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礼集编卷六
郝氏曰:「乡饮酒礼者,乡之人有事,相与饮酒,皆得行此礼也。」
张氏曰:疏言乡饮有四,此篇所载三年大比賔贤之礼也。常以正月行之,将射而饮,下篇所列是也。于春秋行之,党正正齿位于季冬蜡祭,郷大夫饮国中贤者,则无常时。
姜氏曰:「此周礼五州为乡,乡大夫兴贤能与之饮酒之礼,盖侯国亦如之也。乡饮酒之属之礼,仅存此篇。考其礼,盖专主尚贤,而注疏乃兼及尚齿【世佐案:注疏于尚徳、尚齿之异,未尝不分别言之。姜氏犹訾其兼及尚齿,似过】谓大蜡之时,党正以齿饮民于序,乡大夫临观行礼,亦名乡饮酒也。今案:序贤、序齿礼不相混,谓其通名乡饮酒,则可谓其通行此礼,则失矣。况注疏于记义「六十者坐以下」,又明言党正饮酒与乡饮酒之异礼乎?」
世佐案:此篇所陈,乃侯国乡大夫賔贤之礼。他如党正正齿位、州长春秋习射及乡大夫士饮国中贤者,虽亦名乡饮酒,而其礼固不能无异也。自吕氏之説见采于通解,而后儒宗之,遂以为乡人聚防饮酒之通礼矣。然《论语》所载有尚齿之意,谓与党正饮酒法相似则可,援以证此则不可。且其所谓乡人者,乡之人耳。与《乡饮酒义》“乡人士君子之乡人”,注以为乡大夫者,亦别。顾麟士曰:“乡人饮酒与乡饮酒礼无预。”是也。姜氏序贤序齿之辩甚善。若其释为天子乡大夫兴贤能之礼,而谓侯国亦如之,则非也。以下文“特悬磬”考之,其非天子之大夫明甚。愚故于注疏之説不敢有异议云。
乡饮酒之礼,主人就先生而谋賔介。
注曰:主人谓诸侯之乡大夫也。先生乡中致仕者,賔介处士贤者。《周礼》大司徒之职,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德:知、仁、圣、义、中、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乡大夫以正月之吉受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徳行,察其道艺。及三年大比,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賔之。厥明献贤能之书于王。是礼乃三年正月而一行也。诸侯之乡大夫贡士于其君,盖亦【监本脱亦字,今从疏増】如此云。古者年七十而致仕,老于乡里,大夫名曰父师,士名曰少师,而教学焉。恒知乡人之贤者,是以大夫就而谋之。贤者为賔,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众賔,而与之饮酒。是亦将献之以礼,礼賔之也。今郡国十月行此饮酒礼,以党正毎嵗邦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之説然【句】此篇无正齿位之事焉。凡乡党饮酒,必于民聚之时,欲其见化,知尚贤尊长也。《孟子》曰:天下有达尊三:爵也,徳也,齿也。
疏曰:云《周礼》至「书数」并大司徒职文,引此者欲兼诸侯司徒,亦使乡大夫教民以三物,教成行饮酒之礼,兴举之也。云乡大夫已下至于王竝《周礼》地官乡大夫职文,彼是天子乡大夫法,诸侯乡大夫无文,以此约之,故云诸侯之乡大夫贡士于其君,盖亦如此云也。云贤者为賔至是亦将献之以礼,礼賔之也者,据此经诸侯乡大夫贡士之法,亦如天子之乡大夫,故云亦也。若据乡贡一人,其介与众賔不贡之矣,但立介与众賔辅賔行礼,待后年还以贡之耳。案《射义》云:「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嵗献贡士。」注引旧説:「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大国三卿,次国二卿,小国一卿。所贡之士与乡同。」则乡送一人至君所,其国有遂数亦同其乡,并有公邑采地皆有贤能贡之,而贡士与乡数同,不言遂与公邑采地所贡者,盖当乡送一人至君所,君又总校徳之大小取以贡之,纵取乡外,仍凖乡数为定。乡大夫虽行饮酒礼賔之于其君,简讫,仍更行饮酒礼賔之于王,是乡大夫及诸侯贡士皆行饮酒礼礼賔也。云今郡国至之説然者,郑欲解此乡饮酒贡士法汉时所行者是正齿位与此不同之意。云以党正每嵗邦索鬼神而祭祀者,《礼记·郊特牲》云:「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周之十二月即夏之十月,农功
译郝氏说:“乡饮酒礼,是乡里的人有事务时,相互饮酒,都能施行这种礼仪。”
张氏说:疏文说乡饮酒有四种,本篇所载的是三年大比时宾兴贤者的礼仪。通常在正月施行,将要射礼前饮酒,下篇所列的就是这种情况。在春秋两季施行,党正校正齿位是在季冬蜡祭时,乡大夫宴请国中的贤者,则没有固定的时间。
姜氏说:“这是周礼中五州为一乡,乡大夫兴起贤能并与他们饮酒的礼仪,大概诸侯国也与此相同。乡饮酒这一类礼仪,仅存此篇。考察其礼仪,大概是专门以崇尚贤德为主,而注疏却兼及崇尚年长【世佐按:注疏对于尚德、尚齿的区别,未曾不分别论述。姜氏仍然指责其兼及尚齿,似乎过于苛求】,说在大蜡之时,党正以年齿为序在序中宴请百姓,乡大夫亲临观看行礼,也称乡饮酒。现在考察:序贤、序齿的礼仪不相混淆,说它们通称为乡饮酒,可以说是通行此礼,那就错了。况且注疏在解释《乡饮酒义》‘六十者坐以下’时,又明确说明了党正饮酒与乡饮酒礼仪的不同呢?”
世佐按:本篇所陈述的,是诸侯国乡大夫宾兴贤者的礼仪。其他如党正校正齿位、州长春秋习射以及乡大夫士宴请国中贤者,虽然也称乡饮酒,但其礼仪本来不能没有差异。自从吕氏的说法被《通解》采纳,后世儒者尊崇它,于是认为这是乡人聚集饮酒的通用礼仪。然而《论语》所载有崇尚年长的意思,说它与党正饮酒的法度相似是可以的,援引它来证明本篇则不可以。而且它所说的乡人,只是乡里的人罢了。与《乡饮酒义》“乡人士君子之乡人”,注解说为乡大夫者,也是不同的。顾麟士说:“乡人饮酒与乡饮酒礼无关。”这是对的。姜氏关于序贤、序齿的辨析很好。至于他将此解释为天子乡大夫兴起贤能的礼仪,而说诸侯国也与此相同,那就不对了。从下文“特悬磬”来考察,它不是天子的大夫非常明显。所以我对于注疏的说法不敢有异议。
乡饮酒的礼仪,主人就先生谋划宾客和介。
注说:主人指的是诸侯的乡大夫。先生是乡中退休的人,宾客和介是隐居的贤者。《周礼》大司徒的职责,用乡三物教导万民,并宾兴他们。一是六德:智、仁、圣、义、中、和;二是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乡大夫在正月的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法令,退下后颁布给乡吏,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以此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道艺。等到三年大比,就兴起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吏员和众人,以礼仪礼遇宾客。第二天将贤能者的名册献给王。这礼仪是三年正月才施行一次的。诸侯的乡大夫向他们的君主进献士人,大概也【监本脱亦字,今从疏增】是这样说的。古时年七十退休,老于乡里,大夫称为父师,士称为少师,并在此教学。他们常知道乡里的贤者,所以大夫就他们谋划。贤者为宾客,其次为介,再其次为众宾,并与他们饮酒。这也是将要献之以礼,礼遇宾客。现在郡国在十月施行这种饮酒礼,以党正每年邦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仪聚合百姓,并在序中饮酒,以校正齿位的说法如此【句】本篇没有校正齿位的事情。凡是乡党饮酒,一定在百姓聚集之时,想要他们受到教化,知道崇尚贤德、尊重长辈。《孟子》说:天下有通行的三种尊贵:爵位、德行、年齿。
疏说:说《周礼》至“书数”都是大司徒职文的引文,引用这些是想兼说诸侯的司徒,也让乡大夫用三物教导百姓,教导成后施行饮酒礼,兴起举荐他们。说乡大夫以下直到王都是《周礼》地官乡大夫职文的引文,那是天子乡大夫的法度,诸侯乡大夫没有明文,以此约略推断,所以说诸侯的乡大夫向他们的君主进献士人,大概也如此。说贤者为宾客直到是亦将献之以礼,礼遇宾客,根据此经诸侯乡大夫进献士人的法度,也像天子的乡大夫,所以说亦。如果根据乡贡一人,其介与众宾不贡了,只是立介与众宾辅助宾客行礼,待后年还以贡之。考察《射义》说:“古时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进献贡士。”注引旧说:“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大国三卿,次国二卿,小国一卿。所贡之士与乡同。”那么乡送一人到君主处,其国有遂数也同其乡,并有公邑采地皆有贤能贡之,而贡士与乡数同,不说遂与公邑采地所贡者,大概当乡送一人到君主处,君主又总校德之大小取以贡之,纵取乡外,仍准乡数为定。乡大夫虽行饮酒礼宾之于其君,简讫,仍更行饮酒礼宾之于王,是乡大夫及诸侯贡士皆行饮酒礼礼宾也。说今郡国至之说然者,郑欲解此乡饮酒贡士法汉时所行者是正齿位与此不同之意。说以党正每岁邦索鬼神而祭祀者,《礼记·郊特牲》说:“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周之十二月即夏之十月,农功
毕而蜡祭也。云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者,谓当蜡祭之月,党正序民于序学中,以三时务农将阙于礼,此时农隙故行正齿位之礼。《乡饮酒义》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年长者在上。」是正齿位之法也。云之説然者,汉时十月饮酒礼取党正之文而然,与此篇乡饮酒礼异也。民聚之时谓大比、大蜡之时尚贤,据此篇乡饮酒尊长据党正乡饮酒也,但党正饮酒以乡大夫临观行礼,或乡大夫居此党,内则亦名乡饮酒也。引孟子者,以证乡大夫饮酒,是尚徳也;党正饮酒,是尚齿也。爵于此无所当,连引之耳。或曰:「賔若有尊者」一章,即尚爵之义也【世佐案:自「或曰」已下,监本所无,见通解,疑此説当是朱子纂入,而传冩者误属于疏耳,然杨氏《仪礼图》已仍之,今亦未敢遽删也】杨氏曰:此篇主于賔贤,虽无正齿位法,然自賔介而下,众賔有长立于堂下者,有东上、北上,乐正与立者,皆荐以齿,旅酬少长以齿,是亦正齿位法,但无党正三豆、四豆、五豆、六豆之等差耳。
译毕而蜡祭也。云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者,谓当蜡祭之月,党正序民于序学中,以三时务农将阙于礼,此时农隙故行正齿位之礼。《乡饮酒义》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年长者在上。」是正齿位之法也。云之説然者,汉时十月饮酒礼取党正之文而然,与此篇乡饮酒礼异也。民聚之时谓大比、大蜡之时尚贤,据此篇乡饮酒尊长据党正乡饮酒也,但党正饮酒以乡大夫临观行礼,或乡大夫居此党,内则亦名乡饮酒也。引孟子者,以证乡大夫饮酒,是尚徳也;党正饮酒,是尚齿也。爵于此无所当,连引之耳。或曰:「賔若有尊者」一章,即尚爵之义也【世佐案:自「或曰」已下,监本所无,见通解,疑此説当是朱子纂入,而传冩者误属于疏耳,然杨氏《仪礼图》已仍之,今亦未敢遽删也】杨氏曰:此篇主于賔贤,虽无正齿位法,然自賔介而下,众賔有长立于堂下者,有东上、北上,乐正与立者,皆荐以齿,旅酬少长以齿,是亦正齿位法,但无党正三豆、四豆、五豆、六豆之等差耳。
张氏曰:案此乡饮酒礼,有献賔,有乐賔,有旅酬,有无算爵乐,凡四大叚,而礼成。此下至当楣北面答拜,则将饮酒之始事。初谋賔,戒賔,次陈设,次速賔,迎賔,拜至,凡三节。
世佐案:或説及信斋之言,此篇三达尊之义偹矣。但其意所专属,则在尚徳耳。姜氏谓尚齿与乡饮酒无渉,似泥。敖氏于主人賔介等俱泛言,非辩见前。
右谋賔介
主人戒賔,賔拜辱,主人答拜,乃请賔。賔礼辞,许,主人再拜,賔答拜。
注曰:拜,辱出拜,其自屈辱至已门也。不固辞者,素所有志。
疏曰:知賔出门者,见冠礼主人宿賔,賔出门左乡射,戒賔亦出门故也。士相见固辞此礼辞即许者,賔已知欲贡已,又以学习徳艺情意相许也。案冠礼主人先拜賔,答拜此賔先拜主人,答拜者,彼冠礼主人戒同寮,同寮尊,又使之加冠于子,尊重之故,主人先拜。此则乡大夫尊矣,賔是乡人卑矣,又将贡已,宜尊敬主人,故賔先拜辱也。
朱子曰:「学成行脩,进仕于朝,上以致君,下以泽民,此士之素有所志也。」
敖氏曰此拜辱即拜迎也
张氏曰:「主人戒賔,言主人往至賔门,欲相警告,非谓已戒之也。至请賔,方是发词相戒耳。主人再拜,拜其许已也。」
世佐案:主人乡大夫也,賔处士也。主人戒賔,当如先生异爵者请见礼。先生异爵者请见,先见之,不敢拜迎,而此乃云拜辱者,当賔兴大典。主人好善忘势,而賔亦以道自重,故以处士而俨然与大夫抗礼,不为骄也。一辞而许,注以为素所有志,固已然。考士冠礼、乡射礼,于主人之戒賔也,皆云賔礼辞许,不闻有固辞者。然则一辞而许,为賔之道固然,此亦如其常而已。以为将贡已而固辞,君子恶其矫也。賔先拜,主人答拜者,考士冠宿賔、乡射戒賔皆然,是亦礼之常也。士冠戒賔云賔礼辞许,主人再拜,賔答拜,主人之拜是拜賔之许己,非先拜也。方其始至賔家之时,仍当賔先拜,彼不言者,文不具耳。以宿賔礼例之,可见也。盖主人至賔家戒之,则主人为賔,賔为主人,賔既为主人,礼应先拜。疏家误谓冠礼主人先拜,而其释此賔先拜之故,亦似沾滞。
主人退賔拜辱
敖氏曰:「此即拜送也。拜迎、拜送,皆言拜辱者,盖一仪而兼二义也。迎送者,据已言也;辱者,据彼言也。此经言戒賔之仪略者,亦以士冠礼宿賔之仪见之也。下速賔,仿此后篇同。」
世佐案:凡賔主相见,始而拜迎,退而拜送,礼之常也。拜迎可名拜辱,则拜送独不可名拜辱乎?郑君求其説而不得,因有以送谢之之解。疏又云:将贡已,宜尊敬主人,是以去又拜辱以送谢之。斯何见之陋也!夫主人之于賔,即后世之所谓举主也,所谓座主门生也。古者郷举里选,一以徳行道艺为主而进退之,故在举之者自尽其职之所当为,非以树恩也。而所举者亦必克副其实而后应之,公义重而私恩轻,何仆仆而亟谢为?为此説者,习见汉世报举主之厚而意之耳。夫以汉世笃交念故之谊,议者犹或非之,况自中唐而后,一蒙赏防,名曰恩门,长奔竞之风,胎朋党之祸,其流极可胜道哉!韩子曰:吾未尝闻有登第于有司而进谢其门者,斯固有识者之所耻也。岂先王制礼而不虑及此乎?然则饮酒之明日,賔乡服拜赐,何也?曰:谢其以礼,礼已也。夫礼未有见礼于人而不之谢者,乡射非贡士,賔亦拜赐,是已。为贡己而以送谢之,私也。为贡己而明日不拜赐,避嫌也,避嫌亦私也。此于士习官方颇有闗系,故不敢不辩。
介亦如之
注曰如戒賔也
右戒賔介
乃席賔,主人介众賔之席,皆不属焉。
注曰:夙兴往戒,归而敷席。賔席牖前,南面;主人席阼阶上,西面;介席西阶上,东靣众賔于宾席之西,不属者不相续也,皆独坐,明其徳,各特。
疏曰:乡射云「席賔南面,东上,众賔之席继而西」,此众賔之席亦当然,但不属为异耳。乡射注云:「言继者,甫欲习众庶,未有所殊别。」此乃特贡于君,故众
译张氏说:查考这乡饮酒礼,有献宾,有乐宾,有旅酬,有无算爵乐,共四大段,礼成。从下文到“当楣北面答拜”,是将要饮酒的开始事务。先谋宾,戒宾,其次陈设,其次速宾,迎宾,拜至,共三节。
世佐案:有的说法以及信斋的话,这一篇三达尊的意义完备了。但其意所专属,则在崇尚德罢了。姜氏说尚齿与乡饮酒无关,似乎拘泥。敖氏对主人、宾、介等都泛泛而言,不是辨析,见前文。
右谋宾介
主人戒宾,宾拜辱,主人答拜,于是请宾。宾依礼推辞,答应,主人再拜,宾答拜。
注说:拜辱,是出门拜,他自屈辱来到我的门。不坚决推辞,是因为平素就有志向。
疏说:知道宾出门,见冠礼主人宿宾,宾出门左乡射,戒宾也出门的缘故。士相见礼坚决推辞,这里依礼推辞就答应,是因为宾已知想要举荐自己,又以学习德艺情意相许的缘故。查考冠礼主人先拜宾,答拜,这里宾先拜主人,答拜,是因为那冠礼主人戒同僚,同僚尊贵,又让他给儿子加冠,尊重的缘故,主人先拜。这里乡大夫尊贵了,宾是乡人卑贱了,又将举荐自己,应当尊敬主人,所以宾先拜辱。
朱子说:“学成行修,进仕于朝,上以致君,下以泽民,这是士人平素所怀有的志向。”
敖氏说:这拜辱就是拜迎。
张氏说:“主人戒宾,是说主人前往宾的门,想要相警告,不是说已经戒过了。到请宾,才是发词相戒。主人再拜,是拜他答应自己。”
世佐案:主人是乡大夫,宾是处士。主人戒宾,应当如先生异爵者请见礼。先生异爵者请见,先见他,不敢拜迎,而这里却说拜辱,是因为宾兴大典。主人好善忘势,而宾也以道自重,所以以处士而俨然与大夫抗礼,不是骄傲。一辞就答应,注认为是平素就有志向,本来如此。查考士冠礼、乡射礼,对于主人的戒宾,都说宾依礼推辞答应,没听说有坚决推辞的。那么一辞就答应,是宾的道本来如此,这也是他的常情罢了。认为将要举荐自己而坚决推辞,君子厌恶其矫情。宾先拜,主人答拜,查考士冠宿宾、乡射戒宾都这样,这也是礼的常情。士冠戒宾说宾依礼推辞答应,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的拜是拜宾答应自己,不是先拜。刚到他家的时候,仍应当宾先拜,那里没说,是文辞不备罢了。以宿宾礼类推,可见。大概主人到宾家戒他,则主人为宾,宾为主人,宾既为主人,礼应先拜。疏家误说冠礼主人先拜,而他解释这里宾先拜的缘故,也似乎拘泥。
主人退,宾拜辱
敖氏说:“这就是拜送。拜迎、拜送,都说拜辱,大概是一仪而兼二义。迎送,是从自己说的;辱,是从对方说的。这里经文说戒宾的礼仪简略,也是因为士冠礼宿宾的礼仪见之。下文速宾,仿照此,后篇同。”
世佐案:凡宾主相见,开始拜迎,退下拜送,是礼的常情。拜迎可以名叫拜辱,那么拜送难道不可以名叫拜辱吗?郑君寻求其说法而不得,因此有以送谢之的解释。疏又说:将要举荐自己,应当尊敬主人,所以离去又拜辱以送谢他。这见识多么浅陋!主人对于宾,就是后世所谓的举主,所谓的座主门生。古代乡举里选,一以德行道艺为主而进退,所以在举荐的人自尽其职之所当为,不是以树恩。而被举荐的人也必定能符合实际而后应之,公义重而私恩轻,何须仆仆而亟谢呢?说这话的人,习见汉世报举主的厚而意之罢了。以汉世笃交念故的谊,议论者尚或非之,何况自中唐以后,一蒙赏防,名曰恩门,长奔竞之风,胎朋党之祸,其流极可胜道哉!韩子说:我未曾听说有登第于有司而进谢其门的,这本来是有识者所耻的。难道先王制礼而不虑及此吗?那么饮酒的明日,宾乡服拜赐,为什么呢?回答说:谢他以礼,礼我。礼未有见礼于人而不之谢者,乡射非贡士,宾也拜赐,是已。为贡己而以送谢之,私也。为贡己而明日不拜赐,避嫌也,避嫌亦私也。这于士习官方颇有关系,所以不敢不辩。
介亦如之
注说:如戒宾也
右戒宾介
于是设宾的席,主人、介、众宾的席,都不相连属。
注说:夙兴往戒,归而敷席。宾席在牖前,南面;主人席在阼阶上,西面;介席在西阶上,东面;众宾在宾席之西,不属者不相续也,皆独坐,明其德,各特。
疏说:乡射说“席宾南面,东上,众宾之席继而西”,这里众宾之席也当然,但不属为异耳。乡射注说:“言继者,甫欲习众庶,未有所殊别。”这里乃特贡于君,故众
杨氏曰:乡饮酒礼注云「賔于牖前」,与《周礼》司几筵「延国賔于牖前」似同,而实异。賔位在西北,以天子诸侯室有东西房言之,则室前之中为中,此乃王位设扆之处。自中以西,便为西北,又是牖前,如《司几筵》筵国賔于牖前是也。以大夫士东房西室言之,房室之间为中,故户西牖东,西北之位家、乡、国皆以为重。《士冠礼》子筵于户西,《士昏礼》妇席于户牖间,乡饮席于牖前,乡射賔席在于户牖之处,名虽不同,皆是一义。乡饮虽云牖前,亦是牖东也。盖户西牖东,正西北之賔位也。《士冠礼》子、《士昏礼》妇亦在此位,敬礼之如賔客然,所谓醴于客位是也。若牖前则近于西此隅矣。果賔席在牖前,则三賔当如郷射记东面北上。今经云「众賔之席继而西」,则賔席决不在牖前明矣。虽然,此特以郑义「大夫士东房西室」言之也。又案陈祥道云:「乡饮酒荐脯五挺出自左房,乡射记笾豆出自东房,大射宰胥荐脯醢由左房。」夫乡射、乡饮、大夫礼,大射诸侯礼,其言相类。盖言左以有右,言东以有西,则大夫士之房室与诸侯同,可知郑氏谓大夫士无西房,恐未然也。敖氏曰:「席賔、主人、介者为賔,主人介设席也。席賔于户牖间,主人于东序,介于西序。」《少牢下篇》「席主人于东序西面,席侑于西序东面,侑介之位同也。」众賔,众賔长三人也,属连接也,必不属者,为其升降皆由下也。以是观之,则賔主在户西牖东而当两楹之间明矣。此席亦东上,凡席皆有司设之。
郝氏曰:古者大飨必于宗庙,庙堂后中为室,室东为房,室与房皆有牖有户,牖皆居中,户皆在牖东,皆南向,故户牖间为堂中,賔席在焉。賔所立位在堂西阶上,东向;主席在堂东阶上,西向。此庙中之礼也。乡饮酒不行于庙,于学宫诸馆舍,其位次与在庙殊,馔席皆在堂上,而拜立之位仍在东西阶,故或退而复位,进而升席也。张氏曰:注言敷席面位,可订近日乡饮隅坐之失。姜氏曰:乡饮席位经无明文,注盖据《乡饮酒义》而言也。但乡饮、乡射之席,賔与众賔皆相继而不属,言其逓为位则相继,言其各为位则不属,二者参互推之,可见非有殊礼也。所以乡射言继而西,乡饮言皆不属者,乡射单以賔与众賔言之,故言继而西,而乡饮合言席賔、主人、介、众賔之席,凡十字为句,则賔与众賔虽不属而自相继,主、介一东阶一西阶,则不相属而亦不相继矣。而疏乃于句读有差,因于义释有误,乃谓賔以将贡于君,有所殊别,故众賔之席不属而不相继也,不亦率为之説而使经义之尽晦哉!世佐案:此节当以「乃席賔」三字为句,「主人、介、众賔之席」又句,旧説及郝氏、姜氏析句俱未安。经但言「席賔」而不言「位面」,以见于《乡射礼》者可参考也。《乡射无介,注知介席在西阶上,东面者,以《少牢》下篇所载席侑之处见之也。《乡射礼》众賔之席「继而西」,此则云「不属」者,兴贤大典所以殊异賔于众也。「皆」者,皆主人、介、众賔也,主人也,介也,与賔之席逺矣。云「皆不属」者,词虽总承,而意则专主于众賔也。敖氏谓「为其升降皆由下」,姜氏谓「言其逓为位则相继,言其各为位则不属」,二説皆未得经意,当以注疏为正。但注家误看经文「皆」字,谓众賔皆独坐,则犹未尽也。经义盖谓主人、介、众賔之席皆不属于賔耳,非谓众賔各不相属也。賔是所兴贤能之人,故别异之,彼众賔者既不得与于贡,则其徳故相埒也。焉得人人而别之乎?又案古人宫室之制,前堂后室。室之东西偏曰房。室与房皆有户。室又有牖【考仪礼图,室有户有牖,房有户无牖。郝云:室与房皆有牖户非】户在东而牖在西【室西南隅为奥,奥者以人所安息之处名之也。论语载子问伯牛疾,自牖执其手,则牖亦在西南可】【见郝氏谓牖皆居中非】户牖之间堂之中也,故古人重之。室之有东西房者,则以牖前为賔位,取其在西北也,司几筵所云是也。室之有东
译杨氏说:《乡饮酒礼》的注解说“宾客在窗户前”,与《周礼》司几筵中“引导国宾到窗户前”看似相同,但实际上不同。宾客的位置在西北,如果从天子、诸侯的居室有东房和西室来说,那么居室前面的中间就是正中,这里是君王设置屏风的地方。从正中向西,就是西北,又是窗户前,就像《司几筵》中铺设国宾席位在窗户前那样。如果从大夫、士的居室有东房和西室来说,房和室之间就是正中,所以门在西、窗户在东,西北的位置在家礼、乡礼、国礼中都视为尊位。《士冠礼》中为儿子铺设席位在门西,《士昏礼》中为新娘铺设席位在门和窗户之间,乡饮酒礼中铺设席位在窗户前,乡射礼中宾客的席位在门和窗户之处,名称虽然不同,但意义是一样的。乡饮酒礼虽然说是窗户前,实际上也是窗户东边。因为门西窗户东,正是西北的宾客位置。《士冠礼》中的儿子、《士昏礼》中的新娘也在这个位置,以对待宾客的礼节来尊敬他们,这就是所说的“在客位用甜酒敬客”。如果是窗户前,那就靠近西边的角落了。如果宾客的席位真的在窗户前,那么三位宾客应当像《乡射记》所说的那样面朝北、以北为上。现在经文说“众宾客的席位接着向西”,那么宾客的席位决不在窗户前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如此,这只是依据郑玄“大夫、士的居室是东房西室”的观点来说的。又查陈祥道说:“乡饮酒礼进献的肉干五块出自左房,乡射礼的笾豆出自东房,大射礼宰胥进献肉干肉酱由左房出来。”乡射礼、乡饮酒礼是大夫之礼,大射礼是诸侯之礼,它们的说法相似。说左是为了有右,说东是为了有西,那么大夫、士的房室与诸侯相同,可以知道郑氏说大夫、士没有西房,恐怕是不对的。敖氏说:“为宾客、主人、介宾铺设席位,是为宾客、主人、介宾设席。宾客的席位在门和窗户之间,主人的席位在东墙边,介宾的席位在西墙边。”《少牢馈食礼》下篇说“为主人铺设席位在东墙边面朝西,为侑宾铺设席位在西墙边面朝东,侑宾和介宾的位置相同。”众宾客,是指众宾客中的三位长者,属是连接的意思,说不连接,是因为他们升降都从下面走。由此看来,那么宾客和主人在门西窗户东、两楹之间是显而易见的。这些席位也是以东为上,所有的席位都由有司铺设。
郝氏说:古代大型宴飨一定在宗庙举行,庙堂后面正中是室,室的东边是房,室和房都有窗户和门,窗户都在中间,门都在窗户东边,都朝南,所以门和窗户之间是堂的正中,宾客的席位设在那里。宾客站立的位置在堂西阶上,面朝东;主人站立的位置在堂东阶上,面朝西。这是庙中的礼节。乡饮酒礼不在庙中举行,而是在学宫等馆舍中,其位次与在庙中不同,饮食席位都在堂上,而拜揖站立的位置仍在东西阶,所以有时退下复位,有时上前升席。张氏说:注解说铺设席位面向位次,可以纠正近日乡饮酒礼中宾客坐角落的失误。姜氏说:乡饮酒礼的席位经文没有明文规定,注解说的大概是依据《乡饮酒义》而言。但是乡饮酒礼、乡射礼的席位,宾客与众宾客都是相继而不连接,说他们依次排位则相继,说他们各自排位则不连接,两者参互推究,可见并没有特殊的礼节。所以乡射礼说接着向西,乡饮酒礼说都不连接,乡射礼只单独说宾客与众宾客,所以说接着向西,而乡饮酒礼合说宾客、主人、介宾、众宾客的席位,共十个字为一句,那么宾客与众宾客虽然不连接但自然相继,主人、介宾一个在东阶一个在西阶,那么不连接也不相继了。而疏文在句读上有差错,因此在义理解释上有错误,竟说宾客因为将要推荐给君主,有所特殊区别,所以众宾客的席位不连接也不相继,这不是牵强附会地解释而使经义完全晦暗不明吗!世佐按:这一节应当以“乃席賔”三字为一句,“主人、介、众賔之席”又为一句,旧说及郝氏、姜氏分析句读都不妥当。经文只说“席賔”而没说“位面”,可以从《乡射礼》中参考得知。《乡射礼》没有介宾,注解说介宾席位在西阶上面朝东,是从《少牢馈食礼》下篇所载侑宾的位置看出来的。《乡射礼》众宾客的席位“接着向西”,这里却说“不连接”,是因为兴贤大典所以特殊对待宾客与众宾客。“皆”字,是指主人、介宾、众宾客,主人、介宾与宾客的席位相距很远。说“皆不连接”,词语虽然总承,但意思则专指众宾客。敖氏说“因为他们升降都从下面走”,姜氏说“说他们依次排位则相继,说他们各自排位则不连接”,这两种说法都没得到经文的本意,应当以注疏为正。但是注家误看了经文中的“皆”字,认为众宾客都独自坐席,那就未尽其意了。经文的本意是说主人、介宾、众宾客的席位都不连接于宾客,不是说众宾客各自不连接。宾客是所举荐的贤能之人,所以区别对待,那些众宾客既然不能参与贡举,那么他们的德行本来相当。怎么能人人区别对待呢?又查古代宫室的制度,前堂后室。室的东边和西边偏处叫房。室和房都有门。室还有窗户【考察《仪礼图》,室有门有窗户,房有门无窗户。郝氏说:室与房都有窗户门,这是不对的】门在东而窗户在西【室的西南角叫奥,奥是以人安息之处命名的。《论语》记载孔子问伯牛的病,从窗户握着他的手,那么窗户也在西南可见】郝氏说窗户都在中间,这是不对的】门和窗户之间是堂的正中,所以古人重视它。室有东房和西房的,就以窗户前为宾客位置,取其在西北的意思,司几筵所说的就是如此。室有东
房而无西房者,则户牖牖之间为賔位,亦取其在西北也,士冠、士昏礼所云是也。郑氏谓大夫士东房西室,以其私家言之也。乡饮酒行礼于庠,乡射于序,庠序皆学舍,与私家之制异,安见其必无西房乎?陈氏祥道之説极为有据,然此注不曰賔席户牖之间,而曰宾席牖前,则郑氏固未尝谓其无西房也。若无西房,则牖前乃堂之西北隅,賔既席于此,则賔西更无容席之地,不得云众賔之席继而西矣【公食大夫记云:蒲筵常倍寻,曰常丈六尺也。三賔之席合之几四丈八尺。若无西房,何许着此】惟有西房,故賔席虽在室之牖前,而其西尚可以容众賔之席也。然则此注所云牖前,与司几筵所云牖前,其实无以异也。杨氏因陈氏之言而疑郑氏大夫士无西房之説之误,殆未明乎庠序与私家之异欤?今绘图于左,使读者得以考焉。
译如果只有东房而没有西房,那么门和窗之间的位置就是宾客的席位,这也是因为该位置处于西北方,《士冠礼》和《士昏礼》中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郑玄认为大夫和士的住宅是东房西室,这是就私人住宅而言的。乡饮酒礼在庠举行,乡射礼在序举行,庠和序都是学校,与私人住宅的规制不同,怎么见得一定没有西房呢?陈祥道的说法极为有据,然而这条注解说宾客席位在“牖前”,而没有说在“户牖之间”,那么郑玄本来就没有说过那里没有西房。如果没有西房,那么牖前就是堂屋的西北角,宾客既然坐在这里,那么宾客的西边就没有再容纳席位的地方了,就不能说众宾客的席位依次向西排列了【《公食大夫记》说:蒲草席的长度是常的两倍,即丈六尺。三位宾客的席位合起来将近四丈八尺。如果没有西房,哪里能放下这些席位呢】只有存在西房,所以宾客席位虽然在室内的窗户前,但其西边仍然可以容纳众宾客的席位。既然如此,那么这条注解说“牖前”,与《司几筵》中所说的“牖前”,实际上没有什么不同。杨氏因为陈氏的话而怀疑郑玄关于大夫士没有西房的说法有误,大概是不明白庠序与私人住宅的区别吧?现在在左边绘制图形,让读者得以考证。
【右今更定乡饮酒礼賔位图。旧图云:众賔南面坐,不尽则东面,北上亦误。説见后】
尊两壶于房户间,斯禁有▯。酒在西,设篚于禁南。东肆,加二勺于两壶。
疏曰:「东肆以头首为记,从西向东为肆,则大头在西也。」又曰:「士之棜禁,大夫之斯禁,名虽异,其形同。若天子、诸侯承尊之物,谓之丰,丰有舟。」
敖氏曰:「设篚于禁南,其间当容人,葢酌者北面也。」记云:「尊绤幂,賔至彻之。」则此二勺皆加于幂上矣。张氏曰:「两壶酒与▯酒各一也。」斯禁以承壶,▯酒在酒之西,设篚以贮爵,在禁之南,向东陈之,其首在西。壶各有勺,以备挹酌。
姜氏曰:「案《玉藻》,“斯棜”异制,棜较卑也。」疏误。
世佐案:户室之户也。房户间,当左楹。
设洗于阼阶东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东荣。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
张氏曰:「堂上设篚,此复设篚者,上篚所贮三爵,每一爵行毕即奠,下篚且贮余觯也。」
右设席器
羮定
注曰:「肉谓之羮,定犹熟也。着之者,下以为节。」
敖氏曰:「注云下以为节者,谓下事以此为节也。诸篇凡言羮定者,皆然。」
世佐案:监本注中脱「着之者下以为节」七字,今从敖氏本补入。
主人速賔,賔拜辱。主人答拜,还賔拜辱。
敖氏曰:「速賔之仪,与戒賔同,此经文又略也。賔不遂从之者,为主人复当速介。」
世佐案:拜辱,即拜送也。説见上。聘礼使下大夫至賔馆,公食大夫礼使大夫戒賔。二处賔皆不拜送者,以賔遂从之也。此处賔不遂从,故仍行拜送之礼,非有他义。疏谓乡大夫尊賔卑,又拟贡,故特拜辱而送之,非
介亦如之
注曰如速賔也
疏曰:是日,必当遣人戒速众賔,但略而不言,故下云「賔及众賔皆从之」。
敖氏曰:「众賔亦戒速,而经惟言賔介者,亦以主人亲为之,其礼重,故特着之耳。」
賔及众賔皆从之
注曰言及众賔介亦在其中矣
敖氏曰:「主人既速,介即先归。介及众賔皆至于賔之门外,俟賔同往也。」
右速賔介
主人一相迎于门外,再拜。賔,賔答拜。拜,介,介答拜。注曰:相,主人之吏;摈赞传命者。
敖氏曰:「相葢学中之有司,给事于饮射之礼者。古者与乡人饮射,必于学宫者,以其深广,且有司及器用皆偹具故也。」
世佐案:注以相为主人之吏,而敖氏易之,非也。古者,党有庠,术【郑读为遂】有序,教民之职,在乡则掌于州长、党正以下,而统于乡大夫;在遂则掌于县正、鄙师以下,而统于遂大夫。治民之官,即教民之官,非若后世守令之外别有教职也。主人,乡大夫也。自州长以至比长,皆其属吏。此相,恐是择州长中一人为之。《周礼》州长职云:“三年大比,则大考州里,以赞乡大夫,废兴则相主人者,舍州长而谁?”学中有司,如乐师、大小胥之属,于国学则有之,乡学则未之闻也。
揖众賔
注曰拜介揖众賔皆西南面
疏曰:賔介众賔在门外位,以北为上。主人与賔正东西相当,则介与众賔差在南。东面主人正西面,拜賔则侧身向西南,拜介揖众賔矣。
主人揖先入
注曰揖揖賔也先入门而西面
敖氏曰不言入门右可知也
賔厌介入门左,介厌众賔入,众賔皆入门左,北上。注曰:皆入门西,东面賔之属相厌变于主人也。推手曰揖,引手曰厌。
疏曰:引手曰「厌」者,以手向身引之。
郝氏曰:「厌压同行,先众曰压賔,在介上;厌介,介在众賔上;厌众賔也。」
世佐案:厌,今文皆作“揖”。文虽小异,其为以手礼人则一也。郑氏定从古文,取变于主人之义,是矣。郝氏顾讥其凿,而改训为“压”,于义何取?不亦凿之甚乎!
主人与賔三揖至于阶,三譲。主人升,賔升。
敖氏曰:「三揖三让説,皆见《士冠礼》《乡射礼》。曰:『主人升一等,賔升。』」
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賔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注曰:楣,前梁
译【右侧是现今重新修订的乡饮酒礼宾客位次图。旧图说:众宾客面南而坐,坐位不够则面东,以北为上,这也是错误的。解说见后文】
在房户之间放置两只酒壶于斯禁之上,〇酒在西边,在禁的南边设置篚。向东陈列,在两壶上各加一把勺。
疏说:“东肆是以头部方向为标志,从西向东称为肆,那么头部在西边。”又说:“士用的棜禁,大夫用的斯禁,名称虽然不同,但形状相同。至于天子、诸侯承托酒尊的器具,叫做丰,丰有舟。”
敖氏说:“在禁的南边设置篚,其间应当能容纳人,大概是因为斟酒的人面北而立。”《记》说:“酒尊用绤布覆盖,宾客到来时撤去。”那么这两把勺都是加在覆盖物上面的。张氏说:“两壶酒与〇酒各有一种。”斯禁用来承托酒壶,〇酒在酒的西边,设置篚用来盛放爵,在禁的南边,向东陈列,其头部在西边。每壶各有一把勺,以备舀酒斟酒之用。
姜氏说:“查考《玉藻》篇,‘斯’与‘棜’形制不同,棜比较低矮。”疏的解释是错误的。
世佐按:户是室之户。房户之间,应当对着左边的楹柱。
在阼阶东南设置洗,南北方向以堂的深度为准,东西方向对着东荣。水在洗的东边,篚在洗的西南方向向东陈列。
张氏说:“堂上设置篚,这里又设置篚,上面的篚所盛放的三爵,每用完一爵就放下,下面的篚暂且盛放剩余的觯。”
右侧是设置席和器物
羹已熟
注说:“肉汁叫做羹,定就是熟的意思。注明这一点,是为了下文以此作为节度。”
敖氏说:“注说下以为节,是指下文的事以此作为节度。各篇凡是说羹定的,都是这样。”
世佐按:监本注中脱漏了“着之者下以为节”七个字,现在根据敖氏本补入。
主人邀请宾客,宾客拜谢打扰。主人回拜,转身,宾客再次拜谢打扰。
敖氏说:“邀请宾客的礼仪,与告诫宾客相同,这里经文又省略了。宾客不随即跟随的原因,是因为主人还要去邀请介。”
世佐按:拜辱,就是拜送。解说见上文。《聘礼》中派下大夫到宾客馆舍,《公食大夫礼》中派大夫告诫宾客。这两处宾客都不拜送,是因为宾客随即跟随了。这里宾客不随即跟随,所以仍然行拜送之礼,没有其他含义。疏说乡大夫尊重宾客地位低,又比拟贡举,所以特别拜辱而送他,这不是正确的。
介也这样
注说如同邀请宾客一样
疏说:这一天,必定应当派人告诫邀请众宾客,只是略去不说,所以下文说‘宾客及众宾客都跟随他’。
敖氏说:“众宾客也告诫邀请,而经文只说宾客和介,也是因为主人亲自为他们做,礼节隆重,所以特别注明罢了。”
宾客及众宾客都跟随他
注说说到众宾客,介也在其中了
敖氏说:“主人已经邀请,介就先回去。介及众宾客都到宾客门外,等候宾客一同前往。”
右侧是邀请宾客和介
主人派一名相在门外迎接,再拜。宾客,宾客回拜。拜介,介回拜。注说:相,是主人的属吏;摈赞传命的人。
敖氏说:“相大概是学宫中的有司,在饮射之礼中供职的。古代与乡人饮射,一定在学宫,是因为那里深广,而且有司及器用都完备的缘故。”
世佐按:注认为相是主人的属吏,而敖氏改变说法,是不对的。古代,党有庠,遂有序,教化民众的职责,在乡则由州长、党正以下掌管,而统属于乡大夫;在遂则由县正、鄙师以下掌管,而统属于遂大夫。治理民众的官员,就是教化民众的官员,不像后世在守令之外另有教职。主人,是乡大夫。从州长到比长,都是他的属吏。这个相,恐怕是挑选州长中的一人来担任。《周礼》州长职说:“三年大比,就大考州里,以辅助乡大夫,废兴则相主人者,舍州长而谁?”学宫中的有司,如乐师、大小胥之类,在国学中有,在乡学中则未曾听说过。
揖众宾客
注说拜介揖众宾客都面西南
疏说:宾客、介、众宾客在门外的位置,以北为上。主人与宾客正东西相对,那么介与众宾客稍偏南。东面主人正西面,拜宾客则侧身向西南,拜介揖众宾客了。
主人揖先入
注说揖是揖宾客先入门而西面
敖氏说不言入门右可知也
宾客厌介入门左,介厌众宾客入,众宾客都入门左,以北为上。注说:都入门西,面东,宾客的属吏厌于主人。推手叫做揖,引手叫做厌。
疏说:引手叫做‘厌’,是用手向自身牵引。
郝氏说:“厌压同行,先众叫做压宾客,在介之上;厌介,介在众宾客之上;厌众宾客也。”
世佐按:厌,今文都作“揖”。文字虽然稍有不同,其以手礼人则是一样的。郑氏确定采用古文,取变于主人的含义,是对的。郝氏反而讥讽其穿凿,而改训为“压”,于义理有何可取?不也是穿凿得太过分了吗!
主人与宾客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宾客升。
敖氏说:“三揖三让的解说,都见于《士冠礼》《乡射礼》。说:‘主人升一等,宾客升。’”
主人在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宾客在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注说:楣,前梁
也。
敖氏曰此拜至也
右迎賔拜至
主人坐取爵于篚降洗
敖氏曰:「取爵葢北面也,为洗而降,故云降洗。」
译也。
敖氏说:这是拜至的礼节。
以上是迎接宾客、拜至的礼仪。
主人坐下,从篚中取出酒爵,走下堂去清洗。
敖氏说:“取爵大概面朝北方,为了清洗而走下堂,所以说‘降洗’。”
张氏曰:「此下至爵降奠于篚,言主人献賔、介、众賔之仪,凡六节。」
世佐案篚谓堂上禁南之篚
賔降
注曰从主人也
敖氏曰賔降之位见下文
主人坐奠爵于阶前辞
注曰重以已事烦賔也
敖氏曰:「奠爵乃辞者,事异则不宜相杂,且为敬也。西面坐,奠爵,兴辞。」
賔对
注曰賔主人之辞未闻
郝氏曰:「主人辞賔,降賔,对以不敢不降。如聘记辞曰:『非礼也,敢对曰非礼也,敢』后仿此。」
主人坐取爵,兴,适洗,南面坐,奠爵于篚下,盥洗。
注曰篚下篚南
敖氏曰:「南面坐于洗北,乃奠爵于篚南,不敢由便也。盥洗,既盥,复坐,取爵而将洗之也。凡洗者必盥,盥洗皆立。」
张氏曰:「篚下,当篚之下,非于篚也。盥洗者,盥讫取爵,拟洗,亦非谓遽已洗也。」
世佐案此篚谓堂下洗西之篚
賔进东北面辞洗
注曰必进东行示情
敖氏曰进者少南行也
世佐案:敖説是賔初降时,立当西序,而此云东北面,辞洗则位已在洗南矣,其进而南可知也。
主人坐奠爵于篚,兴,对賔,复位,当西序,东面。
注曰:「言复位者,明始降时位在此。」
主人坐取爵沃洗者西北面
张氏曰:「古人盥洗并用人执器灌沃,下别有器承其弃水,故有沃洗者。」
卒洗主人壹揖壹让升
敖氏曰升亦主人先而賔从之
賔拜洗主人坐奠爵遂拜降盥
敖氏曰:「必盥者,为将酌也。既拜而盥,为拜时以右掌据地,不无坋污也。」《内则》曰:「凡男拜,尚左手。」
张氏曰:因事,曰遂。言遂拜者,主人坐奠爵,因不起而遂拜也。后凡言遂者,皆因上事。
賔降主人辞賔对复位当西序
敖氏曰:「对时违其位,故云复。下主人对,仿此。」
卒盥揖让升賔西阶上疑立
疏曰不言一揖一譲从上可知
主人坐,取爵,实之,賔之席前,西北面献賔
注曰献进也进酒于賔
敖氏曰实者实以酒谓酌也
张氏曰:「必西北面者,賔在西阶,欲其就席受爵,故西北向之也。」
賔西阶上拜主人少退
注曰少退少避
賔进受爵,以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爵。賔少退。
注曰复位复西阶上位
疏曰乡射云賔进受爵于席前
张氏曰:賔进席前,受爵;复持此爵,还西阶上位。
荐脯醯賔,升席自西方,乃设折爼。
注曰升由下也升必中席
疏曰:案《曲礼》云:「席南向,北向,以西方为上。今升席自西方,云升由下者,以賔统于主人,以东方为上也。」
主人阼阶东,疑立。賔坐,左执爵,祭脯醢。
注曰:「坐,坐于席;祭脯醢者,以右手。」
奠爵于荐西,兴,右手取肺郤,左手执本,坐弗缭,右絶末以祭,尚左手哜之,兴,加于爼。
注曰:肺离之本,端厚大者,缭犹紾也。大夫以上,威仪多紾,絶之尚左手者,明垂紾之,乃絶其末。
疏曰:「少仪」云:「取爼,进爼不坐。」是以取时奠爵,兴至加于爼,又兴也。此乡饮酒大夫礼,故云缭祭。乡射士礼云:「絶祭。」但云缭,必兼絶。言絶,不得兼缭也。
敖氏曰:「尚左手哜之,谓举其左手而右手在下,以末授口哜之也。将哜,乃尚左手,则祭时不然矣。加于爼以右手。」
郝氏曰:末肺端也。左手执之,右手絶而祭之,神道贵右也。既祭,上其左手,举肺哜之,人道贵左也。尚上同。张氏曰:郤左手者,仰其左手也。弗缭者,直絶末以祭,不必缭也。缭祭以手从肺本循之至末乃絶之,絶祭不循其本,但絶末而已。大夫以上乃缭,士则否。经言弗缭,以賔固士也。他事皆从士礼,注疏独于此处解作缭祭,不敢从。
姜氏曰:「弗缭之弗,注未释,葢读如绋綍之绋,佛捩之义,尚左手,当连哜之为句,注释恐未安。」
世佐案:经文明言弗缭,而注疏乃云缭祭,则弗字之读当如姜説。然此固士礼也,安得以大夫以上之礼释之乎?注疏误矣。注之误,在以「尚左手」三字连上
译张氏说:“从下面到‘爵降奠于篚’,说的是主人向宾客、介、众宾献酒的礼仪,共有六个步骤。”
世佐按:篚,指的是堂上禁南的篚。
宾客降阶。
注说:跟随主人。
敖氏说:宾客降阶的位置,见下文。
主人坐下,将爵放在阶前,表示辞谢。
注说:因为担心自己的事情烦扰宾客。
敖氏说:“放下爵再辞谢,是因为事情不同不宜混杂,且表示恭敬。面向西坐下,放下爵,起身辞谢。”
宾客回答。
注说:宾客没有听到主人的辞谢。
郝氏说:“主人辞谢宾客,宾客降阶,回答说‘不敢不降’。如《聘礼》中辞谢说:‘不符合礼,敢回答说:不符合礼,敢’,后面仿照此例。”
主人坐下取爵,起身,走到洗地,面向南坐下,将爵放在篚下,洗手。
注说:篚下,指篚的南边。
敖氏说:“面向南坐在洗地的北边,于是将爵放在篚的南边,不敢图方便。洗手,洗完手后,又坐下,取爵准备清洗。凡是清洗的人必须先洗手,洗手和清洗爵都是站着进行的。”
张氏说:“篚下,指篚的下方,不是在篚里。洗手,是洗完手后取爵,准备清洗,也不是说已经洗完了。”
世佐按:这里的篚,指的是堂下洗地西边的篚。
宾客上前,面向东北辞谢清洗。
注说:一定要上前向东走,以示诚意。
敖氏说:上前,指稍微向南走。
世佐按:敖氏的说法是,宾客刚降阶时,站在西序,而这里说面向东北,辞谢清洗时位置已经在洗地南边了,可知他是上前向南走了。
主人坐下,将爵放在篚里,起身,回应宾客,回到原位,站在西序,面向东。
注说:“说回到原位,是说明刚开始降阶时位置在这里。”
主人坐下取爵,给清洗的人浇水,清洗的人面向西北。
张氏说:“古人洗手和清洗爵都用人拿着器具灌注,下面另有器具承接废弃的水,所以有给清洗的人浇水的人。”
清洗完毕,主人作一次揖,让一次,升阶。
敖氏说:升阶也是主人先上,宾客跟随。
宾客拜谢清洗,主人坐下放下爵,于是拜谢,降阶洗手。
敖氏说:“一定要洗手,是因为将要斟酒。拜谢后洗手,是因为拜谢时右手按地,难免有灰尘污染。”《内则》说:“凡是男子拜谢,崇尚左手。”
张氏说:因为事情,所以说“于是”。说于是拜谢,是主人坐下放下爵,因为不起身而于是拜谢。后面凡是说“于是”的,都是因为上面的事情。
宾客降阶,主人辞谢,宾客回答,回到原位,站在西序。
敖氏说:“回答时偏离了位置,所以说回到原位。下面主人回应,仿照此例。”
洗完手,作揖让,升阶,宾客在西阶上站立。
疏说:不说一次揖一次让,从上面可知。
主人坐下,取爵,斟满酒,在宾客的席前,面向西北向宾客献酒。
注说:献,进也,向宾客进酒。
敖氏说:实,指斟满酒,即斟酒。
张氏说:“一定要面向西北,是因为宾客在西阶,想要他到席前接受爵,所以面向西北。”
宾客在西阶上拜谢,主人稍微后退。
注说:稍微后退,稍微避让。
宾客上前接受爵,回到原位。主人在阼阶上拜谢,送爵。宾客稍微后退。
注说:回到原位,指回到西阶上的位置。
疏说:《乡射礼》说:宾客上前在席前接受爵。
张氏说:宾客上前到席前,接受爵;拿着这个爵,回到西阶上的位置。
进献脯醯给宾客,宾客从西方升席,于是设置折爼。
注说:升,从下往上;升席一定要从席的中间。
疏说:根据《曲礼》说:“席向南、向北,以西方为上。现在从西方升席,说从下往上,是因为宾客统属于主人,以东方为上。”
主人在阼阶东站立。宾客坐下,左手拿着爵,祭脯醢。
注说:“坐下,指坐在席上;祭脯醢,用右手。”
将爵放在荐的西边,起身,右手取肺,左手拿着肺的本端,坐下不缠绕,右手切断末端来祭,崇尚左手,咬一口,起身,加在爼上。
注说:肺离开的本端,厚大的部分,缭,犹紾也。大夫以上,威仪多紾,切断末端崇尚左手,说明垂下紾之,然后切断末端。
疏说:“少仪”说:“取爼,进爼不坐。”所以取的时候放下爵,起身,加在爼上,又起身。这是乡饮酒的大夫礼,所以说缭祭。乡射的士礼说:“绝祭。”只说缭,一定兼有绝。说绝,不能兼有缭。
敖氏说:“崇尚左手咬一口,指举起左手而右手在下,用末端送入口中咬一口。将要咬时,才崇尚左手,那么祭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加在爼上用右手。”
郝氏说:末端,肺的端部。左手拿着,右手切断来祭,神道崇尚右边。祭完后,举起左手,举起肺咬一口,人道崇尚左边。尚,同“上”。张氏说:郤左手,指仰起左手。不缠绕,指直接切断末端来祭,不必缠绕。缭祭,用手从肺的本端顺着到末端然后切断,绝祭不顺着本端,只切断末端而已。大夫以上才缠绕,士则不缠绕。经文说“不缠绕”,因为宾客本来就是士。其他事情都遵循士礼,注疏唯独在这里解释为缭祭,不敢遵从。
姜氏说:“不缠绕的‘不’,注没有解释,大概读如绋綍的绋,佛捩的意思,崇尚左手,应当连哜之为句,注释恐怕不妥当。”
世佐按:经文明说“不缠绕”,而注疏却说“缭祭”,那么“不”字的读音应当如姜氏所说。然而这本来就是士礼,怎么能用大夫以上的礼来解释呢?注疏错了。注的错误,在于将“尚左手”三个字连在上面。
句为义;疏又因注而误也。曷不以乡射礼参观之?乡射礼云:「坐絶祭,尚左手哜之。」夫乡射固所称士礼也,絶祭而不缭者也。乃其经文亦云「尚左手」,则「尚左手」当连「哜之」为句,而「弗缭」之「弗」当读如字,其説为不可易矣。
译“句”字应解释为义理;《疏》又因为依据《注》而产生了错误。何不拿《乡射礼》来对照参看呢?《乡射礼》说:“坐着行绝祭,用左手拿着肉咬一下。”乡射礼本来就是被称为士礼的,是行绝祭而不绕祭的。然而它的经文也说“用左手”,那么“用左手”应当和“咬一下”连成一句,而“弗缭”的“弗”应当按本字读音理解,这种说法是不可更改的。
坐捝手遂祭酒
注曰:捝,拭也。拭以巾,捝手为絶肺染污也。
疏曰:内则事佩之中,有帨,则賔客自有帨巾以拭也。
兴席末坐啐酒
疏曰:乡饮酒义注云:「祭荐祭酒哜肺于席中,惟啐酒于席末。」
敖氏曰席末席西端也
降席,坐奠爵,拜告,防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
注曰降席席西也
賔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
注曰:卒尽也。于此尽酒者,明此席非专为饮酒起。敖氏曰:必西阶上卒爵者,以向者于此拜受故也。世佐案:《乡饮酒义》云,是席之正,非专为饮酒也。注葢本此,谓卒爵于西阶上,即啐酒于席末之意也。此説深得礼意,敖説浅矣。
右主人献賔
賔降洗主人降
注曰:「亦从賔也。降,降立阼阶,东西面。」
賔坐奠爵兴辞
注曰西阶前也
疏曰:乡射云「賔西阶前,东面坐奠爵,兴辞降」,此亦然。
主人对賔坐取爵适洗南北面
敖氏曰洗南北面别于主人也
主人阼阶东南面辞,洗賔坐奠爵于篚,兴对。主人复阼阶,东西面。
疏曰:案乡射賔盥讫,将洗主人乃辞洗,先后不同者,彼与乡人习礼轻,故盥讫乃辞洗;此乡人将賔举之,故未盥先辞洗,重之也。
朱子曰:「此等恐或文有先后,未必有此轻重之别也。」敖氏曰:「南面辞洗,犹不离阼阶东,示违其位而已。此主人辞洗在賔盥之先,与他礼防异,未详。」
张氏曰:前献賔,主人既盥而后辞洗;此则賔未盥而已辞洗。故主人奠爵初在篚下,继乃于篚。以初未闻賔命也;賔奠爵即于篚,以已闻主命也。
世佐案:盥而后辞,洗礼之常也;未盥而辞,洗变以示重也。疏説朱子虽疑之,然于此亦可见古人尊贤之礼,故存之。
賔东北面盥,坐取爵,卒洗,揖让如初,升。
敖氏曰:「凡盥洗于洗南者,皆北面。此云东北,未详,疑东,衍文也。初,一揖一让也。」
姜氏曰不言沃洗者省文
世佐案:上言沃洗者西北面,此不言可知也。主人在洗北,沃洗者在洗南【见仪礼图】故主人南面沃,沃洗者西北面沃之便也。今賔在洗南,沃洗者在其右,故賔方盥洗,必东北面邪向之,亦取其便也。敖氏以东为衍文,非。
主人拜洗,賔答拜。兴,降盥,如主人礼。
敖氏曰:「如主人礼,谓如上降盥,以至坐取爵之仪,但靣位异耳。」
賔实爵,主人之席前,东南面,酢主人。
张氏曰:「主人在阼阶,賔自主席前向之,故东南面。」
主人阼阶上拜,賔少退。主人进受爵,复位。賔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主人升席,自北方设折爼,祭如賔礼。注曰:祭者,祭荐爼及酒,亦哜啐。
敖氏曰:「北方席下也,主人介席皆南上。」
不告防
注曰酒已物也
疏曰云不告防明亦啐也
敖氏曰:「酒,主人之物也。其不告防、不言可知,乃必言之者,宜别于如賔礼也。」
自席前适阼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賔西阶上答拜。
注曰:自席前者,啐酒;席末,因从北方降,由便也。疏曰:凡升席,必由下降,由上;今主人当降自南方,以啐酒于席末,遂从席北头降,是由便也。
敖氏曰从北方降正也
世佐案:升席由下降由上,此郑义也。敖氏则谓升降皆由下,故以此从北方降为正。看来古人升席必由下,至于降席只是取便,或由上或由下,原无一定之例也。疏云:「降由上之正,亦是便,此为通论。若必执一例求之,而于其所不通者诿曰『是由便也』,则固矣。」
主人坐奠爵于序端,阼阶上北面,再拜崇酒。賔西阶上答拜。
注曰:「东西墙谓之序,崇充也。言酒恶相充实。」
疏曰:「奠爵于序端者,拟后酬賔,讫取此爵以献介也。」熊氏曰:「崇,充也,添酌充满之。」
敖氏曰:崇,重也。谓賔崇重已,酒不嫌其薄而饮之,既也,故拜谢之。卒爵乃拜者,若曰已饮之,乃审知其薄。然世佐案崇酒之义,敖氏得之。郝
译坐下,擦拭双手,于是行祭酒之礼。
注说:捝,擦拭的意思。用巾擦拭,捝手是为了防止肺肉沾染污秽。
疏说:《内则》篇中关于佩饰的内容,提到有帨巾,那么宾客自然有帨巾用来擦拭。
起身,在席子末端坐下,啐酒。
疏说:《乡饮酒义》注说:“在席子中间祭荐、祭酒、哜肺,只有在席子末端啐酒。”
敖氏说:席末,就是席子的西端。
走下席子,坐下,放下酒爵,拜谢,防止执爵时失礼,起身,主人在阼阶上答拜。
注说:降席,就是走下席子的西端。
宾客在西阶上,面朝北坐下,饮尽酒爵,起身,坐下,放下酒爵,于是拜谢,执起酒爵,起身,主人在阼阶上答拜。
注说:卒,就是尽、完的意思。在这里饮尽酒爵,表明这个席子并非专门为饮酒而设。敖氏说:必定在西阶上饮尽酒爵,是因为先前在这里拜受酒爵的缘故。世佐按:《乡饮酒义》说,这是席子的正位,并非专门为饮酒而设。注大概本于此,认为在西阶上饮尽酒爵,就是啐酒于席末的意思。此说深得礼意,敖氏的说法浅陋了。
右,主人献宾客。
宾客走下,去洗手,主人也走下。
注说:“也是跟随宾客。降,走下站立在阼阶,东西相对。”
宾客坐下,放下酒爵,起身,辞谢。
注说:在西阶前。
疏说:《乡射礼》说“宾客在西阶前,面朝东坐下,放下酒爵,起身,辞谢,走下”,这里也是如此。
主人应答,宾客坐下,拿起酒爵,走向洗器,南北相对。
敖氏说:在洗器处南北相对,是与主人不同。
主人在阼阶东南面辞谢,宾客坐下,将酒爵放在篚中,起身,应答。主人回到阼阶,东西相对。
疏说:查考《乡射礼》,宾客盥洗完毕后,将要洗手时,主人这才辞谢洗手,先后不同,是因为那里与乡人习礼,礼节较轻,所以盥洗完毕后才辞谢洗手;这里乡人将宾客举荐出来,所以未盥洗就先辞谢洗手,表示重视。
朱子说:“这些恐怕是文字有先后,未必有这种轻重之别。”敖氏说:“南面辞谢洗手,还没有离开阼阶东,只是表示违背其位而已。这里主人辞谢洗手在宾客盥洗之前,与其他礼不同,未详。”
张氏说:先前献宾客,主人已经盥洗而后才辞谢洗手;这里则是宾客未盥洗就已经辞谢洗手。所以主人放下酒爵起初在篚下,后来才在篚中。因为起初没听到宾客的命令;宾客放下酒爵就在篚中,因为已经听到主人的命令。
世佐按:盥洗而后辞谢,是洗手的常礼;未盥洗而辞谢,是洗手的变礼以示重视。疏说朱子虽然怀疑,但在这里也可以看出古人尊贤的礼节,所以保留它。
宾客面朝东北盥洗,坐下,拿起酒爵,洗完,揖让如前,登阶。
敖氏说:“凡是在洗器南面盥洗的,都面朝北。这里说东北,未详,怀疑‘东’是衍文。初,是一揖一让。”
姜氏说:不说沃洗,是省略文字。
世佐按:上文说沃洗的是西北面,这里不说也可以知道。主人在洗器北,沃洗的人在洗器南【见《仪礼图》】,所以主人南面沃洗,沃洗的人西北面沃洗,这样方便。现在宾客在洗器南,沃洗的人在其右,所以宾客正盥洗,必定东北面斜向沃洗的人,也是取其方便。敖氏认为‘东’是衍文,不对。
主人拜谢洗手,宾客答拜。起身,走下,盥洗,如主人之礼。
敖氏说:“如主人之礼,是说如上走下盥洗,以至坐下拿起酒爵的仪式,只是面位不同而已。”
宾客斟满酒爵,在主人的席子前,东南面,酢主人。
张氏说:“主人在阼阶,宾客从自己的席子前面向他,所以东南面。”
主人在阼阶上拜谢,宾客稍退。主人前进,接受酒爵,回到原位。宾客在西阶上拜谢,送爵,进献脯醢。主人登席,从北方设置折爼,祭礼如宾客之礼。注说:祭,是祭荐、爼及酒,也哜啐。
敖氏说:“北方,就是席子下面,主人、介的席子都南上。”
不告防。
注说:酒已经是主人的东西了。
疏说:说不告防,表明也啐酒。
敖氏说:“酒,是主人的东西。其不告防、不言可知,必定要说,是为了区别于如宾客之礼。”
从席子前走向阼阶上,面朝北坐下,饮尽酒爵,起身,坐下,放下酒爵,于是拜谢,执起酒爵,起身。宾客在西阶上答拜。
注说:从席子前,是啐酒;席末,于是从北方走下,因为方便。疏说:凡是登席,必定从下登,从上走下;现在主人应当从南方走下,因为啐酒在席末,于是从席子北头走下,是因为方便。
敖氏说:从北方走下是正礼。
世佐按:登席从下,走下从上,这是郑玄的意见。敖氏则认为升降都从下,所以认为从北方走下是正礼。看来古人登席必定从下,至于走下只是取方便,或从上或从下,原本没有一定的例子。疏说:“走下从上是正礼,也是方便,这是通论。如果必定执一例求之,而对于其不通的地方推说‘是因为方便’,那就固陋了。”
主人坐下,将酒爵放在序端,在阼阶上面朝北,再拜崇酒。宾客在西阶上答拜。
注说:“东西墙叫做序,崇,充实的意思。说酒恶相充实。”
疏说:“将酒爵放在序端,是打算后来酬宾客,完毕后取此爵以献介。”熊氏说:“崇,充实的意思,添酌充满。”
敖氏说:崇,重的意思。说宾客崇重自己,酒不嫌其薄而饮之,已经饮尽,所以拜谢。饮尽酒爵才拜谢,是说已经饮尽,才审知酒薄。然而世佐按崇酒之义,敖氏得之。郝
氏敬李氏之藻,皆同敖义。郑君之説,郝氏讥其凿。今详其意,盖谓以恶酒充賔腹,故拜以谢,过于经义,未为大失。然既训崇为充,充字并无酒恶之意,势必添字乃通,固不如敖説之直截也。至于熊説,则去经防逺甚。几酌酒于爵,经皆云实爵,不云崇酒。况此爵虚爵也,下文取以献介,方将洗而实之,岂于其奠之之时,即酌而充满之乎?其为谬误顕然矣。又案姜氏云:此乃谢賔之酢爵也。崇之言隆,谓之崇酒者,谢賔酢之隆施耳。如以崇酒为谢酒之恶,当于献賔賔告防之时,不当于酢主主不告防之后。此説亦可备一解。
译郝氏敬重李氏的注解,都认同敖氏的观点。郑玄的解释,郝氏讥讽其牵强附会。如今详细推究其用意,大概是认为用劣酒来填满宾客的肚子,所以拜谢以示歉意,这虽然超出了经文的常义,但也不算大的失误。然而既然将“崇”解释为“充”,“充”字并没有酒质低劣的意思,势必需要添加文字才能讲通,确实不如敖氏的说法直截了当。至于熊氏的说法,则与经文相去甚远。凡是斟酒入爵,经文都说“实爵”,不说“崇酒”。况且这里的爵是空爵,下文要取来献给介宾,正要清洗并斟满,怎么会在它放置的时候,就斟酒并灌满呢?其错误显然可见。又查考姜氏说:这是宾客酬答主人的酒爵。“崇”的意思是隆重,称之为“崇酒”,是因为酬答宾客时礼仪隆重罢了。如果认为“崇酒”是指酒质低劣,应当在主人献酒给宾客、宾客告知主人酒质不佳的时候,而不应当在宾客酬答主人、主人不告知酒质不佳之后。这个说法也可以作为另一种解释。
右賔酢主人
主人坐取觯于篚,降洗。賔降,主人辞。降賔不辞,洗立当西序,东面。
注曰不辞洗者以其将自饮
敖氏曰:「主人辞,不言奠觯,又不言賔对者,如上礼可知。自饮乃洗者,亦象賔之饮已也。」
张氏曰:「献用爵,酬用觯。一升曰爵,三升曰觯。」
卒洗,揖让,升賔,西阶上。疑立,主人实觯,酬賔,阼阶上。北面,坐奠觯,遂拜,执觯兴。賔西阶上,答拜。
注曰酬劝酒也
张氏曰:「先自饮,所以劝賔也。拜賔者,通其劝意也。答拜者,答其劝已也。」
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賔西阶上答拜。敖氏曰:「此众賔之饮已,故其拜亦皆与受之于人者同。」
主人降洗,賔降辞,如献礼,升不拜洗。
注曰不拜洗杀于献
敖氏曰:「如献礼,如其降后升前之仪。」
賔西阶上立,主人实觯,賔之席前北面。賔西阶上拜,主人少退,卒拜,进坐奠觯于荐西。
敖氏曰:「奠觯于荐西者,主人以此觯不举,不敢亲授之,重劳賔也。凡酬酒,有卒不举者,有未即举者,主人皆奠之而不授,其意则同。燕与大射及少牢下篇,主人酬尸与賔,皆授觯,与士礼异。」
张氏曰奠觯西欲賔举此觯也
世佐案酬觯奠而不授,亦杀于献也。奠于荐西,仍是欲賔举此觯。若逆料其不举而不亲授,则非主人殷勤之意矣。
賔辞坐取觯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賔,北面坐奠鱓于荐东复位。
注曰:「酬酒不举,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敖氏曰:「辞,辞其奠鱓也。奠觯,酬之正礼也。然奠而不授,亦不能无降等之嫌,故辞之。辞之而不获命,乃坐取觯示受也。辞及取觯,皆当东面。」
张氏曰:賔辞疏,以为辞主人,复亲酌已,愚以主人方酌时,不辞,殆非辞酌也,仍是辞其亲奠,如乡射二人举觯时,世佐案奠觯于荐东,示不举也。凡奠觯,将举者于右,不举者于左,辞是辞奠前,二説得之。
右主人酬賔
主人揖降,賔降,立于阶西,当序,东面。
注曰:「主人将与介为礼,賔谦不敢居堂上。」
敖氏曰:賔降之位,其南北之节,皆于阶西,至此始见之也。主人降,西面于门东。
主人以介揖让升拜如賔礼
疏曰:「主人与賔三揖,至于阶之时,介与众賔亦随至西阶下,东面。此云揖让升,唯于升堂时相让,无庭中三揖矣。」
敖氏曰:「介入门左,止于其位,至是乃进。」
世佐案上迎賔拜至节不见介与众賔随至西阶下之事则介与众賔尚在门西北上之位也此云揖让升拜如賔礼谓三揖三让及拜至之礼皆如賔也何得无庭中三揖乎疏误当以敖説为正
主人坐取爵于东序,端降,洗;介降,主人辞,降,介辞,洗如賔礼。
敖氏曰:爵即向之所奠者也。賔礼者,賔降至一揖一让升之仪也。此时介降之位,在賔南。
升不拜洗
注曰介礼杀也
介西阶上立
注曰不言疑者省文
主人实爵,介之席前,西南面献介。
张氏曰:「介席东面,介立西阶上,在席南,故主人西南面向之。」
介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介进北面受爵复位。敖氏曰:「主人西南面献介,而介乃北面正方受爵。以是推之,则賔酢主人,主人亦北面受;主人献賔,賔其东面受与?」
世佐案《仪礼图》:主人献賔,賔酢主人,受爵者皆北面。经于主人受爵,虽不言其何面,而于此特见之,则其余从同矣。乡射礼,主人西北面献賔,賔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賔进受爵于席前。夫拜既北面,则受亦北面,可知。敖氏谓主人献賔,賔东面受,非。
主人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
注曰:「主人拜于介右,降尊以就卑也。」
敖氏曰:「主人献介,乃拜于其右者,降于賔也。凡堂上之献酢,皆分阶而拜者,賔主二人而已,其余则否。」
主人立于西阶东
张氏曰:「在介右而又稍东,以设荐之时,介方升祭,主人无事故,立于此。」
荐脯醢
敖氏曰:「介席南上,则此荐脯
译右边是宾客向主人回敬酒。
主人坐下,从篚中取出觯,走下台阶去清洗。宾客走下台阶,主人表示推辞。宾客走下台阶时没有推辞,主人清洗时站在西序旁,面向东。
注释说:宾客不推辞主人清洗,是因为主人将要自己饮酒。
敖氏说:“主人推辞,文中没有说放下觯,也没有说宾客应答,如同上面的礼仪一样可以推知。主人自己饮酒后才清洗,也是效仿宾客之前饮过酒。”
张氏说:“献酒用爵,酬酒用觯。一升容量的叫爵,三升容量的叫觯。”
清洗完毕,作揖谦让,宾客从西阶登上堂。主人站立迟疑,主人斟满觯,酬答宾客,站在阼阶上。面向北,坐下放下觯,于是行拜礼,拿着觯起身。宾客在西阶上,答拜。
注释说:酬是劝酒。
张氏说:“先自己饮酒,是为了劝宾客。向宾客行拜礼,是为了传达劝酒的心意。答拜,是回应主人对自己的劝酒。”
坐下祭祀,于是饮酒,喝完觯中的酒,起身,坐下,放下觯,于是行拜礼,拿着觯,起身。宾客在西阶上答拜。敖氏说:“这是众宾客饮过酒,所以他们的拜礼也都与从别人那里接受酒时相同。”
主人走下台阶清洗,宾客走下台阶推辞,如同献酒的礼仪,登上台阶时不拜谢清洗。
注释说:不拜谢清洗,是比献酒礼仪稍减。
敖氏说:“如同献酒的礼仪,指走下台阶后、登上台阶前的仪节。”
宾客站在西阶上,主人斟满觯,走到宾客的席位前,面向北。宾客在西阶上行拜礼,主人稍微后退,宾客拜礼完毕,上前坐下,将觯放在荐的西侧。
敖氏说:“将觯放在荐的西侧,是因为主人这觯酒不再举起,不敢亲自授予,以免过分劳烦宾客。凡是酬酒,有喝完不再举起的,有尚未立即举起的,主人都放下而不授予,其用意相同。燕礼与大射礼以及少牢馈食礼下篇,主人酬答尸与宾客,都授予觯,这与士礼不同。”
张氏说:将觯放在西侧,是希望宾客举起这觯酒。
世佐按:酬酒的觯放下而不授予,也是比献酒礼仪稍减。放在荐的西侧,仍然是希望宾客举起这觯酒。如果预先料想宾客不举起而不亲自授予,那就不是主人殷勤的心意了。
宾客推辞,坐下拿起觯回到原位,主人在阼阶上拜送宾客,面向北坐下,将鱼干放在荐的东侧,回到原位。
注释说:“酬酒不举起,君子不让人尽欢,不让人尽忠,以保全交情。”敖氏说:“推辞,是推辞主人放下鱼干。放下觯,是酬酒的正礼。然而放下而不授予,也不能没有降低等级的嫌疑,所以推辞。推辞而没有得到允许,于是坐下拿起觯表示接受。推辞和拿起觯,都应当面向东。”
张氏说:宾客推辞,郑玄疏认为推辞主人,再次亲自为自己斟酒,我认为主人在斟酒时,宾客不推辞,大概不是推辞斟酒,仍然是推辞主人亲自放下,如同乡射礼中两人举起觯时。世佐按:将觯放在荐的东侧,表示不举起。凡是放下觯,将要举起的放在右边,不举起的放在左边,推辞是在放下之前,两种说法都有道理。
右边是主人酬答宾客。
主人作揖走下台阶,宾客走下台阶,站在台阶西侧,对着序,面向东。
注释说:“主人将要与介行礼,宾客谦让不敢留在堂上。”
敖氏说:宾客走下台阶的位置,其南北的节制,都在台阶西侧,到这里才显现出来。主人走下台阶,面向西,站在门的东侧。
主人带着介作揖谦让登上台阶,行拜礼如同宾客的礼仪。
疏说:“主人与宾客三次作揖,到达台阶的时候,介与众宾客也跟随到达西阶下,面向东。这里说作揖谦让登上台阶,只在登上堂时相互谦让,没有庭中三次作揖了。”
敖氏说:“介从门左侧进入,停在它的位置,到这里才前进。”
世佐按:上面迎接宾客、拜至的节次,没有提到介与众宾客跟随到达西阶下的事情,那么介与众宾客还在门西北上的位置。这里说作揖谦让登上台阶,行拜礼如同宾客的礼仪,是指三次作揖、三次谦让以及拜至的礼仪都如同宾客,怎么能没有庭中三次作揖呢?郑玄疏有误,应当以敖氏的说法为正确。
主人坐下,从东序取出爵,端正地走下台阶,清洗;介走下台阶,主人推辞,走下台阶,介推辞,清洗如同宾客的礼仪。
敖氏说:爵就是先前所放下的那个。宾客的礼仪,指宾客走下台阶后,一次作揖、一次谦让登上台阶的仪节。此时介走下台阶的位置,在宾客的南边。
登上台阶不拜谢清洗。
注释说:介的礼仪稍减。
介站在西阶上。
注释说:不说迟疑,是省略文字。
主人斟满爵,走到介的席位前,面向西南,向介献酒。
张氏说:“介的席位面向东,介站在西阶上,在席位的南边,所以主人面向西南对着他。”
介在西阶上面向北行拜礼,主人稍微后退,介上前面向北接受爵,回到原位。敖氏说:“主人面向西南向介献酒,而介却面向北端正接受爵。由此推断,那么宾客向主人回敬酒,主人也是面向北接受;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也是面向东接受吗?”
世佐按《仪礼图》: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向主人回敬酒,接受爵的都面向北。经文对于主人接受爵,虽然没有说面向哪边,但在这里特别显现出来,那么其余的都相同。乡射礼,主人面向西北向宾客献酒,宾客在西阶上面向北行拜礼。主人稍微后退,宾客上前在席位前接受爵。既然拜礼面向北,那么接受爵也面向北,可以知道。敖氏说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面向东接受,是不对的。
主人在介的右侧面向北拜送爵,介稍微后退。
注释说:“主人在介的右侧行拜礼,是降低尊位以就卑位。”
敖氏说:“主人向介献酒,却在介的右侧行拜礼,是比向宾客献酒降低等级。凡是堂上的献酒回敬,都分开台阶行拜礼的,只有主宾二人而已,其余则不这样。”
主人站在西阶的东侧。
张氏说:“在介的右侧而又稍微向东,因为设置荐的时候,介正登上台阶祭祀,主人无事,所以站在这里。”
设置脯醢。
敖氏说:“介的席位以南为上,那么这脯醢的荐”
当在北方,与少牢下篇设侑之豆同矣。」
介升席,自北方设折爼,祭如賔礼,不哜肺,不啐酒,不告防。敖氏曰:「凡所不者,下賔。」
译(祭肉)应当放在北方,与《少牢下》篇中设置侑祭豆的位置相同。」
介升上席,从北方设置折俎,祭祀如同宾客之礼,不尝肺,不尝酒,不告防。敖氏说:「凡是不做的,都是降低宾客的规格。」
自南方降,席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介右,答拜。
敖氏曰降席适西阶上也
右主人献介
杨氏曰:「介礼杀于賔者,不拜洗;主人不拜于阼阶,而拜于介右;不哜肺,不啐酒,不告防。」
介降洗主人复阼阶降辞如初
敖氏曰:「初谓賔酢之时,主人降以下至坐,取爵卒洗之礼也。」
卒洗主人盥
疏曰:此主人自饮而盥者,尊介也。
介揖让升,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间。
注曰:「就尊南授之介,不自酌下賔。」
敖氏曰:「以后篇大夫礼例之介字,宜在授字上。于主人之盥也,介立于洗南以俟之。主人既盥,乃揖而行也。」张氏曰:「介但授虚爵,不自酌者,介卑不敢必主人为已饮也。」
介西阶上立,主人实爵酢于西阶上。介右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坐祭,遂饮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介右再拜,崇酒。介答拜。注曰:奠爵西楹南,以当献众賔。
世佐案注当字本或作爵误
右介酢主人
主人复阼阶,揖降;介降,立于賔南。主人西南面,三拜。众賔,众賔皆答一拜。
注曰:「三拜,一拜示徧,不俻礼也;不升拜,贱也。」
疏曰:「主人在阼阶下,众賔在賔介之南,故西南向拜之。」朱子曰:「此疏云,众賔各得主人一拜,主人亦徧得一拜。」
乡射疏又云:众賔无论多少,止为三拜,是示徧也。然则主人之拜,众賔不能一一拜之,但为三拜以示徧,而众賔之长者三人各答一拜也。然经文及注疏但言众賔一拜,而无三人之文,未详其説。乡射仿此。敖氏曰:是时众賔皆在门内之西,主人少南行近于门东,乃西南乡之而拜,三拜者旅拜之法也。众賔皆答一拜,亦答旅拜之法也。此礼士大夫同之。
世佐案:主人与賔介行礼之时,众賔固在门西北上之位。迨其行礼既毕,则众賔皆进而立于賔介之南矣。无庭中三揖者,贱不敢当主人之迎也。经不着其进立之节文,不具也。唯其已在賔介之南也,故主人得于阼阶下西南面拜之。敖説似太泥。主人之三拜,众賔与拜至之意相类,特不升之于堂而一一拜之,是亦以其贱略之也。又案:礼成于三,故旅拜之法,无论众賔多少,但为三拜以示徧,初不为賔长三人而设也。经云:「众賔皆答一拜」,亦统指众賔而言,不专谓三賔也。疏欠分明,故朱子不能无疑。然即以经文证之,则其疑可释矣。旅拜之法,大夫、士防有不同。大夫三拜,众賔众賔答以壹拜,此及乡射、少牢、有司彻所陈是也。大夫尊,不敢备礼也。士三拜,众賔众賔答以再拜,特牲所陈是也。士卑,得备礼也。详见疏。敖氏谓此礼大夫、士同之,殆未深考与。
主人揖,升,坐,取爵于西楹下,降,洗,升,实爵于西阶上,献众賔,众賔之长升,拜受者三人。
敖氏曰:「此献之仪,主人盖执爵西南面于西阶上,众賔则以次升受之,不献于席前,辟尊者礼也。其拜者亦北面,后于字衍。」
张氏曰:「主人揖升,主人自升也。众賔尚在堂下,至主人于西阶上献爵,众賔始一一升受之耳。经文自明,疏以揖升为揖众賔升,非也。又记云:『众賔之长一人辞洗,如賔』,当亦从堂下东行辞之。疏以为降辞,亦未是。」
主人拜送
注曰于众賔右
坐祭立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降复位。
注曰:「既卒也。卒爵不拜,立饮,立授,贱者礼简。」
敖氏曰:「位堂下之位,介之南也。于此云复,则主人揖升之时,众賔其皆进与?」
张氏曰:「一人饮毕,授爵降次,一人乃升拜受也。」世佐案:「众賔皆进,当在主人与介行礼甫毕之时,不在主人揖升时也。」敖説误説,又见上。
众賔献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
注曰:「次三人以下,也不拜礼,弥简。」
张氏曰亦升受但不拜耳
每一人献则荐诸其席
注曰谓三人也
敖氏曰:「此荐之节,当在坐祭、立饮之后,与特牲馈食之众賔同,无爼矣
译从南方降下,在席上面向北坐下,饮尽酒,起身,坐下,放下酒爵,于是行拜礼,拿起酒爵,起身,主人在介的右侧,回拜。
敖氏说:降下席子到西阶上面。
右边是主人献酒给介。
杨氏说:“介的礼仪比宾客简略,不拜谢洗爵;主人不在阼阶拜谢,而在介的右侧拜谢;不尝肺,不尝酒,不告知防忌。”
介降下洗爵,主人回到阼阶,降下辞谢如同当初。
敖氏说:“当初是指宾客回敬的时候,主人降下直到坐下,取爵完成洗爵的礼仪。”
洗完爵,主人洗手。
疏说:这是主人自己饮酒后洗手,是尊重介。
介作揖谦让升堂,在两楹之间把酒爵交给主人。
注说:“在尊的南面交给介,介不自己斟酒给下宾。”
敖氏说:“根据后篇大夫礼例,‘介’字应该在‘授’字上面。在主人洗手的时候,介站在洗的南面等待。主人洗完手,才作揖前行。”张氏说:“介只递上空爵,不自己斟酒,是因为介地位低,不敢断定主人一定为自己饮酒。”
介站在西阶上,主人在西阶上斟满酒爵回敬。介在右侧坐下,放下酒爵,于是行拜礼,拿起酒爵起身。介回拜。主人坐下祭祀,于是饮尽酒爵,起身,坐下放下酒爵,于是行拜礼,拿起酒爵起身。介回拜。主人坐下把酒爵放在西楹南面,介在右侧再拜,表示酒已喝完。介回拜。注说:把酒爵放在西楹南面,是为了对应向众宾献酒。
世佐案:注中的“当”字原本有的版本误作“爵”。
右边是介回敬主人。
主人回到阼阶,作揖降下;介降下,站在宾客南面。主人面向西南,三次拜谢。众宾,众宾都回拜一次。
注说:“三次拜谢,一次拜谢表示遍及,不匹配礼仪;不升堂拜谢,是因为地位低贱。”
疏说:“主人在阼阶下,众宾在宾客和介的南面,所以面向西南拜谢。”朱子说:“此疏说,众宾各得主人一次拜谢,主人也遍及得到一次拜谢。”
乡射疏又说:众宾无论多少,只拜三次,这是表示遍及。那么主人的拜谢,众宾不能一一回拜,只拜三次以示遍及,而众宾中的长者三人各回拜一次。然而经文及注疏只说众宾回拜一次,没有三人的记载,未详其说。乡射礼仿照此例。敖氏说:这时众宾都在门内的西面,主人稍微向南走靠近门东,于是面向西南拜谢,三次拜谢是旅拜的方法。众宾都回拜一次,也是回答旅拜的方法。此礼士大夫相同。
世佐案:主人与宾客、介行礼的时候,众宾本来在门西北上的位置。等到行礼完毕,众宾都前进站在宾客和介的南面了。没有庭中三次作揖的,是因为地位低贱不敢当主人的迎接。经文没有记载他们前进站立的礼节,是不完备。只因为他们已经在宾客和介的南面,所以主人能在阼阶下面向西南拜谢。敖氏的说法似乎太拘泥。主人的三次拜谢,与众宾拜谢到来的意思类似,只是不升堂一一拜谢,这也是因为地位低贱而简略。又案:礼仪以三次为成,所以旅拜的方法,无论众宾多少,只拜三次以示遍及,起初不是为三位宾客长者而设的。经文说:“众宾都回拜一次”,也是统指众宾而言,不专指三位宾客。疏文欠分明,所以朱子不能无疑。然而即用经文证明,那么他的疑问可以解释了。旅拜的方法,大夫、士有所不同。大夫三次拜谢,众宾回拜一次,这以及乡射、少牢、有司彻所陈述的是这样。大夫尊贵,不敢备礼。士三次拜谢,众宾回拜两次,特牲所陈述的是这样。士地位低,得以备礼。详见疏文。敖氏说此礼大夫、士相同,大概没有深入考证。
主人作揖,升堂,坐下,在西楹下取酒爵,降下,洗爵,升堂,在西阶上斟满酒爵,向众宾献酒,众宾的长者升堂,拜谢接受酒的有三人。
敖氏说:“此献酒的仪式,主人大概拿着酒爵面向西南站在西阶上,众宾则依次升堂接受,不在席前献酒,是避开尊者的礼仪。那些拜谢的也是面向北,‘后’字是衍文。”
张氏说:“主人作揖升堂,是主人自己升堂。众宾还在堂下,等到主人在西阶上献酒,众宾才一一升堂接受。经文自明,疏文把‘揖升’解释为作揖让众宾升堂,不对。又《记》说:‘众宾的长者一人辞谢洗爵,如同宾客’,应当也是从堂下向东行走辞谢。疏文认为降下辞谢,也不对。”
主人拜谢送酒。
注说:在众宾的右侧。
坐下祭祀,站着饮酒,不拜谢,喝完酒,把酒爵交给主人,降下回到原位。
注说:“既,是完毕的意思。喝完酒不拜谢,站着饮酒,站着交爵,是地位低贱者礼仪简略。”
敖氏说:“位,是堂下的位置,介的南面。在这里说‘复’,那么在主人作揖升堂的时候,众宾都前进了吗?”
张氏说:“一人饮完,交爵降下,下一人才升堂拜谢接受。”世佐案:“众宾都前进,应当在主人和介行礼刚完毕的时候,不在主人作揖升堂的时候。”敖氏的说法错误,又见上文。
众宾献酒则不拜谢接受酒爵,坐下祭祀,站着饮酒。
注说:“次三人以下,不拜谢,礼仪更加简略。”
张氏说:也升堂接受,只是不拜谢罢了。
每献一人,就把食物放在他的席上。
注说:指三人。
敖氏说:“此荐食物的礼节,应当在坐下祭祀、站着饮酒之后,与特牲馈食的众宾相同,没有俎了。”
。又,既饮乃荐逺下賔介,也不言不祭,可知也。」
众賔辩有脯醢
注曰亦每献荐于其位位在下
译又,既然已经饮酒,才进献远下之宾和介,不言明不祭祀,这是可以推知的。
众位宾客分别有干肉和肉酱。
注解说:也是每次献酒时在其位前荐献,位次在下。
疏曰:「知位在下者,以其言堂下立侍,不合有席。既不言席,故位在下。」
敖氏曰:「众賔三人之外者也。众賔长以下,其堂下之位,继賔介之位而南。」
世佐案:是时賔降立于阶西,当序东面;介降立于賔南,故敖知众賔堂下之位,当继賔介而南也。又案此,则众賔自三人之外,皆无席,亦无南面立于堂上者矣。而《仪礼图》乃于賔长三席之西,复有众賔之位,云南面坐,不尽则东面北上,似误也。
主人以爵降奠于篚
郝氏曰:「奠爵于堂下,洗西之篚,示不用也。」
右主人献众賔【张氏曰:自初献賔至此为饮酒第一叚】
揖让升賔,厌介升,介厌,众賔升,众賔序升,即席。
疏曰:众賔序升者,谓三賔堂上有席者,以年长为首,以次即席也。
敖氏曰:「揖让升者,谓主人独与賔一揖一让而先升也。賔厌,介升者,賔既厌,介乃升也。介厌,众賔升,亦然。三賔长则不相厌,但以次序而升耳。」
张氏曰:「此下言一人举鱓,待乐賔后,为旅酬之端也。」
一人洗升举觯于賔
注曰一人主人之吏
敖氏曰:「献礼既备,即举觯为旅酬,始示留賔之意也。既洗,乃升,则用下篚之觯也。举觯,犹扬觯。」
世佐案:举觯者,将自饮,乃洗者,敖氏谓其意与主人酬賔之礼同,是也。
实觯,西阶上坐,奠觯,遂拜,执觯兴。賔席末答拜。
疏曰:賔席末答拜者,谓于席西南面,非谓席上近西为末,以其无席上拜法也。已下賔拜皆然。
敖氏曰:賔席末拜,示违其位也。不降席答之者,以其贱也。下二人举觯,仿此举鱓者拜,亦当楣。
世佐案:降席而拜,故是常法。但经既云“席末答拜”,与上文“席末坐啐酒”同是于席之西端,不当仍指为降席也。史记载“魏其行酒,独故人避席,余半膝席”,盖以其失势而忽之。此賔之“席末答拜”与“半膝席”相似,则以举觯者贱故也。敖説似长。
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賔答拜。
姜氏曰:「乡射云:『举觯者坐祭』,此省文。」
降洗升实觯立于西阶上賔拜
注曰賔拜拜将受觯
进坐,奠觯于荐西。賔辞,坐受,以兴。
注曰举觯不授下主人也
敖氏曰:「此实取之,而经云受者,原賔意也。」
张氏曰:「案主人酬賔亦奠觯而不亲授,似酬法当然。注以为下主人,恐宜再议。」
姜氏曰:「乡射云举觯者进,此省文。」
世佐案:礼敌者,亲授;卑于尊,则奠而不授,不敢也。主人酬賔,亦奠而不授,礼之杀也。于献,固尝亲授矣。今举觯者之奠而不授,自是卑于尊,法初不因礼之杀。注云:下主人良然。张氏议之过矣。賔辞者,亦辞其坐奠也。
举觯者西阶上拜,送賔,坐奠觯于其所。
注曰所荐西也
疏曰:賔奠于其所者,待作乐后,立司正,賔乃取此觯以酬主人,以其将举,故且奠之于右也。
举觯者降
右一人举觯
疏曰:案乡射,举觯者降,后有大夫,此不言者,大夫观礼之人,或来或否,故不言也。
世佐案:遵者之礼,乡射文属于此,而此篇则具书于賔出之后,非不言也,但以其或来或否,故记载不同耳。杨氏着《仪礼图》,移「賔若有遵者」一条于此节之下,盖以行礼之序序之也。姜氏因之,遂以此篇为错简,殊失经文变通之意,今不从。
设席于堂廉东上
注曰为工布席也侧邉曰防
敖氏曰:「此云设席于堂,亷言其南北节也。乡射云席工于西阶上少东,言其东西节也。文互见耳。」
张氏曰:「此下作乐,乐賔有歌,有笙,有间,有合,凡四节。」世佐案:「工席北向,乃东上者,亦统于主人也。」
工四人,二瑟,瑟先相者二人,皆左何瑟,后首挎越内▯,右手相。
注曰:四人,大夫制也。二瑟,二人鼓瑟,则二人歌也。相扶,工也。众賔之少者为之。每工一人,天子相工使视了者,后首者变于君也。挎持也。相瑟者,则为之持瑟。其相歌者,徒相也。越瑟下孔也。内▯侧
译疏说:“知道地位在下的原因,是因为经文说站在堂下侍立,不应该有席位。既然没有提到席位,所以位置就在下面。”
敖氏说:“众宾是指三位正宾以外的人。众宾中年长以下的,他们在堂下的位置,是接着正宾和介宾的位置向南排列。”
世佐考证:这时正宾走下台阶站在台阶西侧,应当面向东;介宾走下台阶站在正宾的南边,所以敖氏知道众宾在堂下的位置,应当接着正宾和介宾向南排列。又考证这一点,那么众宾除了三人之外,都没有席位,也没有面向南站在堂上的人了。而《仪礼图》却在正宾三张席位的西边,又画出众宾的位置,说面向南坐着,坐不完的就面向北以靠东为上,这似乎错了。
主人拿着酒爵走下台阶,把它安放在篚里。
郝氏说:“把酒爵安放在堂下,洗爵处西边的那个篚里,表示不再使用它。”
以上是主人向众宾献酒的部分【张氏说:从初献正宾到这里,是饮酒的第一段】。
主人作揖谦让,正宾升堂,正宾谦让后,介宾升堂,介宾谦让后,众宾升堂,众宾按次序升堂,就坐。
疏说:“众宾按次序升堂,是指堂上有席位的三位正宾,以年长的为首,依次就坐。”
敖氏说:“作揖谦让升堂,是指主人只和正宾作一次揖、谦让一次,然后先升堂。正宾谦让后,介宾才升堂。介宾谦让后,众宾升堂,也是这样。三位正宾年长,就不互相谦让,只是按次序升堂罢了。”
张氏说:“下面说一个人举起酒觯,等待音乐结束后向正宾敬酒,这是旅酬的开始。”
一个人洗爵升堂,向正宾举起酒觯。
注说:一个人,是主人的属吏。
敖氏说:“献礼已经完备,就举起酒觯进行旅酬,开始表示挽留正宾的意思。已经洗过爵,才升堂,那么用的是下面篚里的酒觯。举起酒觯,就像扬起酒觯。”
世佐考证:举起酒觯的人,将要自己喝,却先去洗爵,敖氏说他的意思和主人酬答正宾的礼节相同,这是对的。
斟满酒觯,在西阶上坐下,安放酒觯,于是拜谢,拿着酒觯站起来。正宾在席末答拜。
疏说:“正宾在席末答拜,是指在席的西边面向南,不是说在席上靠近西边为末,因为席上没有拜谢的法度。以下的正宾拜谢都是这样。”
敖氏说:“正宾在席末拜谢,表示避开他的位置。不离开席位答拜,是因为他身份低贱。下面两个人举起酒觯,仿照这个举起酒觯的人拜谢,也应当如此。”
世佐考证:离开席位拜谢,所以是常法。但经文既然说“在席末答拜”,与上文“在席末坐着啜酒”一样,都是在席的西端,不应当仍然解释为离开席位。史书记载“魏其侯行酒,只有老朋友避开席位,其余人半跪在席上”,大概是因为他失势而被轻视。这里正宾的“在席末答拜”与“半跪在席上”相似,是因为举起酒觯的人身份低贱的缘故。敖氏的说法似乎更合理。
坐下祭祀,于是喝酒,喝完酒觯,站起来,坐下,安放酒觯,于是拜谢,拿着酒觯,站起来,正宾答拜。
姜氏说:“《乡射礼》说:‘举起酒觯的人坐下祭祀’,这里是省略了文字。”
走下台阶洗爵,升堂斟满酒觯,站在西阶上,正宾拜谢。
注说:正宾拜谢,是拜谢将要接受酒觯。
走上前坐下,把酒觯安放在荐的西边。正宾推辞,坐下接受,于是站起来。
注说:举起酒觯的人不亲手递给下面的人,是主人。
敖氏说:“这里实际上是取来酒觯,而经文说接受,是原本正宾的意思。”
张氏说:“考证主人酬答正宾也安放酒觯而不亲手递给,似乎酬答的法度本来就是这样。注解说因为地位低于主人,恐怕应该再商议。”
姜氏说:“《乡射礼》说举起酒觯的人走上前,这里是省略了文字。”
世佐考证:地位相等的人,亲手递给;地位低于尊长,就安放而不递给,是不敢。主人酬答正宾,也安放而不递给,是礼节的减杀。在献酒时,本来曾经亲手递给了。现在举起酒觯的人安放而不递给,自然是地位低于尊长,法度起初不是因为礼节的减杀。注解说:地位低于主人,确实如此。张氏的议论太过分了。正宾推辞,也是推辞他坐下安放酒觯。
举起酒觯的人在西阶上拜谢,送正宾,坐下把酒觯安放在原来的位置。
注说:原来的位置,是荐的西边。
疏说:“正宾安放在原来的位置,是等待作乐后,设立司正,正宾才取这个酒觯来酬答主人,因为将要举起,所以暂时安放在右边。”
举起酒觯的人走下台阶。
以上是一个人举起酒觯的部分。
疏说:“考证《乡射礼》,举起酒觯的人走下台阶后,后面有大夫,这里没有说,是因为大夫是观礼的人,有的来有的不来,所以没有说。”
世佐考证:遵者的礼节,《乡射礼》的文字属于这里,而这一篇则详细记载在正宾出去之后,不是不说,只是因为他们有的来有的不来,所以记载不同罢了。杨氏著《仪礼图》,把“正宾如果有遵者”一条移到这一节下面,大概是因为行礼的顺序排列的。姜氏沿袭他,于是认为这一篇是错简,完全失去了经文变通的意思,现在不采纳。
在堂廉的东边铺设席位,以靠东为上。
注说:为乐工铺设席位。侧边叫做廉。
敖氏说:“这里说在堂上铺设席位,廉字说明它的南北界限。《乡射礼》说在西阶上稍东铺设乐工的席位,说明它的东西界限。文字互相补充罢了。”
张氏说:“下面作乐,乐工向正宾献乐,有歌唱,有笙乐,有间奏,有合奏,共四个环节。”世佐考证:“乐工的席位面向北,以靠东为上,也是统属于主人的。”
乐工四人,两张瑟,先弹瑟的两人,都左手抱着瑟,头向后,挎着瑟的越孔向内,右手相扶。
注说:四人,是大夫的规制。两张瑟,两人弹瑟,那么两人歌唱。相扶,是乐工。众宾中年轻的人担任。每个乐工一人,天子相扶乐工使视力不好的人,头向后是区别于君王的。挎,拿着。相扶瑟的人,就为他拿着瑟。相扶歌唱的人,只是相扶罢了。越,瑟下面的孔。内〇,侧
担之【之下本或有者字,今从敖氏本删】
疏曰:此乡大夫饮酒而云四人,大射诸侯礼而云六人。若然,士当二人,天子当八人,为差次也。工二人,歌相亦二人,以空手无事故不言也。燕礼云:「小臣左何瑟面鼓。」注云:「燕尚乐,可鼓者在前也。」乡饮酒亦尚乐而不面鼓,是变于君也。
译扛着它【“之”字下面原本或许还有“者”字,现在依据敖氏的版本删去】
疏解说:这里乡大夫饮酒礼说四人,大射礼是诸侯的礼仪而说六人。如果这样,士应当是二人,天子应当是八人,这是按照等级次序排列的。乐工二人,歌唱和相和的也各二人,因为他们是空手没有器物,所以没有提及。《燕礼》说:“小臣左手拿着瑟,面向鼓。”注解说:“燕礼崇尚音乐,可以击鼓的乐工在前面。”乡饮酒礼也崇尚音乐却不面向鼓,这是与君主的礼仪有所区别。
敖氏曰:「瑟先歌后,行时以后为尊,亦工礼之异者也。在肩曰:『何后首瑟之首在后也?』挎以指钩之也。后越去瑟防差近,故以巨擘承下防,而三指挎越也。内▯▯乡身也,右手相者便也。」
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
注曰正长也
敖氏曰:「此先升而立于西阶东,明其不与工序也。乡射礼云:『乐正先升,立于工席之西』,亦与此文互见也。又曰:『天子乐师以下大夫、上士、下士为之,诸侯之乐师唯当用上士、下士』。然则此使之给事者,其下士与?」
工入,升自西阶,北面坐;相者东面坐。遂授瑟,乃降。注曰:降,立于西方,近其事。
疏曰:乡射云「乐正适西方,命弟子赞工迁乐」,故知西方是近其事也。
敖氏曰:「相者,东面坐于其席前之西也。授瑟,以瑟首乡东授之。」
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
注曰:三者皆《小雅》篇也。《鹿鸣》君与臣下及四方之賔燕,讲道脩政之乐歌也。此采其已有防酒,以召嘉賔。嘉賔既来,示我以善道,又乐嘉賔有孔昭之明徳,可则效也。《四牡》君劳使臣之来,乐歌也。此采其勤苦王事,念将父母,懐归伤悲,忠孝之至,以劳賔也。《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乐歌也。此采其更是劳苦,自以为不及,欲谘谋于贤知,而以自光明也。
疏曰:凡歌诗之法,皆歌其类。此时贡贤能,拟为卿大夫,或为君所燕食,以《鹿鸣》诗也;或为君出聘,以《皇皇者华》诗也;或使反为君劳来,以《四牡》诗也。故賔贤能而预歌此三篇,使习之也。
朱子曰:「鹿鸣,即谓今日燕饮之事,所以导达主人之诚意,而美嘉賔之徳也。四牡,言其去家而仕于朝,辞亲而从王事于此乎始也。皇皇者华,言其将为君使而赋政于外也。」学记曰:「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正谓此也。盖此三诗,先王所制,以为燕饮之乐,用之乡人,用之邦国,各取其象而歌之也。
敖氏曰:《春秋传》曰:「文王大明緜,两君相见之乐也。」两君相见,得歌《大雅》,则士大夫相饮,得歌《小雅》,差之宜也。此凡所歌者,皆不取其诗之义,但以其所得用者乐賔耳。不言瑟者,瑟依歌其同,可知。《书》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礼又有颂磬、颂钟,颂犹歌也。然则工歌之时,亦奏堂下之乐以应之矣。不言者,主于歌也,下仿此。
世佐案:歌诗不类古人所诮也。此凡所歌者,故是上下通用之乐。然既歌其诗,则必有取于诗之义。注疏及朱子所云,皆可参观也。敖氏谓但以其所得用者乐賔,而不取其义。非又案《尚书》蔡氏传云:「堂上之乐,惟取其声之轻清者,与人声相比,则二人歌时,必二人鼓瑟,以合咏歌之声,不言可知。」敖氏乃谓工歌之时,亦奏堂下之乐,以应之,则从古无此凌乱杂揉之乐也。《书》曰:「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此堂上之乐也。「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此堂下之乐也。堂上之乐以歌为主,堂下之乐以管为主。歌发则堂下之乐不作,管奏则堂上之乐亦停,所谓无相夺伦者,此也。此篇所记与《虞书》异者三:堂上有瑟无琴,一也;磬以石为之,又在堂下,二也;堂下之乐无管鼗诸器,而以笙为主,三也。之三者,或因虞周异制,或因天子宗庙与大夫士相饮隆杀不同。至其上下迭奏之法,则古今一辙,家国同揆也。敖氏解《书》未精致,有此误。昔新安陈氏讥王氏炎看《仪礼》疎率而误解《书》,今敖氏又因《书》而误解《礼》,甚矣治经者之不可不博通也。新安陈氏之説,见《书集传纂疏》《辩证》甚悉,今节録之于左。
陈氏栎曰:「郊特牲」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即此説以证此章【谓虞书戞击鸣球章】与《仪礼》皆无不合。戞击、搏拊以咏歌诗章,所谓「歌者在上」也。管、鼗、柷、敔、笙、镛皆在堂下,以间者,此众乐与堂上之乐更代而间作也,所谓「匏竹在下」也。奏石、丝以咏謌之时,则堂下之乐不作;奏匏竹等众乐之时,则堂上之乐
译敖氏说:“瑟在歌唱之前,行进时以后方为尊,这也是工与礼的不同之处。在肩说:‘为什么瑟的首部在后面?’这是用指钩住它。后越离开瑟的防(边缘)稍近,所以用大拇指托住下防,而用三个手指挎住越(瑟的侧面)。内〇〇朝向身体,是为了右手相者方便。”
乐正先登上台阶,站在西阶的东边。
注说:“正”是长的意思。
敖氏说:“这里先登上台阶而站在西阶东边,表明他不与乐工一同行事。《乡射礼》说:‘乐正先登上台阶,站在乐工席位的西边’,也与这里的文字互相印证。又说:‘天子的乐师由下大夫、上士、下士担任,诸侯的乐师只应当用上士、下士担任’。那么这里让他供职的,大概是下士吧?”
乐工进入,从西阶登上台阶,面朝北坐下;相者面朝向东坐下。于是授予瑟,然后走下台阶。注说:“降”,是站在西方,靠近他的事务。
疏说:《乡射礼》说“乐正到西方,命令弟子协助乐工迁移乐器”,所以知道西方是靠近他的事务的地方。
敖氏说:“相者,面朝向东坐在他席位前的西边。授予瑟,是将瑟的首部朝向东授予他。”
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
注说:这三者都是《小雅》的篇目。《鹿鸣》是君主与臣下以及四方宾客宴饮,讲论道义、修明政事的乐歌。这里选取其中已有防酒,以召请嘉宾的内容。嘉宾既然来了,向我展示善道,又喜悦嘉宾有显著光明的德行,可以效法。《四牡》是君主慰劳使臣到来的乐歌。这里选取其中勤于王事,思念父母,怀念归家而悲伤,忠孝至极,以慰劳宾客的内容。《皇皇者华》是君主派遣使臣的乐歌。这里选取其中更是劳苦,自以为不及,想要向贤知之人咨询谋划,而以此自光明的内容。
疏说:凡是歌唱诗歌的方法,都歌唱其同类。此时贡举贤能,拟任为卿大夫,或者为君主所宴饮,用《鹿鸣》诗;或者为君主出使聘问,用《皇皇者华》诗;或者使臣返回为君主慰劳来者,用《四牡》诗。所以宾客贤能而预先歌唱这三篇,让他们熟悉。
朱子说:“《鹿鸣》,就是指今天的宴饮之事,用来引导表达主人的诚意,而赞美嘉宾的德行。《四牡》,说他们离开家而在朝廷做官,辞别亲人而从事王事从这里开始。《皇皇者华》,说他们将作为君主的使者而在外颁布政令。”《学记》说:“在夜晚演习《小雅》三篇,是官员开始的仪式。”正是指这个。大概这三首诗,是先王所制定,作为宴饮的乐歌,用在乡人之间,用在邦国之中,各自取其象征而歌唱。
敖氏说:《春秋传》说:“文王《大明》《緜》,是两君相见的乐歌。”两君相见,可以歌唱《大雅》,那么士大夫相饮,可以歌唱《小雅》,差别是适宜的。这里凡是所歌唱的,都不取诗歌的意义,只是用它们所能用的来取悦宾客罢了。不说瑟,是因为瑟依随歌唱,相同,可知。《尚书》说:“敲击鸣球,拍击琴瑟来咏唱。”礼又有颂磬、颂钟,颂就是歌。那么乐工歌唱的时候,也演奏堂下的音乐来应和它了。不说,是因为主要在于歌唱,下面仿照这个。
世佐案:歌唱诗歌不分类,是古人所讥笑的。这里凡是所歌唱的,本来是上下通用的乐。然而既然歌唱其诗,那么一定有取于诗的意义。注疏及朱子所说的,都可以参看。敖氏说只是用它们所能用的来取悦宾客,而不取其意义。不对。又案《尚书》蔡氏传说:“堂上的音乐,只取声音轻清的,与人声相比,那么两人歌唱时,必定两人鼓瑟,以配合咏唱的声音,不用说可知。”敖氏却说乐工歌唱的时候,也演奏堂下的音乐,来应和它,那么从古就没有这种凌乱杂揉的音乐了。《尚书》说:“敲击鸣球,拍击琴瑟来咏唱。”这是堂上的音乐。“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这是堂下的音乐。堂上的音乐以歌唱为主,堂下的音乐以管乐为主。歌唱发出则堂下的音乐不演奏,管乐演奏则堂上的音乐也停止,所谓不相夺伦,就是这个。这篇所记载与《虞书》不同的有三:堂上有瑟无琴,一;磬用石制作,又在堂下,二;堂下的音乐无管鼗诸器,而以笙为主,三。这三者,或者因为虞周制度不同,或者因为天子宗庙与大夫士相饮的隆杀不同。至于上下交替演奏的方法,则古今一样,家国相同。敖氏解释《尚书》不精致,有此错误。以前新安陈氏讥笑王氏炎看《仪礼》疏率而误解《尚书》,现在敖氏又因《尚书》而误解《礼》,治经者不可不博通,严重啊。新安陈氏的说法,见于《书集传纂疏》《辩证》很详细,现在摘录在左边。
陈氏栎说:“《郊特牲》说:‘歌唱的在上面,匏竹在下面,重视人声。’即用这个说法来证明这一章【指《虞书》戞击鸣球章】与《仪礼》都没有不合。戞击、搏拊来咏唱诗歌,所谓‘歌唱的在上面’。管、鼗、柷、敔、笙、镛都在堂下,以间者,这是众乐与堂上的音乐更代而间作,所谓‘匏竹在下面’。演奏石、丝来咏唱的时候,那么堂下的音乐不演奏;演奏匏竹等众乐的时候,那么堂上的音乐”
不作。以今奏乐例之,亦如此耳。今诸解徒见乡饮酒、燕礼并有「间歌」「鱼丽」之文,遂引以证此章,林氏唱之,其辞欠明。若王氏炎,则看《仪礼》疏率;陈大猷复引《仪礼》分注其下,改却本文,尤非。盖「间歌」「鱼丽」「南有嘉鱼」「南山有台」与「笙」「由庚」「崇丘」「由仪」相更替也,与书之「以间」初不相干,不过「一间」字同,「间代更替」之义亦同耳。双溪谓堂上登歌,堂下间歌,直引「间歌」「鱼丽」以解「笙镛以间」,谓「以间」即是「间歌」,殊不知堂下安得有歌乎?
译不作。以现在奏乐的惯例来推论,也是如此罢了。如今那些解释经义的人,只看到《乡饮酒礼》《燕礼》中都有“间歌”“鱼丽”的文字,便引用它们来证明这一章,林氏倡导这种说法,其言辞不够明晰。至于王炎,则是看《仪礼》的疏解过于粗略;陈大猷又引用《仪礼》的分注附在下面,改动了原文,更是错误。大概“间歌”“鱼丽”“南有嘉鱼”“南山有台”与“笙”“由庚”“崇丘”“由仪”是相互交替的,与《尚书》中的“以间”起初毫不相干,不过是“间”字相同,“间代更替”的意义也相同罢了。双溪说堂上是登歌,堂下是间歌,直接引用“间歌”“鱼丽”来解释“笙镛以间”,认为“以间”就是“间歌”,却不知堂下怎么会有歌唱呢?
卒歌,主人献工,工左瑟,一人拜不兴,受爵;主人阼阶上拜,送爵。
注曰:「一人工之长也,凡工贱不为之洗。」
敖氏曰:一人工之长,乃歌者也。不兴,受爵,瞽者不能如礼也。主人亦坐授之。主人独拜于阼阶上者,以工拜受于其位,故不得拜于其右也。
张氏曰:工左瑟者,移瑟于左,身在瑟右,以便受爵也。世佐案:一人谓鼓瑟者之长瑟,贱而先得献者,以其先就事也。説又见《乡射礼》:“左瑟以主人于其右授爵也。”工北面,以东为右。
荐脯醢使人相祭
注曰使人相者相其祭酒祭荐
工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
注曰坐授之
众工则不拜,受爵,祭饮,辩有脯醢,不祭。
注曰祭饮献酒重无不祭也
敖氏曰祭饮祭酒乃饮也
大师则为之洗,賔介降,主人辞,降工不辞,洗。
注曰:「大夫若君赐之乐,谓之大师,则为之洗尊之也。賔介降,从主人也。工,大师也。上既言献工矣,乃言大师者,大师或瑟或歌也。其献之瑟,则先歌则后。敖氏曰:『大师,周官以下大夫为之,诸侯则宜用上士也。』主人辞賔,亦对众賔不降,别于賔介也。工不辞洗,亦不降。」
张氏曰:「大师在瑟,歌四人之内,通谓之工。献之亦依瑟,先歌后之序,但为之洗为不同。」
世佐案:大师乃君所赐,有爵者无论或瑟或歌,必先献。不当依瑟先歌后之序。经既言献工,乃言大师者,以其出于君赐,不必有也。注误。
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
注曰:笙,吹笙者也。以笙吹此诗以为乐也。南陔、白华、华黍,《小雅》篇也。今亾其义,未闻。昔周之兴也,周公制礼作乐,采时世之诗以为乐歌,所以通情相风切也。其有此篇,明矣。后世衰微,幽、厉尢甚,礼乐之书稍稍废弃。孔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谓当时在者而复,重杂乱者也。恶能存其亡者乎?」且正考父挍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归以祀其先王。至孔子二百年之间,五篇而已。此其信也。
疏曰:案《诗序》云:“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年丰宜黍稷也。”以上是子夏序文。云“有其义而亾其辞者”,此是毛公续序。云“有其义者”,指子夏序;“有其义也”,云“亾其辞者”,谓诗辞亾矣。《南陔》注云:“孔论《诗》、《雅》、《颂》各得其所,时俱在耳,遭战国及秦之世而亾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彼诗。”郑注又与此不同者,郑君注《礼》之时未见毛传,以为此篇孔子前亾;注《诗》之时既见毛传,以为孔子后失也。
刘氏敞曰:此三篇皆笙诗也。小序云:「有其义而亾其辞。」亾谓本无,非亾逸之亾也。乡饮酒礼,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燕礼亦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南陔》以下,今无以考其名篇之义。然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辞,明矣。下《由庚》《崇丘》《由仪》,仿此。
朱子曰:「小序于此六笙诗,皆着其义。盖序者以意言之,今郑此注云『其义未闻』,则亦不敢信其説矣。」敖氏曰:「磬南,阼阶西南也。北靣立,盖亦东上,如工立于磬南,近其所应之乐也。」
敖氏曰:堂下之乐,笙为主,磬亦在堂下。乐即笙磬。张氏曰:磬县南面,其南当有击磬者。此笙入磬,南北面在击磬者之南北面也。
世佐案:笙诗之説,从来聚讼。诗礼二注,出康成一手,尚尔异同,况生于其后者乎?谓六篇之辞虽亾,而其义幸以序而存者,笺疏而外,陆氏徳明、束氏晳蘓氏辙、范氏处义、黄氏櫄、严氏粲也。谓其辞既亾,则其义不可得而知,作序者但考二字,便率意作一篇之序者,郑氏樵、李氏樗也。读亾其辞之亾为无,而谓此六篇有声无辞者,刘氏敞、商氏份、董氏逌、王氏质、黄
译歌唱完毕,主人向乐工敬酒。乐工将瑟移到左边,其中一人(乐工之长)拜谢而不起身,接过酒杯;主人在东阶上拜谢,送出酒杯。
注说:“一人是乐工之长,凡是乐工地位低贱,不替他们洗爵。”
敖氏说:一人是乐工之长,就是歌唱的人。不起身而接受酒杯,是因为盲人不能按照礼仪行事。主人也坐着授予酒杯。主人独自在东阶上拜谢,是因为乐工在自己的位置上拜谢接受,所以主人不能在乐工的右侧拜谢。
张氏说:乐工将瑟移到左边,身体在瑟的右边,以便于接受酒杯。世佐按:一人指的是鼓瑟者之长瑟,地位低贱却先得到敬酒,是因为他先从事工作。说法又见于《乡射礼》:“将瑟移到左边,以便主人在他的右边授予酒杯。”乐工面朝北,以东为右。
进献肉干和肉酱,派人辅助乐工进行祭祀。
注说:派人辅助,是辅助他祭祀酒和进献的食物。
乐工饮酒不拜谢,喝完酒后,将酒杯交给主人。
注说:坐着授予酒杯。
众乐工则不拜谢,接受酒杯,祭祀后饮酒,依次都有肉干和肉酱,但不祭祀。
注说:祭祀后饮酒,敬酒重在无不祭祀。
敖氏说:祭祀后饮酒,即祭祀酒然后饮酒。
如果是大师,就替他洗爵,宾客和介宾降阶,主人辞谢,降阶;乐工不辞谢,洗爵。
注说:“大夫或君主赐予的乐工,称为大师,就替他洗爵,表示尊重。宾客和介宾降阶,是跟随主人。乐工,即大师。上文已经说了敬酒给乐工,这里再说大师,是因为大师有时鼓瑟有时歌唱。如果敬酒给鼓瑟的大师,就先歌唱后鼓瑟。敖氏说:‘大师,周官由下大夫担任,诸侯则适宜用上士。’主人辞谢宾客,也对着众宾客不降阶,以区别于宾客和介宾。乐工不辞谢洗爵,也不降阶。”
张氏说:“大师在瑟中,歌唱的四人之内,统称为乐工。敬酒也依照瑟,先歌唱后鼓瑟的顺序,只是替他洗爵有所不同。”
世佐按:大师是君主所赐,有爵位的人无论鼓瑟还是歌唱,都必须先敬酒。不应当依照瑟先歌唱后鼓瑟的顺序。经文既说敬酒给乐工,又说大师,是因为他出于君主赐予,不一定有。注错了。
笙师进入堂下,磬在南面,面朝北站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
注说:笙,是吹笙的人。用笙吹这些诗作为音乐。《南陔》、《白华》、《华黍》,是《小雅》中的篇目。现在失去了它们的意义,未曾听闻。从前周朝兴起时,周公制礼作乐,采集当时的诗歌作为乐歌,用来沟通情感、观察风俗、切中时弊。有这些篇目,是明显的。后世衰微,幽王、厉王尤其严重,礼乐之书逐渐废弃。孔子说:‘我从卫国返回鲁国,然后整理音乐,雅、颂各得其所,当时存在的又恢复了,杂乱的重置了。怎么能保存失去的呢?’况且正考父校正商朝的颂歌十二篇于周太师,带回祭祀他的先王。到孔子二百年之间,只剩下五篇。这是可信的。
疏说:根据《诗序》说:‘《南陔》,孝子互相告诫以赡养父母;《白华》,孝子的洁白;《华黍》,时和年丰适宜黍稷。’以上是子夏的序文。说‘有其义而失去其辞’,这是毛公续写的序。说‘有其义’,指的是子夏的序;‘有其义也’,说‘失去其辞’,是指诗辞失去了。《南陔》注说:‘孔子论述《诗》、《雅》、《颂》各得其所,当时都存在,遭遇战国及秦朝而失去,它们的意义则与众篇的意义合编,所以保存了那些诗。’郑注又与此不同,郑君注《礼》时未见毛传,认为这些篇目在孔子前失去;注《诗》时既见毛传,认为在孔子后失去。
刘氏敞说:这三篇都是笙诗。小序说:‘有其义而失去其辞。’失去谓本来没有,不是失去逸散的失去。乡饮酒礼,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师进入堂下,磬在南面,面朝北站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燕礼也鼓瑟而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然后笙师进入立于县中,演奏《南陔》、《白华》、《华黍》。《南陔》以下,现在无法考证其名篇的意义。然而说‘笙’、说‘乐’、说‘奏’,而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辞,是明显的。下《由庚》、《崇丘》、《由仪》,仿此。
朱子曰:‘小序于此六笙诗,都着其义。盖序者以意言之,今郑此注云‘其义未闻’,则亦不敢信其説矣。’敖氏曰:‘磬南,阼阶西南也。北靣立,盖亦东上,如工立于磬南,近其所应之乐也。’
敖氏曰:堂下之乐,笙为主,磬亦在堂下。乐即笙磬。张氏曰:磬县南面,其南当有击磬者。此笙入磬,南北面在击磬者之南北面也。
世佐案:笙诗之説,从来聚讼。诗礼二注,出康成一手,尚尔异同,况生于其后者乎?谓六篇之辞虽亾,而其义幸以序而存者,笺疏而外,陆氏徳明、束氏晳蘓氏辙、范氏处义、黄氏櫄、严氏粲也。谓其辞既亾,则其义不可得而知,作序者但考二字,便率意作一篇之序者,郑氏樵、李氏樗也。读亾其辞之亾为无,而谓此六篇有声无辞者,刘氏敞、商氏份、董氏逌、王氏质、黄
氏震也。朱子于有声无辞之解,既用原父,而以小序为无理,则同渔仲。其説详见《诗集传》及《辩説》,固足为定论矣。然犹未足以厌后人之心,而関其口,何也?《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又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聴。”然则有辞而后有声,声之不可离辞,而后成乐也。自古然矣。况古人名篇之例,或以诗之首二字,或一句,或次取篇中一二字以为题,亦有舍篇中字而别命之者,要未有无其辞而可命之曰“某诗”“某诗”也。夫诗之逸者多矣,如《貍首》《采齐》《肆夏》见于《礼记》,《祈招》《河水》《新宫》见于《春秋左氏传》,三《夏》之名见《国语》,九《夏》之名见《周礼》。考其辞与义,必无夫子所删者,而今《诗》皆不能具其亾于夫子之前而不及收,与抑亾于天子之后而今之所存者,或非其旧与?是皆未可知也。何独于《南陔》以下六篇而保其非逸耶?若徒以其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以为有声无辞之证,则吕氏祖谦、郝氏敬论之详矣。其説可得而申也。《乡射礼》云:“奏驺虞。”《国语》云:“金奏肆夏、樊、遏、渠。”吕叔玉云:“肆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思文也。”其説采于《诗集传》,是皆有辞而亦云“奏”。《周礼》籥章:“以籥豳诗,吹即《七月》也。”《礼记》:“升歌《清庙》,下管《象象》,即《维清》也。”《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而《左传》昭二十五年:“宋公赋《新宫》,谓之赋,则有辞矣。”《国语》又称“伶箫咏歌《鹿鸣》之三”,是籥与箫管所吹之诗,皆有辞而谓笙所吹者,独无辞乎?张子曰:「既无诗,安得有此篇?」必是其有辞,所以亾者,良由施之于笙,非若歌之可习。此言殆为平允矣。
译氏震说。朱熹对于“有声无辞”的解释,既然采用了原父的观点,并且认为《小序》的说法没有道理,这就与渔仲的观点相同了。他的论述详细见于《诗集传》和《辩说》,本来足以作为定论了。然而仍然不足以让后人信服,从而闭口不言,为什么呢?《尚书》说:“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歌是用来延长诗言的,声音是依据延长的歌言来确定的。”又说:“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在治理或怠慢时用来传达五种言辞,你要听。”既然如此,那么是先有歌词然后才有声音,声音不能脱离歌词,然后才能形成音乐。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况且古人给诗篇命名的惯例,有的取诗的前两个字,有的取一句,有的再取篇中的一两个字作为题目,也有舍弃篇中文字而另外命名的,但从来没有没有歌词却可以命名为“某诗”“某诗”的情况。诗篇散失的很多,如《貍首》《采齐》《肆夏》见于《礼记》,《祈招》《河水》《新宫》见于《春秋左氏传》,三《夏》的名称见于《国语》,九《夏》的名称见于《周礼》。考察它们的歌词和意义,必定没有孔子所删去的,而现在的《诗经》都不能具备它们。它们是在孔子之前散失而孔子来不及收录,还是在天子之后散失而现在所保存的并非旧貌呢?这些都是不可知的。为什么唯独对《南陔》以下六篇,就断定它们不是散失的呢?如果仅仅因为它们被称为“笙”、被称为“乐”、被称为“奏”而不说“歌”,就作为有声无辞的证据,那么吕氏祖谦、郝氏敬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他们的说法可以进一步申说。《乡射礼》说:“奏《驺虞》。”《国语》说:“金奏《肆夏》、《樊》、《遏》、《渠》。”吕叔玉说:“《肆夏》是《时迈》,《樊》《遏》是《执竞》,《渠》是《思文》。”他的说法采自《诗集传》,这些都是有歌词的,却也称为“奏”。《周礼》籥章:“用籥吹《豳诗》,吹的就是《七月》。”《礼记》:“升歌《清庙》,下管《象》,《象》就是《维清》。”《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而《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宋公赋《新宫》,称为赋,那么就有歌词了。”《国语》又提到“伶人吹箫咏唱《鹿鸣》之三”,那么籥和箫管所吹的诗,都有歌词,难道笙所吹的,唯独没有歌词吗?张载说:“既然没有诗,怎么会有这篇?”必定是有歌词的,之所以散失,大概是因为用于笙吹,不像歌唱那样容易学习。这话大概很公允了。
主人献之于西阶上,一人拜尽阶,不升堂受爵。主人拜送爵,阶前坐祭,立饮不拜。既爵,升授主人爵。
注曰:「一人笙之长者也。笙三人和,一人凡四人。」乡射礼曰:「笙一人拜于下。」
疏曰:案《乡射记》云:“三笙一和而成声。”《尔雅》曰:“笙小者谓之和。”
敖氏曰:「主人献时,亦西南面也。主人拜,亦北面升授。主人爵,亦尽阶不升堂。」
张氏曰:「前献歌工在阼阶上,以工在西阶东也。此献笙在西阶上,以笙在阶下也。」
众笙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辩有脯醢,不祭。
注曰荐之皆于其位
敖氏乡射礼曰:「主人以爵降,奠于篚。反,升就席。」
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
注曰:间代也。谓一歌则一吹。六者皆小雅篇也。鱼丽,言太平年丰,物多也。此采其物多,酒防所以优賔也。南有嘉鱼,言太平君子,有酒乐与贤者共之也。此采其能以礼下贤者,贤者累蔓而归之,与之燕乐也。南山有台,言太平之治,以贤者为本。此采其爱友贤者,为邦家之基,民之父母。既欲其身之寿考,又欲其名徳之长也。由庚,崇丘,由仪,今亾其义,未闻。
疏曰:云谓一歌则一吹者,堂上歌《鱼丽》终,堂下笙中吹《由庚》续之,以下皆然。案《诗序》云:「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义而亾其辞。堂上歌者不亾,堂下笙者即亾。盖当时方以类聚,笙歌之时各自一处,故存者并存,亾者并亾也。
世佐案疏言:「笙诗并亾之故,要不若张子之确。」
乃合乐《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注曰:合乐,谓歌乐与众声俱作。《周南》《召南》,国风篇也。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関雎》言后妃之德,《葛覃》言后妃之职,《卷耳》言后妃之志,《鹊巢》言国君夫人之徳采蘩》言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言卿大夫之妻能循其法度。昔太王、王季居于岐山之阳,躬行《召南》之教,以兴王业。及文王而行《周南》之教,以受命。《大雅》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谓此也。其始一国耳,文王作邑于丰,以故地为卿士之采地,乃分为二国:周,周公所食;召,召公所食。于时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徳化被于南土,是以其诗有仁贤之风者属之《召南》焉,有圣人之风者属之《周南》焉。夫妇之道,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教之原也。故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之賔燕用之合乐也。乡乐者,风也。《小雅》为诸侯之乐,《大雅》《颂》为天子之乐。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可以进取也;燕合乡乐,礼轻者可以逮下也。《春秋传》曰:“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也。”《文王》《大明》《緜》両,君相见之乐也。然则诸侯相与燕,升歌《大雅》,合《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之君燕亦如之,与大国之君燕,升歌《颂》,合《大雅》。其笙间之篇,未闻。
疏曰:「歌乐众声俱作者,堂上有歌瑟,堂下有笙磬,合奏此诗也。」
孔氏曰:合乐三终者,谓堂上下歌、瑟及笙并作也。若工歌《関雎》,则笙吹《鹊巢》合之;若工歌《葛覃》,则笙吹《采蘩》合之;若工歌《卷耳》,则笙吹《采苹》合之【见《礼记·乡饮酒义疏】朱子曰:二南之分,注疏説皆未安。唯程子曰:以周公主内治,故以畿内之诗,言文王、太姒之化者属之《周南》;以召公掌诸侯,故以畿外之诗,言列国诸侯、大夫之室家被文王之化而成徳者属之《召南》,此为得之。谓之“南”者,言其化自岐雍之间,被于江汉之域,自北而南也。诗曰:“以雅以南”,即谓此也。又曰:合乐,孔疏非是,当从贾疏之説,言三终者,二南各三终也。
敖氏曰:乡饮酒,士礼之盛者也。故歌小雅,与乡乐若其礼轻者,则惟乡乐而已。下文息司正是也【世佐案:乡
译主人将酒献于西阶之上,一位笙乐长在下阶尽处拜谢,不升堂接受酒爵。主人拜送酒爵,笙乐长在西阶前坐下祭祀,起身饮酒而不拜谢。饮毕,笙乐长升堂将酒爵授予主人。
注说:“一人,是笙乐长。笙乐三人相和,加上笙乐长共四人。”《乡射礼》说:“笙乐一人在下阶拜谢。”
疏说:查《乡射记》说:“三笙一和而成声。”《尔雅》说:“笙中小的称为和。”
敖氏说:“主人献酒时,也是面向西南。主人拜谢,也是面向北升堂授予酒爵。主人的酒爵,也是在下阶尽处拜谢而不升堂。”
张氏说:“先前献酒给歌工在阼阶上,因为歌工在西阶东面。这里献酒给笙乐在西阶上,因为笙乐在阶下。”
众笙乐手则不拜谢,接受酒爵,坐下祭祀,起身饮酒,遍尝干肉和肉酱,不再祭祀。
注说:将干肉肉酱荐献都在他们各自的位置。
敖氏《乡射礼》说:“主人拿着酒爵走下台阶,安放在篚中。返回,升堂回到席位。”
于是交替歌唱《鱼丽》,笙吹《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吹《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吹《由仪》。
注说:间,是交替的意思。指唱一首歌就吹一首笙。这六篇都是《小雅》中的篇章。《鱼丽》,是说太平盛世年成丰收,物产丰富。这里选取其物产丰富,酒食充足以优待宾客的意思。《南有嘉鱼》,是说太平盛世的君子,有酒乐与贤者共享。这里选取其能以礼谦下对待贤者,贤者如蔓草般依附而归顺,与之宴饮欢乐的意思。《南山有台》,是说太平盛世的政治,以贤者为根本。这里选取其爱护结交贤者,作为国家基业,百姓父母的意思。既希望他们长寿,又希望他们的名声德行长久。《由庚》、《崇丘》、《由仪》,如今已失传其义,未曾听闻。
疏说:说“一歌则一吹”,是指堂上唱完《鱼丽》,堂下笙中吹《由庚》接续,以下皆同。查《诗序》说:“《由庚》,万物得由其道;《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有它们的义理而失传了辞章。堂上歌唱的没有失传,堂下笙吹的即失传了。大概当时正按类别聚集,笙歌之时各自在一处,所以存留的都并存,失传的也都失传了。
世佐按:疏说“笙诗并失传的缘故”,不如张子的说法确切。
于是合奏《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注说:合乐,是指歌唱、音乐与众声一起演奏。《周南》《召南》,是《国风》中的篇章。是王后、国君夫人房中的乐歌。《关雎》讲后妃的德行,《葛覃》讲后妃的职责,《卷耳》讲后妃的心志,《鹊巢》讲国君夫人的德行,《采蘩》讲国君夫人不失职守,《采苹》讲卿大夫的妻子能遵循法度。从前太王、王季居住在岐山之南,亲身实行《召南》的教化,以兴起王业。等到文王实行《周南》的教化,以承受天命。《大雅》说:“为寡妻做出榜样,推广到兄弟,以治理家国。”说的就是这个。起初只是一个国家,文王在丰地建立城邑,将原来的土地作为卿士的采地,于是分为两个国家:周,是周公的食邑;召,是召公的食邑。当时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德化遍及南方,所以那些诗中有仁贤风气的归属于《召南》,有圣人风气的归属于《周南》。夫妇之道,是生民的根本,王政的开端。这六篇,是教化的本源。所以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宾客宴饮时,用它们合奏。乡乐,是《国风》。《小雅》是诸侯的音乐,《大雅》《颂》是天子的音乐。乡饮酒礼升堂歌唱《小雅》,礼仪隆重者可以进取;宴饮合奏乡乐,礼仪较轻者可以恩及下属。《春秋传》说:“《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款待元侯的。”《文王》《大明》《绵》《两》,是君相见时的音乐。那么诸侯相互宴饮,升堂歌唱《大雅》,合奏《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之君宴饮也如此,与大国之君宴饮,升堂歌唱《颂》,合奏《大雅》。那些笙间之篇,未曾听闻。
疏说:“歌乐众声俱作,是指堂上有歌瑟,堂下有笙磬,合奏这些诗篇。”
孔氏说:合乐三终,是指堂上下歌、瑟及笙一起演奏。如果乐工歌唱《关雎》,则笙吹《鹊巢》相合;如果乐工歌唱《葛覃》,则笙吹《采蘩》相合;如果乐工歌唱《卷耳》,则笙吹《采苹》相合【见《礼记·乡饮酒义疏】朱子说:二南的区分,注疏的说法都不妥当。只有程子说:因为周公主持内治,所以将畿内的诗,讲文王、太姒教化的归属于《周南》;因为召公掌管诸侯,所以将畿外的诗,讲列国诸侯、大夫的室家受文王教化而成德的归属于《召南》,这才是正确的。称为“南”的,是说其教化从岐雍之间,遍及江汉之域,自北而南。诗说:“以雅以南”,就是说的这个。又说:合乐,孔疏不对,应当从贾疏的说法,说三终的,是二南各三终。
敖氏说:乡饮酒,是士礼中最隆重的。所以歌唱《小雅》,与乡乐相比,如果礼仪较轻的,则只有乡乐而已。下文息司正是如此【世佐按:乡
饮酒,大夫享士之礼也。敖直以为士礼,非然,以下文息司正观之,则大夫燕士之乐畧可以覩矣】张氏曰:案此合乐,即论语所谓「闗雎之乱」者也。世佐案:飨燕所用诗之差等,诸子用大雅,诸侯小雅,大夫风,此其宜也。春秋传曰:「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也。颂是天子郊庙之乐歌,而享诸侯亦用之者,所谓礼盛者可以进取也。燕则升歌大雅,合小雅,合小雅者,所谓礼轻者可以下逮也。传又曰:「文王大明緜」,両君相见之乐也,亦谓享礼进取也。燕则升歌小雅,合乡乐,合乡乐者,亦下逮也。今乡大夫享士而升歌笙问,俱用小雅者,亦进取也。注疏分别未妥。敖氏不知春秋传及此经所云,皆是享礼进取,因谓诸侯宜歌大雅,大夫士宜歌小雅,亦未是也。传称穆叔如晋,晋侯飨之,歌「鹿鸣」之三,三拜飨也,而与燕同乐,诸侯于聘大夫之礼则然。贾疏据此遂谓飨燕同乐,尤非。诗谱云:天子诸侯燕羣臣及聘问之賔,皆歌「鹿鸣」合乡乐,此则得之。凡笙间之诗,皆与升歌同等,而诸侯以上又有以乐纳賔之礼,以乐纳賔则升歌之后,下管乃笙所奏之诗,亦皆与升歌同等,燕礼具焉,其他则未之闻也。仲尼燕居,以升歌「清庙」,下管「象」,为两君相见之乐,盖记者譌也。「清庙」祀文王之升歌也【书大传云:周公升歌「清庙」,苟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鲁以成王之赐得用之周公之庙【明堂位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升歌「清庙」,下管「象】已为非礼【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哀矣。程子曰: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而谓大飨用之,其可哉!今详列其差等如左。
译饮酒,是大夫宴享士的礼仪。敖氏径直认为这是士的礼仪,并非如此,从下文“息司正”来看,那么大夫宴享士所用的音乐大致可以窥见了。】张氏说:查考这合乐,就是《论语》所说的“《关雎》之乱”。世佐按:宴享所用诗歌的等级差别,天子使用《大雅》,诸侯使用《小雅》,大夫使用《国风》,这是适宜的。《春秋传》说:“《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宴享元侯的。《颂》是天子在郊庙祭祀时的乐歌,而宴享诸侯也使用它,这就是所说的礼仪隆重时可以向上进取。宴饮则升歌《大雅》,合乐《小雅》,合乐《小雅》,就是所说的礼仪较轻时可以向下延及。《传》又说:“《文王》、《大明》、《绵》”,是两位君主相见时的音乐,也是说宴享礼仪可以向上进取。宴饮则升歌《小雅》,合乐乡乐,合乐乡乐,也是向下延及。现在乡大夫宴享士而升歌、笙间,都使用《小雅》,也是向上进取。注疏分别得不够妥当。敖氏不知道《春秋传》及此经文所说的,都是宴享礼仪向上进取,因此说诸侯适宜歌《大雅》,大夫士适宜歌《小雅》,也是不对的。《传》称穆叔出使晋国,晋侯宴享他,歌《鹿鸣》等三篇,三拜是宴享之礼,而与宴饮同乐,诸侯在聘问大夫的礼仪中就是这样。贾公彦疏据此于是说宴享与宴饮同乐,尤其不对。《诗谱》说:天子诸侯宴饮群臣及聘问之宾,都歌《鹿鸣》合乐乡乐,这就对了。凡是笙间之诗,都与升歌同等,而诸侯以上又有以乐迎宾的礼仪,以乐迎宾则在升歌之后,下管乃笙所奏之诗,也都与升歌同等,宴饮礼仪具备这些,其他则没有听说过。孔子在燕居时,以升歌《清庙》,下管《象》,作为两君相见之乐,大概是记录者弄错了。《清庙》是祭祀文王的升歌【《书大传》说:周公升歌《清庙》,如果在庙中曾经见过文王的人,肃然好像又见到文王一样】鲁国因为成王的赏赐得以在周公的庙中使用【《明堂位》说: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升歌《清庙》,下管《象》】这已经是非礼了【孔子说:鲁国的郊禘是非礼的,周公大概会悲哀吧。程子说:成王的赏赐,伯禽的接受,都是不对的】而说大飨使用它,难道可以吗!现在详细列出其等级差别如下。
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偹。」乐正告于賔,乃降。
注曰:乐正降者,以正歌偹无事也。降立西阶,东北面,右乐【张氏曰:此作乐乐賔,是饮酒礼第二叚,并上叚郑氏以为礼乐之正是也】
仪礼集编卷六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集编》>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七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乡饮酒礼第四之二
主人降席自南方
注曰不由北方由便
张氏曰:「此下言旅酬之仪,立司正以监酒。司正安宾,表位于是。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众宾以次皆徧焉。」
侧降
注曰宾介不从
疏曰:「侧,特也。宾介不从,故言侧。以方燕礼杀故也。」
作相为司正,司正礼辞,许诺。主人拜,司正答拜。
注曰:「作使也。礼乐之正旣成,将留宾,为有懈惰,立司正以监之。拜拜其许。」
疏曰:「上经云:一相迎于门外,今将燕使为司正,监察宾主之事也。」
敖氏曰:「主人自作之者,辟君礼也。司正之职,亦主于相尔,乃更其名者,礼异于上,宜新之也。谓之司正者,以其正此饮酒之礼而名之与?」
主人升,复席。司正洗觯,升自西阶,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安于賔。」司正告于宾,宾礼辞,许。
注曰告宾于西阶
司正告于主人,主人阼阶上再拜,宾西阶上答拜。司正立于楹间以相拜,皆揖复席。
注曰:再拜,拜宾许也。司正既以宾许吿,主人遂立楹间以相拜。宾主人旣拜,揖就席。
敖氏曰:「楹间东西节也,宜于楹为少南。凡相拜皆有相之者,经不悉见之。」
司正实觯,降自西阶,阶间北靣,坐奠觯,退共少立。注曰:阶间北靣,东西节也。其南北当中庭,共拱手也。少立,自正愼其位也。已帅以【本或作而误】正,孰敢不正?敖氏曰:奠觯不拜者,独行礼则不象受觯之仪也。不南靣奠觯,亦变于君礼。退而少立,以其位在是也。燕与大射,则其位少进,亦异者也。
郝氏曰:「介不得自实觯,司正得自实觯者,介不敢同于宾,而司正不妨同于主,司正得专罚也。」
坐取觯,不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洗,北面,坐,奠觯于其所,退立于觯南。
注曰:「洗觯奠之,示洁敬;立于其南,以察众。」
疏曰:「执觯兴洗,乡射、大射礼皆不云盥,此俗本有盥者误。」
敖氏曰:「坐取觯,亦进;坐取觯而反坐,也不祭者,变于献酬也。卒觯拜者,宜谢主人也。酒,主人之物也。主人不答拜者,不与为礼,则不敢当也。主人请立司正,而司正乃实觯自饮者,所以为识;又欲因以虚觯,识其位也。」世佐案:「唐时石经洗上尚有盥字,即贾氏所谓俗本也。监本无之,盖从朱子通解本删。」
右立司正
賔北面坐,取俎西之觯,阼阶上北面酬主人。主人降席,立于賔东
注曰:「初起旅酬也。凡旅酬者,少长以齿,终于沃盥者,皆弟长而无遗矣。」
疏曰:云取俎西之觯者,谓前一人举觯奠于荐右,今为旅酬而举之。主人酬賔,奠于荐东者不举,故言俎西以别之。主人降席,不云自南方、北方者,下记云:「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席自南方」,指此文也。又曰:下记云「主人之赞者西面,北上不与,无算爵然后与」,若然,此旅酬得终于沃洗者,郑解酬之大法,欲见堂上賔、主人之党无不与,故连引无算爵而言。其实此时未及沃洗也。敖氏曰:俎西于荐西为少南,上经惟云奠觯于其所,故此明之。賔于一人所举之觯,亦取而迁之者,以其代主人行礼也。
賔坐奠觯,遂拜,执觯兴,主人答拜,不祭,立饮,不拜,卒觯,不洗,实觯,东南面,授主人。
注曰:賔立饮,卒觯,因更酌以鄊主人,将授。
敖氏曰:「不拜卒觯,犹言不拜既爵也。」东南面于阼阶上。
主人阼阶上拜,賔少退;主人受觯,賔拜送于主人之西。注曰:旅酬同阶,礼杀。
賔揖复席
注曰酬主人讫
主人西阶上酬介,介降席,自南
译乐工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齐备。”乐正告知宾客,于是走下堂。
注说:乐正走下堂,是因为正歌齐备,没有事了。走下堂站在西阶,面向东北,右边是乐官【张氏说:这里作乐乐宾,是饮酒礼第二段,连同上一段郑氏认为礼乐之正是正确的】
仪礼集编卷六
<经部,礼类,仪礼之属,仪礼集编》>
钦定四库全书
仪礼集编卷七
龙里县知县盛世佐撰
乡饮酒礼第四之二
主人走下席位,从南方
注说:不从北方,是因为方便
张氏说:“下面说旅酬的仪式,设立司正来监视饮酒。司正安抚宾客,表明位置在此。宾客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众宾依次都遍行。”
独自走下
注说:宾客和介不跟随
疏说:“侧,是单独的意思。宾客和介不跟随,所以说侧。因为方燕礼比它简略的缘故。”
任命相为司正,司正依礼推辞,答应。主人拜谢,司正答拜。
注说:“作,是任用的意思。礼乐之正已经完成,将要留住宾客,因为有懈怠懒惰,设立司正来监视他们。拜谢他答应。”
疏说:“上面经文说:一个相在门外迎接,现在将要燕饮使他做司正,监察宾主的事情。”
敖氏说:“主人自己任用的,是避开君礼。司正的职务,也主要在于辅助,却更改他的名字,是因为礼不同于上面,适宜更新。称为司正,是因为他端正这饮酒的礼而命名吗?”
主人升堂,回到席位。司正洗觯,从西阶升堂,在阼阶上面向北,接受主人的命令。主人说:“请安抚宾客。”司正告知宾客,宾客依礼推辞,答应。
注说:告知宾客在西阶
司正告知主人,主人在阼阶上再拜,宾客在西阶上答拜。司正站在楹间辅助拜谢,都作揖回到席位。
注说:再拜,是拜谢宾客答应。司正已经把宾客答应告知,主人于是站在楹间辅助拜谢。宾客主人已经拜谢,作揖就席。
敖氏说:“楹间是东西的节度,适宜在楹的稍南。凡是辅助拜谢都有辅助的人,经文不全部写出。”
司正斟满觯,从西阶走下,在阶间面向北,坐下放置觯,退后拱手稍站。注说:阶间面向北,是东西的节度。其南北当中庭,共是拱手。稍站,是自我端正谨慎他的位置。已经率领以【本或作而误】正,谁敢不正?敖氏说:放置觯不拜,是因为独自行礼就不像接受觯的仪式。不面向南放置觯,也是改变于君礼。退后稍站,是因为他的位置在这里。燕礼与大射礼,那么他的位置稍前,也是不同的。
郝氏说:“介不能自己斟满觯,司正能自己斟满觯,是因为介不敢同于宾客,而司正不妨同于主人,司正能专断罚酒。”
坐下拿起觯,不祭酒,于是饮酒,喝完觯,起身,坐下,放置觯,于是拜谢,拿着觯,起身,洗,面向北,坐下,放置觯在原处,退后站在觯的南边。
注说:“洗觯放置,表示洁净恭敬;站在它的南边,来观察众人。”
疏说:“拿着觯起身洗,乡射礼、大射礼都不说盥,这里俗本有盥的是错误的。”
敖氏说:“坐下拿起觯,也是进;坐下拿起觯而反坐,不祭酒,是改变于献酬。喝完觯拜谢,是适宜谢主人。酒,是主人的东西。主人不答拜,是不与他行礼,就不敢当。主人请设立司正,而司正却斟满觯自己饮,是用来作为标记;又想借此空觯,标记他的位置。”世佐案:“唐时石经洗上还有盥字,就是贾氏所说的俗本。监本没有,大概是从朱子通解本删去。”
右立司正
宾客面向北坐下,拿起俎西的觯,在阼阶上面向北酬主人。主人走下席位,站在宾客东边
注说:“起初开始旅酬。凡是旅酬,少长按年龄,直到沃盥的人,都按长幼而没有遗漏。”
疏说:说拿起俎西的觯,是说前一个人举觯放置在荐右,现在为旅酬而举起它。主人酬宾客,放置在荐东的不举起,所以说俎西来区别它。主人走下席位,不说从南方、北方,下面记说:“主人、介凡是升席从北方,降席从南方”,指的就是此文。又说:下面记说“主人的赞者面向西,北上不参与,无算爵然后参与”,如果这样,这旅酬能终于沃洗的人,郑解酬的大法,想要显示堂上宾客、主人之党无不参与,所以连引无算爵而言。其实此时未到沃洗。敖氏说:俎西在荐西稍南,上面经文只说放置觯在原处,所以这里说明它。宾客在一个人所举的觯,也拿起而迁移它,是因为他代主人行礼。
宾客坐下放置觯,于是拜谢,拿着觯起身,主人答拜,不祭酒,站着饮酒,不拜谢,喝完觯,不洗,斟满觯,面向东南,授予主人。
注说:宾客站着饮酒,喝完觯,于是再斟酒给主人,将要授予。
敖氏说:“不拜谢喝完觯,就像说不拜谢既爵一样。”面向东南在阼阶上。
主人在阼阶上拜谢,宾客稍退;主人接受觯,宾客在主人的西边拜送。注说:旅酬同阶,礼简略。
宾客作揖回到席位
注说:酬主人完毕
主人在西阶上酬介,介走下席位,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