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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陈氏礼记集说补正二十六

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72–174 段

。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集説:大抵「祖功宗徳」之「宗」与「宗祀明堂」之「宗」不同。「祖其有功者」,「宗其有徳者」,百世不迁之庙也。「宗祀父于明堂以配上帝」者,一世而一易,不计其功徳之有无也。有虞氏宗祀之礼未闻,借使有之,则宗祀瞽瞍以配帝,自与宗尧之庙不相妨。但虞不传子,亦无百世不迁之义耳。

译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冥,以契为祖而以汤为宗。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以文王为祖而以武王为宗。集説:大抵“祖功宗德”中的“宗”与“宗祀明堂”中的“宗”不同。“祖其有功者”,“宗其有德者”,是百世不迁的宗庙。“宗祀父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一世更换一次,不计算功德的有无。有虞氏宗祀的礼制未曾听闻,假使有,那么宗祀瞽瞍以配上帝,自然与宗尧的宗庙不相妨碍。只是虞朝不传位于子,也没有百世不迁的意义罢了。

窃案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国语》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与《祭法》同;郊尧而宗舜,与《祭法》异。夫舜受尧之天下,喾者尧之父也,固宜郊喾而宗尧矣。若郊尧宗舜,禹受舜襌以后事也。承曰有虞氏,则不可解矣。岂舜封丹朱于唐,而使以尧配天欤?《尚书大传》曰:「维十有三祀,帝乃称王,而入唐郊,丹朱为尸。」此舜郊尧之证也。至宗舜,又似説有虞氏子孙何也?岂商均受封于虞,宗舜为不迁之庙欤?然与禘黄帝、祖颛顼、郊尧并言,恐非侯国所当备。岂虞为先代之后,亦如祀宋二王之后有天子之事守欤?集説引《国语》而无辞,何也要之?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之;与宗祀严父于明堂,以配上帝。此二礼皆自周始有。《祭法》以为虞、夏、▯周四代皆有禘、郊、宗、祖之礼,此江陵项氏所谓经生用其师説推次而上以为当然,非必有明文可据也。若夫依文解义,则清江刘氏之説庶为近之。刘氏曰:「祖非太祖,言后世祖之;宗非宗祀,言后世尊之也。」知非太祖宗祀者,以文王非周太祖,武王非周宗祀。周人祖后稷,周公宗文王也。知祖者后世述之,宗者后世尊之者,以商有祖甲、祖乙皆非太祖,中宗、髙宗皆非宗祀也。大抵非天子不禘,非天子不郊,非天子不建宗祖,非有功徳不为宗祖,非为祖宗无不毁庙。故夏后氏不郊颛顼而郊鲧者,鲧无功,食于庙则必毁,故推以配天而食于郊,则世世修之,此禹之孝也。殷人郊冥者,冥诸侯也,未受命不可称祖宗,与于祖则必毁,故亦推以配天而食于郊,则世世修之,此汤之孝也。因是见庙已毁,虽有功不可复立,故立武宫,《春秋》刺之。郊者,祭之至尊者也,或配以祖,或配以父。三代虽不同,所以严父配天一也。然则夏郊以鲧,殷郊以冥,而《礼运》云「杞禹、宋契不同者」,盖汤放桀,封禹后以上公迁。鲧而郊,禹武王杀纣,封汤后以上公,迁冥而郊契。《祭法》言其始,《礼运》言其终也。集説言:“祖有功,宗有徳,为百世不迁之庙。”是已,而又言:“宗祀父于明堂,以配上帝者,一世而一易,不计其功徳之有无也。”假使有虞氏宗祀瞽瞍以配帝,自与宗尧之庙不相妨,此于经文何据?彼谓鲧可郊,则瞍亦可配帝。不知鲧障洪水而殛死,冥勤其官而水死,即《祭法》所谓“以死勤事”者也。其功烈皆在,可以郊配之列。况鲧为崇伯,冥亦诸侯,瞽瞍特一匹夫耳。成汤尚不以无功之主癸配天,而谓舜可以顽嚚之瞽瞍配帝乎?其谬亦甚矣。

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集説:相近当为祖迎字之误也。寒暑一往一来,往者祖送之,来者迎迓之。《周礼》仲春昼迎暑,仲秋夜迎寒,则送之亦必有其礼也。

窃案《孔丛子》相近作祖迎,《孔丛子》伪书也,不足为据。虽迎寒迎暑,《周礼》有之,祖送则未闻也。谓送之亦必有礼,此意之耳,非有明文可据也。不如郑氏以为禳祈之误,寒暑不时,则或禳之,或祈之,禳祈之礼,古兼有之矣。然张子又曰:寒暑无定位,暑近日坛,寒近月坎而已。故曰相近于坎坛,则并不改经文矣。读者详之。

四坎坛祭四方也。集説:方氏曰:「四方百物之神也。方有四,而位则八。若干位西北,艮位东南,坎位正北,震位正东,皆阳也。坤西南,巽东南,离正南,兊正西,皆阴也。故有坎有坛,而各以四焉。」

窃案经言,四方非言四维八方也。乾坤艮巽,何兼举之与?且经言四坎坛,将以四坎属之西南隂方,四坛属之东北阳方与?抑以四坛属之四正,四坎属之四维与?皆不可通之説也。孔氏曰:四坎坛,四方皆为一坎一坛。山林川谷邱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此四坎所祭之神。坛以祭山林邱陵,坎以祭川谷泉泽,是也。

非此族也,不在祀典。《集説》:族类也,祀典,祭祀之典籍。窃案圣王之制,祭祀一章,非泛言祀典,正以申明前所以祭祀诸神之义。山阴陆氏曰:「言稷、喾、尧、鲧、禹、黄帝、颛顼、契

译我考察《祭法》记载,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国语》记载有虞氏禘祭黄帝而祖祭颛顼,与《祭法》相同;郊祭尧而宗祭舜,与《祭法》不同。舜接受尧的天下,喾是尧的父亲,本来应当郊祭喾而宗祭尧。如果郊祭尧而宗祭舜,那是禹接受舜禅让以后的事情。既然说是有虞氏,就无法解释了。难道是舜封丹朱于唐,让他以尧配享天帝吗?《尚书大传》说:“在第十三个年头,帝自称王,进入唐郊,丹朱作为尸。”这是舜郊祭尧的证据。至于宗祭舜,又似乎在说虞氏子孙的事呢?难道是商均受封于虞,宗祭舜作为不迁之庙呢?然而与禘祭黄帝、祖祭颛顼、郊祭尧并列而言,恐怕不是诸侯国所应当具备的。难道是虞作为先代之后,也像祭祀宋国二王之后那样,拥有天子般的职事呢?《集说》引用《国语》却没有言辞,为什么呢?总之,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神,而以其祖先配享;以及在明堂宗祀严父,以配享上帝。这两种礼仪都是从周朝才开始有的。《祭法》认为虞、夏、商、周四代都有禘、郊、宗、祖之礼,这是江陵项氏所说的经学先生用其师说推演而上,认为理所当然,并非一定有明文可据。如果依照文字解释义理,那么清江刘氏的说法大概比较接近。刘氏说:“祖不是太祖,是说后世祖述他;宗不是宗祀,是说后世尊崇他。”知道祖不是太祖、宗不是宗祀,是因为文王不是周的太祖,武王不是周的宗祀。周人祖祭后稷,周公宗祭文王。知道祖是后世祖述、宗是后世尊崇,是因为商有祖甲、祖乙都不是太祖,中宗、高宗都不是宗祀。大抵不是天子不禘祭,不是天子不郊祭,不是天子不建立宗祖之庙,没有功德不被尊为宗祖,作为祖宗没有不毁弃的庙。所以夏后氏不郊祭颛顼而郊祭鲧,是因为鲧没有功德,在庙中享食则必然被毁弃,所以推举他配享天帝而在郊外享食,就世世代代修奉,这是禹的孝道。殷人郊祭冥,是因为冥是诸侯,未受天命不可称为祖宗,参与祖祭则必然被毁弃,所以也推举他配享天帝而在郊外享食,就世世代代修奉,这是汤的孝道。由此可以看出,庙已经毁弃,即使有功也不可再立,所以立武宫,《春秋》讥刺它。郊祭,是祭祀中最尊贵的,有时配享祖先,有时配享父亲。三代虽然不同,但严父配享天帝的道理是一样的。那么夏郊祭鲧,殷郊祭冥,而《礼运》说“杞国郊祭禹、宋国郊祭契不同”,大概是汤放逐桀,封禹的后代以上公之位,迁徙鲧而郊祭禹;武王杀死纣,封汤的后代以上公之位,迁徙冥而郊祭契。《祭法》说的是开始,《礼运》说的是终结。《集说》说:“祖有功,宗有德,是百世不迁之庙。”这是对的,却又说:“在明堂宗祀父亲以配享上帝,是一世更换一次,不计算功德的有无。”假使有虞氏宗祀瞽瞍以配享天帝,自然与宗祭尧的庙不相妨碍,这在经文上有什么依据?他说鲧可以郊祭,那么瞽瞍也可以配享天帝。不知道鲧堵塞洪水而被杀死,冥勤于职守而死于水,就是《祭法》所说的“以死勤事”。他们的功业都在,可以列入郊祭配享的行列。况且鲧是崇伯,冥也是诸侯,瞽瞍只是一个普通人。成汤尚且不以没有功德的太甲配享天帝,而说舜可以以顽劣愚钝的瞽瞍配享天帝吗?他的错误也太严重了。

相近于坎坛,是祭祀寒暑的。《集说》:相近应当是祖迎,是字的错误。寒暑一去一来,去的祖送它,来的迎接它。《周礼》仲春白天迎暑,仲秋夜晚迎寒,那么送它也一定有礼仪。

我考察《孔丛子》相近作祖迎,《孔丛子》是伪书,不足以作为依据。虽然迎寒迎暑,《周礼》有记载,但祖送则未曾听说。说送它也一定有礼仪,这只是推测而已,没有明文可据。不如郑氏认为是禳祈的错误,寒暑不时,就或者禳除它,或者祈求它,禳祈的礼仪,古代兼而有之。然而张子又说:寒暑没有固定的位置,暑靠近日坛,寒靠近月坎罢了。所以说相近于坎坛,那么就不改动经文了。读者详加考察。

四坎坛,是祭祀四方的。《集说》:方氏说:“是四方百物的神。方有四个,而方位则有八个。乾位西北,艮位东北,坎位正北,震位正东,都是阳。坤位西南,巽位东南,离位正南,兑位正西,都是阴。所以有坎有坛,而各以四个。”

我考察经文说四方,不是说四维八方。乾坤艮巽,为什么要一并列举呢?况且经文说四坎坛,是将四坎归属于西南阴方,四坛归属于东北阳方吗?还是将四坛归属于四正,四坎归属于四维呢?都是不通的说法。孔氏说:四坎坛,四方都是一坎一坛。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出现怪物,这是四坎所祭的神。坛用来祭山林丘陵,坎用来祭川谷泉泽,这是正确的。

不是这一类的,不在祭祀的典籍中。《集说》:族类,祭祀的典籍。我考察圣王的制度,祭祀一章,不是泛泛而言祭祀的典籍,正是为了申明前面祭祀诸神的意义。山阴陆氏说:“说稷、喾、尧、鲧、禹、黄帝、颛顼、契”

、冥、汤、文、武,以着四代禘郊祖宗,非専为私恩也。」孔氏曰:「日月星辰、山林川谷,释上文泰坛、泰折等记也。」上陈宗庙及七祀,并通适殇以下,此经不覆明之者,此经所云是外神有功于民,故具载之。《集説》未明言及此,又安识此章何防也?

译冥、汤、文、武,用来彰显夏、商、周、汉四代对祖先的禘祭、郊祭和宗庙之礼,并非仅仅出于私人的恩惠。」孔氏说:「日月星辰、山林川谷,是解释上文泰坛、泰折等记载的。」上文陈述了宗庙以及七种祭祀,并且普遍适用于夭折以下的情况,这部经典不再重复说明的原因,是因为这部经典所讲的是对百姓有功的外神,所以详细记载了它们。《集説》没有明确提及这一点,又怎能识别这一章的含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