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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仪礼集编二十二

仪礼集编卷二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67–592 段

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此是询众庶之朝也。

译孤、卿、大夫在此就位;右边有九棵棘树,公、侯、伯、子、男在此就位;正面有三棵槐树,三公在此就位。”这是咨询百姓意见的朝堂。

吕氏大临曰:古者谓相见曰朝,相问曰聘。臣见于君子,见于亲,贱见于贵,皆谓之朝。以朝暮别之,则朝见曰朝,暮见曰夕。以春秋别之,则春见曰朝,秋见曰觐。然考之《舜典》:“二月东廵守,肆觐东后”,则春亦曰觐。盖朝觐互名,至周始以春秋别之。又有夏宗、冬遇,以备四时之朝。又曰:春朝以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恊诸侯之虑。则四者非独时异,事亦异矣。《曲礼》言天子之立,有当依、当宁之别。其朝位有诸侯北面,及诸公东面,诸侯西面之别。则朝觐之礼,非独事异,仪亦异矣。

陈氏祥道曰:「周礼司几筵,凡大朝觐,王位设黼依,依前南郷。觐礼,天子衮冕,负斧依。明堂位,天子负斧依,南郷而立。则天子于朝觐,未尝有当宁之礼。司士正朝仪之位,王南郷,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明堂位,三公北面,诸侯西面,诸伯东面,诸子东北面,诸男西北面。特射人掌羣臣见王之位,诸侯北面焉。则诸侯之于朝觐,未尝有北面之礼。《记》之所言,非周制也。古者冠礼,冠于庙;聘礼,享于庙;禘而发爵服,尝而出田邑,▯秋政出而治兵,入而防勲,莫不一于庙。凡以尊重事,不敢轻之已矣,岂独觐礼然?」防

游氏桂曰:夫礼不可一端尽也。不有君臣相临之礼,则无以见大君之尊;不有宾主相与之礼,则无以见同姓异姓亲亲之恩。夫诸侯之中,有伯父焉,有叔父焉,有伯舅焉,有叔舅焉,有兄弟焉,有昬姻焉。三王家天下,所恃以为天下者,不独恃其利势也。天子以亲亲之恩而临诸侯,诸侯亦以亲亲之恩而报天子,上下相睦,同奬一姓,所以数百年长乆安宁而无患。由此之故,且尊卑之分不统于一,圣人固以为不可。天子之尊,诸侯之卑,其自然之分固也。然诸父兄弟舅甥昬姻,相去之逺而乆不相见,于其来朝,忘亲亲之恩,专以分临之,圣人之心无乃有所不安于此。此亲亲之恩,宾主之礼,所以行于春朝而异于觐礼之受于庙而臣皆北面也。此三代之至文,圣人待诸侯之礼备矣。项氏安世曰:朝以行礼,觐以献功。行礼则异等威,辨仪物,盛朝防之礼,以示众庶,故君于外而立,臣分班而见也。献功则南面而听治,北面而致之,故受之于内而一其向也。朝者,正礼之名;觐,主于见而已。敖氏曰:此篇主言同姓大国之君入觐于王之礼,初无四时之别,与《周官》所谓秋见曰觐之意异。

汪氏克寛曰:天地位而尊卑定矣,卑髙陈而贵贱位矣。王者首出庶物,德配二仪,其尊贵明矣。而圣人所恃以为天下者,不独恃其尊贵势分也。故于诸侯之卑,其中同姓则有伯父叔父焉,异姓则有伯舅叔舅焉,有兄弟焉,有防姻焉。于其来朝也,逆劳眡馆具备,多仪笃以亲亲之恩,接以主宾之礼,而恩礼雝雝乎尊贵势分之间,有莫知其德之感化之至也。此春朝所以异乎觐礼之受于庙而臣皆北面也。夫贽贡诸侯所以述职也,今也亲受之于朝,其志重于器物者,明尊贤之礼等也。祭器天子所以事神也,今焉用之于大飨,其致敬于賔客者,示神事之礼同也。若是者,岂天子自示寡昧而忘其尊卑之分哉?盖以亿兆归命于一人,而一人未易遽化也。治乱潜防于一德,而一德难乎遽孚也。于是崇德率众,谦已下贤,俾上之恩深,下之报厚,内外同奨于一心,逺近咸归于一德,卒致垂拱成化,享国永年,而能保其尊贵者有由来矣。此所以为三代之至文,朝见之盛礼也。

郝氏曰:诸侯朝见天子曰觐。周衰礼废,文武攸同之迹不可详考。后儒纂缉旧闻,摹为《觐礼》,记其大畧耳。未若燕射聘食诸侯大夫礼言之,娓娓然而反足信。周礼大宗伯:春朝,夏宗,秋觐,冬遇,皆名家以臆凿説。诸侯见天子礼唯有觐,今以《觐礼》为严,曰杀气质,生气文别为朝宗遇,以便不宁侯。是东迁以还頽政,非先王旧章也。郑康成

译吕氏大临说:古人把相见称为“朝”,把相互问候称为“聘”。臣子拜见君子,拜见尊长,卑贱者拜见尊贵者,都称为“朝”。如果以早晚来区分,那么早晨拜见称为“朝”,傍晚拜见称为“夕”。如果以春秋季节来区分,那么春季拜见称为“朝”,秋季拜见称为“觐”。然而考察《舜典》记载:“二月向东巡视,于是会见东方诸侯”,那么春季也称“觐”。大概“朝”和“觐”是互相通用的名称,到了周代才开始以春秋季节来区分。另外还有夏季的“宗”、冬季的“遇”,用来完备四季的朝见。又说:春季朝见是为了谋划天下的事务,秋季觐见是为了考核诸侯国的功绩,夏季宗见是为了陈述天下的谋略,冬季遇见是为了协调诸侯的忧虑。那么这四种朝见,不仅时间不同,所办的事务也不同。《曲礼》说天子站立的位置,有“依”和“当宁”的区别。朝见的位次有诸侯面向北,以及公爵面向东、诸侯面向西的区别。那么朝觐的礼仪,不仅事务不同,仪制也不同。

陈氏祥道说:“《周礼》中司几筵的职掌,凡是重大的朝觐,天子的位置设置黼扆,扆前面向南。《觐礼》中,天子穿着衮冕,背靠着斧扆。《明堂位》中,天子背靠着斧扆,面向南站立。那么天子在朝觐时,从未有过‘当宁’的礼仪。司士校正朝仪的位次,天子面向南,三公面向北,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朝士掌管建立邦国外朝的法规,左边九棘,是孤、卿、大夫的位置;右边九棘,是公、侯、伯、子、男的位置;正面三槐,是三公的位置。《明堂位》中,三公面向北,诸侯面向西,诸伯面向东,诸子面向东北,诸男面向西北。只有射人掌管群臣拜见天子的位次,诸侯面向北。那么诸侯在朝觐时,从未有过面向北的礼仪。《礼记》中所说的,不是周代的制度。古代冠礼,在宗庙行冠礼;聘礼,在宗庙举行享礼;禘祭时颁发爵位服饰,尝祭时划分田地城邑,秋季政令发出而治理军队,入冬时防备功勋,没有不是在宗庙进行的。凡是尊重重大的事务,不敢轻视罢了,难道只有觐礼是这样吗?”

游氏桂说:礼不能用一个方面来穷尽。如果没有君臣相互统属的礼仪,就无法体现大君的尊贵;如果没有宾主相互交往的礼仪,就无法体现同姓异姓亲爱亲属的恩情。诸侯之中,有伯父、叔父,有伯舅、叔舅,有兄弟,有姻亲。三王治理天下,所依靠来治理天下的,不仅仅依靠利势。天子以亲爱亲属的恩情来统属诸侯,诸侯也以亲爱亲属的恩情来报答天子,上下和睦,共同奖助同一姓氏,所以数百年长久安宁而没有祸患。因为这个缘故,而且尊卑的分别不统一于一种标准,圣人本来认为是不可以的。天子的尊贵,诸侯的卑下,这是自然的分别固然如此。然而诸父、兄弟、舅甥、姻亲,相隔遥远而长久不见,在他们来朝见时,忘记亲爱亲属的恩情,专门以分别来统属他们,圣人的心里大概对此有所不安。这就是亲爱亲属的恩情、宾主的礼仪,在春季朝见时施行,而不同于觐礼在宗庙接受朝见且臣子都面向北的原因。这是三代的最高典章,圣人对待诸侯的礼仪完备了。项氏安世说:朝见是为了行礼,觐见是为了献功。行礼就要区别等级威严,辨别仪物,盛大的朝会防闲之礼,来展示给众人,所以君主在外面站立,臣子分班拜见。献功就要面向南听政,面向北呈献,所以在内部接受且统一朝向。朝,是正礼的名称;觐,主要在于拜见罢了。敖氏说:这一篇主要讲同姓大国君主入觐天子的礼仪,起初没有四季的区别,与《周官》所说的秋季拜见称为觐的意思不同。

汪氏克宽说:天地定位而尊卑就确定了,卑高陈列而贵贱就定位了。王者首先出于万物,德行配得上天地,他的尊贵明显了。而圣人所依靠来治理天下的,不仅仅依靠尊贵势位。所以在诸侯的卑下之中,同姓的有伯父叔父,异姓的有伯舅叔舅,有兄弟,有姻亲。在他们来朝见时,迎接慰劳、视察馆舍都具备,多用仪礼来厚待亲爱亲属的恩情,用宾主的礼仪来接待,恩礼和谐地融合在尊贵势位之间,有不知道他的德行感化到了极致的。这就是春季朝见不同于觐礼在宗庙接受朝见且臣子都面向北的原因。诸侯进献礼物是为了陈述职守,现在亲自接受在朝堂,其志向重于器物,表明尊重贤者的礼仪等级相同。祭器是天子的用来侍奉神明的,现在用于大飨,其对宾客表示敬意,表明侍奉神明的礼仪相同。像这样,难道是天子自己显示浅陋而忘记尊卑的分别吗?大概因为亿万百姓归命于一人,而一人不容易迅速教化。治乱潜藏在一种德行中,而一种德行难以迅速取信。于是推崇德行率领众人,谦卑自己礼贤下士,使上面的恩情深厚,下面的报答厚道,内外共同奖助于一心,远近都归附于一德,最终达到垂拱而治、教化成功,享有国家长久,而能保持其尊贵的由来于此。这就是成为三代最高典章、朝见盛大礼仪的原因。

郝氏说:诸侯朝见天子称为觐。周朝衰微礼仪废弛,文武相同的踪迹无法详细考察。后儒编纂旧闻,摹拟为《觐礼》,记载其大概罢了。不如燕射、聘食、诸侯大夫礼说得娓娓动听反而足以相信。《周礼》大宗伯:春朝、夏宗、秋觐、冬遇,都是名家以臆测凿空之说。诸侯拜见天子的礼仪只有觐,现在以《觐礼》为严,说杀气质、生气文别为朝宗遇,以便不安分的诸侯。这是东迁以来颓废的政治,不是先王的旧章。郑康成

好信不逹,谓三时礼亡,岂其然乎?岂其然乎!

译喜好听信而不通达事理,说三代的礼制已经消亡,难道真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

姜氏曰:案《周礼》朝、宗、觐、遇、防、同六者,皆朝见于王之礼,今《仪礼》独存《觐礼》一篇,而余礼者皆阙,其异同固皆不可考矣。郑注云:「朝有摈迎之仪,取于通情也;夏宗亦如之。觐无摈迎之仪,取于辨分也;冬遇亦如之。」何氏云:「入朝而与天子议行天道生育之令,故相见时先有温厚气象;入觐而与天子议行肃杀之政,故相见时先有严毅气象也。」以此而推,今《觐礼》自至于郊始,而其前在国以至入境无文者,盖其前当与朝礼同,而至郊以后,其仪则异与?

世佐案:朝觐大典,而三礼所陈,已不能无异,况后之説者乎?《礼记》出于汉儒之纂録,犹可曰「是夏殷法也」,《仪礼》《周礼》皆周公制作时所定,不应枘凿乃尔。则以朝觐宗遇之礼,因时而制者,固不可强而一也。且此篇自郊劳以前,赐车服以后,文多不具,必其详已见于朝礼,故于是畧之也。礼经之逸者多矣,执此区区之仅存者,而谓其所不见者皆无是礼也,岂通论哉?郑氏觧经,固多牵合之▯,要其有本者不可尽废也。世儒信经不笃,逞臆而谈,其爲经害尤甚。得防氏、汪氏之説而通之,亦可知「春朝秋觐」之所由以分矣。

觐礼,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侯氏,亦皮弁,迎于帷门之外,再拜。

注曰:郊,谓近郊,去王城五十里。小行人职曰:「凡诸侯入王,则迎劳于畿。」则郊劳者,大行人也。皮弁者,天子之朝朝服也。璧无束帛者,天子之玉尊也。不言诸侯,言「侯氏」者,明国殊舍异礼,不凡之也。郊舍狭,寡为帷宫以受劳。掌舍职曰:「为帷宫,设旌门。」

疏曰:案大行人,上公三劳,侯伯再劳,子男一劳。盖五等同有畿劳,侯伯又加逺郊劳,上公又加近郊劳。此据上公而言,五十里有市,市有馆。或来者多,馆舍狭寡,故为帷宫【从杨氏图节本】

敖氏曰:劳而用璧以为信,天子于诸侯之礼也。璧无束帛,别于享礼,且为其当还之也。凡以玉行礼而当还者,例不用帛。云「侯氏」者,指来觐之一者而言耳。若泛言之,乃云诸侯帷门者,以帷为门也。《掌舍职》曰:「为帷宫设旌门」,彼天子之制也。然则此但为坛与帷门而已,其不为宫与葢于坛之南,横设两帷于两旁,而空其中以当门也。不受于馆舍,而受于此,葢其礼宜然耳。

郝氏曰:「称侯氏者,君前以侯为氏,不敢自殊也。帷郊外设帷为次,以受王命。」

张氏曰:「此下言侯氏入觐初至之事,至郊则郊劳,至国则赐舍,凡二节。」

使者不答拜,遂执玉,三揖至于阶。使者不譲,先升。注曰:不答拜者,为人使,不当其礼也。不让先升,奉王命,尊也。升者,升坛。

敖氏曰:「侯氏既拜,亦揖而先入门右。使者乃执玉也。言『遂』者,明即于此执之也。使者既入门左,侯氏乃与之三揖也。」

世佐案:升阶之法,先升者先让。今使者先升而不让,则侯氏之不敢让可知也。

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

注曰:「使者东面,致命侯氏。东阶上,西向听之。」

敖氏曰:「降拜于阶间,北面升,就使者北面,讶受之。」

使者左还而立,侯氏还璧。使者受,侯氏降,再拜稽首。使者乃出。

注曰:「左还,还南面,示将去也。立者见侯氏将有事于已,俟之也。还玉,重礼。」

疏曰:直云使者左还,不云拜送玉者。凡奉命使,皆不拜送;若身自致者,乃拜送。

敖氏曰:「左还东面以俟之也。」侯氏就使者还璧,使者于是复南面受之,降拜为送玉也。亦于阶间北面还璧者,明其以为信也。

侯氏乃止使者,使者乃入。侯氏与之让升,侯氏先升,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设几,答拜。

注曰:「侯氏先升,賔礼统焉。几者,安賔,所以崇优厚也。上介出,止使者,则已布席也。」

敖氏曰:有司既布席,侯氏乃出止使者。止,止其去也。且迎而欲傧之,使者亦礼辞许。侯氏揖先入,使者乃入也。既入不言三揖者,如上礼可知让。升,侯氏与使者三让而先升。使

译姜氏说:查考《周礼》,朝、宗、觐、遇、防、同这六种,都是诸侯朝见天子的礼仪,如今《仪礼》中只保存了《觐礼》一篇,其余的礼仪都缺失了,它们之间的异同本来就无法考证了。郑玄注解说:“朝礼有摈相迎送的仪式,取义于沟通情感;夏宗礼也与此相同。觐礼没有摈相迎送的仪式,取义于辨别尊卑名分;冬遇礼也与此相同。”何休说:“入朝是与天子商议施行天道生育的政令,所以相见时先有温和厚道的仪态;入觐是与天子商议施行肃杀之政,所以相见时先有严肃刚毅的仪态。”由此推论,如今《觐礼》从到达郊外才开始记载,而此前在国都乃至入境时没有文字记载,大概是因为此前应当与朝礼相同,而到达郊外以后,礼仪就不同了?

世佐按:朝觐是大典,而三礼所记载的,已经不能没有差异,何况后世的解说者呢?《礼记》出自汉代儒者的编纂记录,尚且可以说“这是夏、殷的法度”,《仪礼》《周礼》都是周公制作时所确定的,不应该如此格格不入。那么,朝、觐、宗、遇的礼仪,是顺应时势而制定的,本来就不能强行统一。况且这一篇从郊劳以前,到赐车服以后,文字大多不完整,必定是因为其详细内容已经见于朝礼,所以在这里简略了。礼经中散佚的内容很多,拿着这区区仅存的部分,就认为那些看不见的都没有这种礼仪,这难道是通达的论断吗?郑玄解释经书,固然有很多牵强附会的错误,但其中有所依据的不可完全废弃。世俗儒者对经典信仰不笃,逞意妄谈,对经典的危害尤其严重。得到防氏、汪氏的说法来贯通理解,也就可知“春朝秋觐”之所以区分的原因了。

觐礼,诸侯到达郊外,天子派使者穿着皮弁服,拿着玉璧去慰劳诸侯,诸侯也穿着皮弁服,在帷门之外迎接,行再拜礼。

注解说:郊,指的是近郊,距离王城五十里。《小行人》职掌说:“凡是诸侯进入王城,就在京畿之内迎接慰劳。”那么郊劳的,是大行人。皮弁,是天子的常朝礼服。玉璧没有束帛,是因为天子的玉尊贵。不说诸侯,而说“侯氏”,是为了表明各国不同、馆舍不同,礼仪也不同,不是泛泛而言。郊外的馆舍狭小,少设帷帐作为宫室来接受慰劳。《掌舍》职掌说:“设置帷帐宫室,设立旌旗门。”

疏解说:查考《大行人》,上公慰劳三次,侯伯慰劳两次,子男慰劳一次。大概五等爵位都有京畿慰劳,侯伯又增加远郊慰劳,上公又增加近郊慰劳。这里是根据上公而言,五十里有市场,市场有馆舍。或许来的人多,馆舍狭小,所以设置帷帐宫室【依据杨氏图节本】。

敖氏说:慰劳而用玉璧作为信物,这是天子对诸侯的礼仪。玉璧没有束帛,是为了区别于享礼,并且因为应当归还。凡是使用玉行礼而应当归还的,惯例都不使用束帛。说“侯氏”,是指来觐见的某一位诸侯而言。如果泛泛而言,就说诸侯。帷门,是用帷帐作为门。《掌舍》职掌说:“设置帷帐宫室,设立旌旗门”,那是天子的制度。那么这里只是设置坛和帷门罢了,不设置宫室。大概在坛的南面,横设两幅帷帐在两旁,而中间空出来作为门。不在馆舍接受,而在这里接受,大概礼仪适宜如此。

郝氏说:“称侯氏,是因为在君主面前以侯为氏,不敢自视特殊。帷,是在郊外设置帷帐作为幕次,用来接受王命。”

张氏说:“下面说的是侯氏入觐初到之事,到郊外就郊劳,到国都就赐舍,共两节。”

使者不回答拜礼,于是拿着玉,三次作揖走到台阶下。使者不谦让,先登阶。注解说:不回答拜礼,是因为是替人出使,不当承受这种礼仪。不谦让先登阶,是因为奉天子之命,尊贵。登阶,是登坛。

敖氏说:“侯氏已经拜过,也作揖而先入门右。使者于是拿着玉。说‘遂’,是表明就在此时拿着它。使者已经入门左,侯氏于是与他三次作揖。”

世佐按:登阶的方法,先登阶的先谦让。如今使者先登阶而不谦让,那么侯氏不敢谦让就可以知道了。

侯氏登阶,听命,下阶,行再拜稽首礼,于是登阶接受玉。

注解说:“使者面向东,向侯氏传达命令。侯氏在东阶上,面向西听命。”

敖氏说:“在阶间下拜,面向北登阶,靠近使者面向北,惊讶地接受它。”

使者向左转身站立,侯氏归还玉璧。使者接受,侯氏下阶,行再拜稽首礼。使者于是退出。

注解说:“左还,是转身面向南,表示将要离去。站立,是因为看见侯氏将对自己有事,等待他。归还玉,是重视礼仪。”

疏解说:只说使者左还,不说拜送玉。凡是奉命出使,都不拜送;如果是亲自送达的,才拜送。

敖氏说:“左还面向东来等待他。”侯氏靠近使者归还玉璧,使者于是又面向南接受它,下拜作为送玉。也是在阶间面向北归还玉璧,是为了表明把它作为信物。

侯氏于是挽留使者,使者于是进入。侯氏与使者谦让登阶,侯氏先登阶,授予几案。侯氏拜送几案,使者设置几案,回答拜礼。

注解说:“侯氏先登阶,宾客的礼仪统摄于此。几案,是为了安顿宾客,用来推崇优厚。上介出来,挽留使者,那么已经铺设席位了。”

敖氏说:有司已经铺设席位,侯氏于是出来挽留使者。挽留,是挽留他不要离去。并且迎接而想要以摈相之礼相待,使者也依礼推辞并答应。侯氏作揖先入,使者于是进入。进入后不说三次作揖,如同上面的礼仪可知谦让。登阶,侯氏与使者三次谦让而先登阶。使者

事既毕,则行賔主礼也。傧而用几,尊王使也。授几、设几之仪,见于《士昬聘礼》及《少牢下篇》。此经文畧也。

译事情既已完毕,就举行宾客与主人的礼仪。傧相使用几案,是表示尊重王室的使者。授予几案、设置几案的仪节,在《士昏礼》《士婚礼》以及《少牢馈食礼》下篇中有所记载。这段经文是简略的。

郝氏曰:「止使者,将傧也;侯氏先升,导賔也。授几,则设席可知。使者受几,自设于席左也。」

侯氏用束帛乗马傧使者,使者再拜受,侯氏再拜送币。注曰:「傧使者,所以致尊敬也。拜者各于其阶。」

敖氏曰:「使者受傧不稽首者,同为王臣,故不因其受币之礼也。其授受之节,葢于坛中,亦北面授。」

使者降,以左骖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注曰:騑马曰骖,左骖设在西者,其余三马。侯氏之士遂以出,授使者之从者于外,从之者遂随使者以至朝。

敖氏曰:「使者亦左执币,乃北面,右执左骖以出也。四马象在车前,故西者曰左骖。驾车之马两服居中,两骖在旁。使者以左骖出,侯氏之士以三马从之。既则其从者并授币,而皆讶受马也。从之者随以入国。」郝氏曰:「左骖庭实四马,最西一马也。马首北,以西为左。」

  右郊劳

杨氏曰:凡布席设几,皆在西北位,此帷宫恐亦当然。帷宫无堂可升,升者坛也。《左氏传》: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注云:至敌国郊,除地封土为坛,以受郊劳是也。又宣十八年,子家坛帷复命于介,谓之坛帷。是坛亦帷其旁,非特为帷宫而已。设几则必有席,葢几席相将,无席何以设几?故郑注云:上介出止,使者则己布席。太宰賛玉几,注云:立而设几,优尊者。此使者亦不坐而设几,故注云:几者,安賔所以崇优厚。

  天子赐舍

注曰:「以其新至,道路劳苦,未受其礼,且使即安也。」赐舍,犹致馆也。所使者,司空与小行人爲承摈。

疏曰:此不言致馆,言赐舍者,天子尊极故也。司空主营城郭宫室,馆亦宫室之事故,知所使者司空也。但司空亡,无正文,故云与以疑之。知小行人为承摈者,案小行人及郊劳眂馆将币为承而摈,是其义也。敖氏曰:侯氏至于国而即馆,天子则使上大夫赐舍也。此舍谓分馆。

曰:「伯父女,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

  注曰此使者致馆辞

疏曰:此及下经皆云伯父,谓同姓大国也。举同姓大国,则同姓小国及异姓之国,礼不殊也。

  侯氏再拜稽首

  注曰受馆

敖氏曰:「不着其所,是于舍门外也。使者东面致命,侯氏西面听命。既,则北面拜。」

  傧之束帛乘马

注曰:「王使人以命致馆,无礼,犹傧之者,尊王使也。侯氏受馆于外,既则傧使者于内。」

敖氏曰:「侯氏于使者,亦有迎送之拜,不言者,文畧耳。下于大夫戒之礼,亦然。」案注云:「礼,谓礼物也。」

  右赐舍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

注曰:大夫者,卿为讶者也。掌讶职曰:「凡讶者,賔客至而往诏相其事。」戒,犹告也。其为告,使顺循其事也。初,犹故也。

疏曰:「初事者,以其四时朝觐,自是寻常故事也【从集説节本】

敖氏曰:「此戒之亦于舍门外,其面位与赐舍同。」郝氏曰:「某日,谓觐日;帅乃初事,率循故事也。诸侯既至,入觐自有常期,天子必使人告示賔礼之意。」张氏曰:「此下言将觐之事,王使人告觐期,诸侯先期受次于庙,凡二事。」

  侯氏再拜稽首

  注曰受觐日也

  右戒日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注曰:「言诸侯者,明来朝者众矣,顾其入觐不得并耳。」受舍于朝,受次于文王庙门之外。《聘礼》记曰:「宗人授次,次以帷,少退于君之次,则是次也。」言「舍」者,尊舍也。天子使掌次为之,诸侯上介先朝受焉。此觐也,言「朝」者,觐遇之礼,虽简,其来之心犹若朝也。分别同姓异姓,受之将有先后也。《春秋传》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则周礼先同姓。

疏曰:春夏受贽于朝,无迎法;受享于庙,有迎礼。秋冬受贽、受享皆在庙,并无迎法。是以大门外无位,既受觐于庙,故在庙门外受次。又云:「天子春夏受享,诸侯相朝聘,迎賔客者皆有外次。」即《聘礼》记「宗人授次」是也。有外次于大门

译郝氏说:“阻止使者,是为了接待宾客;侯氏先登坛,是为了引导宾客。授予几案,那么铺设席子也就可知了。使者接受几案,自己把它设在席子的左侧。”

侯氏用束帛和四匹马接待使者,使者两次拜谢并接过礼物,侯氏两次拜谢并送还币帛。注解说:“接待使者,是用来表达尊敬的。拜谢时各自站在自己的台阶上。”

敖氏说:“使者接受接待时不叩头,是因为同为天子的臣子,所以不因为接受币帛的礼节而改变。他们授受礼物的节度,大概是在坛的中间,也是面向北方授受。”

使者走下坛,牵着左边的骖马走出,侯氏在门外送行,再次拜谢,侯氏于是跟随使者。注解说:“旁边的马叫骖,左边的骖马设在西侧,其余是三匹马。侯氏的士人于是随之出城,在城外将马交给使者的随从,随从于是跟随使者到达朝廷。”

敖氏说:“使者也是左手拿着币帛,然后面向北方,右手牵着左边的骖马走出。四匹马像在车前一样,所以西侧的叫左骖。驾车的马两匹在中间,两匹骖马在两旁。使者牵着左骖走出,侯氏的士人带着三匹马跟随。随后随从一并接过币帛,也都惊讶地接受了马。随从于是跟随进入国都。”郝氏说:“左骖是庭实中的四匹马,最西边的那一匹。马头朝北,以西为左。”

右郊劳

杨氏说:“凡是铺席设几,都在西北方位,这帷宫恐怕也是如此。帷宫没有堂可以登,登的是坛。《左传》记载: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楚国,住宿时不筑坛。注解说:到达敌国郊外,清除土地堆土为坛,用来接受郊劳之礼,就是这个意思。又宣公十八年,子家筑坛设帷,向副使复命,称为坛帷。这说明坛也四周设帷,不仅仅是帷宫而已。设几就一定有席,大概几和席是相配的,没有席怎么设几呢?所以郑玄注解说:上介出来阻止,使者就已经铺好了席子。太宰赞礼玉几,注解说:站着设几,是为了优待尊者。这位使者也是不坐着而设几,所以注解说:几,是用来安顿宾客,从而推崇优待厚礼的。”

天子赐舍

注解说:“因为他新到,道路劳苦,还没有接受他的礼节,暂且让他安定下来。”赐舍,就是致馆的意思。所派遣的人,是司空和小行人作为承摈。

疏解说:“这里不说致馆,而说赐舍,是因为天子尊贵至极的缘故。司空主管城郭宫室,馆舍也是宫室一类的事,所以知道所派遣的是司空。但是司空一职已废,没有正文依据,所以说‘与’表示怀疑。知道小行人作为承摈,是依据小行人及郊劳视馆将币作为承而摈,这是其义理所在。”敖氏说:“侯氏到达国都就入住馆舍,天子则派遣上大夫赐舍。这里的舍指分馆。”

说:“伯父女儿,顺从王所赐予的命令,伯父入住馆舍。”

注解说:这是使者致馆时的辞令。

疏解说:“这里以及下文都称伯父,是指同姓的大国。举出同姓大国,那么同姓小国以及异姓之国,礼节也没有区别。”

侯氏两次拜谢并叩头

注解说:接受馆舍。

敖氏说:“没有写明地点,是在馆舍门外。使者面向东方传达命令,侯氏面向西方听命。之后,就面向北方拜谢。”

接待的束帛和四匹马

注解说:“王派人传达命令致馆,没有正式的礼节,仍然接待他,是尊重王的使者。侯氏在门外接受馆舍,之后就在室内接待使者。”

敖氏说:“侯氏对使者,也有迎送的拜谢,没有写明,是文字简略罢了。下面大夫戒之礼,也是如此。”案注解说:“礼,指礼物。”

右赐舍

天子派遣大夫告诫说:“某日,伯父率领你的旧日事务。”

注解说:“大夫,是卿作为讶者。《掌讶》职掌说:‘凡是讶者,宾客到来就前往告知并辅助其事。’戒,就是告知。之所以告知,是让他顺从遵循那些事务。初,就是旧的意思。”

疏解说:“初事,是因为四季朝觐,这都是寻常的旧例。”【从集说节本】

敖氏说:“这告诫也是在馆舍门外,其面位与赐舍时相同。”郝氏说:“某日,是指觐见之日;帅乃初事,是率循旧例。诸侯既已到达,入觐自有常期,天子必定派人告示宾客之礼的意思。”张氏说:“这下面说的是将觐见之事,王派人告知觐见的日期,诸侯提前在庙中接受位次,共两件事。”

侯氏两次拜谢并叩头

注解说:接受觐见的日期。

右戒日

诸侯在朝见之前,都在朝廷接受馆舍,同姓的面向西,以北为上;异姓的面向东,以北为上。注解说:“说诸侯,是说明来朝见的人很多,只是他们入觐不能同时进行。”在朝廷接受馆舍,就是在文王庙门外接受位次。《聘礼》记载说:“宗人授予位次,位次用帷帐,稍微退后于君主的位次,这就是位次。”说“舍”,是尊称馆舍。天子派遣掌次为之,诸侯的上介先朝见接受。这次觐见,说“朝”,是因为觐遇之礼,虽然简略,但来的心意如同朝见一样。分别同姓异姓,接受位次将有先后。《春秋传》说:“寡人如果朝见薛国,不敢与诸任并列。”那么《周礼》是先同姓。

疏解说:“春夏在朝廷接受贽礼,没有迎接之法;在庙中接受享礼,有迎接之礼。秋冬接受贽礼、享礼都在庙中,都没有迎接之法。因此大门外没有位次,既然在庙中接受觐见,所以在庙门外接受位次。又说:‘天子春夏接受享礼,诸侯相互朝聘,迎接宾客者都有外次。’就是《聘礼》记载的‘宗人授次’。”有外次在大门

外者,则无庙门外之内次。天子觐遇在庙者,有庙门外之内次,无大门外之外次。此文是也。又云:「下《曲礼》云:『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彼诸侯皆北面,不辨同姓异姓,与此不同者,此谓庙门外为位时,彼谓入见天子时。」

译在外,就没有庙门内、大门外的位次。天子在庙中接见诸侯时,有庙门内的位次,没有大门外的位次。这段文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又说:“《曲礼》下篇说:‘天子靠着凭几站立,诸侯面向北朝见。’天子这种接见称为‘觐’。那里的诸侯都面向北,不区分同姓还是异姓,这与这里不同。这里说的是在庙门外定位次的时候,那里说的是入内朝见天子的时候。”

李氏防之曰:「受舍于朝,所谓外朝也。」

敖氏曰:「朝犹觐也。前朝者,先觐日也。此『舍』如庐『舍』之『舍』,谓觐时待事之处也。若诸侯相朝,则但授次而已。《聘礼》记所云『君之次』者,是也。」

张氏曰:受舍于朝。康成以为受次于文王庙门之外。盖以下文有「肉袒庙门之东」一语,遂以爲宗庙。戴氏驳之。甚当。天子三朝:臯门内库门外之朝,谓之外朝;路门外之朝,谓之内朝,亦曰治朝。其后路寝谓之燕朝。燕朝非接见诸侯之所。则受享于庙者,路门外之朝;天子当扆而立者也。受贽于朝者,库门外之朝;天子当宁而立者也。郑既以庙为宗庙,遂以朝为路门外之内朝。故其注《曲礼》者曰:「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当亦误也。

世佐案:此云诸侯云,皆则天子之见诸侯,非一一而见之也,明矣。前朝其觐之前一日,与《曲礼》孔疏云:「其朝日未出之前,恐非是。」舍,即大门外之次也。不于临时授之,而先事受之者,防凌越也。朝,外朝也。受舍必亲造朝,重其事也。孔疏云:「诸侯上介受舍于庙门外,亦非同姓西靣北上,异姓东面北上,此次之位也,非朝位也。」此礼葢亦讶听之。又案注疏谓:「春夏受贽于朝,受享于庙;秋冬一受之于庙。」盖以下经「侯氏肉袒庙门之东决之也」。张氏则以庙为内朝,朝为外朝,引《曲礼》为证。不知《曲礼》所言乃夏殷之制,非周制也。陈氏、虙氏辨之详矣。康成据《仪礼》以释《曲礼》,先儒尝訾其谬。今欲正注疏之失,而不免仍蹈其误,此愚所未敢信也。

  右受舍

  侯氏裨冕释币于祢

注曰:将觐,质明时也。裨冕者,衣禆衣而冠冕也。裨之爲言埤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以事尊卑服之,而诸侯亦服焉。上公衮,无升龙;侯伯鷩,子男毳,孤絺,卿大夫▯。此差司服所掌也。祢,谓行主迁主矣,而云祢亲之也。释币者,告将觐也。其释币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之礼,既则祝藏其币,归乃埋之于祧,西阶之东。

疏曰:裨读从「诗」「政事」一「埤益」我取「禆」「陪」之义。天子吉服有九,言六服者,防六冕而言,以大裘为上,无埤义。衮冕以下皆爲禆。诸侯唯不得有大裘,上公则衮冕以下,故云此差。司服所掌。

敖氏曰:「裨冕者,冕服之次者也。侯氏若上公也,则服鷩;侯伯也,则服毳;子男也,则服希。是时天子受觐,亦服其禆冕,故觐者不得服其上服也。天子以大裘而冕十二章者爲上,衮冕九章者次之。祢,谓考也。释币者,告将觐也。其礼则筵几于其馆堂户牖之间,南面。祝升自西阶,君升自阼阶。祝奠币于几下,君北郷。祝在左,君及祝再拜,兴。祝曰:『孝嗣侯某将觐天子,敢用嘉币告于皇考某侯。』又再拜。君就东箱,祝就西箱。有间,君反位,祝乃取币藏之。君反于阼,乃降而遂出也。归则埋币于祢庙西阶之东。此朝以裨冕,亦与《周官》异。《大行人》职言朝服云:『上公冕服九章,侯伯七章,子男五章,皆其上服也。』」

郝氏曰:「觐之晨,侯氏先自告其行。主古者大事出,奉其庙主,行有事则告。禆犹副也。天子衮冕为正,诸侯以下冕服为副。释币、奠币,告祢以将入觐也。古者天子受觐于庙,所以昭先烈也。诸侯入觐,告祢所以率先职也。」

张氏曰:此下至「升成拜降出」,备言入觐之事。质明,先以将觐告行,主乃入觐,以瑞玉为贽。次行三享,次肉▯请罪,凡三节。王劳之,乃出。禆冕者,上公衮冕,侯伯鷩冕,子男毳冕也。案《玉藻》:诸侯元冕以祭,不得服衮冕以下。而此「禆冕」释币于祢者,以将入天子之庙,故服之也。

世佐案:禆冕者,诸侯之朝服也。上公衮冕九章,侯伯鷩冕七章,子男毳冕五章,皆其上服也。而谓之禆者,据王而言,犹下记以金路而下为偏驾也。《玉藻》亦云:“诸侯▯端【注:云端当为冕】以祭,禆冕以朝。”是三礼所言合矣。侯氏禆冕为将朝

译李氏防备地说:“在朝廷接受馆舍,这就是所谓的外朝。”

敖氏说:“朝就是觐见。前朝,是指觐见的前一天。这里的‘舍’如同庐舍的‘舍’,是指觐见时等待行事的地方。如果是诸侯互相朝见,那么只是授予位次罢了。《聘礼》中所说的‘君之次’,就是这种情况。”

张氏说:“在朝廷接受馆舍。郑康成认为是在文王庙门外接受位次。大概是因为下文有‘在庙门东边肉袒’这句话,于是便认为是宗庙。戴氏驳斥他,非常恰当。天子有三朝:皋门内、库门外的朝,称为外朝;路门外的朝,称为内朝,也叫治朝。后来的路寝称为燕朝。燕朝不是接见诸侯的地方。那么,在庙接受享礼的,是路门外的朝;天子应当对着扆站立的地方。在朝接受贽礼的,是库门外的朝;天子应当对着宁站立的地方。郑康成既然把庙当作宗庙,于是就把朝当作路门外的内朝。所以他注释《曲礼》时说:‘朝见的人位于内朝,而依次进入觐见的人位于庙门外依次进入’,这也应当是错误的。”

世佐按:这里说诸侯云云,都是指天子接见诸侯,并非一个个单独接见,这是很明白的。前朝是指觐见的前一天,与《曲礼》孔颖达疏所说的‘在朝日未出之前’,恐怕不对。舍,就是大门外的位次。不在临时授予,而是事先接受,是为了防止逾越。朝,是外朝。接受馆舍必须亲自到朝,是重视这件事。孔疏说:‘诸侯的上介在庙门外接受馆舍,也不是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的位次,这是馆舍的位次,不是朝见的位次。’这礼仪大概也是听信传闻。又按注疏说:‘春夏在朝接受贽礼,在庙接受享礼;秋冬一起在庙接受。’这是根据下文‘侯氏在庙门东边肉袒’来决定的。张氏则把庙当作内朝,把朝当作外朝,引用《曲礼》作为证据。不知道《曲礼》所说的是夏、殷的制度,不是周代的制度。陈氏、虙氏对此辨析得很详细。郑康成根据《仪礼》来解释《曲礼》,先儒曾经指责他的错误。现在想要纠正注疏的失误,却难免仍然蹈袭他的错误,这是我所不敢相信的。

右受舍

侯氏穿着裨冕,在祢庙释币。

注说:“将要觐见,是清晨天刚亮的时候。裨冕,是穿着裨衣戴着冕。裨的意思是卑下。天子有六种礼服,大裘最尊贵,其余为裨,根据事务的尊卑穿着,诸侯也穿着这些。上公穿衮冕,没有升龙;侯伯穿鷩冕,子男穿毳冕,孤穿絺冕,卿大夫穿希冕。这些等级由司服掌管。祢,是指行主或迁主,而说祢是因为亲近。释币,是报告将要觐见。其释币之礼如同聘大夫将受命时,在祢庙释币的礼仪,结束后祝官收藏那些币,回国后把它埋在祧庙西阶的东边。”

疏说:“裨读作‘诗’‘政事’中的‘埤益’,我取‘禆’‘陪’的意义。天子的吉服有九种,说六种礼服,是防备六冕而言,以大裘为最上,没有卑下的意义。衮冕以下都是裨。诸侯只是不能有大裘,上公则是衮冕以下,所以说这些等级由司服掌管。”

敖氏说:“裨冕,是次于冕服的礼服。侯氏如果是上公,就穿鷩冕;如果是侯伯,就穿毳冕;如果是子男,就穿希冕。这时天子接受觐见,也穿着他的裨冕,所以觐见的人不能穿他的上服。天子以大裘加冕十二章为最上,衮冕九章次之。祢,是指父亲。释币,是报告将要觐见。其礼仪是在馆舍堂屋的户牖之间铺设筵席几案,朝南。祝官从西阶上去,君主从阼阶上去。祝官把币放在几案下,君主面朝北。祝官在左边,君主和祝官再拜,起身。祝官说:‘孝嗣侯某将要觐见天子,敢用嘉币报告给皇考某侯。’又再拜。君主到东厢,祝官到西厢。过了一会儿,君主回到原位,祝官才取币收藏。君主回到阼阶,于是走下台阶就出去了。回国后就把币埋在祢庙西阶的东边。这里朝见穿裨冕,也与《周官》不同。《大行人》职掌中说朝服:‘上公冕服九章,侯伯七章,子男五章,都是他们的上服。’”

郝氏说:“觐见的早晨,侯氏先自己报告出行。主,古代大事出行,捧着宗庙的主牌,出行有事就报告。禆就是副。天子衮冕为正,诸侯以下冕服为副。释币、奠币,是向祢报告将要入觐。古代天子在庙接受觐见,是为了彰显先烈的功业。诸侯入觐,向祢报告,是为了率先履行职事。”

张氏说:“从这里到‘升成拜降出’,详细说明了入觐的事情。清晨,先以将要觐见报告行主,然后入觐,以瑞玉为贽。接着行三享,接着肉袒请罪,共三个环节。天子慰劳他,然后出来。裨冕,上公是衮冕,侯伯是鷩冕,子男是毳冕。按《玉藻》:诸侯元冕用于祭祀,不能穿衮冕以下。而这里‘裨冕’在祢庙释币,是因为将要进入天子的宗庙,所以穿它。”

世佐按:裨冕,是诸侯的朝服。上公衮冕九章,侯伯鷩冕七章,子男毳冕五章,都是他们的上服。而称为裨,是相对于天子而言,就像下篇说金路以下为偏驾一样。《玉藻》也说:“诸侯元冕以祭,裨冕以朝。”这是三礼所说的相合。侯氏裨冕是为了将要朝见

也,释币则因事而服之耳,故与正祭异也。夫诸侯于其国,虽祭不得服其上服,惟于朝天子及助祭之时服之。而敖氏又谓当服其次,则上服更何所服之乎?其説葢不可通矣。祢注以爲迁庙主防,《曽子问》而言也。但彼所云乃天子廵守之礼,诸侯述职无明文,故敖氏直以为考据经而断,近得其实,当从之。

译也,释币只是根据具体事务来穿着相应的服饰罢了,所以与正式祭祀不同。诸侯在自己的国家,即使是祭祀也不能穿着最高等级的礼服,只有在朝见天子以及助祭的时候才穿着。而敖氏又说应当穿着次一等的礼服,那么最高等级的礼服又在哪里穿着呢?他的说法大概是不通的。祢注认为这是指迁庙主防,《曾子问》中有所论述。但那里所说的乃是天子巡守的礼仪,诸侯述职没有明文规定,所以敖氏直接依据经文进行考证判断,接近事实真相,应当采纳他的观点。

右释币于祢

乘墨车,载龙旂,弧韣乃朝。以瑞玉有缫。

注曰:墨车,大夫制也。乗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也。交龙为旂,诸侯之所建。弧,所以张縿之弓也。弓衣曰韣。瑞玉,谓公桓圭,侯信圭,伯躬圭,子谷璧,男蒲璧。缫,所以借玉,以韦衣木,广袤各如其玉之大小,以朱、白、苍为六色。

疏曰:云墨车大夫制者,以《周礼》巾车职云“大夫乗墨车”,故也。云乗之者,入天子之国,车服不可尽同者,巾车云“同姓金路,异姓象路,四卫革路”,据在本国所乘,并得与天子同,此乘墨车以朝,是车服不可尽同也。云交龙为旂,诸侯之所建者,司常职文云“弧所以张縿之弓者”,《尔雅》説旌旗正幅为縿,故以此弧弓张縿之两幅也【从集説节本】

敖氏曰:「乗墨车,屈也。载龙旂,不没其实也。晋韩宣子聘于周,自称曰士,大国之卿,自比天子之士,则其君自比于大夫,亦冝也。上云前朝,此云乃朝,则以觐名篇之意可见矣。」

世佐案:凡旌旗之属,皆有弧以张縿。弧上又画枉矢。《考工记·辀人》云:“弧旌、枉矢,以象弧是也。”龙旂、弧韣,载之于车,以为餙也。龙旂象文德也;弧,弓也。载弧,不忘武备也。于龙旂则张之,弧则韬之以韣。是矢其文德,虽有武备而不用也。一车餙也,而先王之寓意深矣。缫説见《聘礼记》。

天子设斧依于户牖之间,左右几。

注曰:依如今绨素屏风,也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斧谓之黼,几玉几也。左右者,优至尊也。其席莞席,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

敖氏曰:右亦设几者,至尊冝逸,不取便其右之义也。然则天子升席不由下矣。生人左几,自诸侯而下。郝氏曰:斧作黼绣,黼为屏风,设于座后,天子所依也。《考工记》:白与黒谓黼色,取西北金水严凝,象干之断也。户牖之间,南面之位,古庙制堂北,中为室,牖东为室,户席在户牖间,左右皆几,优至尊也。神几尚右,人几尚左,左右兼设,以安至尊,爲神人共主也。

张氏曰:「依读如扆,于岂反。孔安国《顾命》传云:『扆,屏风,画爲斧文,置户牖间是也。』莞席、纷纯等,并《周礼·司几筵》文。」

  天子衮冕负斧依

注曰:衮衣者,禆之上也。缋之,绣之,爲九章。其龙,天子有升龙,有降龙。衣此衣而冠冕,南郷而立,以俟诸侯见。

  疏曰负谓背之南面也

敖氏曰:「衮冕,天子之禆冕也。负斧依以俟侯氏入,所谓不下堂而见诸侯也。而《周官》齐仆职乃言车送逆朝觐者之节,大行人职亦先言公侯伯子男其朝位,賔主之间相去之歩数,乃云『庙中将币』,亦与是礼异者与?」

张氏曰:「自衮冕至▯冕五者,皆禆衣。惟衮爲最尊,天子与上公同服,以有升龙爲异。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皆缋于衣;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皆绣于裳。凡九也。」

世佐案《周礼·齐仆职》云:“朝觐、宗遇、飨食,皆乗金路。”其法仪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疏云:“大行人云:‘上公九十歩,介九人,摈者五人,庙将币三享。’”郑注云:“朝先享,不言朝,朝正礼,不嫌有等。”是春夏受贽于朝,无迎法;受享则有之。秋冬一受之于庙,亦无迎法。故《郊特牲》云:“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是受贽、受享皆无迎法。今言“朝觐、宗遇、飨食,皆乗金路”者,谓因此朝觐、宗遇而与诸侯行飨食在庙,即有乗金路迎賔客之法也。斯言善,通二礼之异矣。

  啬夫承命告于天子

注曰:「啬夫盖司空之属也。爲末摈,承命于侯氏。下介传而上,上摈以告天子。天子见公摈者五人,见侯伯摈者四人,见子男摈者三人。皆宗伯为上摈。《春秋》传曰:「啬夫驰。」」

疏曰:此所陈摈介,当在庙之外门。东陈摈,从北郷南行;西陈介,从南郷北,各自为上下。啬夫承命,告于天子。则命先从侯氏出。下文天子得命,呼之而入。命又从天子

译右边在祢室释币。

乘坐墨车,车上载着龙旗,弓和弓套放在一旁,于是去朝见。拿着带有缫饰的瑞玉。

注说:墨车,是大夫的制度。乘坐它,是因为进入天子的国家,车服不能全部相同。交龙图案的是旗,是诸侯所树立的。弧,是用来张挂旗幅的弓。弓衣叫作韣。瑞玉,指的是公爵的桓圭,侯爵的信圭,伯爵的躬圭,子爵的谷璧,男爵的蒲璧。缫,是用来衬托玉的,用皮革包裹木头,长宽各自按照玉的大小,用红、白、苍等六种颜色。

疏说:说墨车是大夫制度,是因为《周礼》巾车的职掌中说“大夫乘坐墨车”,所以如此。说乘坐它,是因为进入天子的国家,车服不能全部相同,巾车说“同姓乘坐金路,异姓乘坐象路,四方诸侯乘坐革路”,这是根据在本国所乘坐的,都能与天子相同,这里乘坐墨车去朝见,是车服不能全部相同的意思。说交龙图案的是旗,是诸侯所树立的,是司常职掌中的文字。说“弧是用来张挂旗幅的弓”,《尔雅》说旌旗的正幅叫作縿,所以用这弧弓张挂旗幅的两边【从集说节本】

敖氏说:“乘坐墨车,是委屈自己。载着龙旗,是不掩盖其实际身份。晋国的韩宣子出使周朝,自称是士,大国的卿,把自己比作天子的士,那么他的君主把自己比作大夫,也是适宜的。上面说前朝,这里说乃朝,那么以觐礼命名的篇章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

世佐按:凡是旌旗之类,都有弧来张挂旗幅。弧上还画着枉矢。《考工记·辀人》说:“弧旌、枉矢,用来象征弧,就是这样。”龙旗、弧韣,载在车上,作为装饰。龙旗象征文德;弧,是弓。载着弧,是不忘记武备。对于龙旗则张挂起来,弧则用韣包裹起来。这是显示其文德,虽然有武备但不使用。一辆车的装饰,先王的寓意深远啊。缫的说法见《聘礼记》。

天子在户牖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案。

注说:依就像现在的绨素屏风,上面绣有斧形花纹,用来显示威严。斧叫作黼,几是玉几。左右都放置,是优待至尊的意思。它的席子是莞席,纷纯;加上缫席,画纯;加上次席,黼纯。

敖氏说:右边也设置几案,是因为至尊应该安逸,不是取便于其右的意思。那么天子升席就不从下面上了。生人用左几,从诸侯以下。郝氏说:斧作黼绣,黼作为屏风,设在座后,是天子所依靠的。《考工记》:白与黑叫作黼色,取西北金水严凝,象征干戈的断绝。户牖之间,是南面的位置,古庙制度堂北,中间是室,牖东是室,户席在户牖间,左右都有几,是优待至尊。神几崇尚右,人几崇尚左,左右都设置,以安顿至尊,作为神人共主。

张氏说:“依读如扆,于岂反。孔安国《顾命》传说:‘扆,屏风,画成斧形花纹,放置在户牖间,就是这样。’莞席、纷纯等,都是《周礼·司几筵》的文字。”

天子穿着衮冕,背着斧依

注说:衮衣,是禆冕中最尊贵的。绘制它,刺绣它,成为九章。其中的龙,天子有升龙,有降龙。穿着这件衣服戴着冕,面向南站立,等待诸侯朝见。

疏说:负是说背着它面向南

敖氏说:“衮冕,是天子的禆冕。背着斧依等待诸侯进入,所谓不下堂而见诸侯。而《周官》齐仆职却说车送逆朝觐者的礼节,大行人职也先说公侯伯子男的朝位,宾主之间相距的步数,才说‘庙中将币’,也与这礼仪不同吗?”

张氏说:“从衮冕到〇冕五种,都是禆衣。只有衮最尊贵,天子与上公同服,以有升龙为不同。九章:一曰龙,二曰山,三曰华虫,四曰火,五曰宗〇,都绘制在衣上;六曰藻,七曰粉米,八曰黼,九曰黻,都刺绣在裳上。总共九种。”

世佐按《周礼·齐仆职》说:“朝觐、宗遇、飨食,都乘坐金路。”其法仪各自按照等级作为车送逆的礼节。疏说:“大行人说:‘上公九十步,介九人,摈者五人,庙将币三享。’”郑注说:“朝先享,不说朝,朝是正礼,不嫌有等级。”是春夏在朝接受贽礼,没有迎接的法度;接受享礼则有。秋冬在庙一次性接受,也没有迎接的法度。所以《郊特牲》说:“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是接受贽礼、接受享礼都没有迎接的法度。现在说“朝觐、宗遇、飨食,都乘坐金路”,是说因此朝觐、宗遇而与诸侯在庙中行飨食之礼,就有乘坐金路迎接宾客的法度了。这话好,贯通了两种礼仪的不同。

啬夫承受命令告诉天子

注说:“啬夫大概是司空的属官。作为末摈,承受侯氏的命令。下介传递而上,上摈以此告诉天子。天子见公的摈者五人,见侯伯的摈者四人,见子男的摈者三人。都以宗伯为上摈。《春秋》传说:‘啬夫驰。’”

疏说:这里所陈述的摈介,应当在庙的外门。东边陈列摈,从北向南行;西边陈列介,从南向北,各自有上下。啬夫承受命令,告诉天子。那么命令先从侯氏发出。下文天子得到命令,呼唤他进入。命令又从天子

下至侯氏,即令入。此觐遇礼畧,惟有此一辞而已。司仪云:交摈三辞者,据诸侯自相见于大门外法。其天子春夏受享于庙,见于大门,亦可交摈三辞矣。又云:大宗伯为上摈,小行人为承摈,啬夫为末摈。若子男三摈,此则足矣。若侯伯四摈,别増一士;上公五摈,更别增二士。若时防殷同,则肆师为承摈。敖氏曰:侯氏以天子将庙受之,其礼太重,故不敢而辞焉。啬夫于是承其命,以告于天子。摈者不承命者,是时在庙门内,犹未出也。或曰:啬夫防者,也不可以与国君接,而直告于至尊。盖啬当作大字之误也,未知是否。

译下至侯氏,就命令他进入。这是觐见相遇礼仪的大略,只有这一句话罢了。司仪说:交互传命者三次辞让,是依据诸侯在大门外互相见面的法则。那天子在春夏两季在宗庙接受祭享,在大门内相见,也可以交互传命者三次辞让了。又说:大宗伯担任上摈,小行人担任承摈,啬夫担任末摈。如果是子爵、男爵用三位传命者,这就足够了。如果是侯爵、伯爵用四位传命者,另外增加一位士;上公用五位传命者,再另外增加两位士。如果是时防、殷同的场合,那么肆师担任承摈。敖氏说:侯氏因为天子将在宗庙接受朝见,那礼仪太隆重,所以不敢接受而辞让。啬夫于是承受他的命令,向天子报告。传命者不承受命令,是因为这时在宗庙门内,还没有出来。有人说:啬夫是守门的人,不能与国君直接交接,而直接向至尊报告。大概“啬”字是“大”字的误写,不知道是否正确。

世佐案:啬夫,盖诸侯之末介,故承其君入觐之命以告也。所告者,天子之摈者耳,乃云告于天子者,犹上云天子设斧依,其实司几筵设之也。

天子曰:「非他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一人将受之。」

注曰:「言非他者,亲之辞;嘉之者,美之辞也。」上摈又传此而下,至啬夫,侯氏之下介受之,传而上,上介以告其君,君乃许入。

敖氏曰:「言所以庙受之者,非有他也,以嘉其来朝之故耳。」

世佐案:诗云,岂伊异人,兄弟匪他,昬礼壻见之辞,亦曰某以非他,故皆亲之之意也。敖説非此,摈者纳宾之辞也,乃云「天子曰」者,见其述王言也。

  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

注曰:「入门右,执臣道,不敢由賔客位也。卑者见尊,奠挚而不授。」

  摈者谒

注曰:「谒,犹告也。上摈告以天子前辞,欲亲受之如宾客也。其辞所易者,曰伯父,其升。」

侯氏坐取圭,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

注曰:「摈者请之,侯氏坐,取圭则,遂左降拜,稽首送玉也。从后诏礼曰:『延,延进也。』」

疏曰:「侯氏得摈者之告,坐取圭,遂向门左,从左堂涂升,自西阶致命也【从句读节本】

敖氏曰:「拜于西阶东,别于内臣也。」侯氏既成拜,宰乃受玉以东。是时王于侯氏之拜,皆不答,所以见至尊之义也。

  右觐

杨氏曰:「曲礼云:『天子当扆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此经同姓西面,异姓东面。彼诸侯觐皆北面,不辨同姓异姓者,此谓庙门外爲位时,彼谓入见天子时。」郑注云:「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入谓北见天子时。」

郝氏曰:「此节叙觐礼,简而直,情而信,无交摈三辞,亲迎亲送,宾主对立,逺近歩数之法。郑氏僻信《周礼》,穿凿妆餙过也。嗟乎!天冠地履,万古常新,虽无此文,觐礼可知,况彰彰如是,乃引衰世下堂之事,以为三时礼阙,岂不谬哉!」

世佐案:交摈三辞,乃诸侯相朝之礼。郝以是爲朝王礼,诬矣。

四享皆束帛加璧,庭实惟国所有。

注曰:「四当为三。古书作三、四,或皆积画,此篇又多四字,字相似,由此误也。」大行人职曰:「诸侯庙中将币,皆三享。其礼差,又无取于四也。」初享,或用马,或用虎豹之皮;其次享,三牲、鱼腊、笾豆之实,龟也,金也,丹漆、丝纩、竹箭也。其余无常货,此地物非一国所能有,惟所有分爲三享,皆以璧帛致之。

疏曰:三牲、鱼腊、笾豆之实,以下皆礼器。文云:璧帛致之者,据享天子而言。若享后,即用琮锦。但三享在庭,分为三叚,一度致之。据三享而言,非谓三度致之为皆也【从句读节本】

郝氏曰:「四享诸侯,五等子男同等,故四犹下言四传摈也。」

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稽首。注曰:「卓读如卓王孙之卓,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以爲上书其国名,后当识其何产也。马必十匹者,不敢斥王之乗用,成数敬也。」

疏曰:中庭亦是南北之中,不参分庭。一在南者,以其三享同陈,须入庭深设之故也。

熊氏朋来曰:「案韵释,卓蚤也。盖诸侯朝觐,进十马,难尽数,牵引至殿庭,先引上一马,而九马随之。当以卓训蚤,于义为通。」

敖氏曰:「匹马卓上,谓以一马卓然居前而先行也。言此者,明其入不与九马相属也。此奠币,盖于入门左之位。」

郝氏曰:「奉亲奉特,出曰卓。《论语》云:『如有所立卓尔』,一马中庭,卓立;九马罗列于后,先进者从西以次幷列而东,故曰『西上』。」

世佐案:「卓字之训,注説似凿,当以后説为正。」

  摈者曰予一人将受之

  注曰亦言王欲亲受之

敖氏曰:「此摈者曰,乃言予一人,则是摈者凡告于侯氏,皆为述王言矣。是亦异于国君以下摈者之礼与?」世佐案:「上云天子曰,此云摈者曰,文互见也。」

  侯氏升致命王抚玉

注曰:「王不受玉

译世佐按:啬夫,大概是诸侯的末位副使,所以承受其君主的命令入朝觐见天子而告禀。所告禀的对象,是天子的傧相罢了,却说告禀于天子,就像上文说天子设置斧依,其实是由司几筵设置的。

天子说:“不是别人,伯父确实来了,我一人嘉许他。伯父请进来,我一人将要接受他。”

注说:“说‘不是别人’,是亲近的辞令;‘嘉许他’,是赞美他的辞令。”上傧又传达这话向下,到达啬夫,侯氏的下介接受这话,传达向上,上介以此告禀其君主,君主这才允许进入。

敖氏说:“说之所以在庙中接受的原因,没有别的,是因为嘉许他前来朝见罢了。”

世佐按:《诗经》说,难道他是异人,兄弟并非外人,婚礼中婿见岳父母的辞令,也说某以非外人,所以都是亲近的意思。敖氏的说法不是这样,傧相接纳宾客的辞令,却说“天子说”,是为了表明他在陈述天子的言语。

侯氏从门的右边进入,坐下,放下圭,再拜稽首。

注说:“从门的右边进入,是执行臣子的道,不敢从宾客的位置进入。卑贱者见尊贵者,放下信物而不直接授予。”

傧相告禀。

注说:“告禀,就是告知。上傧告知天子前面的辞令,想要亲自接受他如同宾客一样。其辞令中容易理解的,说‘伯父,请升堂’。”

侯氏坐下拿起圭,升堂,传达使命。王接受圭,拿着玉。侯氏走下台阶,面向东北,再拜稽首。傧相延请他说:“升堂!”侯氏升堂,完成拜礼,然后退出。

注说:“傧相请求他,侯氏坐下,拿起圭,于是向左走下台阶拜礼,稽首是送玉的意思。从后面诏告礼仪说:‘延,是延请前进的意思。’”

疏说:“侯氏得到傧相的告禀,坐下拿起圭,于是面向门左,从左侧堂屋的路升堂,从西阶传达使命。”

敖氏说:“在西阶东面拜礼,是与内臣区别开来。”侯氏已经完成拜礼,宰官才接受玉向东走。这时王对于侯氏的拜礼,都不答拜,这是为了显示至尊的道理。

右觐

杨氏说:“《曲礼》说:‘天子当扆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叫觐。’这里经文说同姓西面,异姓东面。那里诸侯觐见都北面,不分辨同姓异姓,是因为这里说的是在庙门外定位置的时候,那里说的是入内见天子的时候。”郑注说:“觐是在庙门外定位然后依次进入,进入是指北面见天子的时候。”

郝氏说:“这一节叙述觐礼,简练而直白,情真而可信,没有交傧三辞、亲迎亲送、宾主对立、远近步数的法度。郑氏偏信《周礼》,穿凿附会、粉饰过度。唉!天冠地履,万古常新,虽然没有这些文字,觐礼也可以知道,况且如此明显,却引用衰世下堂的事情,认为三时礼缺失,难道不荒谬吗!”

世佐按:交傧三辞,是诸侯互相朝见的礼仪。郝氏把这当作朝见天王的礼仪,是诬蔑了。

四享都是束帛加上璧,庭实只有国家所有的。

注说:“四应当是三。古书写作三、四,或者都是积画,这一篇又多四字,字形相似,因此误写。”《大行人》职掌说:“诸侯在庙中将币,都是三享。其礼仪有差别,又没有取四的理由。”初享,或用马,或用虎豹的皮;其次享,三牲、鱼腊、笾豆的实物,龟,金,丹漆、丝纩、竹箭。其余没有固定的货物,这些地方的物品不是一国所能全有的,只有所有的分为三享,都用璧帛致送。

疏说:三牲、鱼腊、笾豆的实物,以下都是礼器。文中说:用璧帛致送的,是根据享天子而言。如果享后,就用琮锦。但三享在庭,分为三段,一次致送。根据三享而言,不是说三次致送都叫作皆。

郝氏说:“四享诸侯,五等子男同等,所以四就像下文说的四传傧一样。”

捧着束帛和一匹马,卓立在上面,九匹马跟随在后面,中庭西面为上,放下币,再拜稽首。注说:“卓读如卓王孙的卓,卓就是的。用素色的的在一匹马上,用来书写其国名,后来应当识别它产自哪里。马必定十匹,是不敢直言王的乘用,凑成整数表示敬意。”

疏说:中庭也是南北的中间,不三分庭。一在南边,是因为三享同陈,需要入庭深处设置的原因。

熊氏朋来说:“按《韵释》,卓是蚤。大概诸侯朝觐,进十匹马,难以尽数,牵引到殿庭,先引上一匹马,而九匹马跟随在后面。应当以卓训蚤,在义理上才通顺。”

敖氏说:“匹马卓上,是说以一匹马卓然居前而先行。说这个,是表明它进入时不与九匹马相连属。这奠币,大概是在入门左的位置。”

郝氏说:“奉亲奉特,出叫卓。《论语》说:‘如有所立卓尔’,一匹马在中庭,卓立;九匹马罗列在后面,先进入的从西依次并列向东,所以叫‘西上’。”

世佐按:“卓字的训释,注说的说法似乎牵强,应当以后面的说法为正确。”

傧相说:我一人将要接受他。

注说:也是说王想要亲自接受他。

敖氏说:“这里傧相说,乃说‘我一人’,那么傧相凡是告禀于侯氏,都是陈述王言了。这也不同于国君以下傧相的礼仪吧?”世佐按:“上文说天子说,这里说傧相说,是文字互见。”

侯氏升堂传达使命,王抚摸玉。

注说:王不接受玉

,抚之而已,轻财也。」

敖氏曰:「抚之者,示受之王;不执璧帛者,贬于瑞玉。亦至尊礼异也。」

译,只是安抚他罢了,这是轻视财物。」

敖氏说:「安抚他,是表示接受天子的命令;不拿着玉璧和丝帛,是因为瑞玉的地位更为尊贵。这也是因为至尊之礼有所不同。」

郝氏曰:「王抚玉,以手抚摩其璧,不抚帛也。抚其玉,不亲受尊受卑者之礼与?昬礼,舅氏抚妇之贽同。」

侯氏降自西阶,东面授宰币。西阶前再拜稽首,以马出授人,九马随之。

注曰:「以马出,随侯氏出,授王人于外也。王不使人受马者,至于享王之尊,益君;侯氏之卑,益臣。」

疏曰:币即束帛加璧,并玉言币,故小行人合六币,皮、马与玉皆为币。宰即太宰,太宰主币。《周礼·太宰职》云:「大朝觐防同賛玉币,玉献玉几,玊爵。」注云:「助王受此四者是也。」春夏受贽于朝,虽无迎法,王犹在朝;至受享,又迎之,而称賔主。觐礼受享,皆无迎法,不下堂而见诸侯,已是王尊侯卑。王犹亲受其玉,至于三享,使自执其马,王不使人受之于庭,是王之尊益,君侯氏之卑益臣也。享天子讫,亦当有币。问公卿大夫,《左传》曰:「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

敖氏曰:「币,谓璧帛。西阶前拜送币者,非其正位,以欲执马,由便也。摈者不延之升,变于授圭时也。马左,马也。侯氏亲以左马出,敬之至也。王臣不于内受马者,无以为节,亦至尊之礼异也。凡他礼之庭实,其主人之士受之者,皆以堂上授受爲节。」

郝氏曰:「侯氏自奉其玉帛,降西阶下,东面授太宰,即阶下再拜稽首,送币,不敢授之堂上也。王既受享,侯氏自牵其马出,授王人,异于常礼。主人士受以出也。」世佐案:「侯氏拜于西阶前者,与宰授受为礼也,故摈者不延之以升。」

  事毕

  注曰三享讫

敖氏曰:「觐有三享,经之所见,初享之仪耳。其次二享,庭实惟国所有,不可相蒙,故空其文。」

  右三享

  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

注曰:右肉袒者,刑宜施于右也。凡以礼事者,左袒。敖氏曰:肉袒,示恐惧也。袒右,变于礼事也。爲之于庙门之东,亦变位。

郝氏曰:「觐享既毕,黜陟未分,惧王或谴,乃右肉袒请事。肉袒,袒衣见肉。」

  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

注曰:「入更从右者,臣益纯也。告听事者,告王以国所用为罪之事也。」

疏曰:国所用为罪之事,加得字解之,当云告王以国所用为者,得非罪之事【世佐案:此疏则今本注「为罪」之间脱一「非」字】敖氏曰:入而复右,已事更端也。告听事者,告摈者以已于此听事也。

郝氏曰:「听事,犹言待罪。告,告摈者。」

张氏曰:「告听事者,告王以已所为多罪,愿听王谴责之事也。」

摈者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注曰:「谒,告;宁,安也。乃,犹女也。」

敖氏曰:「天子辞于侯氏者,天子以命摈者,摈者以告侯氏也。」云:「伯父无事者,辞其听也。」云:「归宁乃邦者,安之之辞,实未使之归也。」

汪氏克寛曰:此诸侯入辞而天子告之之辞也。忠厚警戒,蔼然见之。参之《书·文侯之命》曰:「父义和,其归视尔师,宁尔邦。」其义同也。

世佐案:此诸侯请罪而天子辞之之辞也。汪説殆失考与?

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适门西,遂入门左,北面立。王劳之,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

注曰:「王辞之不即左者,当出隐于屏而袭之也。天子外屛,劳之,劳其道,劳也。」

疏曰:「云天子外屏者,据此文出门乃云屏南也【从集説节本】

陈氏祥道曰:古者门皆有屏。天子设之于外,诸侯设之于内。礼:“台门而旅树,旅道也。”当道而设屏,此门外之屏也。治朝在路门之外,天子当宁而立,宁在门屏之间,此路门之屏也。《国语》曰:“吴王背手而立,夫人向屏。”此寝门内之屏也。鲁庙疏屏,天子之庙餙,此庙门之屏也。《月令》:“天子田猎,整设于屏外。”此田防之屏也。疏屏,疏通之也。

敖氏曰:「出自屏南,乃适门西。则侯氏之出入天子之门,亦必由闑东矣。适门西为袭也。西下似脱“袭”字。袒于东,袭于西,宜相变也。」王劳之,亦摈者传王之辞。郝氏曰:「屏南,

译郝氏说:“‘王抚玉’,是指用手抚摸那块玉璧,而不是抚摸丝织品。抚摸玉璧,难道不是亲近接受尊贵者或卑贱者之礼吗?在昏礼中,舅父抚摸新娘的贽礼,道理相同。”

侯氏从西阶走下,向东转身将币交给太宰。在西阶前再次行拜礼并稽首,牵着马走出,交给王的人,九匹马跟随在后。

注说:“‘以马出’,是跟随侯氏一起走出,在门外交给王的人。王不派人接受马匹,是因为到了享礼时,王的尊贵更加彰显为君,侯氏的卑下更加体现为臣。”

疏说:币就是束帛加上玉璧,将玉和帛合称为币,所以《小行人》篇中合并六种币,皮、马与玉都算作币。宰就是太宰,太宰主管币。《周礼·太宰职》说:“大朝觐、防同,协助处理玉币,玉献、玉几、玊爵。”注说:“协助王接受这四种物品。”春夏在朝廷接受贽礼,虽然没有迎接的仪式,王还在朝廷;到了接受享礼,又去迎接,并称为宾主。觐礼中的受享,都没有迎接的仪式,不下堂而会见诸侯,已经是王尊贵、侯卑下。王还亲自接受玉,到了三次享礼,让侯氏自己牵着马,王不让人在庭院中接受,这是王的尊贵更加彰显,侯氏的卑下更加体现为臣。享天子完毕,也应当有币。询问公卿大夫,《左传》说:“戎朝见周王,向公卿分发币。”

敖氏说:“币,指璧和帛。在西阶前拜送币,这不是他的正式位置,因为想要牵马,图方便罢了。摈者不引导他升堂,这与授予圭时的情况不同。马左,指左边的马。侯氏亲自牵着左边的马走出,这是极致的敬意。王的臣子不在室内接受马匹,是因为没有节制,也是至尊之礼的不同之处。凡是其他礼仪中的庭实,由主人的士接受,都是以在堂上授受为节制。”

郝氏说:“侯氏自己捧着玉帛,从西阶走下,向东转身交给太宰,就在阶下再次行拜礼并稽首,送币,不敢在堂上授予。王已经接受享礼,侯氏自己牵着马走出,交给王的人,这与常礼不同。通常是由主人的士接受后送出。”世佐按语:“侯氏在西阶前行拜礼,是为了与太宰授受行礼,所以摈者不引导他升堂。”

事情完毕。

注说:三次享礼完毕。

敖氏说:“觐礼有三次享礼,经文所见,只是初次享礼的仪式。后面两次享礼,庭实只取各国所有,不能互相替代,所以留空其文。”

右边是三次享礼。

于是向右袒露右臂,在庙门的东边。

注说:“向右袒露右臂,是因为刑罚适宜施加于右边。凡是依礼行事,都袒露左臂。”敖氏说:“袒露右臂,表示恐惧。袒露右边,与依礼行事不同。在庙门的东边做这件事,也是改变了位置。”

郝氏说:“觐礼和享礼既已完毕,升降黜陟尚未分明,害怕王或许谴责,于是向右袒露右臂请求处置。肉袒,就是袒露衣服露出肉。”

于是进入门内右边,面向北站立,告知等待处置。

注说:“进入后再次从右边,是因为臣子更加纯粹。告知等待处置,是告知王以国家所用为罪之事。”

疏说:国家所用为罪之事,加上“得”字解释,应当说告知王以国家所用为者,得非罪之事【世佐按语:此疏则今本注“为罪”之间脱一“非”字】敖氏说:进入后再次从右边,是事情结束另起头。告知等待处置,是告知摈者自己在此等待处置。

郝氏说:“听事,犹言待罪。告,告知摈者。”

张氏说:“告知等待处置,是告知王自己所作所为多罪,愿意听任王谴责之事。”

摈者向天子禀告,天子对侯氏说:“伯父没有事,回去安定你的国家。”注说:“谒,告知;宁,安定。乃,犹女也。”

敖氏说:“天子对侯氏说话,是天子的命令由摈者传达,摈者告知侯氏。”说:“伯父没有事”,是辞谢他的听任谴责。说:“回去安定你的国家”,是安定的言辞,实际上并没有让他回去。

汪氏克宽说:这是诸侯入辞而天子告知他的言辞。忠厚警戒,和蔼可亲地表现出来。参照《尚书·文侯之命》说:“父义和,其归视尔师,宁尔邦。”其意义相同。

世佐按语:这是诸侯请罪而天子辞谢的言辞。汪氏的说法大概失考吧?

侯氏再次行拜礼并稽首,从屏南走出,到门西,于是进入门左,面向北站立。王慰劳他,再次行拜礼并稽首。摈者引导他说:“升!”升堂,完成拜礼,降下走出。

注说:“王辞谢他不立即到左边,是因为应当走出隐于屏后而穿上衣服。天子外屏,慰劳他,慰劳他的道路,是慰劳。”

疏说:“说天子外屏,是根据此文出门才说屏南【从集説节本】”

陈氏祥道说:古代门都有屏。天子设在外,诸侯设在内。礼:“台门而旅树,旅道也。”当道而设屏,这是门外的屏。治朝在路门之外,天子当宁而立,宁在门屏之间,这是路门的屏。《国语》说:“吴王背手而立,夫人向屏。”这是寝门内的屏。鲁庙疏屏,天子之庙餙,这是庙门的屏。《月令》:“天子田猎,整设于屏外。”这是田防的屏。疏屏,疏通之也。

敖氏说:“从屏南走出,才到门西。那么侯氏出入天子之门,也必由闑东了。到门西是为了穿衣。西下似乎脱了‘袭’字。袒于东,袭于西,适宜相变。”王慰劳他,也是摈者传达王的言辞。郝氏说:“屏南,

屏墙南。侯氏既得天子命,遂出庙门,由屏南适门西入庙门,左北面复常位也。」劳,安慰也;升拜,拜谢也。

译屏墙的南面。侯氏既然已经接受了天子的任命,于是走出庙门,从屏墙的南面走到门的西侧,再进入庙门,面向北站在左侧,回到原来的位置。」劳,是安慰的意思;升拜,是拜谢的意思。

右侯氏听事天子辞乃劳之

天子赐侯氏以车服,迎于外门。外再拜。

注曰:「赐车者,同姓以金路,异姓以象路。服则衮也,鷩也,毳也。古文曰:『迎于门外也。』」

疏曰:案《周礼·巾车》掌五路:玉路以祀,尊之不赐诸侯;金路,同姓以封;象路,异姓以封;革路,以封四卫;木路,以封蕃国。郑云:同姓,谓王子母弟,率以功德出封,虽爲侯伯,其画服犹如上公。赐鲁侯、郑伯服,则衮冕得乗金路,以下与上公同。则太公与杞、宋虽异姓,服衮冕乗金路矣。异姓,谓舅甥之国,与王有亲者,得乗象路。异姓侯伯、同姓子男,皆乗象路以下。四卫,谓要服以内庶姓,与王无亲者,自使伯、子、男皆乗革路以下。蕃国,据外爲縂名,皆乗木路而已。案《司服》上陈王之吉服,百九下云: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也。

敖氏曰:「门外舍,门外也。案《聘礼》则舍惟有一门而已。此今文虽有『外门外』之文,然以其行礼之节求之,絶无可以爲二门者之徴,故且以古文为正。」

张氏曰:「自此至乃归,皆言王赐礼,侯氏之事。」

路先设,西上路下四亚之重,赐无数,在车南。

注曰:「路,谓车也。凡君所乘车曰路。路下四,谓乘马也。亚之,次车而东也。《诗》云:「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与之?」《▯衮》及《黼》,重犹善也。所加赐善物多少,由恩也。《春秋传》曰:「重锦三十两。」」

疏曰:路大也。君之居,以大为名,是以云路寝、路门之等。引《左氏》重锦,以证重赐也【从杨氏图节本】

敖氏曰:「路车一而已,乃云西上者,以其与马同设也。四马设于车东,异于驾也。」

汪氏克寛曰:周制诸侯践位而入见,则有锡命;修聘来朝,则有锡命;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锡命。此礼之正也。若《书》称「蔡仲之命」「文侯之命」,《诗》称「王锡韩侯」「王命召虎」之类是已。若遣使就其国而锡命之,礼无是也。如《春秋》书「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之类,皆非正也。比事以观,义自见矣。郝氏曰:重赐、加赐,如金帛噐用徃畜之类。

世佐案:车以轮为上,加马,时马在车前,是其下也,故以乗马为路下四。

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大史是右。注曰:「言诸公者,王同时分命之,而使赐侯氏也。」右,读如周公右王之右。是右者,始随入于升东面,乃居其右。

疏曰:「言诸非一之义,以诸侯来觐者众,各停一馆,故命诸公分徃赐之。」周公右王,《左传》晋祁奚语,引之者证大史是右是佐,公而在公右之义也。大史卑,始时随公后升,讫公东面,大史于是乃居公右,而并东面以宣王命也。

敖氏曰:「奉箧服者,一人耳,乃云『诸公』者,若师,若傅,若保,不定也。置服于箧,故谓之箧服。命书,若文侯之命之类是也。先设庭实,乃奉其所以将命者,亦至尊之礼,异也。此不言揖让之礼,如劳可知。」

世佐案:是义如王,躬是保之,是云大史,是右者主诸公而立文也。

  侯氏升西面立大史述命

  注曰读王命书也

侯氏降两阶之间,北面再拜稽首。

  注曰受命

敖氏曰:「是时侯氏升降自阼阶,故拜于两阶之间,不于阶东者,拜至尊之命,冝异于常礼也。使者不辞之者,以其同为王臣,且尊之也。《春秋》传:宰孔止齐侯毋下拜,以王命辞之也。」

  升成拜

注曰:「大史辞之降也,春秋传曰:『且有后命,以伯舅耋老,母下拜』,此辞之类。」

敖氏曰:「亦于阼阶上,不辞之而升,成拜尊者之礼也。必成拜者,放授玉之仪也。受劳者未有所放,故惟拜于下而已。」

世佐案:升成拜,以公辞之故也。不言公辞,文省。既拜于下,乃辞,礼之正也。《春秋》僖九年,《左传》王使宰孔赐齐侯胙,齐侯未下拜而孔辞之,待以殊礼也。既不复成拜于上者,谦

译右边是侯氏接受天子慰劳的礼节,天子于是慰劳他。

天子赐给侯氏车马和礼服,在宫门外迎接。侯氏在门外拜了两拜。

注说:“赐车,同姓诸侯赐金路,异姓诸侯赐象路。礼服则是衮冕、鷩冕、毳冕。古文说:‘在门外迎接。’”

疏说:查《周礼·巾车》掌管五种车驾:玉路用于祭祀,尊贵不赐给诸侯;金路,赐给同姓诸侯;象路,赐给异姓诸侯;革路,赐给四卫地区的诸侯;木路,赐给边远地区的诸侯。郑玄说:同姓,指天子的兄弟,凭借功德出封,即使是侯、伯,其礼服画纹仍如同上公。赐给鲁侯、郑伯礼服,则衮冕可以乘坐金路,以下与上公相同。那么太公与杞、宋虽然是异姓,也穿着衮冕乘坐金路。异姓,指舅甥关系的国家,与天子有亲属关系的,可以乘坐象路。异姓的侯、伯,同姓的子、男,都乘坐象路及以下等级的车。四卫,指要服以内的庶姓,与天子无亲属关系的,从伯、子、男都乘坐革路及以下等级的车。蕃国,据外而言是总称,都只乘坐木路。查《司服》先陈述天子的吉服,后面说:公的礼服从衮冕以下如同天子的礼服,侯、伯从鷩冕以下如同公的礼服,子、男从毳冕以下如同侯、伯的礼服。

敖氏说:“门外舍,就是门外。查《聘礼》则舍只有一门。此今文虽然有‘外门外’的文字,但根据行礼的节次推求,绝无可以作为两门证据的迹象,所以暂且以古文为正确。”

张氏说:“从此处到‘乃归’,都是说天子赐礼,侯氏的事情。”

车驾先摆设好,西边为上,车下四匹马依次排列,重赐没有定数,放在车的南边。

注说:“路,指车。凡是君主所乘的车叫路。路下四,指四匹驾车的马。亚之,指依次排在车东边。《诗经》说:‘君子来朝见,赐给他什么?虽然没有赐给他路车和乘马,又赐给他什么?’《〇衮》及《黼》,重犹善也。所加赐善物多少,由恩德而定。《春秋传》说:‘重锦三十两。’”

疏说:路是大。君主的居所,以大为名,所以叫路寝、路门等。引用《左传》重锦,以证明重赐【从杨氏图节本】

敖氏说:“路车只有一辆,却说西边为上,是因为它与马一同摆设。四匹马设在车的东边,不同于驾车时的排列。”

汪氏克宽说:周代制度,诸侯即位入朝觐见,则有锡命;修好聘问来朝,则有锡命;能抵御天子所厌恶的敌人而献功,则有锡命。这是礼的正统。如果《尚书》称“蔡仲之命”“文侯之命”,《诗经》称“王锡韩侯”“王命召虎”之类,就是如此。如果派遣使者到其国而锡命,礼上没有这种规定。如《春秋》记载“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之类,都不是正统。比较事情来看,意义自然显现。郝氏说:重赐、加赐,如金帛器物往畜之类。

世佐案:车以轮为上,加上马,当时马在车前,是其下,所以以乘马为路下四。

各位公捧着装有礼服的箱子,把命书放在上面。从西阶登上,面向东。大史在右边辅助。注说:“说诸公,是因为天子同时分别命令他们,而让他们赐给侯氏。”右,读如周公右王的右。是右者,开始跟随进入,登上后面向东,于是站在他的右边。

疏说:“说诸,是不止一个的意思,因为来觐见的诸侯众多,各停在一馆,所以命令各位公分别前往赐给。”周公右王,《左传》晋祁奚语,引用它证明大史是右是辅助,公而在公右的意义。大史地位低,开始时跟随公后登上,等到公面向东,大史于是站在公右边,并面向东以宣达王命。

敖氏说:“奉箧服的,是一个人,却说‘诸公’,是因为像师,像傅,像保,不固定。把礼服放在箱子里,所以叫箧服。命书,像文侯之命之类就是。先摆设庭实,然后捧着用来传达命令的东西,也是至尊的礼节,不同。这里不说揖让之礼,如同劳可知。”

世佐案:是义如王,躬是保之,是云大史,是右者主诸公而立文也。

侯氏登上西阶面向西站立,大史宣读命书。

注说:读王命书。

侯氏降下两阶之间,面向北拜了两拜稽首。

注说:接受命令。

敖氏说:“这时侯氏升降自阼阶,所以在两阶之间拜,不在阶东,是因为拜至尊的命令,应该不同于常礼。使者不辞谢的原因,是因为同为王臣,且尊重他。《春秋》传:宰孔阻止齐侯不下拜,以王命辞谢。”

升成拜

注说:“大史辞谢他降下,《春秋传》说:‘且有后命,以伯舅耋老,母下拜’,这是辞谢的一类。”

敖氏说:“也在阼阶上,不辞谢而升,成拜是尊者的礼节。必须成拜,是仿照授玉的仪式。受劳者没有所仿照,所以只在下面拜而已。”

世佐案:升成拜,是因为公辞谢的缘故。不说公辞,文字简省。既拜于下,然后辞谢,是礼的正统。《春秋》僖九年,《左传》王使宰孔赐齐侯胙,齐侯未下拜而孔辞之,待以殊礼也。既不复成拜于上者,谦

不敢贪天子之命也。故与此异。敖以为不辞而升成拜,非。

译不敢贪恋天子的任命。所以这与(前文所述)不同。敖认为不告辞就登阶完成拜礼,是不对的。

大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

  注曰受箧服

敖氏曰:「受亦北面诸公,南面讶受之。此受于堂,乃不着其所,是就而受之,明矣。」

使者出,侯氏送,再拜。傧使者,诸公赐服者,束帛四马。傧大史,亦如之。

注曰:「既云拜送,乃言傧使者以劳有成礼,畧而遂言。」张氏曰:「使者兼公与大史而言,傧使者在拜送前,乃于送后畧言之者,以前经郊劳时已详载成礼,故畧言已足也。」

  右赐车服

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小邦则曰叔舅。

注曰:「据此礼,云伯父同姓大邦而言。」

  右天子称诸侯之辞

  飨礼乃归

注曰:礼,谓食燕也。王或不亲,以其礼币致之。畧言飨礼,互文也。《掌客职》曰:上公三享,三食,三燕;侯、伯再享,再食,再燕;子、男一享,一食,一燕。

疏曰:案《聘礼》及诸文言,飨皆单云飨,无云礼。郑故引《掌客》五等飨、食、燕三者,具有明礼,为食燕也。云互文者,直言飨,见王无故亲享之;若王有故,亦以侑币之礼致之。变食燕而言礼,见王有故以礼币致之,亦宜有王无故亲食燕,故云互文也。

  右天子待诸侯之礼

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歩,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

注曰:四时朝觐受之于庙,此谓时防殷同也。宫谓壝土为埒,以象墙壁也。为宫者,于国外。春防同则于东方,夏防同则于南方,秋防同则于西方,冬防同则于北方。八尺曰寻,十有二寻则方九十六尺也。深谓髙也,从上曰深。司仪职曰:「为坛三成,成犹重也。三重者,自下差之为三等,而上有堂焉。堂上方二丈四尺,上等、中等、下等,每面十二尺。」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上下四方之神者,所谓神明也。防同而盟,明神监之,则谓之天之司盟。有象者,犹宗庙之有主乎?王廵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亦为此宫以见之。司仪职曰:「将防诸侯,则命爲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郷见诸侯也。」

疏曰:案《大宗伯》云:“时见曰防,殷见曰同。”郑注云:“时见者,言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则既朝觐,王为坛于国外,合诸侯而命事焉。”《春秋》传曰:“有事而防,不协而盟。”是也。殷犹众也。十二嵗王如不廵守,则六服尽朝。朝礼既毕,王亦为坛合诸侯以命政焉。所命之政,如王廵守殷见四方,四方四时分来,终嵗则遍。若如注,则时防殷同,亦有朝觐在庙。假令当方诸侯有不顺服,则顺服者皆来朝王。其中若当朝之嵗者,自于庙朝觐;若不当朝之嵗者,当在坛朝。十二年王不廵守,则殷朝六服之内。若当嵗者,即在庙;其余在坛朝。故郑言“既朝觐,乃为坛于国外也”。朝事义未在坛朝,而先言帅诸侯拜日,亦谓帅已朝者诸侯而言也。方明者,合木爲上下四方,故名方。此则神明之象,故名明。《秋官司盟》云:“北靣诏明神。”故曰“所谓明神也”。天之司盟,即左氏襄十一年传“司慎司盟”是也。南乡见诸侯者,王在堂上,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奠玉拜,皆升堂授玉,乃降也。

敖氏曰:「为宫者,筑宫墙也。王十二嵗,若不廵守,则四方诸侯皆来朝。于是为坛壝宫于国门外之南方而受之,此所谓大朝觐也。」司仪职曰:「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诏王仪南郷见诸侯,正谓此也。」方明云者,其制方,而每面又各以色,为其神明之象,因以名之。加此于坛,为将祀之也。掌舍职曰:「为坛壝宫,设棘门。」

张氏曰:「自此至篇末,皆言时防殷同及王廵守为坛而见诸侯之事。」

世佐案:此下言诸侯入觐,而天子率之以祀羣神也。既分觐之,又总防之,所以固其志也。《春秋传》曰:「有事而防,不恊而盟,非礼之常。」故缀于末与?然详其文体,颇有似乎传记者,且与《周礼·司仪》及《大戴·朝事》所记互有详畧,疑非此经之旧,而记者取以足之也。为宫

译大史将车服加在侯氏身上,侯氏接受。

注说:“接受的是盛放车服的箱子。”

敖氏说:“接受车服时,侯氏也面向北,众公面向南,讶官在旁协助接受。这里说在堂上接受,并没有指明具体位置,显然是就近接受,这很明白。”

使者退出,侯氏送行,再次拜谢。为使者作傧相,众公赐予车服的人,赠送束帛和四匹马。为大史作傧相,也像这样。

注说:“既然已经说了拜谢送行,又说为使者作傧相,是为了慰劳完成礼仪的人,所以简略叙述。”张氏说:“使者兼指国君和大史而言,为使者作傧相本应在拜谢送行之前,却在送行之后简略提及,是因为前文在郊外慰劳时已经详细记载了完整的礼仪,所以简略提及就足够了。”

右赐车服

同姓的大国诸侯称为伯父,异姓的称为伯舅;同姓的小国诸侯称为叔父,异姓的小国诸侯称为叔舅。

注说:“根据这个礼仪,说伯父是指同姓的大国而言。”

右天子称呼诸侯的辞令

飨礼结束后才回去。

注说:“礼,指的是食礼和燕礼。天子有时不亲自参加,用礼仪和币帛来致意。简略地说飨礼,是互文见义。《掌客职》说:上公三次享礼,三次食礼,三次燕礼;侯、伯两次享礼,两次食礼,两次燕礼;子、男一次享礼,一次食礼,一次燕礼。”

疏说:“查考《聘礼》及诸篇文字,飨都单称飨,没有称礼的。郑玄所以引用《掌客》中五等诸侯的享、食、燕三者,都有明确的礼仪,是指食礼和燕礼。说互文,是说直接说飨,表明天子没有原因亲自享礼;如果天子有原因,也用侑币之礼致意。将食燕说成礼,表明天子有原因用礼币致意,也应当有天子没有原因亲自食燕的情况,所以说互文。”

右天子接待诸侯的礼仪

诸侯觐见天子,建造宫室,方圆三百步,四面有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坛上放置方明。

注说:“四时朝觐在庙中接受,这里说的是时防和殷同。宫是指用土筑成界限,以象征墙壁。建造宫室,是在国都之外。春防同在东方,夏防同在南方,秋防同在西方,冬防同在北方。八尺叫寻,十二寻就是方圆九十六尺。深是指高,从上面往下叫深。《司仪职》说:‘建造坛三级,成就是重的意思。三级,是从下往上依次分为三等,上面有堂。堂上方圆二丈四尺,上等、中等、下等,每面十二尺。’方明,是上下四方神明的象征。上下四方之神,就是所谓的神明。防同而盟,神明监察,就称为天的司盟。有象征物,就像宗庙有主牌一样?天子巡守到达方岳之下,诸侯防同,也建造这样的宫室来相见。《司仪职》说:‘将要防同诸侯,就命令建造三级坛。宫旁有一门,告诉天子仪容,面向南接见诸侯。’”

疏说:“查考《大宗伯》说:‘时见叫防,殷见叫同。’郑注说:‘时见,是说没有固定的日期。诸侯有不顺服的,天子将有征讨之事,那么朝觐之后,天子在国都之外筑坛,集合诸侯而命令事务。’《春秋》传说:‘有事而防,不协而盟。’就是这样。殷就是众的意思。十二年天子如果不巡守,那么六服诸侯都来朝见。朝礼结束后,天子也筑坛集合诸侯以命令政事。所命令的政事,就像天子巡守殷见四方,四方分四季前来,终年则遍。如果像注所说,那么时防殷同,也有朝觐在庙中。假如当方诸侯有不顺服的,那么顺服的都来朝见天子。其中如果是当朝的年份,自然在庙中朝觐;如果不是当朝的年份,应当在坛朝。十二年天子不巡守,那么殷朝六服之内。如果是当年的,就在庙中;其余在坛朝。所以郑玄说‘既朝觐,乃为坛于国外也’。朝事的义理不在坛朝,而先说率领诸侯拜日,也是指率领已经朝见的诸侯而言。方明,是合木做成上下四方,所以叫方。这是神明的象征,所以叫明。《秋官司盟》说:‘北面诏明神。’所以说‘所谓明神也’。天之司盟,就是左氏襄公十一年传‘司慎司盟’的意思。面向南接见诸侯,天子在堂上,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奠玉拜,都升堂授玉,然后降下。”

敖氏说:“建造宫室,是筑宫墙。天子十二年,如果不巡守,那么四方诸侯都来朝见。于是就在国都门外南方建造坛壝宫而接受,这就是所谓的大朝觐。”《司仪职》说:‘将要集合诸侯,就命令建造三级坛,宫旁有一门,告诉天子仪容面向南接见诸侯,正是指这个。’方明,是说它的形制是方的,而且每面又各用颜色,作为神明的象征,因此得名。把它加在坛上,是为了将要祭祀。《掌舍职》说:‘建造坛壝宫,设置棘门。’

张氏说:“从这里到篇末,都是说时防殷同以及天子巡守筑坛而接见诸侯的事情。”

世佐案:这里下面说诸侯入觐,而天子率领他们祭祀群神。既分别觐见,又总合防同,所以巩固他们的志向。《春秋传》说:‘有事而防,不协而盟,不是礼仪的常规。’所以附在末尾吗?然而详细考察其文体,颇有类似传记者,而且与《周礼·司仪》及《大戴·朝事》所记载的互有详略,怀疑不是此经的旧文,而是记者取来补充的。为宫

掌舍职也。《司仪》主令之四门,所谓旁一门也。坛十有二寻者,谓其下等也。坛凡三等,上有堂以祀方明,并王立之所。方二丈四尺,堂下每等加广二丈四尺。上等方四丈八尺,中等方七丈。

译这是掌舍的职事。《司仪》中提到的主令四门,所说的就是旁边的一门。坛高十二寻,是指其最下层的尺寸。坛共有三层,上层建有堂屋以祭祀方明,并作为君王站立的地方。上层每边长二丈四尺,堂屋之下每一层每边增加二丈四尺。最上层每边长四丈八尺,中间一层每边长七丈。

二尺,至其下等,则方九丈四尺矣。每等高一尺,堂亦髙一尺。从堂视下,深四尺也。

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黒,上▯,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

注曰:六色象其神,六玊以礼之上,冝以苍璧,下冝以黄琮。而不以者,则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也。设玉者,刻其木而着之。

疏曰:天地之至贵者,昊天、昆仑是也。既非天地之至贵,即日月之神,典瑞云圭璧以祀日月,故用圭璧也。敖氏曰:设六色以象天地四方之色也。设六玉为祀时,以此礼之上不以璧而以圭,下不以琮而以璧,亦与《周官》异也。所以然者,以四方之玉无所象,故于天地之玉亦不必象之也。用圭璧者,圭璧尊也。《大宗伯职》曰: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璜礼北方,谓方明之玉也。

郝氏曰:方四尺,上下四旁各一尺。设六色,每方一色,象天地四方也。设六玉,每方以其玉函木上。上与东方皆圭,上为天帝,东方帝所出,其玉同。圭鋭象阳居上,璧孔象隂居下,璋半圭象半阳居南,璜半璧象半隂居北,琥虎形象金猛居西。圭上剡象物生居东。张氏曰:方明之制,合六木而为之,上下四方各异色。刻木为防,而饰以玉。盖以一物而象上下四方之神,非六物也。

世佐案:六色设之于木上,六玉则分方而置诸其侧,以礼神也。上从北,下从南。注云:刻木而着之,恐非是。上下即天地也。礼之用圭璧,不用璧琮,杀于正祭也。考典瑞职,所以祀日月者,乃一圭有邸者耳。圭璧一物也,此云上圭下璧,其为二物明矣。疏混而一之,亦非。四方之玊,则亦各象其方之色而已。郝説凿。

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

注曰:置于宫者,建之豫爲其君见王之位也。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东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尚左者,建旂公东上,侯先伯,伯先子,子先男,而位皆上东方也。诸侯入壝门,或左或右,各就其旂而立。王降阶,南郷见之,三揖: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见揖位乃定。古文尚作上。

疏曰:中阶之前已下,皆朝事仪。明堂位文,以朝事仪论,防同之事,明堂位,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不在宗庙,皆与此同,故郑依之也。言上者,皆以近王为上云。或左或右者,二伯初帅之,各依左右。若《康王之诰》云:「大保帅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帅东方诸侯入应门右,皆北面也。」土揖、庻姓之等,是《司仪》职文。郑彼注云:「土揖,推手小下之也;时揖,平推手也;天揖,推手小举之。」

敖氏曰:旂上左,而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则是五等之位自西而东皆北面,与朝事义所言诸侯之位异也。射人职言正朝之位云:诸侯在朝则皆北面。朝士职言外朝之位云: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然则五等诸侯同在朝,唯为一列,亦可见矣。郑本上作尚,注云:古文尚作上。案「上左」云者,以左为上也。且《春秋》传亦有「上左」之文,则「上」字之义优于「尚」也,冝从古文。

郝氏曰:「上介诸侯之相君之旂,即诸侯之旂,置于宫,豫识其君朝列之位也。上左,诸侯各以其爵自东立而西,不言面,皆北面,可知。」

世佐案:尚上、通上、左者,据王而言也。王南乡,以东为左,故诸公北面者,东上。诸侯在诸伯之东,诸子在诸男之东,是皆以左为上也。后二説皆非。

  四传摈

注曰:王既揖五者,升坛设摈,升诸侯以防同之礼。其奠瑞玉及享币,公拜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摈者每延之升堂,致命。王受玉,抚玉,降拜于下等,及请事劳,皆如觐礼,是以记之。觐云:四传,摈者毎一位毕,摈者以告,乃更陈列而升其次。公也,侯也,伯也,各一位。子男侠

译二尺,到了最低一等,边长就是九丈四尺了。每一等高一尺,堂也高一尺。从堂上往下看,深度是四尺。

方明,是用木头做的。边长四尺,设置六种颜色: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方白色,下方黄色。设置六种玉器:上方用圭,下方用璧;南方用璋,西方用琥,北方用璜,东方用圭。

注说:六种颜色象征神灵,六种玉器用来祭祀。按照礼制,上方应当用苍璧,下方应当用黄琮。之所以不这样用,是因为上下方的神灵并非天地之间最尊贵的。设置玉器,是在木头上刻出凹槽并镶嵌上去。

疏说:天地之间最尊贵的是昊天、昆仑。既然不是天地之间最尊贵的,那就是日月的神灵。《典瑞》篇说用圭和璧来祭祀日月,所以这里用圭和璧。敖氏说:设置六种颜色来象征天地四方的颜色。设置六种玉器,在祭祀时,以此礼敬上方不用璧而用圭,礼敬下方不用琮而用璧,这也与《周官》不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四方的玉器没有特定的象征意义,所以对于天地的玉器也不必拘泥于象征。使用圭和璧,是因为圭和璧比较尊贵。《大宗伯职》说:用玉器制作六种礼器,用来祭祀天地四方。用苍璧祭祀天,用黄琮祭祀地,用青圭祭祀东方,用赤璋祭祀南方,用白琥祭祀西方,用白璜祭祀北方,这就是方明上的玉器。

郝氏说:边长四尺,上下四方各一尺。设置六种颜色,每个方位一种颜色,象征天地四方。设置六种玉器,每个方位将其玉器镶嵌在木头上。上方和东方都用圭,上方代表天帝,东方是帝位所在,所以玉器相同。圭尖锐象征阳气居上,璧有孔象征阴气居下,璋是半圭象征半阳居南,璜是半璧象征半阴居北,琥是虎形象征金性猛厉居西。圭上端尖锐象征万物生长居东。张氏说:方明的形制,是合用六块木头制成的,上下四方颜色各异。在木头上刻出凹槽,并镶嵌玉器。大概是用一个物体来象征上下四方的神灵,而不是六个物体。

世佐按:六种颜色设置在木头上,六种玉器则按方位分别放置在旁边,用来祭祀神灵。上方对应北方,下方对应南方。注说“刻木而着之”,恐怕不对。上下就是天地。礼制中使用圭和璧,不使用璧和琮,是因为比正式祭祀要简略。考察《典瑞职》,用来祭祀日月的,只是一种带有底座的圭。圭和璧是一种器物,这里说上方用圭下方用璧,显然是两种器物。疏文将它们混为一谈,也是不对的。四方的玉器,也只是各自象征其方位的颜色罢了。郝氏的说法牵强附会。

上介都捧着他们国君的旗帜,放置在宫室中。崇尚左边,公、侯、伯、子、男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

注说:放置在宫室中,是预先树立旗帜,作为他们国君朝见天子的位置。各位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以东为上;各位侯在东阶之东,面向西,以北为上;各位伯在西阶之西,面向东,以北为上;各位子在门东,面向北,以东为上;各位男在门西,面向北,以东为上。崇尚左边,是指树立旗帜时,公以东为上,侯在伯之前,伯在子之前,子在男之前,而且位置都以东方为上。诸侯进入壝门,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各自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天子走下台阶,面向南接见他们,三次作揖:对庶姓作土揖,对时姓作时揖,对异姓作天揖,对同姓作揖。接见时揖礼的位置才确定。古文中“尚”写作“上”。

疏说:中阶之前以下,都是朝见天子的礼仪。《明堂位》篇,以朝见天子的礼仪来论述,防同之事,《明堂位》说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不在宗庙,都与此相同,所以郑玄依据它。说“上”的,都是以靠近天子为上。或左或右,是指两位伯起初率领他们,各自依从左右。如果《康王之诰》说:“大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边,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边,都面向北。”土揖、庶姓等,是《司仪》职的条文。郑玄在那里的注说:“土揖,推手稍微向下;时揖,平推手;天揖,推手稍微向上。”

敖氏说:旗帜崇尚左边,而公侯伯子男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那么五等诸侯的位置自西向东都面向北,与朝见天子礼仪中所说的诸侯位置不同。《射人职》说正朝的位置:诸侯在朝堂上都面向北。《朝士职》说外朝的位置:右边有九棘,公侯伯子男的位置在那里。那么五等诸侯同在朝堂,只有一列,也可以看出来了。郑玄原本“上”写作“尚”,注说:古文中“尚”写作“上”。案“上左”的意思是,以左边为上。而且《春秋》传也有“上左”的文字,那么“上”字的意义优于“尚”,应当遵从古文。

郝氏说:“上介捧着诸侯国君的旗帜,就是诸侯的旗帜,放置在宫室中,预先识别他们国君朝见列位的位置。崇尚左边,诸侯各自按照爵位从东向西站立,不说面向,都面向北,这是可以知道的。”

世佐按:尚、上,相通。左,是相对于天子而言的。天子面向南,以东方为左,所以面向北的各位公,以东为上。诸侯在各位伯的东边,各位子在各位男的东边,这都是以左边为上。后两种说法都不对。

四传摈

注说:天子已经向五等诸侯作揖后,登上祭坛设置摈者,让诸侯按照防同的礼仪进入。他们放置瑞玉和享币,公拜在上等,侯伯拜在中等,子男拜在下等。摈者每次引导他们登上堂,传达命令。天子接受玉器,抚摸玉器,走下台阶在下等拜谢,以及请求事务、慰劳,都如同觐礼,因此记录下来。觐礼说:四传,摈者每完成一个位次,摈者就报告,然后重新陈列并登上下一个位次。公、侯、伯,各一个位次。子男夹在

门而俱东上,亦一位也。至庭乃设摈,则诸侯初入门,王宫之伯帅之耳。

译从门进入后一同向东上行,这也是一个位次。到了庭院才设置传话人,那么诸侯刚进入大门时,只是由王宫的伯来率领他们罢了。

疏曰:三等拜礼,皆司仪职。文受玉,谓朝;抚玉,谓享。子男共一位,故设摈四【从杨氏图节本】

聂氏曰:「公奠玉于上等,降拜于中等;侯伯奠玉于中等,降拜于下等;子男奠玉于下等,降拜于地。及升成拜,皆于奠玉之处。」又曰:「降拜者,皆降于地;升成拜于奠玉之处也。」

敖氏曰:「王既揖,于是诸侯皆升,奠瑞玉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既则皆拜于下,摈者总延之曰:『升』,乃各升成拜于奠玉之处,降出。三享,奠玉币亦如之。传,摈者传其摈辞,使之升拜也。一朝三享,凡四。此于享亦升之,异于特觐者,以其众也。」

郝氏曰:「四传,摈公一,侯一,伯一,子男同一相礼者,各以其等传命,见王于宫,而后从王以祭也。」

张氏曰:据注疏推其次第,上介先期置旂,质明王帅诸侯拜日东郊,反祀方明。二伯帅诸侯入壝门,左右立王,降阶南郷,三揖诸侯,皆就其旂而立。乃传摈执瑞玉以觐,璧帛以享,请事劳,皆如前经所陈也。世佐案:大行人云,上公摈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谓交摈法也。此合诸侯于坛,用传摈法,与交摈异,其人数未闻。传摈者,摈者传告五等诸侯,使之各以其币升坛觐王也。以奠玉之等论之,公一,侯伯一,子男一,则三传摈可矣。郑分侯伯以足四传之数,不若敖説能櫽括此礼之始末也。降拜之法,聂氏后说近是。

天子乘龙,载大旂,象日月,升龙,降龙,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

注曰:此谓防同以春者也。马八尺以上为龙,大旂大常也。王建大常縿首,画日月,其下及旒交画升龙、降龙。朝事仪曰:天子冕而执镇圭,尺有二寸,缫借尺有二寸,搢大圭,乗大路,建太常十有二旒,樊缨十有二就。贰车十有二乗,帅诸侯而朝日于东郊,所以教尊尊也。退而朝诸侯,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防同之礼见诸侯也。凡防同者,不恊而盟。司盟职曰:凡邦国有疑防同,则掌其盟约之载书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既盟则藏之。言北面诏明神,则明神有象也。象者,其方明乎?及盟时,又加于坛上,乃以载辞告。言诅祝,掌其祝号。

疏曰:此四门之礼,乃将见诸侯,先礼日月山川也。礼既毕,乃祀方明于坛。祀方明礼毕,遂去方明于下。天子乃升坛与诸侯相见,朝礼既毕,乃更加方明于坛,与诸侯行盟誓之礼。若邦国无疑,王帅诸侯朝日而已,无祀方明之事【从杨氏图节本】

敖氏曰:载大旂者,以拜日及祀方明也。巾车职曰:玉路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十有二斿以祀。此载大常,则乗玉路矣。东门,即此宫之东门也。拜日于东郷,其所出之处也。于宫门外者,由便尔。祀方明者,祀上下四方之神也。上下四方之神,惟壹祀之者,因朝为之,故其礼简。大宗伯职曰: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谓祀方明之礼也。此言已受诸侯之朝享,乃帅而拜日,其节亦与朝事义不同。

郝氏曰:「乘龙,以龙马驾车也。大斾,大旗也。象,谓斾上画日月交龙之象。出由宫,出东门,即坛宫东门。反祀方明,祀于坛上也。」

姜氏曰:案《周礼·司仪职》「王防同为坛,既诏王南向见诸侯,而与之三揖,及其摈之也,各以其礼为三等,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则传摈固已朝见矣。此四传摈之下,言「拜日祀方明」,乃朝见之后率行礼祀也。而注顾云「已祀方明乃防见诸侯」也,何哉?考《朝义》所称「率诸侯朝日东郊者」,乃约言朝觐之礼;而「退而朝诸侯者」,则言为坛合诸侯之礼,犹此篇《觐礼》《防礼》本二礼而相继序次其仪,未可牵其次而谓既祀乃朝也。汉兴得郑氏説,经功固匪浅,然其于阙疑之学,葢未讲;而于治经之义例,凡所为对文、散文及省文、互文、变文之属,亦有未尽融者。故不失之臆而牵,即失之溺而固也。学者正其踳驳,以发其明通,则庶乎得先圣之遗经矣。

世佐案:此言于传摈之下,则是受朝以后之事也。《大戴礼》言先朝日,而后朝诸侯

译疏文说:三等拜礼,都属于司仪的职责。接受玉,是指朝见;抚摸玉,是指享礼。子爵和男爵共用一个位次,所以设置四位传摈【依据杨氏图节本】。

聂氏说:“公爵将玉奠放在上等,降到中等拜拜;侯爵和伯爵将玉奠放在中等,降到下等拜拜;子爵和男爵将玉奠放在下等,降到地上拜拜。等到升上去完成拜礼,都在奠放玉的地方。”又说:“降拜,都是降到地上;升上去完成拜礼,则在奠放玉的地方。”

敖氏说:“天子作揖之后,诸侯都升上去,公爵将瑞玉奠放在上等,侯爵和伯爵奠放在中等,子爵和男爵奠放在下等。奠放完毕后,都在下面拜拜,传摈者总领传达说:‘升’,于是各自升上去在奠放玉的地方完成拜礼,然后降下退出。三次享礼,奠放玉和币也如此。传,是传摈者传达传摈的辞令,让他们升上去拜拜。一次朝见和三次享礼,总共四次。这在享礼时也让他们升上去,与单独觐见不同,是因为人数众多。”

郝氏说:“四次传摈,传摈公爵一次,侯爵一次,伯爵一次,子爵和男爵共用一位相礼者,各自按照等级传达命令,在宫中拜见天子,然后跟随天子去祭祀。”

张氏说:根据注疏推究其次序,上介预先设置旗帜,天亮时天子率领诸侯在东郊拜日,返回祭祀方明。二伯率领诸侯进入坛的围墙门,分列在天子左右,天子走下台阶面向南,向诸侯作三次揖,诸侯都到各自的旗帜下站立。于是传摈者拿着瑞玉来觐见,拿着璧帛来享礼,请求处理事务和慰劳,都像前面经文所陈述的那样。世佐按:《大行人》说,上公的传摈者五人,侯伯四人,子男三人,这是交摈的法度。这里在坛上会合诸侯,使用传摈的法度,与交摈不同,其人数未曾听说。传摈者,是传摈者传达告知五等诸侯,让他们各自拿着币帛升坛觐见天子。以奠放玉的等级论,公爵一次,侯伯一次,子男一次,那么三次传摈就可以了。郑玄将侯伯分开以凑足四次传摈的数目,不如敖氏的说法能概括此礼的始末。降拜的法度,聂氏后一种说法较为正确。

天子乘坐龙马驾车,树立大旗,旗上画着日月、升龙、降龙,出东门拜日,返回祭祀方明。

注解说:这是指在春天举行防同之礼。马身高八尺以上称为龙,大旗即大常。天子树立大常,旗杆顶端装饰,画着日月,其下及旗边交错画着升龙、降龙。《朝事仪》说:天子戴冕拿着镇圭,长一尺二寸,缫藉长一尺二寸,插着大圭,乘坐大路,树立大常十二旒,樊缨十二就。副车十二辆,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日,这是为了教导尊重尊贵的人。退下后朝见诸侯,从这两者来说,已经祭祀方明,于是用防同之礼会见诸侯。凡是防同,不协调就结盟。《司盟职》说:凡是邦国有疑难需要防同,就掌管盟约的载书及其礼仪,面向北告知明神。盟誓完毕后就收藏起来。说面向北告知明神,那么明神有形象。形象,就是方明吗?到盟誓时,又加在坛上,于是用载辞告知。说诅祝,掌管祝号。

疏文说:这四门之礼,是将要会见诸侯,先礼敬日月山川。礼仪完毕后,于是在坛上祭祀方明。祭祀方明的礼仪完毕后,就撤下方明。天子于是升坛与诸侯相见,朝礼完毕后,又加上方明在坛上,与诸侯行盟誓之礼。如果邦国没有疑难,天子率领诸侯朝日而已,没有祭祀方明的事【依据杨氏图节本】。

敖氏说:树立大旗,是为了拜日和祭祀方明。《巾车职》说:玉路樊缨十二就,树立大常十二斿用来祭祀。这里树立大常,就是乘坐玉路。东门,就是此宫的东门。拜日在东面,是出来的地方。在宫门外,是因为方便。祭祀方明,是祭祀上下四方之神。上下四方之神,只祭祀一次,是因为趁着朝见而进行,所以礼仪简略。《大宗伯职》说:都有牺牲和币帛,各自仿照其器物的颜色,这是指祭祀方明的礼仪。这里说已经接受诸侯的朝享,于是率领他们拜日,其节度也与朝事义不同。

郝氏说:“乘龙,是用龙马驾车。大斾,是大旗。象,是说旗上画着日月交龙的图像。出宫,出东门,就是坛宫的东门。反祀方明,是在坛上祭祀。”

姜氏说:查考《周礼·司仪职》“天子防同为坛,已经诏告天子面向南会见诸侯,并与他们作三次揖,以及传摈时,各自按照礼仪分为三等,其将币帛也如此,其礼仪也如此”,那么传摈本来就已经朝见了。这里在四次传摈之下,说“拜日祀方明”,是朝见之后率领行礼祭祀。而注解说“已经祭祀方明于是防同会见诸侯”,为什么呢?查考《朝义》所称“率领诸侯朝日东郊的”,是约略说朝觐之礼;而“退下后朝见诸侯的”,是说为坛会合诸侯之礼,就像这篇《觐礼》《防礼》本为两礼而相继叙述其仪节,不可牵强其次序而说已经祭祀方明才朝见。汉朝兴起得到郑玄的说法,经学之功固然不浅,然而对于阙疑之学,大概未曾讲究;而对于治经的义例,凡是所谓的对文、散文以及省文、互文、变文之类,也有未能融会贯通的。所以不是失之于臆断而牵强,就是失之于沉溺而固执。学者纠正其驳杂,以发扬其明通,那么差不多就能得到先圣的遗经了。

世佐按:这里说在传摈之下,那么是接受朝见之后的事。《大戴礼》说先朝日,然后朝见诸侯。

,所记不同耳。郑氏必欲强合之,诚不免牵率。又拜日以下诸仪,皆于受朝后一时举行,而郑乃分四时以配之,亦非。

译只是所记载的内容不同罢了。郑氏一定要强行将它们合并,确实不免有牵强附会之嫌。另外,拜日以下的各种礼仪,都是在接受朝见后同时举行的,而郑氏却将其分为四季来对应,这也是不正确的。

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与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于西门外。

注曰:此谓防同以夏、冬、秋者也。变拜言礼者,容【容坊本作客,误,今从朱子集注改正】祀也。礼月于北郊者,月太隂之精,以为地神也。盟神必云日月山川焉者,尚着明也。《诗》曰:「谓予不信,有如皦日。」《春秋传》曰:「纵予忘之,山川神只,其忘之乎?」此皆用明神为信也。

敖氏曰:门亦谓宫门。礼谓祀之也。不言祀者,以异于正祭,变其文耳。礼日于南,礼月与四凟于北,礼山川丘陵于西,皆随其地之隂阳而为之,与拜日于东之义异也。礼川不于北者,四凟尊宜辟之也。此三礼者,皆与上事相属而举之。天子廵守有懐柔百神、望秩山川之礼,此诸侯以天子不廵守之故而来觐,故天子于此亦畧修祀事,以放廵守之礼云。

郝氏曰:「日为明主,东方生明,迎日而反,祀于坛上。既祀,又礼之者,祀方明则合羣神,而礼则各就其方位。南北西门,皆坛宫门。日为阳精,故于南门;月与四凟,隂精,故于北门;山川丘陵,主成物,故于西门。皆于门外者,望其神致礼也。」

张氏曰:「郑云变拜,言礼者,客祀也。拜日于东门之外,日实在东,故言拜日。月四凟山川丘陵不在其处,但于此致敬而已,故云客祀。不言拜而言礼也。礼毕,亦反祀方明而见诸侯矣。」

世佐案:上云“拜日,特迎之而已”,至是又以牲币之属礼之也。日,君象也,故圣王尤重之。东者,所出之方;南则其正位也,故于是二处行礼焉。又案注云:“变拜言礼者,容祀也者。”盖谓拜或无祀,祀必先拜,故言礼以兼之。本或作“客”,者传冩之譌耳。张氏不詧,又从而为之辞,凿矣。

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

注曰:「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则是谓王廵守及诸侯之盟祭也。其盟掲其着明者,燔柴升沈,瘗祭礼终矣,备矣。」《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宗伯职》曰:「以实柴祀日月星辰,则燔柴祭天,谓祭日也。柴为祭日,则祭地瘗者,祭月也。日月而云天地灵之也。」《王制》曰:「王廵守至岱于岱宗柴,是王廵守之盟,其神主日也。」《春秋传》曰:「晋文公为践土之盟,而传云山川之神,是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也。」月者,太隂之精,上为天使,臣道莫贵焉。是王官之伯防诸侯而盟,其神主月与?

敖氏曰:「谓以此四事用其祭物也。祭物,谓牲币之属。燔柴者,置之于积柴之上而燔之;升,谓县之;瘗埋也。此皆顺其性而为之。盖因上文,遂并言正祭之法,以明所谓礼者,异于此也。然此祭亦不尽与《周官》合,未详。」

郝氏曰:祭即礼也。祭天神、日月,燔柴升烟以通之;祭山丘陵,升髙以加之;祭川,沈物以委之;祭地,瘗物以实之。皆所谓礼,皆行于各门之外。

张氏曰:此言天子廵守四岳,各随方向祭之,以为盟主。于山言升,于川言沈,是就其处而举此礼,故知是王者廵守之事。郑前注云:王廵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亦为此宫以见之,为此经设也。郑又以祭天为祭日,祭地为祭月,皆非正祭天地之神。前经春夏皆祭日,则此言祭天燔柴,亦谓春夏东廵、南廵也。前经秋祭西郊,此言祭山丘陵升,亦西廵事。前经冬祭月与四凟,此言祭川沈、祭地瘗,亦北廵事。未知然否,姑据注疏释之。

世佐案:此泛言祭祀之法,以释上文之所谓礼之者,亦如是也。日月皆天神也,云祭天,则所以礼日月者可知矣。云祭山丘陵及祭川,则礼于西门外者可知矣。不云四凟,四凟亦川之大者也,从川可知。上不言礼地,此言之者,以类及之耳,故缀于末也。

  右合诸侯之礼

郝氏曰:「郑于此节引《周礼》四时之説,与《礼记·明堂位》牵合。秋官司盟,谓天子设坛郊外,与诸侯同盟。本文自明晓,被其附合,割强不可读,甚无谓也。世儒标目以为大朝觐之礼,岂非以耳食者与?」

世佐案:东莱吕氏説

译在南门外祭日,在北门外祭月与四渎,在西门外祭山川丘陵。

注说:这是指防同在夏、冬、秋三季举行的仪式。将“拜”改为说“礼”,是包含祭祀的意思。在北郊祭月,是因为月是太阴的精华,被视为地神。盟誓时必定提到日月山川,是因为崇尚光明显著。《诗经》说:“如果我不守信,有如明亮的太阳。”《春秋传》说:“即使我忘记了,山川神灵,难道会忘记吗?”这都是以光明显著的神灵作为信用的保证。

敖氏说:门也是指宫门。礼就是祭祀的意思。不说祀,是为了区别于正祭,只是变换了文辞而已。在南门外祭日,在北门外祭月与四渎,在西门外祭山川丘陵,都是根据地方的阴阳属性来安排的,这与在东门拜日的意义不同。祭川不在北门,是因为四渎尊贵,应当避开它。这三项礼仪,都与上述事务相关联而一并举行。天子巡守时有怀柔百神、遥祭山川的礼仪,这里诸侯因为天子没有巡守而来朝见,所以天子在这里也略修祭祀之事,以仿效巡守的礼仪。

郝氏说:“太阳是光明的主宰,东方产生光明,迎接太阳然后返回,在坛上祭祀。祭祀之后,又进行礼敬,这是因为祭祀方明是合祭群神,而礼敬则是各自面向其方位。南、北、西门,都是坛宫的门。太阳是阳精,所以在南门;月与四渎是阴精,所以在北门;山川丘陵主宰万物生成,所以在西门。都在门外,是为了遥望神灵而致礼。”

张氏说:“郑玄说变拜为礼,是指客祀。在东门之外拜日,太阳实际在东方,所以说拜日。月、四渎、山川丘陵不在其本位,只是在这里致敬罢了,所以叫客祀。不说拜而说礼。礼毕,也返回祭祀方明并接见诸侯。”

世佐按:上文说“拜日,只是特别迎接它而已”,到这里又用牲币之类来礼敬它。太阳是君主的象征,所以圣王尤其重视它。东方是太阳出来的方向;南方是它的正位,所以在这两处行礼。又按注说:“变拜言礼者,容祀也者。”大概意思是拜可能没有祭祀,但祭祀必须先拜,所以说礼以兼括两者。原本有的版本作“客”,那是传抄的错误。张氏没有察觉,又为此辩解,是穿凿附会。

祭天,焚烧柴薪;祭山,在丘陵上献祭;祭川,将祭品沉入水中;祭地,将祭品埋入地下。

注说:“升和沉必定是就着祭祀的地方进行的。就着祭祀的地方,这就是指王巡守以及诸侯盟誓时的祭祀。盟誓时揭示其光明显著之处,焚烧柴薪、升献、沉祭、埋祭,礼仪至此终结,完备了。”《郊特牲》说:“郊祀,是迎接长日的到来,大大报答上天而尊奉太阳。”《宗伯职》说:“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那么焚烧柴薪祭天,就是指祭日。柴用于祭日,那么埋祭地,就是祭月。日月而说天地,是神灵的意思。”《王制》说:“王巡守到达岱宗,在岱宗焚烧柴薪,这是王巡守时的盟誓,其神灵主祭的是太阳。”《春秋传》说:“晋文公举行践土之盟,而传文说山川之神,这是诸侯盟誓,其神灵主祭的是山川。”月亮是太阴的精华,上天派来的使者,臣道中没有比它更尊贵的。这是王官的伯侯防同诸侯而盟誓,其神灵主祭的是月亮吗?

敖氏说:“是说用这四种事情来使用祭品。祭品,指牲币之类。燔柴,是放在堆积的柴薪上焚烧;升,是悬挂;瘗,是埋藏。这都是顺应其本性而做的。大概因为上文,于是连带说了正祭的方法,以说明所谓的礼,与此不同。然而这种祭祀也不完全与《周官》相符,不详。”

郝氏说:祭就是礼。祭天神、日月,焚烧柴薪升烟以通达;祭山丘陵,登高以加献;祭川,沉物以委弃;祭地,埋物以充实。都是所谓的礼,都实行于各门之外。

张氏说:这是说天子巡守四岳,各随方向祭祀,作为盟主。在山说升,在川说沉,是在其处举行此礼,所以知道是王者巡守的事。郑前注说:王巡守到达方岳之下,诸侯防同,也为此宫以见之,为此经所设。郑又以祭天为祭日,祭地为祭月,都不是正祭天地之神。前文春夏都祭日,那么这里说祭天燔柴,也是指春夏东巡、南巡。前文秋祭西郊,这里说祭山丘陵升,也是西巡的事。前文冬祭月与四渎,这里说祭川沈、祭地瘗,也是北巡的事。不知是否如此,姑且根据注疏解释。

世佐按:这是泛言祭祀的方法,以解释上文所谓的礼,也是这样。日月都是天神,说祭天,那么礼敬日月的方法就可以知道了。说祭山丘陵及祭川,那么在西门外礼敬的方法就可以知道了。不说四渎,四渎也是大川,从川可以知道。上文不说礼地,这里说的,是以类及之,所以附在最后。

右合诸侯之礼

郝氏说:“郑玄在这一节引用《周礼》四时的说法,与《礼记·明堂位》牵强附会。秋官司盟,说天子在郊外设坛,与诸侯同盟。本文自明,被其附合,割裂强解不可读,非常无谓。世儒标目以为大朝觐之礼,难道不是以耳食者吗?”

世佐按:东莱吕氏说

书《洛诰》云:“人主临镇新都之始,齐祓一心,对越天地,达此精明之德,放诸四海,无所不凖。而助祭诸侯,下逮胞翟之贱,亦皆有孚颙若,収其放而合其离。葢格君心,萃天下之道,莫要于此。”愚谓此篇于朝觐既毕之后,恐诸侯有不顺服者,复合之于坛宫,而称殷礼焉,亦犹此防也。岂必读书防血,而后足以要约之哉?郑注固多附防,而《周礼》司仪职所称“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云云者,实与此合,故取以目之。敖氏谓之“大朝觐之礼”,姜氏谓之“诸侯防同礼”,亦未为大失。以其时防殷同及朝诸侯于方岳之下,亦放是礼而行之也。郝氏以耳食诋之,过矣。

译《尚书·洛诰》说:“君主镇守新都之初,斋戒沐浴以专一其心,面对天地,彰显这精纯光明的德行,推及四海,没有不准则的。而协助祭祀的诸侯,下至地位低贱的胞翟,也都心怀诚信、恭敬严肃,收敛其散漫之心而聚合其离散之意。大概端正君主之心、汇聚天下大道的关键,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我认为这一篇是在朝觐仪式结束后,担心诸侯中有不顺服的,再次将他们集合于坛宫,举行盛大的礼仪,也是出于这种防范考虑。难道一定要通过读书和歃血,才足以约束他们吗?郑玄的注解固然多有附会防范之意,而《周礼》中司仪一职所称“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修筑坛场”等语,确实与此相合,所以取此来命名。敖氏称之为“大朝觐之礼”,姜氏称之为“诸侯防同礼”,也不算大错。因为当时在方岳之下举行殷同之礼以及朝见诸侯,也是依照这种礼仪来施行的。郝氏凭道听途说加以诋毁,太过分了。

记

  几俟于东箱

注曰:「王即席,乃设之也。东箱、东夹之前,相翔待事之处。」

敖氏曰:经云「设斧依于户牖之间,左右几」,乃云天子衮冕负斧依,则是天子登席于既设几之后也。而此云「几俟于东箱」,其指未设几之前而言与?

  偏驾不入王门

注曰:在旁与已同,曰偏同姓。金辂,异姓;象辂,四卫;革辂,蕃国;木辂,驾之与王同,谓之偏驾。不入王门,乘墨车以朝,是也。偏驾之车,舍之于馆与?

敖氏曰:「言此者,明惟王车乃入王门也。几非王车,皆谓之偏驾。」

张氏曰:「周礼巾车掌王五辂,玉辂以祀,金辂以宾,象辂以朝,革辂以即戎,木辂以田。此五辂者,天子乗之为正,诸侯分受其四则为偏也。驾之为偏,其犹冕之为禆与?」

世佐案:偏驾,谓诸侯所受金辂以下是也。王门、王城门,也不入者,以其疑于天子也。然则诸侯在天子之国,皆乘墨车,不独朝时为然,故记着之。若以此为释,乘墨车以朝之故,则非也。墨车亦未尝入臯门,岂特偏驾哉?

  奠圭于缫上

  注曰谓释于地也

疏曰:此觧侯氏入门,右奠圭,释于地时,当以缫借承之,乃释于地。

敖氏曰:「明奠时,开缫而见玉也。经云:『乃朝以瑞玉,有缫。』」

  仪礼集编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集编》>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二十二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防服第十一之一

郑目録云:「天子以下死而相防衣服年月亲疎隆杀之礼,不忍言死而言防。防者,弃亡之辞,若全存居于彼焉,已亡之耳。」

疏曰:按防服之制,在成服之后,则宜在士防始死之下,今在士防之上者,以其揔包尊卑上下,不专据士,是以在此。按《礼运》云:「昔者先王未有宫室,食鸟兽之肉,衣其羽毛,此伏羲之时也。」又云:「后圣有作,治其▯麻以为布帛,飬生送死以事鬼神,此黄帝之时也。」《易·繋辞》云:「古者防期无数,在黄帝九事章中,是黄帝以前,心防终身不变也。」《虞书》云:「百姓如防考妣,三载四海遏宻,八音,则是唐虞之日,心防三年,亦未有服制也。」《郊特牲》云:「大古冠布,齐则缁之。」郑云:「三代改制,以白布冠质以为防冠,则唐虞已上,吉凶同服,唯有白布衣、白布冠而己又《防服记》郑氏注云:「大古冠布衣布,后世圣人易之,因以为防服,则谓夏禹以下三王之世,用唐虞白布冠、白布衣为防服矣。」死者既防,生人制服,服之者貎以表心,服以表貎。斩衰貎若苴,齐衰貎若枲,大功貎若止,小功缌麻容貎可也。哀有浅深,故貎有此不同,而布亦有精麤也。又按《防服上下》十有一章,从斩至缌麻,升数有异者:斩有二,有正,有义。为父以三升为正,为君以三升半为义,其冠同六升。三年齐衰唯有正服四升,冠七升。继母、慈母虽是义,以配父,故因与母同,是以略为节,有正而已。杖期齐衰有正而已,父在为母、为妻同正服齐衰五升,冠八升。不杖齐衰期章有正有义二等,正则五升冠八升,义则六升冠九升。齐衰三月章皆义服,齐衰六升冠九升。曽祖父母计是正服,但正服合以小功,以尊其祖,不服小功而服齐衰,非本服,故同义服也。殇大功有降有义,为夫之昆弟之子长殇是义,余皆降服。降服衰七升冠十升,义服衰九升冠十一升。大功章有降有正有义,姑姊妹出适之等是降,妇人为夫之族类为义,自余皆正,衰冠如上释也。繐衰唯有义服四升半,皆冠七升而已。以诸侯大夫为天子故。同义服也。殇,小功,有降有义。妇人为夫之族类,是义。余皆降服。降则衰冠同十升,义则衰冠同十二升。小功亦有降有正有义,如前释。缌麻亦有降有正有义,皆如上陈,但衰冠同十五升,抽去半而已。上斩至缌麻,皆以升数,升数少者在前,升数多者在后。要不得以升数为叙者,一则正义及降,升数不得同在一章。又繐衰四升半,在大功之下,小功之上。郑下注

译记

几案在东厢等待。

注说:“君王就座后,才设置几案。东厢,是东夹之前,相互盘旋等待行事的地方。”

敖氏说:“经文说‘在门与窗之间设置斧形屏风,左右放置几案’,又说天子穿着衮冕背着斧形屏风,那么天子是在已经设置好几案之后才登上席位的。而这里说‘几案在东厢等待’,是指还没有设置几案之前吗?”

偏驾的车不进入王门。

注说:“在旁与已相同,称为偏,指同姓。金辂,用于异姓;象辂,用于四卫;革辂,用于蕃国;木辂,驾车与君王相同,称为偏驾。不进入王门,乘坐墨车去朝见,就是这样。偏驾的车,停放在馆舍吗?”

敖氏说:“说这个,是为了说明只有君王的车才能进入王门。凡是君王的车以外的,都称为偏驾。”

张氏说:“《周礼》巾车掌管君王五种辂车,玉辂用于祭祀,金辂用于接待宾客,象辂用于朝见,革辂用于出征,木辂用于田猎。这五种辂车,天子乘坐是正统,诸侯分别接受其中四种就是偏驾。驾车称为偏,大概就像冕称为裨一样吧?”

盛世佐按:偏驾,是指诸侯所受的金辂以下的车。王门,是王城门,不进入的原因,是因为它们疑似天子的车。那么诸侯在天子的国家,都乘坐墨车,不只是朝见时如此,所以《记》中记载了这一点。如果以此来解释乘坐墨车去朝见的原因,那是不对的。墨车也没有曾经进入皋门,难道只是偏驾吗?

把圭放在缫上。

注说:指放在地上。

疏说:这是解释侯氏入门,向右放置圭,放在地上时,应当用缫垫着承接它,然后放在地上。

敖氏说:“说明放置时,打开缫而露出玉。经文说:‘于是朝见时拿着瑞玉,有缫。’”

仪礼集编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集编》>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二十二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丧服第十一之一

郑目录说:“天子以下死后,相互为对方穿戴丧服、规定年月、区分亲疏隆杀之礼,不忍心说死而说丧。丧,是抛弃死亡的言辞,好像完全存在居住在那里,只是自己死亡罢了。”

疏说:按照丧服的制度,在成服之后,那么应当在士丧始死之下,现在在士丧之上的原因,是因为它总括了尊卑上下,不专门依据士,所以在这里。按照《礼运》说:“从前先王没有宫室,吃鸟兽的肉,穿它们的羽毛,这是伏羲的时候。”又说:“后来的圣人有所作为,治理葛麻做成布帛,养生送死来侍奉鬼神,这是黄帝的时候。”《易·系辞》说:“古时候丧期没有定数,在黄帝九事章中,是黄帝以前,心中的哀痛终身不变。”《虞书》说:“百姓如同哀悼父母,三年四海遏密八音,那么是唐虞之日,心中的哀痛三年,也没有丧服制度。”《郊特牲》说:“太古冠用布,斋戒则用黑色。”郑说:“三代改制,用白布冠作为质料来做丧冠,那么唐虞以上,吉凶同服,只有白布衣、白布冠而已。又《丧服记》郑氏注说:‘太古冠布衣布,后世圣人改变它,因而作为丧服,那么是说夏禹以下三王之时,用唐虞的白布冠、白布衣作为丧服了。’死者既已去世,生人穿戴丧服,穿戴丧服的人以容貌来表现内心,以丧服来表现容貌。斩衰的容貌像苴草,齐衰的容貌像枲麻,大功的容貌像止,小功缌麻的容貌可以了。哀痛有深浅,所以容貌有这样不同,而布也有精细粗糙的区别。又按照《丧服上下》十一章节,从斩衰到缌麻,升数有差异的:斩衰有两种,有正服,有义服。为父亲以三升为正服,为君主以三升半为义服,它们的冠都是六升。三年齐衰只有正服四升,冠七升。继母、慈母虽然是义服,因为配父,所以因与母亲相同,所以略为节制,只有正服而已。杖期齐衰只有正服而已,父亲在世时为母亲、为妻子同正服齐衰五升,冠八升。不杖齐衰期章有正服有义服二等,正服则五升冠八升,义服则六升冠九升。齐衰三月章都是义服,齐衰六升冠九升。曾祖父母计算是正服,但正服合以小功,因为尊崇其祖,不服小功而服齐衰,不是本服,所以同义服。殇大功有降服有义服,为丈夫的兄弟之子长殇是义服,其余都是降服。降服衰七升冠十升,义服衰九升冠十一升。大功章有降服有正服有义服,姑姊妹出嫁等是降服,妇人为丈夫的族类为义服,其余都是正服,衰冠如上解释。繐衰只有义服四升半,都冠七升而已。以诸侯大夫为天子故。同义服。殇小功,有降服有义服。妇人为丈夫的族类,是义服。其余都是降服。降服则衰冠同十升,义服则衰冠同十二升。小功也有降服有正服有义服,如前解释。缌麻也有降服有正服有义服,都如上陈述,但衰冠同十五升,抽去一半而已。上从斩衰到缌麻,都以升数,升数少的在前,升数多的在后。要不得以升数为序的原因,一是正义及降,升数不得同在一章。又繐衰四升半,在大功之下,小功之上。郑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