冠缺项,本来说冠后有缺口未合,用组带约束。郑氏说缺读如《诗》‘有頍者弁’的頍,是围发际。又说白屦用魁柎之,魁是屦头,柎与跗同,是足底,就是现在的靴样,反头为底就是这样。郑氏解释魁作蜃,柎作注,说是用蜃蛤附在屦上使它变白。又说既冠后在东壁见母,东壁是庙中东偏室,东为东壁,西为西壁。《士虞礼》说‘饎爨在东壁西面’,《特牲记》说‘饎爨在西壁’

。子冠母亦在庙,郑谓母在闱门外,庙中通宫中门曰闱门,则是以闱门之外为东壁也。古制左庙,如郑说,庙不宅之右乎?东壁为闱门,西壁又何门乎?《昏礼》姆纚笄宵衣,宵衣谓▯色衣也,故《特牲馈食礼》亦云妇宵衣,以其继丧祭后,吉尚▯,变于素也。郑改宵作绡,引《诗》「素衣朱绣」之绣。又舅姑醴妇,妇疑立于席西,凡不正相向曰疑。《士相见礼》亦云「不疑君」,谓不敢邪向君也。郑觧疑为定立之貌。又上大夫相见以羔,四维之如麛,麛小鹿,羔小羊,鹿野物难驯,执之须绳维其足,执羔亦当如小鹿四维也。郑谓执麛有成礼,执羔如之。《乡饮酒礼》主人再拜崇酒,崇者奨借之意,賔告防,故主人谢其崇奨已酒。郑云崇充也,酒恶相充实也。又主人释服乃息司正,谓主人朝服拜谢賔归释服,即治具劳司正,非谓息司正不用朝服也。犹《聘记》云「币之所及,劳不释服」,皆敏速意。郑谓脱朝服更服▯端,而不知▯端即朝服也。《乡射记》云「君射于国则皮树中,郊则闾中,大夫兕中,士鹿中」,中者盛算之器,刻木似兽形,闾中似驴,皮树中似马,即《易》所谓驳马也。马有驳树亦有驳,诗云“隰有六驳”,驳树皮斑驳似马,故云皮树。郑知闾之为驴,而不知皮树之为马也。燕礼,主人媵觚于賔,媵与賸通,犹副也,正献之外谓之媵爵。郑觧媵为送,又疑为腾字之误。燕礼记云“栗阶不过二等”,栗与歴通,凡歴阶者一足践一级,故曰不过二等,过二等则超越失仪。郑谓不尽阶二等,左右足一发升堂也。大射礼连设三侯,有干侯、参侯、大侯,参侯立二侯中,故曰参。干侯在内近而易犯,故曰干,犹水邉曰河干也。郑谓参作糁,干作豻。乡射记侯道弓二寸以为侯中,中即鹄也。考工记云“侯三分其广而鹄居一”,郑疑其过大,乃以侯中为全侯,不知古人射主礼,大其鹄使人易中,故鹄本大鸟也。郑云鹄小鸟。又鼗倚于颂磬西纮,纮者鼗两旁悬耳绳,如冠之有纮,而郑以纮为悬磬。聘记飱賔不拜,道途风尘至舘沭浴乃食。郑谓沭浴尊君也,尊君则何以不拜?又上介不袭执圭,賔袭执圭,公授宰玉裼还玉,賔袭还璋,賔裼。凡执玉单借曰裼,重包曰袭。玉有缫而赤手执之曰裼,以衣掩其手而并缫执之曰袭。故曲礼及聘记曰“执玉有借者裼,无借者袭”。郑泥玉藻见羙充羙以衣裘觧,谓执玉时或裼裘或袭裘也。又君使大夫还玉,賔升自西阶,自大大左受玉,退负右房而立,右房即东房,升堂以东为右,犹入门东之言,入门右也。郑谓右房为西房,古宫室制未有西房者。又聘记大夫来使无罪则飨之,过则饩之,本谓大夫以谢罪通好来与假道经过者,或飨之或饩之。郑谓嘉賔则与飨,有过则不飨而饩之,将以附合聘义愧厉之说,其实非也。既饭而饮酒曰酳,酳者▯也,继续之意。郑谓酳之言演也,演安其所食也。公食大夫礼鼎鼏若束若编,本谓陈鼎门外防不洁,故鼏盖其鼎而以防编之束之。郑谓以茅为鼎幂,茅可以为幂乎。觐礼匹马卓。上九马随之,谓十马以一马居前为上首,九马并列于后,所谓庭实之旅也。郑云:「卓如卓王孙之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为上,书其国名,后当识其何产。」引晋屈产之乘为证。丧服斩衰苴绖绞带,本谓以苴麻绞为首绖,又绞为带,绞带与绖同,故谓之要绖。所谓布带,则礼服之大带也,与要绖异。而郑云:「要绖象大带,绞带象革带,」则是以布带为要绖也。又朝一溢米,夕一溢米,溢,盈也。盈一握曰溢,之言搤也,一手所握曰搤,与搹通。郑谓二十两曰溢,二十四分升之一也。又继母齐衰与因母同,因母者嫡母也,因嫡而后有继,故继谓嫡曰因。郑训因亲也。又女子子在室为父布緫箭笄髽衰三年,不言裳,同衰可知。郑云:「妇人衣裳不殊。」按诗:「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又云:「衣锦褧衣,裳锦褧裳。」非妇人衣裳殊与?又无服之殇以日易月,本谓长殇大功九月者为丧九日,中殇小功七

译子行冠礼时母亲也在宗庙,郑玄认为母亲在闱门外,宗庙中通往宫中的门叫做闱门,那么就是把闱门之外当作东壁了。古代制度宗庙在左侧,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宗庙不就在宅院的右侧了吗?东壁是闱门,西壁又是什么门呢?《昏礼》中姆女戴着纚、笄,穿着宵衣,宵衣指的是黑色衣服,所以《特牲馈食礼》也说妇人穿宵衣,因为这是在丧祭之后,吉礼崇尚黑色,由素色变为黑色。郑玄把“宵”改为“绡”,引用《诗经》中“素衣朱绣”的“绣”。又舅姑用甜酒招待新妇,新妇疑立于席西,凡是不正相对而立叫做疑。《士相见礼》也说“不疑君”,意思是我不敢不正面向着君主。郑玄解释疑为安定站立的样子。又上大夫相见用羔羊,用四根绳子系住羔羊如同系住麛鹿,麛是小鹿,羔是小羊,鹿是野物难以驯服,拿着它必须用绳子系住它的脚,拿着羔羊也应当像小鹿一样用四根绳子系住。郑玄说拿着麛有成礼,拿着羔羊也是如此。《乡饮酒礼》中主人再拜崇酒,崇是奖借的意思,宾客告辞,所以主人谢其奖借我的酒。郑玄说崇是充实的意思,酒不好互相充实。又主人脱去朝服才休息司正,意思是主人穿着朝服拜谢宾客,回去脱去朝服,就安排器具慰劳司正,不是说休息司正不用朝服。就像《聘记》说“币之所及,劳不释服”,都是敏捷迅速的意思。郑玄说脱去朝服改穿素端,却不知道素端就是朝服。《乡射记》说“君射于国则皮树中,郊则闾中,大夫兕中,士鹿中”,中是盛箭的器具,刻木像兽形,闾中像驴,皮树中像马,就是《易经》所说的驳马。马有驳树也有驳,《诗经》说“隰有六驳”,驳树皮斑驳像马,所以叫皮树。郑玄知道闾是驴,却不知道皮树是马。燕礼中,主人媵觚于宾客,媵与賸通,如同副的意思,正献之外叫做媵爵。郑玄解释媵为送,又怀疑是腾字的错误。燕礼记说“栗阶不过二等”,栗与歴通,凡歴阶者一足践一级,所以说不超过二等,超过二等就是超越失仪。郑玄说不尽阶二等,左右脚一起升堂。大射礼连设三侯,有干侯、参侯、大侯,参侯立在二侯中间,所以叫参。干侯在内近而易犯,所以叫干,就像水边叫河干。郑玄说参作糁,干作豻。乡射记侯道弓二寸以为侯中,中就是鹄。考工记说“侯三分其广而鹄居一”,郑玄怀疑鹄过大,于是以侯中为全侯,不知道古人射主礼,大其鹄使人易中,所以鹄本是大鸟。郑玄说鹄是小鸟。又鼗倚于颂磬西纮,纮是鼗两旁悬耳绳,如同冠有纮,而郑玄以纮为悬磬。聘记飱賔不拜,道途风尘至舘沭浴乃食。郑玄说沭浴尊君,尊君则何以不拜?又上介不袭执圭,賔袭执圭,公授宰玉裼还玉,賔袭还璋,賔裼。凡执玉单借曰裼,重包曰袭。玉有缫而赤手执之曰裼,以衣掩其手而并缫执之曰袭。所以曲礼及聘记说“执玉有借者裼,无借者袭”。郑玄拘泥玉藻见羙充羙以衣裘觧,说执玉时或裼裘或袭裘。又君使大夫还玉,賔升自西阶,自大大左受玉,退负右房而立,右房即东房,升堂以东为右,如同入门东之言,入门右也。郑玄说右房为西房,古宫室制未有西房者。又聘记大夫来使无罪则飨之,过则饩之,本谓大夫以谢罪通好来与假道经过者,或飨之或饩之。郑玄说嘉賔则与飨,有过则不飨而饩之,将以附合聘义愧厉之说,其实非也。既饭而饮酒曰酳,酳者〇也,继续之意。郑玄说酳之言演也,演安其所食也。公食大夫礼鼎鼏若束若编,本谓陈鼎门外防不洁,故鼏盖其鼎而以防编之束之。郑玄说以茅为鼎幂,茅可以为幂乎。觐礼匹马卓。上九马随之,谓十马以一马居前为上首,九马并列于后,所谓庭实之旅也。郑云:“卓如卓王孙之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为上,书其国名,后当识其何产。”引晋屈产之乘为证。丧服斩衰苴绖绞带,本谓以苴麻绞为首绖,又绞为带,绞带与绖同,故谓之要绖。所谓布带,则礼服之大带也,与要绖异。而郑云:“要绖象大带,绞带象革带,”则是以布带为要绖也。又朝一溢米,夕一溢米,溢,盈也。盈一握曰溢,之言搤也,一手所握曰搤,与搹通。郑玄说二十两曰溢,二十四分升之一也。又继母齐衰与因母同,因母者嫡母也,因嫡而后有继,故继谓嫡曰因。郑玄训因亲也。又女子子在室为父布緫箭笄髽衰三年,不言裳,同衰可知。郑玄说:“妇人衣裳不殊。”按诗:“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又云:“衣锦褧衣,裳锦褧裳。”非妇人衣裳殊与?又无服之殇以日易月,本谓长殇大功九月者为丧九日,中殇小功七

月者为丧七日,如不饮酒不作乐之类。郑谓生一月者哭一日,有如八歳殇无服不当哭百日乎?是毁过于斩衰矣。又大功章为夫之昆弟之妇人子适人者,即同居继父之子也。叔伯兄弟俱死而叔伯母犹为之服。郑以妇人子为女子子。丧礼幎目用缁幎,与幂同,遮蔽也。握手牢中,牢犹笼也,本谓空其中以笼尸手。郑谓幎读为萦,牢读如楼。又屦綦结于跗,跗足上也,如花跗,弓跗前云屦魁柎正与同,谓屦底也。死者着屦连底束之使牢固。郑以跗为足上。又袭尸设决丽于掔,自饭持之,设握乃连掔,本谓将饭含先以决系丽其指于腕间,使手不旁垂,乃施握交臂如生时也。郑于此段文义全不觧。又大敛馔毼豆两,其实葵菹芋,芋即所谓蹲鸱。郑谓齐人语全菹为芋。又卜葬日,宗人受▯示髙,髙犹上也,本谓▯甲上可兆之处,先以示主人而后灼。周礼太卜亦云眂髙,犹俗言上头髙处云。尔郑谓▯甲髙起,▯板平,未闻有髙处也。丧礼有遣车,即送葬之乘车。郑谓为土木偶车,纳于圹中者。又丧礼主人説髦,犹言散髪也。髦与毛同。始死孝子投冠,留笄纚。小敛觧去笄纚,以麻括之。既殡成服,觧其麻,加冠绖,皆所谓脱髦也。郑以髦为子事父母之餙。又▯人湼厠,涤死者便器也。郑谓闭塞溷厠,又笾豆实具设,皆巾之谓。既实菹醢果脯之具设,必加巾。郑训具偶也,成偶乃巾,一笾一豆不巾。既夕记朔月荐新,则不馈于下室。下室即室也,对堂上言曰下。郑谓下室内堂也。又祭前三日筮尸,常礼也。特牲与少牢,周郑不觧少牢宿与前宿之文,遂谓士祭前三日筮,大夫祭前一日筮,避君礼也。夫用筮同,何为又避其日乎?少牢主妇被锡衣,锡通作緆细布也,与锡衰之锡同。朝服布十五升,用其半为锡衰。此锡衣则用朝服布也。主人朝服,故主妇被锡衣。汉人谓曳阿锡是也。郑欲附防周礼追师之文,谓锡衣当作髲鬄。他如此类不可胜纪,而隐僻诪张皆似此附见各章。今人用字尚象,古人用字尚音。尚象者辨其点画,尚音者切其意响。二者不同,然文字以义理为主。苟恣意假托,则愈诪张失真。如角柶之柶为匙也,賔厌介之厌为压也,孝子圭为之圭为蠲也,苴利茅之苴为借也,一溢米之溢为搤也,栗阶之栗为歴也,闾中之闾为驴也,锡衣之锡为緆也,交错以辩之辩为徧也,酳爵之酳为▯也,绥祭之绥为惰也,面枋之枋为柄也。若此类响切而意合,故古人随宜用之。若夫缁布冠缺项之缺以为頍也,腾羞之腾以为媵也,媵爵之媵以为腾也,握手牢中之牢以为楼也,幎目之幎以为萦也,酳爵之酳以为演也,纯衣之纯以为缁也,崇酒之崇以为充也,旅酬之酬以为周也,参侯之参以为糁也,锡衣之变而为髲鬄也,芋之变而为全菹也。若斯。之类风影附合诪张为幻,不可从也。郑之训诂,多此类。俗儒一切耳食,引以证文字。后生不察,转相师承,其误可胜穷乎【以上论注防】

译为月之丧守七日,如不饮酒、不作乐之类。郑玄认为生一个月者哭一天,难道有八岁殇无服不当哭百日的吗?这是毁损超过了斩衰之礼了。又大功章中为丈夫的兄弟的妇人子出嫁者,即同居继父之子。叔伯兄弟都死了而叔伯母还为他们服丧。郑玄把妇人子当作女子子。丧礼中幎目用缁幎,与幂相同,是遮蔽的意思。握手牢中,牢如同笼子,本来说空其中用来笼住尸手。郑玄认为幎读为萦,牢读如楼。又屦綦结于跗,跗是足上,如花跗,弓跗前文说屦魁柎正与同,指的是屦底。死者穿屦连底束之使其牢固。郑玄把跗当作足上。又袭尸设决丽于掔,自饭持之,设握乃连掔,本来说将饭含前先以决系丽其指于腕间,使手不旁垂,才施握交臂如生时。郑玄对此段文义完全不解。又大敛馔毼豆两,其实葵菹芋,芋即所谓蹲鸱。郑玄认为齐人语全菹为芋。又卜葬日,宗人受〇示髙,髙犹上也,本来说〇甲上可兆之处,先以示主人而后灼。周礼太卜也说眂髙,犹俗言上头高处云。郑玄认为〇甲髙起,〇板平,未闻有髙处也。丧礼有遣车,即送葬之乘车。郑玄认为是土木偶车,纳于圹中者。又丧礼主人説髦,犹言散髪也。髦与毛同。始死孝子投冠,留笄纚。小敛觧去笄纚,以麻括之。既殡成服,觧其麻,加冠绖,皆所谓脱髦也。郑玄把髦当作子事父母之餙。又〇人湼厠,涤死者便器也。郑玄认为是闭塞溷厠,又笾豆实具设,皆巾之谓。既实菹醢果脯之具设,必加巾。郑玄训具为偶也,成偶乃巾,一笾一豆不巾。既夕记朔月荐新,则不馈于下室。下室即室也,对堂上言曰下。郑玄认为下室内堂也。又祭前三日筮尸,常礼也。特牲与少牢,周郑不觧少牢宿与前宿之文,遂谓士祭前三日筮,大夫祭前一日筮,避君礼也。夫用筮同,何为又避其日乎?少牢主妇被锡衣,锡通作緆细布也,与锡衰之锡同。朝服布十五升,用其半为锡衰。此锡衣则用朝服布也。主人朝服,故主妇被锡衣。汉人谓曳阿锡是也。郑玄欲附防周礼追师之文,谓锡衣当作髲鬄。他如此类不可胜纪,而隐僻诪张皆似此附见各章。今人用字尚象,古人用字尚音。尚象者辨其点画,尚音者切其意响。二者不同,然文字以义理为主。苟恣意假托,则愈诪张失真。如角柶之柶为匙也,賔厌介之厌为压也,孝子圭为之圭为蠲也,苴利茅之苴为借也,一溢米之溢为搤也,栗阶之栗为歴也,闾中之闾为驴也,锡衣之锡为緆也,交错以辩之辩为徧也,酳爵之酳为〇也,绥祭之绥为惰也,面枋之枋为柄也。若此类响切而意合,故古人随宜用之。若夫缁布冠缺项之缺以为頍也,腾羞之腾以为媵也,媵爵之媵以为腾也,握手牢中之牢以为楼也,幎目之幎以为萦也,酳爵之酳以为演也,纯衣之纯以为缁也,崇酒之崇以为充也,旅酬之酬以为周也,参侯之参以为糁也,锡衣之变而为髲鬄也,芋之变而为全菹也。若斯之类风影附合诪张为幻,不可从也。郑之训诂,多此类。俗儒一切耳食,引以证文字。后生不察,转相师承,其误可胜穷乎【以上论注防】

朱子曰:「刘原父却防效古人为文,其集中有数篇论,全似礼记。绍兴初行乡饮酒礼,其仪乃是髙抑崇撰,如何不防仪礼,只将礼记乡饮酒义做这文字?是贻笑千古者也。」

何氏乔新曰:「或曰束晳补南陔诸诗,白居易补汤征,皆见非于君子。原父所补,亦南陔、汤征之类耳,岂可取以为训哉?」予以为不然。南陔、汤征,经也;经出于圣人所删。补之僣也,冠昏诸义,传也;传出于周末、汉初诸儒所作。补之奚不可耶?且朱子尝补格物致知之传矣,今与曽子之传并列于学官,未有非之者。苟以补传为不韪,则朱子岂为之哉【以上论刘敞补传】

玉海元祐八年正月,侍读学士范祖禹言:「太常博士陈祥道注觧《仪礼》三十二卷,精详博学,乞下两制看详,并所进礼图付太常,以备礼官讨论。」从之【论陈祥注觧】

陈氏振孙曰:古礼,永嘉张淳忠甫所校,以古监本、巾箱本、杭细本、严本校定,识其误而为之序。谓髙堂生所传《士礼》尔,今此书兼有天子、诸侯、卿大夫礼,决非髙堂生所传。其篇数偶同,自陆徳明、贾公彦皆云然,不知何所据也。

朱子曰:「仪礼人所罕读,难得善本。而郑注、贾防之外,先儒旧说多不得见。陆氏释文亦甚踈畧。近世永嘉张淳忠甫校定印本,又为一书以识其误,号为精宻,然亦不能无舛谬。」张忠甫所校仪礼甚仔细,然却于目録中冠礼▯端处便错了。但此本较他本为最胜【以上论张淳校定古礼淳文识误】

中兴艺文志》曰:仪礼既废,学者不复诵习,或不知有是书。乾道间,有张淳如订其讹,为《仪礼释讹》。淳熈中,李如圭为集释,出入经传,又为纲目,以别章句之指;为《释宫》,以论宫室之制。朱熹尝与之校定《礼书》,葢习于礼者。

魏氏了翁曰:「李氏《仪礼集释》功夫致宻附以古音,至不易得。第一,唯郑贾之言是信,有不可尽从者。」

张氏萱曰:宋淳熈间,李寳之如圭取郑氏注而释之。首一卷为《仪礼纲目》,以分别章句之指;次集释十七卷,皆发明前人未备。末一卷为《释宫考》,论宫室之制。凡一十九卷【以上论李如圭集释】

朱子曰:「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其枝叶。礼记本秦汉上下诸儒觧释仪礼之书,又有他书附益于其间。今欲定作一书,先以仪礼篇目置于前,而附礼记于其后。如射礼则附以射义,似此类已得二十余篇。若其余曲礼、少仪,又自作一项,而以类相从。若防中有说制度处,亦当采取以益之。」又乞修三礼劄子曰:「臣闻之,六经之道同归,而礼乐之用为急。遭秦灭学,礼乐先壊。汉晋以来,诸儒补辑,竟无全书。其颇存者,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为礼之纲领;至其仪法度数,则仪礼乃其本经,而礼记郊特牲、冠义等篇乃其义防耳。前此犹有三礼、通礼、学究诸科,礼虽不同,而士犹得以诵习而知其说。熈宁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而独存礼记之科,弃经任传,遗本宗末,其失已甚。而博士诸生,又不过诵其虚文以供应举,至于其间亦有因仪法度数之实而立文者,则咸幽冥而莫知其源。一有大议,率用耳学臆断而已。若乃乐之为教,则又絶无师授,律尺短长,声音清浊,学士大夫莫有知其说者,而不知其为阙也。故臣顷在山林,尝与一二学者考订其说,欲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杂书所载有及于礼者,皆以附于本经之下,具列注防诸儒之说,略有端绪。而私家无书,检阅无人,抄冩久之未成。防蒙除用,学徒分散,遂不能说;而钟律之制,则士友间亦有得其遗意者,窃欲更加叅考,别为一书,以补六艺之阙,而亦未能具也。欲望圣明,特诏有司,许臣就秘书省闗借礼乐诸书,自行招致旧日学徒十数人,踏逐空闲官屋数间,与之居处,令其编类。虽有官人,亦不系衔请俸,但乞逐月量支钱米,以给饮食纸札油烛之费。其抄冩人,即乞下临安府差拨贴书二十余名,候结局日量支犒设,别无推恩,则于公家无甚费用,而可以兴起废坠。」垂之永

译朱熹说:“刘敞(字原父)只是模仿古人的文章,他的文集中有几篇论述,完全像《礼记》。绍兴初年举行乡饮酒礼,其仪节是由高抑崇撰写的,为什么不去模仿《仪礼》,却只用《礼记》中的《乡饮酒义》来撰写这篇文字?这是会贻笑千古的。”

何乔新说:“有人说束晳补作《南陔》等诗,白居易补作《汤征》,都受到君子的批评。刘敞所补的,也不过是《南陔》、《汤征》这一类罢了,怎么可以把它作为准则呢?”我认为不是这样。《南陔》、《汤征》是经书;经书出自圣人删定。补作经书是僭越,而《冠义》、《昏义》等篇是传;传出自周末、汉初的儒者所作。补作传书有什么不可以呢?况且朱子曾经补作过《大学》中格物致知的传,现在与曾子的传并列在学官中,没有人批评它。如果认为补作传是不对的,那么朱子怎么会这样做呢【以上论述刘敞补传】

《玉海》记载:元祐八年正月,侍读学士范祖禹上言:“太常博士陈祥道注解《仪礼》三十二卷,精深详备,学识广博,请求下发两制审阅,并将他所进献的礼图交给太常寺,以备礼官讨论。”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论述陈祥道注解】

陈振孙说:古礼,由永嘉张淳(字忠甫)校订,依据古监本、巾箱本、杭细本、严本进行校定,指出其中的错误并为之作序。他认为高堂生所传的只是《士礼》,而现在的这本书兼有天子、诸侯、卿大夫的礼仪,决不是高堂生所传的。其篇数恰好相同,自从陆德明、贾公彦都这样说,不知道他们依据的是什么。

朱熹说:“《仪礼》人们很少阅读,很难得到善本。而在郑玄注、贾公彦疏之外,先儒的旧说大多无法见到。陆德明的《经典释文》也非常简略。近世永嘉张淳(字忠甫)校定印本,又写了一本书来指出其中的错误,号称精密,然而也不能没有错误。”张忠甫所校的《仪礼》很仔细,然而在目录中冠礼〇端处就错了。但这本比其他版本最好【以上论述张淳校定古礼及《仪礼识误》】

《中兴艺文志》说:《仪礼》既被废弃,学者不再诵读学习,有的人甚至不知道有这本书。乾道年间,有张淳(字如)订正其讹误,写成《仪礼释讹》。淳熙年间,李如圭作集释,出入经传,又作纲目,以区别章句的旨意;作《释宫》,以论述宫室的制度。朱熹曾经与他校定《礼书》,大概他是熟悉礼仪的人。

魏了翁说:“李氏《仪礼集释》功夫细致严密,附带古音,至为难得。第一,只相信郑玄、贾公彦的话,有不可完全听从的地方。”

张萱说:宋淳熙年间,李寳之(字如圭)取郑玄的注而加以解释。首卷为《仪礼纲目》,以分别章句的旨意;其次是集释十七卷,都阐发前人未备之处。末卷为《释宫考》,论述宫室的制度。共十九卷【以上论述李如圭集释】

朱熹说:“《仪礼》是礼的根本;而《礼记》是它的枝叶。《礼记》本是秦汉上下诸儒解释《仪礼》的书,又有其他书附加在其中。现在想要编定一本书,先把《仪礼》的篇目放在前面,而把《礼记》附在后面。如射礼则附上《射义》,像这类已经得到二十余篇。如果其余《曲礼》、《少仪》,又自成一类,而以类相从。如果《仪礼》中有说明制度的地方,也应当采取来补充它。”又请求修撰三礼的札子说:“臣听说,六经的道理同归于一,而礼乐的用途最为急迫。遭遇秦朝焚书灭学,礼乐首先毁坏。汉晋以来,诸儒补辑,终究没有全书。那些大致保存的,只有三礼而已。《周官》一书,固然为礼的纲领;至于其仪法度数,则《仪礼》是它的本经,而《礼记》中的《郊特牲》、《冠义》等篇是它的义理罢了。此前还有三礼、通礼、学究等科目,礼虽然不同,而士人还能诵读学习而知晓其说。熙宁以来,王安石变乱旧制,废罢《仪礼》,而只保留《礼记》的科目,弃经任传,遗本宗末,其过失已经很大。而博士诸生,也不过诵读其虚文以应付科举,至于其中也有因仪法度数之实而立文的,则都幽暗不明而不知道其渊源。一有重大议论,大多用耳学臆断而已。至于乐作为教化,则又绝无师授,律尺短长,声音清浊,学士大夫没有知道其说的人,而不知道这是缺失。所以臣以前在山林时,曾与一二学者考订其说,想要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杂书所载涉及礼的,都附于本经之下,具列注疏诸儒之说,略有头绪。而私家无书,检阅无人,抄写很久未能完成。恰逢蒙受提拔任用,学徒分散,于是不能完成;而钟律的制度,则士友间也有得到其遗意的人,私下想要更加参考,另成一书,以补六艺之缺,而也未能具备。希望圣明,特别诏令有关部门,允许臣到秘书省借阅礼乐诸书,自行招致旧日学徒十数人,踏勘空闲官屋数间,让他们居住,令他们编类。虽有官人,也不系衔请俸,只请求逐月量支钱米,以供给饮食纸札油烛之费。其抄写人,即请求下临安府差拨贴书二十余名,等候结束时量支犒设,别无推恩,则于公家无甚费用,而可以兴起废坠。”垂之永

久,使士知实学,异时可为圣朝制作之助,则斯文幸甚。礼书异时必有两本,其据《周礼》分经传,不多取国书杂书迂僻蔓衍之説者,吾书也。其黜《周礼》使事无统纪,合经传使书无间别,多取《国语》杂记之书,使传者疑而习者蔽,非吾书也。

译长久以来,让士人懂得切实的学问,将来可以作为圣朝制定礼制的辅助,那么这种文化传统就幸运了。礼书将来必定会有两个版本:其中依据《周礼》区分经文和传文,不大量采纳国书、杂书中迂腐偏僻、冗长繁杂的说法的,是我的书;其中废除《周礼》导致事务没有条理纲纪,合并经文和传文导致书籍没有区别,大量采纳《国语》等杂记之书,使得传授的人疑惑、学习的人蒙蔽的,不是我的书。

中兴艺文志》曰:熹《书》为《家礼》三卷,《乡礼》三卷,《学礼》十一卷,《邦国礼》四卷,《王朝礼》十四卷。其曰《仪礼经传通觧》者,凡二十三卷。熹晚歳所亲定,唯《书》数一篇阙而未补。

李氏方子曰:「先生以仪礼为经,而取礼记及诸经史书所载有及于礼者,皆以附于本经之下,具列注防,诸儒之说补其阙遗,而析其疑晦。虽书不克就,而宏纲大要固已举矣。」

祝氏穆曰:文公所编《仪礼》上篇:士冠礼【冠义附】士昏礼【昏义附】士相见礼,乡饮酒礼【乡饮酒义附】乡射礼【射义附】燕礼【燕义附】大射礼,聘礼【聘义附】公食大夫礼,觐礼;下篇:丧服【丧小记、大传、问间传附】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丧大记、奔防、问防、曽子问、檀弓附】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次以《礼记》:曲礼,内则,玉▯,少仪,投壶,深衣为一类;王制,月今祭法三篇为一类;文王世子,礼运,礼器,郊特牲,明堂位,大传,乐记七篇为一类;经觧,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坊记,儒行六篇为一类;学记,中庸,表记,缁衣,大学五篇为一类;以问吕伯恭,后更详定。

陈氏振孙曰:「通觧以古十七篇为主,而取大小戴及他书传所载系于礼者附入之,二十三卷已成书,阙书数一篇,其十四卷草定未删改。」曰:「集传集注云者,葢此书初名也。」

王氏应麟曰:「文公以《仪礼》为经,取《礼记》及诸史经书所载,附本经之下,具列注防,诸儒之说为《经传通觧》二十三卷。丧祭二礼属之门人黄干类次。」

熊氏禾曰:仪礼为六经之一,乃周公所作,孔子所定。元有三百三千之目,至汉仅存一十七篇。大小戴记不过如春秋之左氏、公谷,乃其传耳。自王安石废罢仪礼,但以小戴设科,与五经并行。自是学者更不知有礼经矣。文公晚年始为《经传通觧》一书,自家乡以至邦国、王朝,凡礼之大纲细目,靡不具。戴歴门人勉斋黄氏、信斋杨氏三世始克成书。初本所纂注防语颇伤繁,后信斋杨氏为之图觧,又复过畧。而文公初志,将欲通【阙一字】及诸史志防要等书,与夫开元、天寳、政和礼斟酌损益,以为百王不易之大法,而志则未逮。

呉氏师道曰:「以三礼论,则《周官》为纲,《仪礼》乃本经,而《礼记》诸篇则其防义。三者固有本末之相须,而不可阙。是以子朱子慨然定为《仪礼经传通觧》集注之书,未完者门人又足成之。可谓礼书之大全,千古之盛典也。」

虞氏集曰:「先王既逺,礼乐崩坏。秦汉以来,诸儒相与缀缉所传闻而诵说之,使后世犹得稍见绪余者,则其功也。然其臆说自为抵牾,亦不无焉。自非真知圣人之道,不能有所决疑于其间。伊洛诸君子出,然后制作之本葢庶几矣。至于朱子将观于防通,以行其典礼,故使门人辑为《仪礼经传通觧》。其志固将有所为也,事有弗逮,终身念之。而所谓《家礼》者,因司马氏之说而麤加櫽括,特未成书,而世已传之。其门人杨氏以其师之遗意为之记注者,葢以补其阙也。」

曽氏棨曰:「朱子挈仪礼正经以提其纲,辑周礼、礼记诸经有及于礼者以补其阙,厘为家、乡、邦、国、王、朝之目,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之礼,谓之仪礼经传通觧。然亦未及精详。」

刘氏瑞曰:「子朱子尝欲请于朝修三礼劄,不果。上晚乃着《仪礼经传通觧》,始《家礼》,次《乡礼》,次《学礼》,次《邦国礼》,而《王朝礼》终焉,凡四十七卷。视初论少异,葢自成一家言矣。书未就,先生告终,丧祭二礼则成于勉斋黄氏。其规模次第授于先生者也。为卷凡二十有七【以上论朱子通觧】

杨氏复曰:「严陵赵彦肃尝作特牲、少牢二礼图,质诸先师文公。先师喜曰:『更得冠昏图及堂室制度,并考之乃为佳【论赵彦肃图】

杨氏复曰:「昔文公朱先生既修家乡邦国王朝礼,以丧祭二礼属勉斋黄先生编之。先生伏膺遗训,取向来丧礼稿本,精专修改,书成凡十有五卷。复伏读曰:『大哉书乎

译《中兴艺文志》说:朱熹的《书》分为《家礼》三卷,《乡礼》三卷,《学礼》十一卷,《邦国礼》四卷,《王朝礼》十四卷。那部名为《仪礼经传通解》的书,共有二十三卷。这是朱熹晚年亲自审定确定的,只有《书数》一篇缺失而没有补全。

李氏方之说:“先生以《仪礼》为经,选取《礼记》以及诸经史书中涉及礼的内容,都附列在本经之下,详细列出注疏,用诸儒的说法来补其缺失,并分析其中的疑难晦涩之处。虽然全书未能完成,但宏大的纲领和主要的要点已经确立。”

祝氏穆说:文公所编《仪礼》上篇包括:士冠礼【附冠义】、士昏礼【附昏义】、士相见礼、乡饮酒礼【附乡饮酒义】、乡射礼【附射义】、燕礼【附燕义】、大射礼、聘礼【附聘义】、公食大夫礼、觐礼;下篇包括:丧服【附丧小记、大传、间传】、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附丧大记、奔丧、问丧、曾子问、檀弓】、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其次以《礼记》中的曲礼、内则、玉藻、少仪、投壶、深衣为一类;王制、月令、祭法三篇为一类;文王世子、礼运、礼器、郊特牲、明堂位、大传、乐记七篇为一类;经解、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坊记、儒行六篇为一类;学记、中庸、表记、缁衣、大学五篇为一类;拿这些去询问吕伯恭,后来又加以详细审定。

陈氏振孙说:“《通解》以古十七篇为主,选取大小戴及他书传中涉及礼的内容附入其中,二十三卷已成书,缺失《书数》一篇,另外十四卷草定尚未删改。”又说:“所谓集传集注,大概是这本书最初的名字。”

王氏应麟说:“文公以《仪礼》为经,选取《礼记》及诸史经书中涉及的内容,附列在本经之下,详细列出注疏,用诸儒的说法编成《经传通解》二十三卷。丧祭二礼由门人黄干分类编次。”

熊氏禾说:《仪礼》是六经之一,是周公所作,孔子所定。原本有三百三千的条目,到汉代仅存十七篇。大小戴记不过像《春秋》的《左氏传》、《公羊传》、《谷梁传》一样,只是它的传注罢了。自从王安石废除《仪礼》,只以小戴记设立科目,与五经并行。从此学者不再知道有礼经了。文公晚年才编写《经传通解》一书,从家礼到乡礼,再到邦国、王朝,凡是礼的大纲细目,无不具备。经过门人勉斋黄氏、信斋杨氏三代才完成此书。初本所纂集的注疏文字颇为繁琐,后来信斋杨氏为之作图解,又过于简略。而文公最初的志向,是想贯通【缺一字】以及诸史志的重要书籍,并与开元、天宝、政和礼斟酌损益,作为百代不变的大法,但志向未能实现。

吴氏师道说:“以三礼来说,《周官》是纲领,《仪礼》是本经,而《礼记》各篇则是其义理。三者本来就有本末相互依存的关系,不可缺失。因此朱子慨然编定《仪礼经传通解》集注之书,未完成的由门人补充完成。这可以说是礼书的大全,千古的盛典。”

虞氏集说:“先王已经远去,礼乐崩坏。秦汉以来,诸儒相互缀辑所传闻而诵读解说,使后世还能稍微见到残余的线索,这是他们的功劳。然而他们的臆说自相矛盾,也不是没有的。如果不是真正懂得圣人之道,就不能在其中决断疑难。伊洛诸君子出现后,制作礼乐的根本才大致具备。至于朱子想要观察通义,以推行他的典礼,所以让门人辑录为《仪礼经传通解》。他的志向本来是要有所作为的,事情未能完成,终身挂念。而所谓的《家礼》,是依据司马氏的说法粗略加以整理,特别没有成书,但世间已经流传。他的门人杨氏根据老师的遗意为之作记注,大概是用来补其缺失的。”

曾氏棨说:“朱子提挈《仪礼》正经以提纲,辑录《周礼》、《礼记》诸经中涉及礼的内容以补其缺失,分为家、乡、邦、国、王、朝的类目,从天子到庶人的礼,称为《仪礼经传通解》。然而也没有来得及精详。”

刘氏瑞说:“朱子曾经想向朝廷请求修定三礼的奏札,没有结果。晚年才著《仪礼经传通解》,先是《家礼》,其次是《乡礼》,再次是《学礼》,其次是《邦国礼》,最后是《王朝礼》,共四十七卷。与最初的论述稍有不同,大概是自成一家之言了。书未完成,先生去世,丧祭二礼则由勉斋黄氏完成。其规模次序是先生传授的。共二十七卷【以上论述朱子通解】

杨氏复说:“严陵赵彦肃曾经作特牲、少牢二礼图,向先师文公请教。先师高兴地说:‘如果再得到冠昏图及堂室制度,一并考证那就更好了【论述赵彦肃图】

杨氏复说:“从前文公朱先生已经修定家、乡、邦、国、王朝礼,将丧祭二礼托付给勉斋黄先生编撰。黄先生秉承遗训,取向来丧礼的稿本,精心专一修改,书成共十五卷。又伏读说:‘大哉书乎

!秦汉而下未有也。』近世以来,儒生习诵知有《礼记》,而不知有《仪礼》;士大夫好古者知有唐开元以后之礼,而不知有《仪礼》。今因篇目之仅存者为之分章句,附传记,使条理明白而易考,后之言礼者有所据依,不至于弃经而任传,遗本而宗末。侯王大夫之礼,闗于纲常者为尤重。《仪礼》既阙,其书后世以来处此大变者,咸幽冥而莫知其源,取其临时沿袭,鄙陋不经,特甚可为感慨。今因小戴《丧大记》一篇,合《周礼》《礼记》诸书以补其阙,而王侯大夫之礼莫不粲然可攷。于是丧礼之本末经纬,莫不悉备。旣而又念丧礼条目散濶,欲撰《仪礼丧服图式》一卷以提其要,而附古今于其后,草具甫就,而先生没矣。呜呼!此千载之遗恨也。」先生所修祭礼本经,则特牲、少牢、有司彻;大戴礼则衅庙;所补者则自天地神祗、百神宗庙,以至因事而祭者,如建国、迁都、巡狩、师田、行役、祈禳及祭服、祭器,事序始终,其纲目尤为详备。先生尝为复言:「祭礼用力甚久,规模已定,毎取其书繙阅而推明之间,一二条方欲加意修定,而未遂也。」呜呼!礼莫重于丧祭,文公以二书属之先生,其责任至不轻也。先生于二书也,推明文王、周公之典,辨正诸儒异同之论,掊击后世蠧坏人心之邪説,以示天下后世,其正人心、扶世教之功至远也。而丧服图式、祭礼遗稿尚有未及订定之遗恨。后之君子有能继先生之志者,出而成之,是先生之所望也。抑复又闻之先生曰:「始余创二礼粗就,奉而质之先师,先师喜谓余曰:『君所立丧祭礼规模甚善,他日取吾所编家乡邦国王朝礼,其悉用此规模更定之。』」呜呼!是又文公拳拳。之意,先生欲任斯责,而卒不果也,岂不痛哉?

译秦汉以后,没有这样的了。』近世以来,儒生熟读背诵,只知道有《礼记》,却不知道有《仪礼》;喜好古道的士大夫,只知道有唐开元以后的礼仪,却不知道有《仪礼》。如今依据仅存的篇目,为其划分章节句读,附上传记,使条理清晰明白而容易考证,让后世谈论礼仪的人有所依据,不至于抛弃经典而随意依赖传注,舍弃根本而尊崇末节。侯王大夫的礼仪,关乎纲常伦理的尤其重要。《仪礼》既然缺失,后世以来身处这种巨大变故中的人,都昏暗不明而不知道其本源,只是采取临时沿袭的做法,鄙陋不合常理,特别严重,实在令人感慨。如今依据小戴《丧大记》一篇,结合《周礼》《礼记》等书来补全其缺失,于是王侯大夫的礼仪没有不清晰可考的。这样,丧礼的根本与枝节、纵线与横线,没有不详尽具备的。接着又想到丧礼的条目分散宽泛,打算撰写《仪礼丧服图式》一卷来提纲挈领,并在其后附上古今事例,草稿刚刚完成,先生却去世了。唉!这是千载难逢的遗憾啊。」先生所修撰的祭礼原本经典,则是《特牲》《少牢》《有司彻》;大戴《礼记》则是《衅庙》;所补全的内容,则从天地神祇、百神宗庙,一直到因事而祭的,如建国、迁都、巡狩、军事田猎、出行服役、祈祷驱邪,以及祭服、祭器,事情的先后次序,其纲目尤其详细完备。先生曾经对我说:「祭礼用力很久,规模已经确定,每次翻阅推究阐明其中道理时,有一两条正想用心修定,却没有完成。」唉!礼仪没有比丧祭更重要的,文公将这两部书托付给先生,他的责任非常重大。先生对于这两部书,推究阐明文王、周公的典章制度,辨正诸儒不同的议论,抨击后世败坏人心的邪说,以昭示天下后世,他端正人心、扶持世教的功效非常深远。而丧服图式、祭礼遗稿还有未能订正的遗憾。后来的君子如果有能继承先生志向的人,拿出来完成它,这是先生所期望的。我又听先生说:「起初我创制这两部礼书粗略完成,恭敬地呈献给先师请教,先师高兴地说:『你所确立的丧祭礼规模很好,将来取我所编的家乡邦国王朝礼,全部用这个规模重新修订。』」唉!这又是文公恳切的心意,先生想要承担这个责任,但最终没有实现,难道不悲痛吗?

陈氏振孙曰:读《仪礼经传通解》二十九卷,外府丞长乐黄榦直卿撰。榦,晦庵之壻,号勉斋。始,晦庵着礼书,丧祭二礼未及论次,以属榦续成之。

曾氏棨曰:「黄榦通解续,晚年祭礼尚未脱藁,又以授之杨复。复研精覃思,搜经摭传,积十余年,以特牲馈食、少牢馈食为经,冠之祭礼之首。辑《周礼》《礼记》诸书,分为经传,以补其阙,综之以通礼。首之以天神,次之以地祗,次之以宗庙,次之以百神,次之以因祭,次之以祭物,次之以祭统。有变礼,有杀礼,有失礼,并见之篇。终郊祀、明堂、庙制,皆折衷论定,以类相从,各归条贯,使畔散不属者悉入于伦理,疵杂不经者咸归于至当,而始得为全书。又因朱子之意,取《仪礼》十七篇悉为之图,制度名物,粲然毕备。以图考书,如指诸掌。西山真德秀称为『千古不刋之典』焉。」

张氏萱曰:「仪礼经传通解,续宋淳祐间信斋杨复着。朱晦庵编集《仪礼经传通解》,独丧祭二礼未完,以属黄勉斋榦续成之。勉斋即世,祭礼犹未就。于是信斋据二公草本,叅以旧闻,精加修定,凡十四卷八十一门【以上论黄榦、杨复续《通解】

桂氏萼曰:仪礼经朱子考证已定,杨复图尤为眀便。其文虽属难读,然因图以指经,因经以求义,斯了然矣【论杨复图】

张氏萱曰:「敖注多仍旧文,与朱子通解稍异。」

刘氏绩曰:汉末郑▯为十七篇注,唐贾公彦为疏,其他皆亡矣。宋朱子为通解,门人杨复为图,至敖继公为集説。呜呼!去周孔数千年,习者不知几何人,传者尚有此数家,然皆精不知蕴奥,粗并亡制度,礼亦难言矣【以上论敖继公集説】

李氏俊民曰:「秦焰旣熄,掇拾遗余,兼收并蓄,得传于后,汉儒之力也。依稀论著,以传其旧,唐贤之学也。防通经传,洞啓门庭,以祛千载之惑,朱子之特见也。若夫造诣室奥,疏剔戸牖,各有归趣,则至草庐呉先生始无遗憾焉。世有好礼之士,先观注疏旧本,次考朱子通解,然后取先生所次所释而深研之,乃知俊民之言为不妄也。」

朱氏彛尊曰:呉氏《仪礼逸经》八篇:投壶一,奔丧二,公▯三,诸侯迁庙四,诸侯衅庙五,中霤六,禘于太庙七,王居明堂八。传十篇:▯义一,昏义二,士相见义三,乡饮酒义四,乡射义五,燕礼六,大射义七,聘义八,公食大夫义九,朝事义十,方诸。朱子通解目录文简而伦叙秩然,以之颁学官可也【已上论呉澄逸经传】

曾氏鲁曰:六籍之阙也久矣,而礼为甚。汉兴,区区掇拾于秦火之余,而淹中古经旋复散失,所存者十有七篇而已。周官虽后出,而司空之篇竟莫能补。二戴所传,又往往杂以秦汉记。然则学者之欲覩夫成周三千三百之目之全,固亦难矣。宜乎其学之寥寥而莫讲也。虽以韩子之贤,尚苦难读,而谓于今诚无所用,矧他人哉?至宋庆厯、元祐诸儒,先后慨然有志于复古。及朱子,乃始断然谓周礼为礼之纲,仪礼其本经,而礼记其义疏。于是创为条目,科分胪列,出入经传,补其遗阙,以为王朝、邦国、家乡学礼,而丧祭二礼则以属门人黄氏。其有功于学者甚大。然其书浩博,穷乡晚进有未易以遽究者。祁门汪先生徳辅父间尝因其成法,别为义例,以吉凶、军、宾、嘉五礼之目防粹成书,名曰《经礼补逸》。辞约而事备,学者便焉。学礼之士,诚能因汪氏之所辑,以达于朱子之书,则三百三千之目虽不能复覩其全,然郁郁乎文之盛,岂不若身歴而目击之矣乎?

程氏敏政曰:乡先生环谷汪先生著书凡十余种,经礼补逸一篇,尤号精确【以上论汪克寛《经礼补逸】

顾氏炎武曰:济阳张稷若笃志好学,不应科名录。仪礼郑氏注,而采贾氏、呉氏之説,畧以已意断之,名曰《仪礼郑注句读》。又叅定监本脱误凡二百余字,并考石经脱误凡五十余字,作《正误》一篇,附于其后。后之君子,因句读以辨其文,因文以识其义,因其义以通制作之原则。夫子所谓以承天之道而治人之情者,可以追三代之英

译陈振孙说:阅读《仪礼经传通解》二十九卷,由外府丞长乐人黄榦(字直卿)撰写。黄榦是朱熹(晦庵)的女婿,号勉斋。起初,朱熹撰写礼书,丧礼和祭礼这两部分还没来得及编排整理,便嘱托黄榦继续完成。

曾棨说:“黄榦续写《通解》,晚年时祭礼部分尚未定稿,又传授给杨复。杨复深入研究、潜心思考,搜集经文、摘取传文,历时十余年,以《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为经,置于祭礼之首。辑录《周礼》《礼记》等书,分为经和传,以补其缺漏,综合起来贯通礼仪。首列天神,次列地祇,次列宗庙,次列百神,次列因祭,次列祭物,次列祭统。其中有变礼、杀礼、失礼,都见于篇章。最后论述郊祀、明堂、庙制,都折中论定,按类别相从,各自归于条理,使散乱不相连贯的内容都纳入伦理规范,使杂乱不经的内容都归于恰当合理,这才成为一部完整的书。又根据朱熹的意思,选取《仪礼》十七篇全部绘制成图,制度名物,清晰完备。以图考证经文,如同指掌般明了。西山真德秀称赞其为‘千古不刊之典’。”

张萱说:“《仪礼经传通解》续编,是宋淳祐年间信斋杨复所著。朱晦庵编集《仪礼经传通解》,唯独丧礼和祭礼两部分未完,嘱托黄勉斋黄榦续成。黄勉斋去世,祭礼仍未完成。于是信斋依据两位先生的草稿,参酌旧闻,精心修订,共十四卷八十一门。”【以上论述黄榦、杨复续写《通解》】

桂萼说:《仪礼》经文朱子考证已定,杨复所绘图尤其明白便捷。其文字虽然难以阅读,但凭借图来指引经文,凭借经文来探求义理,这就清晰明白了。【论述杨复图】

张萱说:“敖注多沿用旧文,与朱子的《通解》稍有不同。”

刘绩说:汉末郑玄为十七篇作注,唐贾公彦作疏,其他都亡失了。宋朱熹作《通解》,门人杨复作图,到敖继公作《集说》。唉!距离周公孔子数千年,学习的人不知有多少,传世的还有这几家,然而精深者不知其中奥妙,粗疏者连制度都亡失,礼也就难以言说了。【以上论述敖继公《集说》】

李俊民说:“秦朝焚书之火熄灭后,捡拾遗留残余,兼收并蓄,得以流传后世,这是汉儒的功劳。隐约论著,以传承旧说,这是唐贤的学问。贯通经传,洞开门户,以消除千载之惑,这是朱子的独到见解。至于造诣深奥,疏通门户,各有归趣,则到了草庐吴先生才开始没有遗憾了。世上喜好礼的士人,先观看注疏旧本,次考察朱子《通解》,然后取吴先生所编排解释的内容深入研习,才知道李俊民的话不是虚妄的。”

朱彝尊说:吴氏《仪礼逸经》八篇:投壶一,奔丧二,公食大夫三,诸侯迁庙四,诸侯衅庙五,中霤六,禘于太庙七,王居明堂八。传十篇:昏义一,昏义二,士相见义三,乡饮酒义四,乡射义五,燕礼六,大射义七,聘义八,公食大夫义九,朝事义十,方诸。朱子《通解》目录文字简练而条理有序,用来颁行学官是可以的。【以上论述吴澄逸经传】

曾鲁说:六经缺失已经很久了,而礼缺失得最严重。汉朝兴起,在秦火之余零星捡拾,而淹中古经随即又散失,所存的只有十七篇而已。《周官》虽然后来出现,但司空篇终究没能补全。二戴所传,又往往夹杂秦汉时期的记载。那么,学者想要看到成周三千三百种礼仪的全貌,本来就很困难了。难怪其学问寥寥无几而无人讲求。即使是韩愈这样的贤人,尚且苦于难读,而说当今确实没有用处,何况其他人呢?到宋庆历、元祐年间,诸儒先后慷慨有志于复古。到了朱熹,才断然认为《周礼》是礼的纲领,《仪礼》是本经,而《礼记》是义疏。于是创立条目,分类罗列,出入经传,补其遗缺,作为王朝、邦国、家乡学礼之用,而丧祭二礼则嘱托门人黄氏。他对学者的功劳很大。然而其书浩博,穷乡晚进之人不容易迅速穷究。祁门汪先生德辅父间曾依据其成法,另立义例,以吉、凶、军、宾、嘉五礼的类目精粹成书,名为《经礼补逸》。言辞简约而事理完备,学者觉得方便。学礼的士人,如果能凭借汪氏所辑录的内容,通达朱子的书,那么三百三千种礼仪虽然不能复见全貌,然而那文采盛大的景象,岂不是如同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一样了吗?

程敏政说:乡先生环谷汪先生著书十余种,《经礼补逸》一篇,尤其号称精确。【以上论述汪克宽《经礼补逸》】

顾炎武说:济阳张稷若笃志好学,不应科举名录。他注解《仪礼》郑氏注,而采择贾氏、吴氏的说法,略以己意断句,名为《仪礼郑注句读》。又参定监本脱误共二百余字,并考证石经脱误共五十余字,作《正误》一篇,附在后面。后来的君子,凭借句读来辨别其文辞,凭借文辞来认识其义理,凭借义理来通晓制作的原则。孔子所说的用来承奉天道而治理人情的事,可以追慕三代的英杰了。

矣【论张尔岐句读】

  一论读仪礼法

译了【论张尔岐的句读】

一、论阅读《仪礼》的方法

朱子曰:「仪礼虽难读,然却多是重复伦类。若通,则其先后彼此展转叅照,足以互相发明。久之,自通贯也。」

杨氏复曰:「学者多苦仪礼难读,虽韩昌黎亦云。何为其难也?圣人之文化工也,化工所生人物品彚,至易至简,神化天成,极天下之至巧,莫能为焉。圣人写胸中制作之妙,尽天理节文之详,经纬弥纶,混成全体,竭天下之心思,莫能至焉。是故其义密,其辞严。骤读其书者,如登太华,临沧溟,望其峻深,旣前且却,此所以苦其难也。虽然,莫难明于易,可以象而求;莫难读于仪礼,可以图而见。图亦象也。复曩时从先师朱文公读仪礼,求其辞而不可得,则拟为图以象之。图成而义显。凡位之先后秩序,物之轻重权衡,礼之恭逊文明,仁之忠厚恳至,义之时措从宜,智之文理密察,精粗本末昭然可见。夫周公制作之仅存者,文物彬彬如此之盛,而其最大者如朝宗防遇、大享、大旅享、帝之类,皆亡逸而无传,重可叹也。」

敖氏继公曰:继公晚读此书,沈潜旣久,忽若有得。毎一开卷,则心目之间,如亲见古人于千载之上,而与之揖让周旋于其间焉。盖有手之舞、足之蹈而不自知者。夫如是,则其无用有用之説,尚何足以芥蔕于胷中哉!

郝氏敬曰:不读《仪礼》,不见古人周详缜密之思。然善读者,举其一篇,而十七篇要领皆可知;读十七篇,而人伦日用品节度数,无不在其中矣。不善学者,执数求多,案迹摸拟,十七篇犹以为未足耳。《仪礼》皆古人虚影,学者精神淹贯,方有理防;若但寻行数墨,如郑康成辈较勘同异,辨正文字,案本演习,如傀儡登塲,无生机血脉。老耼所谓刍狗,庄生所谓蜩甲,辜负圣人雅言之意。读礼切忌附合,凡礼家言,非出一人一手,世远传疑,安得尽同?但据本文解释,同者自然脗合,异者不妨并存,牵强比附,失之愈远。郑▯诸人所以多为之説,而愈纷也。

张氏尔岐曰:方愚之初读之也,遥望光气,以为非周孔莫能为已耳,莫测其所言者何等也。及其矻矻乎读之,读已,又黙存而心厯之,而后其俯仰揖逊之容如可覩也,忠厚蔼恻之情如将遇也。周文郁郁,其斯为郁郁矣;君子彬彬,其斯为彬彬矣。虽不可施之行事,时一神往焉,彷佛戴弁垂绅,从事乎其间,忘其身之乔野鄙僿无所肖似也。使当时遇难而止,止而竟止,不防于望辟雝之威仪而却步不前者乎?噫!愚则幸矣,愿世之读是书者勿徒惮其难也。

姜氏兆锡曰:「凡读仪礼,莫作一朝绵蕞看了。学者试想,未有此礼时,此心如何?行此礼时,此心又如何?见这意思,方得。」《仪礼》三百,三千不单是道问学,正是徳所流露处。大徳是敦那化的小徳,从这大处流出来。先儒所发「体用一原」四字,以此故曰「合外内之道」。一论以记传附经。

朱子曰:「前贤尝谓仪礼难读,以经不分章,记不随经,而注防各爲一书,故读者不能遽晓。今此本尽去诸弊,恨不得令韩文公见之。」

马氏廷鸾曰:「记不随经注,防各为一书,读者不能遽晓。此犹古易之彖、象、文言、系辞,各自为书,郑康成所以欲省学者两读,而为今易也。文公于礼书之离者合之,于易书之合者离之,是亦学者所当知也。」

敖氏继公曰:夫记者,乃后人述其所闻,以足经意者也。旧各置之于其本篇之后者,所以尊经而不敢与之杂也【汉艺文志言礼经与记各自为篇数,是班固之时经记犹不相合也。今乃各在其本篇后者,其郑氏置之与】朱子作仪礼通觧,乃始以记文分属于经文每条之下,谓以从简便。予作集说,而于此则不能从也。予非求异于朱子也,顾其势有所不可耳。何以言之?仪礼诸篇之记,有特为一条而发者【如士冠记云始冠缁布之冠之类是也】有兼为两条而发者【如聘记云大夫来使无罪飨之过则饩之是也】亦有兼为数条而发者【如冠记云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云云之类是也】亦有于经意之外别见他礼者【如君射记言君射之礼士冠记言无大

译朱子说:“《仪礼》虽然难读,但其中大多是重复分类的内容。如果读通了,那么其先后彼此辗转参照,足以互相阐发。久而久之,自然就能贯通理解了。”

杨氏复说:“求学的人多苦恼于《仪礼》难读,即使是韩愈也这样说。为什么它这么难呢?因为圣人的文化是人工雕琢而成的,而自然造化所生的人物品类,是最简易的,神妙天成,穷尽了天下的巧妙,没有人能造作出来。圣人将胸中制作的精妙,以及天理节制的详尽,经纬交织,浑然一体,穷尽了天下人的心思,也达不到这种境界。因此它的义理严密,言辞严谨。刚读这本书的人,就像登上华山,面对沧海,望着那高峻深邃的景象,既想前进又想后退,这就是苦恼它难的原因。虽然如此,没有比《易经》更难明白的,但可以通过卦象来探求;没有比《仪礼》更难读的,但可以通过图表来显现。图表也就是形象。我从前跟随老师朱文公读《仪礼》,寻求它的文辞却得不到,就试着画图表来象征它。图表画成,义理就显现了。凡是位置的先后秩序,物品的轻重权衡,礼仪的恭敬谦逊文明,仁德的忠厚恳切,义理的适时变通,智慧的条理细密,精粗本末都清晰可见。周公制作的礼仪中仅存的这些,文物如此丰盛,而那些最大的如朝见、宗庙祭祀、防遇、大享、大旅享、祭天等礼仪,都散失而没有流传下来,实在令人叹息。”

敖氏继公说:“我晚年读这本书,沉潜思考很久,忽然好像有所领悟。每次打开书卷,心目中就像亲眼看见千年以前的古人,并在他们之间行礼周旋。甚至有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的情况。像这样,那么那些关于有用无用的说法,还哪里足以成为心中的芥蒂呢!”

郝氏敬说:“不读《仪礼》,就看不到古人周详缜密的思维。然而善于读书的人,举出一篇,其他十七篇的要领就都能知道;读了十七篇,人伦日常用品的节度数量,没有不在其中的。不善学习的人,执着于数量追求多,按迹模仿,觉得十七篇还不够。《仪礼》都是古人的虚影,学者的精神淹贯其中,才有道理;如果只是寻行数墨,像郑康成等人校勘同异,辨正文字,按本演习,就像傀儡登场,没有生机血脉。老子所说的刍狗,庄子所说的蝉蜕,辜负了圣人雅言的意思。读礼切忌附会,凡是礼家的言论,不是出自一人一手,年代久远传闻可疑,怎么能完全相同?只要根据本文解释,相同的自然吻合,不同的不妨并存,牵强比附,失之愈远。郑玄等人之所以多作解说,而更加纷杂,就是这个原因。”

张氏尔岐说:“当我刚开始读的时候,远远望着它的光气,以为只有周公孔子才能做到罢了,测不出它所说的是什么。等到我勤勉地读它,读完后,又默存于心并经历它,然后那俯仰揖逊的仪容好像可以看到,忠厚蔼恻的情意好像将要遇到。周文郁郁,这就是郁郁了;君子彬彬,这就是彬彬了。虽然不能施行于行事,但时常神往,仿佛戴着礼帽垂着绅带,从事于其中,忘记了自己身处郊野鄙陋,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如果当时遇难而止,止而竟止,不就像望着辟雍的威仪而却步不前的人吗?唉!我算是幸运了,希望世上读这本书的人不要只是畏惧它的难。”

姜氏兆锡说:“凡是读《仪礼》,不要把它当作一朝一夕的绵蕞之礼来看。学者试想,没有这个礼仪时,这颗心是怎样的?行这个礼仪时,这颗心又是怎样的?见到这个意思,才算得到。《仪礼》三百三千,不单是道问学,正是德所流露的地方。大德是敦厚化育的小德,从这大处流出来。先儒所阐发的‘体用一原’四个字,因此说‘合外内之道’。一论以记传附经。”

朱子说:“前贤曾说《仪礼》难读,因为经文不分章,记文不随经文,而注疏各自为一书,所以读者不能立刻明白。现在这个本子去尽了这些弊端,恨不得让韩文公见到它。”

马氏廷鸾说:“记文不随经文,注疏各自为一书,读者不能立刻明白。这就像古《易》的彖、象、文言、系辞,各自为书,郑康成为了省去学者两读的麻烦,而作了今《易》。朱文公对于礼书分离的将其合并,对于《易》书合并的将其分离,这也是学者应当知道的。”

敖氏继公说:“记文,是后人叙述所听到的,以补足经文意思的。旧本各自放在其本篇之后,是为了尊崇经文而不敢与它混杂【《汉书·艺文志》说礼经与记各自为篇数,这是班固之时经记还不相同。现在各自在其本篇之后,大概是郑玄放置的吧】朱子作《仪礼通解》,才开始将记文分属于经文每条之下,说是为了简便。我作《集说》,在这方面却不能遵从。我不是求异于朱子,而是情势有所不可。怎么说呢?《仪礼》各篇的记文,有专为一条而发的【如《士冠记》说始冠缁布之冠之类是也】有兼为两条而发的【如《聘记》说大夫来使无罪飨之过则饩之是也】也有兼为数条而发的【如《冠记》说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云云之类是也】也有在经意之外别见他礼的【如《君射记》言君射之礼《士冠记》言无大

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士昏记言壻见妻父之类是也】若其但为一条而发者,固可用觧之例矣,非是则未见其可也。何则?通觧之书规模大而篇数繁,其记文有不可附于本篇每条之下者,则或于其篇末见之,否则于他篇附之。故虽未必尽如其所谓以从简便之说,而其于记文亦皆包括而无所遗也。然以记者之意攷之,则亦不为无少异矣。予之所撰者,但十七篇之集说耳,若亦用此法则其所遗者不既多乎?故不若仍旧贯为愈,而不敢效朱子通觧之为也。且夫易之为书也,更四圣而后成,伏羲画卦爻,文王周公作卦爻之辞,孔子作文言彖象之辞。其始也,四圣之书或前或后,各居一处,不相杂也。后世学者乃各分而合之,以从简便。及至朱子复厘正之,以复古经之旧。夫文言与彖象之辞,可以附于每卦每爻之下者也,朱子犹且正之,盖不欲其相杂也。而况此记之文有不可尽入于本篇每条之下者乎?由是言之,则予之不敢用通觧之法。也,亦宜矣。

译冠礼中涉及昏礼的内容,如《士昏记》中记载“婿见妻父”之类,便是如此。如果仅仅是针对一条内容而发出的议论,固然可以采用通解的体例;如果不是这种情况,就看不到可以采用通解体例的理由了。为什么呢?因为通解类著作规模宏大、篇目繁多,其中记载的文字有无法附在正文每条之下的,有时会在该篇末尾出现,否则就附在其他篇章中。因此,虽然未必完全符合所谓为了简便的说法,但对于记载的文字也都包含在内,没有遗漏。然而根据记录者的意图来考察,也并非没有细微的差异。我所撰写的,只是十七篇的集说而已,如果也采用这种法则,那么所遗漏的内容不是就太多了吗?所以不如沿袭旧有的编排方式更好,而不敢效仿朱子通解的做法。况且《易经》这部书,经过四位圣人之后才完成:伏羲画卦爻,文王、周公作卦爻辞,孔子作文言、彖、象辞。起初,四位圣人的著作有的在前有的在后,各自存放在一处,互不混杂。后世的学者于是各自分开又合并它们,以追求简便。等到朱子再次厘正,以恢复古经的原貌。文言与彖象之辞,是可以附在每卦每爻之下的,朱子尚且加以纠正,大概是不想让它们混杂。何况这些记文的文字有不能完全放入本篇每条之下的呢?由此说来,我不敢采用通解的方法,也是应当的了。

王氏鏊曰:今经唯礼冣繁乱,惜不一经朱子绪正。朱子尝欲以仪礼为经,礼记为传,经传相从,诚千古之特见也。若士冠礼则附以冠义,士昏礼则附以昏义,士相见礼则附以士相见义,乡饮酒礼附以乡饮酒义,乡射礼附以乡射义,又燕礼附以燕义,大射礼附以大射义,聘礼附以聘义,公食大夫礼附以公食大夫义,觐礼附以朝事义。如草庐所附,亦得矣。然其余有不可附者,亦无如之何,姑循其旧而释之,庶不失古之义。朱子晚年着仪礼经传,始家礼,次乡礼,次学礼,次邦国礼,次王朝礼,秩然有序,可举而行。然其间杂引大戴礼、春秋内外传、新序列女传、贾谊新书、孔丛子之流,襍合以成之,乃自为一书,非以释经也。至勉斋续丧祭二礼,草庐纂言,割裂经文,某亦未敢从也。

何氏乔新曰:仪礼十七篇,有礼有记。礼则其正经,先儒以为周公所作;记则述其仪节之详,葢周末诸儒所记,以补正经之未备者也。每篇正经居首,而记附焉。自髙堂生所传及唐石经皆如此。紫阳朱子作《仪礼经传通觧》,始以记文附于正经各章之末。临川吴文正公疑其经传混淆,为朱子未定之稿,乃重加考订,一仍髙堂生之旧,而为之诠次焉。先王之制度,粗可见矣。乔新不揣庸陋,輙因唐人石经,兼考叙録,详加校定:经自为经,记自为记,不相杂糅。其章次则依朱子所定,亦不敢妄为纷更。冠二篇賔主问对,冠字醴醮之辞,石本在经文之后,今因朱子移置各章之末,葢以便于读者也。

  仪礼集编卷首下

  仪礼篇第

  士冠礼第一

  士昏礼第二

  士相见礼第三

  士丧礼第四

  既夕第五

  士虞礼第六

  特牲馈食礼第七

  少牢馈食礼第八

  有司第九

  乡饮酒礼第十

  乡射礼第十一

  燕礼第十二

  大射仪第十三

  聘礼第十四

  公食大夫礼第十五

  觐礼第十六

  丧服第十七

  右大戴篇第

  士冠礼第一

  士昬礼第二

  士相见礼第三

  乡饮酒礼第四

  乡射礼第五

  燕礼第六

  大射仪第七

  士虞礼第八

  丧服第九

  特牲馈食礼第十

  少牢馈食礼第十二

  有司第十二

  士丧礼第十三

  既夕第十四

  聘礼第十五

  公食大夫礼第十六

  觐礼第十七

  右小戴篇第

  士冠礼第一

  士昬礼第二

  士相见礼第三

  乡饮酒礼第四

  乡射礼第五

  燕礼第六

  大射仪第七

  聘礼第八

  公食大夫礼第九

  觐礼第十

  丧礼第十一

  士丧礼第十二

  既夕第十三

  士虞礼第十四

  特牲馈食礼第十五

  少牢馈食礼第十六

  有司第十七

右刘向别録篇第。郑康成从之,即今传本是也。朱子着仪礼经传通觧,以家、乡、学、邦国、王朝礼为次:士冠、士昬属家礼;士相见、乡饮、乡射属乡礼【于士相见礼出其见君数条,入学礼、臣礼篇】燕、大射、聘、公食属邦国礼;觐属王朝礼。未卒业,门人黄勉斋氏续之:以丧服、士丧【复、既夕礼,名士丧礼下】士虞、入丧礼、特牲、少牢、有司入祭礼,此通觧之篇第也。虽其篇目时有増益、创造,而先后之次无改于其旧。读者不察,遂谓此十七篇之次似出于制礼者所定而不可易,则过也。案《周礼》大宗伯所掌五礼:曰吉礼,特牲、少牢、有司是也;曰凶礼,丧服、士丧、既夕、士虞是也;曰賔礼,士相见、聘、觐是也;曰军礼阙;曰嘉礼,冠、昬、乡饮、乡射、燕、大射、公食是也。若以是次之,则与郑本固不能无异矣。记云:“夫礼,始于冠,本于昬,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射乡。”此礼之大体也。所言之序亦复不同。今以郑本相传已久,未敢輙为改易,附识于此,以俟知者。

  仪礼集编卷首下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集编》>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一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译王氏鏊说:如今经典中只有《礼》最为繁复混乱,可惜没有经过朱子加以整理厘正。朱子曾打算以《仪礼》为经,以《礼记》为传,经传相互对应,这确实是千古独到的见解。比如士冠礼就附上《冠义》,士昏礼就附上《昏义》,士相见礼就附上《士相见义》,乡饮酒礼附上《乡饮酒义》,乡射礼附上《乡射义》,燕礼附上《燕义》,大射礼附上《大射义》,聘礼附上《聘义》,公食大夫礼附上《公食大夫义》,觐礼附上《朝事义》。像草庐先生所附的那样,也是可以的。然而其余有些无法附会的,也无可奈何,暂且遵循旧本进行解释,希望不违背古礼的本义。朱子晚年撰写《仪礼经传》,首先编排家礼,其次乡礼,再次学礼,再次邦国礼,最后王朝礼,井然有序,可以推行实行。然而其中杂引《大戴礼》、《春秋》内外传、《新序》、《列女传》、贾谊《新书》、《孔丛子》之类的书籍,混杂编成,自成一部书,并非用来解释经文。至于勉斋续编丧礼、祭礼,草庐先生编纂《纂言》,割裂经文,我也不敢盲从。

何氏乔新说:《仪礼》十七篇,有“礼”有“记”。“礼”是正经,前代儒者认为是周公所作;“记”是叙述仪节详情的,大概是周末诸儒所记录,用来补充正经未详尽之处。每篇正经排在前面,而“记”附在后面。从髙堂生所传的文本到唐代石经都是这样。紫阳朱子作《仪礼经传通解》,开始将“记”文附在正经各章的末尾。临川吴文正公怀疑这是经传混淆,是朱子未定稿,于是重新考订,完全恢复髙堂生的旧本,并为之编排次序。先王的制度,粗略可见了。乔新不自量力,便依据唐人石经,兼考《叙录》,详细校定:经自成经,记自成记,不相混杂。其章节次序则依照朱子所定,也不敢随意更改。《士冠礼》两篇中宾主问答、冠字、醴醮之辞,石本在经文之后,现在依照朱子移至各章末尾,大概是为了方便读者。

《仪礼集编》卷首下

《仪礼》篇目次序

士冠礼第一

士昏礼第二

士相见礼第三

士丧礼第四

既夕第五

士虞礼第六

特牲馈食礼第七

少牢馈食礼第八

有司第九

乡饮酒礼第十

乡射礼第十一

燕礼第十二

大射仪第十三

聘礼第十四

公食大夫礼第十五

觐礼第十六

丧服第十七

以上是大戴圣所定篇目次序

士冠礼第一

士昬礼第二

士相见礼第三

乡饮酒礼第四

乡射礼第五

燕礼第六

大射仪第七

士虞礼第八

丧服第九

特牲馈食礼第十

少牢馈食礼第十二

有司第十二

士丧礼第十三

既夕第十四

聘礼第十五

公食大夫礼第十六

觐礼第十七

以上是小戴圣所定篇目次序

士冠礼第一

士昬礼第二

士相见礼第三

乡饮酒礼第四

乡射礼第五

燕礼第六

大射仪第七

聘礼第八

公食大夫礼第九

觐礼第十

丧礼第十一

士丧礼第十二

既夕第十三

士虞礼第十四

特牲馈食礼第十五

少牢馈食礼第十六

有司第十七

以上是刘向《别录》所定篇目次序。郑康成遵从这一次序,就是现在流传的版本。朱子著《仪礼经传通解》,以家礼、乡礼、学礼、邦国礼、王朝礼为次序:士冠、士昬属于家礼;士相见、乡饮、乡射属于乡礼【在士相见礼中抽出见君数条,编入学礼、臣礼篇】;燕、大射、聘、公食属于邦国礼;觐属于王朝礼。朱子未完成此书,门人黄勉斋续编:将丧服、士丧【复、既夕礼,名为士丧礼下】、士虞编入丧礼;将特牲、少牢、有司编入祭礼,这就是《通解》的篇目次序。虽然其篇目有时有所增补、创制,但先后次序没有改变旧本。读者不察,就认为这十七篇的次序似乎是由制礼者所定而不可更改,那就错了。查考《周礼》大宗伯所掌管的五礼:一是吉礼,特牲、少牢、有司属于此类;二是凶礼,丧服、士丧、既夕、士虞属于此类;三是宾礼,士相见、聘、觐属于此类;四是军礼缺;五是嘉礼,冠、昬、乡饮、乡射、燕、大射、公食属于此类。如果按照这个次序排列,那么与郑本肯定不能没有差异了。《礼记》说:“礼,始于冠,本于昬,重于丧祭,尊于朝聘,和于射乡。”这是礼的大体。所说的次序也各不相同。现在因为郑本流传已久,不敢擅自更改,附记于此,以等待明白的人。

《仪礼集编》卷首下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集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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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礼集编》卷一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