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一
取方氏也?
师役曰罢,集説:方氏曰,师役劳苦为甚,故于其还曰罢,以其疲故也。愚案,罢当作欲罢不能之罢。
译娶方氏吗?
师役说“罢”,集説:方氏说,师役劳苦到了极点,所以在他回来时说“罢”,是因为他疲惫的缘故。我按:这里的“罢”应当是“欲罢不能”的“罢”。
窃案《春秋》庄八年书“师还”,《公羊传》:“还者,何?善之也。何善尔?病之也。”何休云:“慰劳其罢病也。”故郑氏引以注此文,而方氏从之。朱子亦云:“《易》曰:‘或鼓或罢。’”与《史记》“将军罢休就舍”之“罢”亦同。集説虽引方氏,而又主“欲罢不能”之“罢”,似属赘矣。
不旁狎,不道旧故。集説论説故旧之非,非重厚者所为也。应氏曰:「旁狎,非必正为玩狎,旁近循习而流于狎也。」窃案旁如旁求俊乂,旁求天下之旁广也。徳盛不狎侮,狎侮君子罔以尽其心,狎侮小人罔以尽其力,此之谓旁狎。学者当以玩人丧徳为戒也。注:防,旁妄也。妄与人狎习,或致忿争。陆氏谓旁近也,虽在侧不狎。朱子谓旁泛及也,泛与人狎习不恭敬也。集説取应氏,虽通,不若广字解为正。不道旧故,郑谓言知旧之过失。朱子亦谓旧事既非今日所急,且或▯人宿过以取憎恶,如陈胜賔客言胜故情,为胜所杀之类。愚谓故旧不遗,富贵无忘,乘车戴笠相逢下车,在彼不失为厚我。若向富贵人称述故旧,是有干泽之心,且为不入耳之谈也,故戒之。
谏而无骄,集説谓君若从己之谏,不得恃已言行谋用而生骄慢也。
窃案,凡谏君之失,而非出于忠爱之诚心,则有招其君之过以为名而扬之,自矜者矣。非必言行谋用而生骄慢也。辅氏曰:“以是谏,非易失于骄。”此言为允。
谓之社稷之役,集説:「以其有劳于社稷也。」
窃案社稷之役,犹言社稷之臣。不曰臣,而曰役,谓其劳于社稷之事,若仆役然也。《左传》云:“于先大夫无能为役。”
毋测,未至,集説:君子以诚自处,亦以诚待人,不逆料其将然也。未至而测之,虽中亦伪。
窃案《集説》盖本“不逆诈不亿不信”之意,恐非记者之防。孔氏云:“未至之事,圣人难之。凡人固不可预欲测量之也。”若终不验,则伤知也。胡氏亦云:“测未至,谓幸中。”如子贡二説甚当。子张问:“十世可知乎?”夫子不过即三代已往之因革以断之,非若防纬术数之家,用其私智以推测也。至人且然,况学者乎?
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集説》方氏曰:「匪匪,言行而有文;翼翼,言载而有辅。肃肃,唱者之敬;雍雍,应者之和。」
窃案《诗》云:“四牡騑騑,四牡翼翼”,皆马之行容。故郑氏读“匪”为“騑”,而胡氏取之。“肃肃”敬也,“雍雍”和也。敬与和合,乃见鸾和声之形状。今以“肃肃”属鸾,“雍雍”属和,不免强生分别也。
问国君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幼则曰:「能御,未能御。」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矣。」幼则曰:「能正于乐人,未能正于乐人。」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幼则曰:「能负薪,未能负薪。」集説:此与《曲礼》所记不同,盖记者之词异耳。
窃案《曲礼》云:“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幼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幼曰:‘未能负薪也。’”与《少仪》所记不同,非仅记者之词异也,其故有三焉。《曲礼》之问,乃它人之旁自相问,故对之者其词文;《少仪》则人问其子于父,故对之者其词卑。先儒误以此之问对为人之问对,其词意皆不适乎中,且人之对父,必誉其子;父之言子,必承以谦,此古今常情,天下达礼也,尚何疑焉?又《曲礼》所记天子之大夫、士礼,《少仪》所记诸侯之大夫、士礼,知然者以问国君之子长幼而知之也。《少仪》视《曲礼》降一等,以此又《曲礼》是一人之身长幼问答,《少仪》长则能从社稷之事,幼则能御,未能御,其问客有众子,非止一人,有此三者所以不同也。然《曲礼》上焉问天子之
译我考察《春秋》庄公八年记载“师还”,《公羊传》说:“还,是什么意思?是赞美它。为什么赞美它?是因为怜悯它。”何休说:“慰劳军队的疲病。”所以郑玄引用它来注释这段文字,而方氏跟随他。朱子也说:“《易经》说:‘或鼓或罢。’”与《史记》中“将军罢休就舍”的“罢”字意思相同。《集说》虽然引用了方氏的说法,却又主张“欲罢不能”的“罢”,这似乎属于多余了。
不旁狎,不道旧故。《集说》论述谈论故旧之非,不是厚重之人所为。应氏说:“旁狎,不一定正是玩弄狎昵,而是旁近循习而流于狎昵。”我考察“旁”如同“旁求俊乂”、“旁求天下”的“旁”,是广博的意思。德行盛大而不狎侮,狎侮君子就无法竭尽他的忠心,狎侮小人就无法竭尽他的力气,这就叫做旁狎。学者应当以玩弄人而丧失德行作为警戒。注:防,是旁妄的意思。妄与人狎习,或许导致忿怒争执。陆氏说旁近,虽然在身边也不狎昵。朱子说旁泛及,泛泛与人狎习而不恭敬。《集说》采纳应氏的说法,虽然通顺,不如用“广”字解释为正确。不道旧故,郑玄说是说知旧之人的过失。朱子也说旧事既然不是今日所急,况且或许揭人宿怨以招致憎恶,如同陈胜宾客谈论陈胜旧情,被陈胜所杀之类。我认为故旧不遗忘,富贵不忘记,乘车戴笠相逢下车,在那边不失为厚待我。如果向富贵人称述故旧,是有求取恩泽之心,况且是不入耳的谈话,所以告诫它。
谏而无骄,《集说》说君主如果听从自己的谏言,不得依仗自己的言行谋略被用而生出骄慢。
我考察,凡是谏君主的过失,如果不是出于忠爱的诚心,就有招引君主的过错来作为名声而宣扬它,自我夸耀的人了。不一定依仗言行谋略被用而生出骄慢。辅氏说:“以此谏言,不是容易失于骄慢。”这话是恰当的。
谓之社稷之役,《集说》说:“因为他有劳于社稷。”
我考察社稷之役,犹言社稷之臣。不说臣,而说役,是说他在社稷之事上有劳,如同仆役一样。《左传》说:“对于先大夫无能为役。”
毋测,未至,《集说》说君子以诚自处,也以诚待人,不逆料它将要发生。未至而推测它,即使猜中也是虚伪。
我考察《集说》大概本于“不逆诈不亿不信”的意思,恐怕不是记载者的防范。孔氏说:“未至之事,圣人认为困难。凡人固然不可以预先想要测量它。”如果最终不验证,就伤害智慧了。胡氏也说:“测未至,是说侥幸猜中。”如子贡两说很恰当。子张问:“十世可知乎?”夫子不过即三代已往的因革来断言它,不像谶纬术数之家,用其私智来推测。至人尚且如此,何况学者呢?
车马之美,匪匪翼翼;鸾和之美,肃肃雍雍。《集说》方氏说:“匪匪,是说行而有文;翼翼,是说载而有辅。肃肃,是唱者之敬;雍雍,是应者之和。”
我考察《诗经》说:“四牡騑騑,四牡翼翼”,都是马的行容。所以郑氏读“匪”为“騑”,而胡氏采纳它。“肃肃”是敬,“雍雍”是和。敬与和合,才见到鸾和声的形状。现在把“肃肃”归属鸾,“雍雍”归属和,不免强生分别。
问国君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幼则曰:“能御,未能御。”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矣。”幼则曰:“能正于乐人,未能正于乐人。”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幼则曰:“能负薪,未能负薪。”《集说》说:这与《曲礼》所记不同,大概是记载者的言辞不同罢了。
我考察《曲礼》说:“问天子之年,回答说:‘听说,开始穿衣若干尺了。’问国君之年,长说:‘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了。’幼说:‘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问大夫之子,长说:‘能御了。’幼说:‘未能御。’问士之子,长说:‘能典谒了。’幼说:‘未能典谒。’问庶人之子,长说:‘能负薪了。’幼说:‘未能负薪。’”与《少仪》所记不同,不仅仅是记载者的言辞不同,其原因有三。《曲礼》的问,是他人之间旁自相问,所以回答的人言辞文雅;《少仪》则是人问其子于父,所以回答的人言辞谦卑。先儒误以此问对为人的问对,其词意都不适中,况且人回答父亲,必定赞誉其子;父亲说儿子,必定承接以谦辞,这是古今常情,天下通行的礼节,还有什么可疑的呢?又《曲礼》所记天子的大夫、士礼,《少仪》所记诸侯的大夫、士礼,知道这样是因为问国君之子长幼而知道的。《少仪》比《曲礼》降一等,以此又《曲礼》是一人之身长幼问答,《少仪》长则能从社稷之事,幼则能御,未能御,其问客有众子,不止一人,有此三者所以不同。然而《曲礼》上焉问天子之
年,下焉问庶人之子,而《少仪》不及者,盖彼亦旁为之辞,而此则请问其父,天子之父,故无与之敌而敢问其子者矣。庶人卑贱,其自相问荅之辞不足记也,此诸侯之子亦必邻国君,故得问荅以上应氏、陆氏之説,余合而纂之。
译年,下焉问庶人之子,而《少仪》不及者,盖彼亦旁为之辞,而此则请问其父,天子之父,故无与之敌而敢问其子者矣。庶人卑贱,其自相问荅之辞不足记也,此诸侯之子亦必邻国君,故得问荅以上应氏、陆氏之説,余合而纂之。
妇人吉事,虽有君赐,肃拜。集説:肃拜,如今妇人拜也。《左传》三肃使者,亦此拜。妇人以肃拜为正,故虽君赐之重,亦肃拜而受。
窃案集説本之注防是矣,但有可参异同者,不当遗之。孔氏云:「肃拜,妇人之常;而昬礼妇拜扱地,以其新来为妇,尽礼于舅姑也。」《左传》穆嬴顿首于宣子之门者,有求于宣子,非礼之正也。
君子下行,然后还立。集説:凡仆之礼,升在君子之先,下在君子之后。故君子下车而步,仆者乃得下而还车以立,以待君子之去也。
窃案此本之注防,而防中尚有一説可存。或云:君车将驾,则仆执防立于马前。故君子将下车,则仆亦下车立于马前,待君子下行,乃更还车立以俟君去。
贰车者,诸侯七乘,上大夫五乘,下大夫三乘。集説:《周礼》贰车,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又《典命》云:卿六命,大夫四命,车服各如命数,与此不同者,或《周礼》成而未行,亦或异代之制也。
窃案孔防谓《周官》大行人典命,并与此经不同,疑为殷制。集説本之,然陆氏又云《周官》凡诸侯之卿,其礼各下其君二等,然则下大夫三乘,盖子男之卿。应氏亦云,案此与《周礼》未甚差似,非异代之制。当时记礼者所见多诸侯礼,故所见止及于此,若上公礼,亦自是等而上之尔。
犬则执緤守犬田,犬则授摈者。既受,乃问犬名。《集説》乃问犬名,无解。」
窃案郑氏云:「守犬、田犬,问名畜养者,当呼之名,谓若韩卢、宋鹊之属。」孔氏云:「田犬、守犬有名,食犬无名。」可补集説之阙。
加夫襓与劒焉。集説:夫襓,劒衣也。
窃案襓劒衣,夫字发声,以夫襓为劒衣,未安然有所本。郑注:“夫襓,劒衣也。”夫或为烦,皆发声。熊氏云:“依《广雅》,夫襓,木劒衣,谓以木为劒衣,若今刀榼。”孔氏云:“襓之一字,是衣之正名,襓字从衣,当以缯绵为之。”熊氏用《广雅》以木为之,其义未善也。又案《博雅》作衭襓,进劒者,左首而加于衭襓之上,不敢防也。《礼书》云:
枕几頴集説頴警枕也
刀却刃授頴集説頴刀环也
窃案此本之注,防孔氏云:頴是頴发之义,故枕之警动谓之頴然,警枕是矣。以为取頴发之意,恐未然也。愚谓頴当作颎,颎,小明也。《诗》云:无思百忧,不出于颎。又云:耿耿不寐,有警枕之意。至于授頴之頴,恐非刀镮。方氏以为刀柄,谓禾首为頴,刀首亦为頴,刀以柄为首也。泽劒首,吹劒首,皆柄。辅氏亦云。
防同主诩集説,词气明盛之貌。前篇徳发▯诩,万物义亦相近。
窃案注防云:诩谓敏而有勇,若齐国佐陈词以拒晋师是也。刘氏云:诩,煦也。徳发扬煦万物,人君法天地治防同,以建极而生成万物之徳在焉。愚案:刘氏之说以人君言,注防之说以使臣言,集説不知何主。大抵防同之际,凡车马旌旂圭璧缫采衣裳幅舄及仪容词令,俱主于盛丽,非仅指词气也。案韵防:诩,大言也,奢丽夸诩。一曰徧也,和也,又普也,又敏而有勇也。其所该葢多矣。
僎爵集説:僎,乡人来观礼,副主人者也。
窃案此本注防僎作遵驺留反,然其义则未明也。孔氏曰:「谓之为遵者,方以礼乐化民,欲其遵法之也。」或又为驯,一音巡。
羞濡鱼者,进尾;冬右腴,夏右鳍。祭膴,集説:「此言寻常燕食,进鱼者如此。祭祀及飨食,正礼者不然。」
窃案此亦本之注防,然不详説则不明也。防多不録。陈氏曰:鱼之在俎,或缩或横,或右首或左首,或进首或进尾,或进鳍或进腴。或右鳍则右首,左首者于俎为缩,于人为横。进首进尾者,于俎为横,于人为缩。公食大夫礼,鱼缩俎寝右。进鳍,士丧卒涂之奠,左首进鳍。士虞亦进鳍。少牢右首进腴。葢鳍者体之所在,腴者气之所聚。礼虽贵右,人之饮食贵体,鬼神之祭贵气也。公食与少牢皆右首,而丧礼左首,反吉故也。少牢进腴,公食进鳍,而丧奠与虞进鳍,未异于生故也。仪礼大夫士祭礼皆薧鱼。周
译妇女在吉庆之事中,即使有君主的赏赐,也只用肃拜。集説:肃拜,就像现在妇女的拜礼一样。《左传》中“三肃使者”,也是这种拜礼。妇女以肃拜为正礼,所以即使君主赏赐厚重,也只用肃拜来接受。
我私下认为集説依据郑注是正确的,但其中有可以参酌异同的地方,不应遗漏。孔氏说:“肃拜,是妇女的常礼;而在婚礼中,新娘拜礼要手触地面,因为她刚成为媳妇,要对公婆尽礼。”《左传》中穆嬴在宣子门前顿首,是因为有求于宣子,这不是礼的正统做法。
君子下车后,仆人才转身站立。集説:凡是仆人的礼节,上车在君子之前,下车在君子之后。所以君子下车步行时,仆人才得以下车并转身站立,以等待君子离去。
我私下认为这依据郑注,但郑注中还有一说可以保留。有人说:君主的马车将要出发时,仆人拿着马鞭站在马前。所以君子将要下车时,仆人也下车站在马前,等君子下车后,才转身站立等待君主离去。
贰车,诸侯用七辆,上大夫用五辆,下大夫用三辆。集説:《周礼》规定贰车,公爵用九辆,侯伯用七辆,子男用五辆。又《典命》说:卿六命,大夫四命,车服各依命数,这与此处不同,或许是因为《周礼》制定而未实行,也可能是不同朝代的制度。
我私下认为孔颖达说《周官》大行人、典命,都与这部经典不同,怀疑是殷代的制度。集説依据此说,但陆氏又说《周官》中凡诸侯的卿,其礼各比其君主低二等,那么下大夫用三辆,大概是子男的卿。应氏也说,考察此与《周礼》差别不大,不是不同朝代的制度。当时记录礼制的人所见多为诸侯之礼,所以所见仅止于此,如果是上公的礼,自然也是以此类推往上递增罢了。
如果是守犬或田犬,就拿着狗绳牵着狗,如果是田犬,就交给摈者。接受后,才询问狗的名字。《集説》对“乃问犬名”没有解释。
我私下认为郑氏说:“守犬、田犬,询问名字是为了畜养者,应当呼唤它们的名字,比如韩卢、宋鹊之类。”孔氏说:“田犬、守犬有名,食犬无名。”可以补充集説的缺漏。
加上夫襓和剑。集説:夫襓,是剑衣。
我私下认为把夫襓当作剑衣,夫字是发声词,这样解释并不妥当且有所本。郑注:“夫襓,剑衣也。”夫或作烦,都是发声词。熊氏说:“依据《广雅》,夫襓,是木制剑衣,即用木头做剑衣,像现在的刀鞘。”孔氏说:“襓这个字,是衣服的正名,襓字从衣,应当用缯绵做成。”熊氏用《广雅》说用木头做成,其义理并不完善。又考察《博雅》作衭襓,进献剑的人,左手拿着剑柄加在衭襓之上,不敢直接触碰。《礼书》说:
枕几頴 集説:頴,是警枕。
刀却刃授頴 集説:頴,是刀环。
我私下认为这依据郑注,郑注孔氏说:頴是颖发的意思,所以枕着它警醒动身称为頴然,警枕是对的。认为取颖发的意思,恐怕不对。我认为頴应当作颎,颎,是小明的意思。《诗经》说:无思百忧,不出于颎。又说:耿耿不寐,有警枕的意思。至于授頴的頴,恐怕不是刀环。方氏认为是刀柄,说禾穗的头称为頴,刀的头也称为頴,刀以柄为首。泽剑首,吹剑首,都是柄。辅氏也说。
防同主诩 集説:诩,是词气明盛的样子。前篇“徳发〇诩”,万物义也相近。
我私下认为郑注说:诩谓敏而有勇,像齐国佐陈词以拒晋师那样。刘氏说:诩,是煦。徳发扬煦万物,人君效法天地治理防同,以建立极则而生成万物的徳在其中。我按:刘氏的说法是从人君角度说,郑注的说法是从使臣角度说,集説不知以谁为主。大体上防同之际,凡是车马旌旗圭璧缫采衣裳幅舄以及仪容词令,都主于盛丽,不仅仅指词气。考察韵书:诩,是大言,奢丽夸诩。一说是徧,和,又说是普,又说是敏而有勇。其所涵盖的很多。
僎爵 集説:僎,是乡人来观礼,副主人的人。
我私下认为这依据郑注,僎作遵,驺留反,但其义理则不明。孔氏说:“称之为遵,是因为正用礼乐教化百姓,希望他们遵法。”或又作驯,一音巡。
进献濡鱼的人,进献时鱼尾在前;冬天右边放腴肉,夏天右边放鱼鳍。祭膴,集説:“这是说平常燕食,进鱼的人如此。祭祀及飨食,正礼则不然。”
我私下认为这也依据郑注,但不详细解释则不明。郑注多不收录。陈氏说:鱼在俎上,或缩或横,或右首或左首,或进首或进尾,或进鳍或进腴。或右鳍则右首,左首者于俎为缩,于人为横。进首进尾者,于俎为横,于人为缩。《公食大夫礼》,鱼缩俎寝右。进鳍,《士丧卒涂之奠》,左首进鳍。《士虞》也进鳍。《少牢》右首进腴。大概鳍是身体所在,腴是气所聚。礼虽贵右,人的饮食贵体,鬼神之祭贵气。《公食》与《少牢》皆右首,而丧礼左首,是反吉故也。《少牢》进腴,《公食》进鳍,而丧奠与虞进鳍,未异于生故也。《仪礼》大夫士祭礼皆用干鱼。周
礼▯人凡祭祀共其鱼之鱻薧。曲礼曰:薧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少仪曰:羞濡鱼者进尾。先儒谓天子诸侯之礼备薧濡也。陆氏云:凡食鱼进首,唯羞濡鱼进尾,嫌软媚无骨鲠。
译礼官规定,凡是在祭祀时,要供给新鲜和干制的鱼。《曲礼》说:“干鱼称为商祭,鲜鱼称为脡祭。”《少仪》说:“进献湿软的鱼时,要鱼尾向前。”先代的儒者认为,天子与诸侯的礼仪完备,干鱼和湿鱼都要具备。陆德明说:“凡是吃鱼时,都是鱼头向前,只有进献湿软的鱼时鱼尾向前,这是为了避免人们嫌恶其柔软而没有骨气。”
祭左右軓,范乃饮。集説:軓,毂末也。范,轼前也。尸仆、君仆之在车,祭軓之左右及范乃饮也。
窃案此注防説无可疑者,但軓范不可不详辨。郑氏云:「周礼大驭祭两轵,祭軓,乃饮軓与轵于车同谓轊头也。軓与范声同,谓轼前也。」孔氏云:「軓谓毂末,范谓轼前。仆受爵将饮,则祭酒于左右軓及前范也。所以祭者,为其神助已,不使倾危故也。」祭徧乃自饮。又云:「案周礼大驭祭两轵,祭軓,此云祭左右軓范,两文不同。则左軓与两轵是一,故云軓与轵于车同谓轊头,谓车辙小头也。此云范,大驭云軓两事是一,声同字异,轼前之范与此范俱是轼前。但轼前之軓车旁着,凡或作范字,虽作范字,声同而字异。即诗邶风「济盈不濡軓」,亦车旁凡与此同也。若毂末之轨,则车旁着九,此经左右轨是也。其车辙亦谓之轨,亦车旁着九,则考工记经涂九轨是与此字同而事异也。」陈氏亦曰:「车迹为辙,辙广为軓。左传云「下而视其辙」,此车迹也。考工记云「经涂九轨」,此辙广也。辙广曰轨,而两轊亦曰轨,少仪所谓祭左右是也。犹之两轊曰轵,两轲下亦曰轵也。」又云:「大驭軷祭軓,少仪祭范。考工记曰:「軓前十尺而防半之。」古书作▯,则▯范一也。郑康成曰:「▯法也,谓舆下三靣之材,輢轼之所植持车正也。」郑司农曰:「軓轼前也。」盖三靣之材,輢之所植,而其靣出于轼前矣。杜子春亦曰:「▯谓车轼前。」
洗盥执食饮者,勿气。有问焉,则辟咡而对。集説:奉进洗盥之水于尊长,及执饮食以进之时,皆不可使口气直冲尊者。若此时尊者有问,则偏其口之所向而对。咡,口旁也。
窃案洗洗爵也盥洗手也洗必先盥故云洗盥洗爵乃执饮食苟有气焉人或秽之故屏使勿气辟咡而对亦恐气秽爵与饮食非谓不可使气冲长者也注防谓洗盥者与尊长洗足洗手勿气者不敢鼻臭尊长饮食亦非
国家靡敝,则车不雕。《几集説》:雕刻镂之也。几漆饰之。畿限也。
窃案郑氏云:雕画也,几附纒为沂鄂也。孔氏云:几谓沂鄂不雕画漆饰以为沂鄂也。郑孔所谓沂鄂,集説所谓畿限,不知于车为何物。
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二
头等侍卫纳喇性徳撰
学记
学记集説》石梁王氏曰:此篇不详言先王学制与敎者学者之法,多是泛论,不如《大学》篇敎是敎个甚,学是学个甚。
窃案此篇,家有塾,至九年大成,详言先王学制也。大学始敎,至学不躐等,及时敎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与知四者敎之所由兴,六者敎之所由废,而长善救失,及善喻,继志,撞钟,攻木,记问,听语,皆敎者之法也。察于三者,有志于学;察于四者,有志于本,皆学者之法也。岂必与大学雷同,然后谓之非泛论乎?且篇中言大道,至道,言敬道,信道,言辨志,先志,言游志,继志,言敬业,孙业,亦何常非所敎所学之事?王氏之云,不免于诬矣。
发虑宪,求善良。集説谓:致其思虑,以求合乎法则也。求善良,亲贤也。
窃案宪如宪章文武之宪,发虑犹俗言发心,言其发心合乎宪典,以求为善良之人。二句一贯,非两事也。集説以亲贤释求善良,则侵下就贤矣。吴氏知其难通,而以求为求仁之求,善为性之所固有,良为良心之良,言充善之至为良,以对上句亦属牵强。
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集説:古者二十五家为闾,同在一巷,巷首有门,门侧有塾,民在家者,朝夕受敎于塾也。五百家为党,党之学曰庠,敎闾墪所升之人也。术当为州,万二千五百家为州,州之学曰序,《周礼》乡大夫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是也。序则敎党学所升之人。
窃案《学记》党庠、州序,似有定制。攷之诸经,则又不然。吴氏云:乡饮酒迎賔于庠门之外,则乡学亦称庠,不但党有庠也。州长言射于州序,则州之学亦称序,不但遂有序也。党正言饮酒于序,则党之学亦称为序。孟
译祭祀车左右軓和范,然后才饮酒。集説说:軓,是车毂的末端。范,是车轼的前方。尸仆、君仆在车上时,祭祀軓的左右及范,然后才饮酒。
我私下认为,此注防説无可怀疑,但軓和范不可不详细辨析。郑氏说:“《周礼》大驭祭祀两轵,祭祀軓,然后饮酒。軓与轵在车上同指轊头。軓与范读音相同,指车轼的前方。”孔氏说:“軓指车毂的末端,范指车轼的前方。仆接受酒爵将要饮酒时,就在左右軓及前范洒酒祭祀。之所以祭祀,是因为它们的神灵辅助自己,不让自己倾倒危险。”祭祀完毕才自己饮酒。又说:“查《周礼》大驭祭祀两轵,祭祀軓,这里说祭祀左右軓范,两处文字不同。那么左軓与两轵是一回事,所以说軓与轵在车上同指轊头,指车辙的小头。这里说范,大驭说軓,两件事是一回事,读音相同字形不同,车轼前的范与此范都是车轼前。但车轼前的軓在车旁着,凡或作范字,虽然作范字,读音相同而字形不同。即《诗经·邶风》‘济盈不濡軓’,也是车旁凡与此同。如果是车毂末端的轨,则在车旁着九,此经左右轨即是。那车辙也叫轨,也在车旁着九,那么《考工记》经涂九轨就是与此字同而事异。”陈氏也说:“车迹为辙,辙的宽度为軓。《左传》说‘下而视其辙’,这是车迹。《考工记》说‘经涂九轨’,这是辙的宽度。辙的宽度叫轨,而两轊也叫轨,《少仪》所谓祭祀左右即是。犹如两轊叫轵,两轲下也叫轵。”又说:“大驭軷祭軓,《少仪》祭范。《考工记》说:‘軓前十尺而防半之。’古书作〇,则〇范是一回事。郑康成说:‘〇是法度,指舆下三面的木材,輢轼所植持以端正车体。’郑司农说:‘軓是车轼前。’大概三面木材,是輢所植,而其面出于车轼前。杜子春也说:‘〇指车轼前。’
洗手、盥洗、拿着饮食的人,不要出气。如果有问话,就偏转口角回答。集説说:捧着进献洗手、盥洗的水给尊长,以及拿着饮食进献的时候,都不可使口气直冲尊者。如果此时尊长有问话,就偏转口所朝向的方向回答。咡,是口旁。
我私下认为,洗是洗爵,盥是洗手,洗必先盥,所以说洗盥。洗爵才拿着饮食,如果有口气,人会觉得污秽,所以屏除使不出气。偏转口角回答,也是怕口气污秽爵与饮食,并非说不可使口气冲撞长者。注防说洗盥者与尊长洗足洗手不要出气,是不敢用鼻臭冲撞尊长饮食,也并非如此。
国家不奢侈浪费,那么车就不雕刻。《几集説》说:雕是雕刻,几是漆饰。畿是界限。
我私下认为,郑氏说:雕是画,几是附纒为沂鄂。孔氏说:几指沂鄂,不雕刻漆饰作为沂鄂。郑孔所说的沂鄂,集説所说的畿限,不知道在车上是什么东西。
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二
头等侍卫纳喇性徳撰
学记
《学记集説》石梁王氏说:此篇不详说先王的学制与教者学者的方法,多是泛论,不如《大学》篇教是教什么,学是学什么。
我私下认为,此篇,家有塾,到九年大成,详说先王学制。大学开始教,到学不躐等,及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学,与知四者教之所由兴,六者教之所由废,而长善救失,及善喻,继志,撞钟,攻木,记问,听语,都是教者的方法。察于三者,有志于学;察于四者,有志于本,都是学者的方法。岂必与《大学》雷同,然后才叫非泛论呢?况且篇中言大道,至道,言敬道,信道,言辨志,先志,言游志,继志,言敬业,孙业,又何尝不是所教所学之事?王氏的话,不免于诬蔑了。
发虑宪,求善良。集説说:致其思虑,以求合乎法则。求善良,亲近贤人。
我私下认为,宪如宪章文武的宪,发虑犹俗言发心,言其发心合乎宪典,以求为善良之人。两句一贯,不是两件事。集説以亲贤解释求善良,则侵下就贤了。吴氏知其难通,而以求为求仁的求,善为性之所固有,良为良心之良,言充善之至为良,以对上句亦属牵强。
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集説说:古者二十五家为闾,同在一巷,巷首有门,门侧有塾,民在家者,朝夕受教于塾。五百家为党,党的学叫庠,教闾墪所升之人。术当为州,万二千五百家为州,州的学叫序,《周礼》乡大夫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即是。序则教党学所升之人。
我私下认为,《学记》党庠、州序,似有定制。考之诸经,则又不然。吴氏说:乡饮酒迎賔于庠门之外,则乡学也称庠,不但党有庠。州长言射于州序,则州的学也称序,不但遂有序。党正言饮酒于序,则党的学也称为序。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