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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陈氏礼记集说补正二十一

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40–143 段

子言殷曰序,周曰庠,则不分所在之地。然则曰庠、曰序,盖乡、遂、州、县、党、鄙之学可通称之也。又案郑注云:术当为遂。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逺郊之外。孔防云:六乡之内,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六遂之内,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今此六乡举庠,六遂举序,则闾里以上皆有学,可知其比与邻近止五家,不必有学。愚谓郑以术为遂,与集説以术为州者不同。遂有万二千五百家,州不过二千五百家而已,非万二千五百家也。术者,邑中道径也。道径者,人所遵循,故术述通用。下文「蛾子时术」之「术」,即「述」之义。遂与述相似,由此而讹耳。集说改为「州」字,则不惟家数不相符,字形亦大迳庭矣。熊明来曰:「术有序」注云:「术当为遂,声之误也。」《月令》审端径术,则本注直云《周礼》作「遂径术」,即《周礼》遂上有径,初不以为声之误。愚案:遂、术古字通用,非字之误,亦非声之误也。《春秋》文十二年,秦伯使术来聘,公羊作「遂」。《咀楚文》遂取我边城,「遂」字书作「述」,「术」字从行,「还」字从辵,皆人所经行之地,「术」「述」亦同义也。万二千五百家为遂,三年兴甿,必有学。《周礼》党正、州长之官,其学亦名序。此经举遂,可以见乡,不以乡、遂对説而言。二十五家之闾,五百家之党,皆互文见义也。近顾氏炎武亦云:《春秋》文十二年,秦伯使术来聘,公羊传、《汉书·五行志》并作「遂」。《管子·度地篇》:「百家为里,里十为术,术十为州。」「术」音「遂」,此古「术」「遂」二字通用之证。陈可大集説改「术」为「州」,非也。

译子夏说殷代称序,周代称庠,这是不区分所在的地方的。那么称庠、称序,大概乡、遂、州、县、党、鄙的学校可以通称。又查郑玄注说:“术”应当是“遂”。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孔颖达说:六乡之内,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六遂之内,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现在这里六乡举庠,六遂举序,那么闾里以上都有学校,可以知道比与邻只有五家,不一定有学校。我认为郑玄以“术”为“遂”,与《集说》以“术”为“州”不同。遂有一万二千五百家,州不过二千五百家而已,不是一万二千五百家。“术”是邑中的道路。道路是人们所遵循的,所以“术”与“述”通用。下文“蛾子时术”的“术”,就是“述”的意思。“遂”与“述”字形相似,由此而讹误。《集说》改为“州”字,不仅户数不相符,字形也相差太远了。熊明来说:“‘术有序’注说:‘术应当是遂,是声音的误写。’《月令》‘审端径术’,那么本注直接说《周礼》作‘遂径术’,即《周礼》‘遂’上有‘径’,起初不认为是声音的误写。”我认为:遂、术古字通用,不是字的误写,也不是声音的误写。《春秋》文公十二年,秦伯派术来聘问,《公羊传》作“遂”。《诅楚文》“遂取我边城”,“遂”字书作“述”,“术”字从行,“还”字从辵,都是人所经行的地方,“术”“述”也是同义的。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遂,三年兴起民众,一定有学校。《周礼》党正、州长的官职,他们的学校也名叫序。这里经文举遂,可以见乡,不是以乡、遂对举而言。二十五家的闾,五百家的党,都是互文见义。近代顾炎武也说:《春秋》文公十二年,秦伯派术来聘问,《公羊传》、《汉书·五行志》都作“遂”。《管子·度地篇》:“百家为里,里十为术,术十为州。”“术”音“遂”,这是古“术”“遂”二字通用的证据。陈可大《集说》改“术”为“州”,是不对的。

蛾子时术之集説蛾鱼起反

窃案以蛾为蚁,出于旧注。古人蛾蚁同音,本一字也。故常仪占月,后人讹为常娥。诗“菁菁者莪”与“乐且有仪”叶,此类甚多,不可枚举。

皮弁祭菜,示敬道也。集説:示之以尊敬道艺。

窃案古者始入学必释菜于先圣先师,故有司皮弁行释菜礼。盖示学者以敬先圣先师之道也。集説云:「尊敬道艺而不及先圣先师,与释菜无涉矣。」

夏楚二物,收其威也。集説:以二物为扑,以警其怠忽者,使之收敛威仪也。

窃案师道贵严,威夏楚不可废也。故《易》曰:「发▯利用刑人,以正法。」若废法则无威,而学者怠玩之心生矣。则收其威者,乃振收敎者之威,非收敛学者之威仪。旧説恐误。

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集説:禘,五年之大祭也。不五年不视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心志也。此又非仲春、仲秋视学之礼。

窃案视学有二:中年考校,而视离经辨志,视敬业乐羣,视博习亲师,视论学取友者,有司之事也。仲春上丁,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习舞释菜者,天子之事也。有司隔年考校,而非天子每岁仲春鼓厉之,则易至于怠废。然必卜春禘而后视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心志,而不欲急迫之也。吴氏云:「禘者时祭之名,非五年大禘之禘。盖周之春祭名祠,周之前春祭名禘,见《王制》《郊特牲》。或云禘即祠字之误。视学谓考较学者经业,或君亲往,或有司为之,非天子大视学之礼也。」愚案:卜禘乃视学正合《月令》「仲春上丁,天子视学」之文。吴氏以禘为时祭,当矣。但春禘止见《郊特牲》《王制》「春曰礿,夏曰禘」,无所谓春禘。又云「或君亲往,或有司为之」,又自反其説,何也?集説所云仲秋视学,攷之《月令》无其事,岂据《周礼》大胥「秋颁乐合声」之语耶?

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集説:“艺即三者之学是也。”言退息时,若不兴此三者之艺,则谓之不能好学矣。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之时,必有正业,则所习者专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际,必有居学,则所养者纯而艺愈熟。故其学易成也。窃案注防:“兴谓歆喜也,艺谓操缦、博依、六艺之等。”若欲学诗书正业,意不歆喜其杂艺,则不能耽玩乐于所学之正道。黄叔▯亦曰:“操缦、博依、杂服者,艺也,退息之所宜兴者也。▯与诗礼者,学也,时敎之所宜安者也。”惟其退息不兴于艺,斯于时敎不能乐而相安。此可见退息居学,有关于时敎正业之成否如此。君子岂容以一息闲乎?是以君子藏身于大学之时,则修治其正业,如▯与诗礼之类,固随时勤厉而不息;退息于燕居之际,则游玩以适情,如操缦、博依、杂服之类,又随在致力而不惰。今集説谓“不兴此三者之艺,则谓之不能好学”,又“藏修息游”四字略不分析,舛矣。注防以艺为六艺,藏谓心常怀抱学业,游谓闲暇无事游行,亦非。

今之敎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集説敎人者,但吟讽其所占,视之简牍,不能通其緼奥,乃多发问辞以讯问学者,而所言又不止一端,故云“言及于数,不顾其安”,不恤学者之安否也。

窃案集説,以多其讯为句,言及于数为句,吴氏以多其讯言为句,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为句,及于,犹言至于,数进谓数数进之言,今之师诵其所视之简多,其所告之词,学者未可以进而又进之,不顾其所学已安否也。黄东发日抄,又以数为度数之数云,言及度数之末而不于其本。

使人不由其诚,集説:「不由其诚,不肯实用其力也。」窃案使人不由其诚以敎者,言如集説「不肯实用其力」之云,则反以学者言矣。吴氏云:「实知此一理,而后使之,别穷一理,是谓由其诚;否则是使之不由其实也。」其说为允。

  敎之不刑集説刑成也

窃案此本,郑注辅氏云:「刑犹仪刑之刑,其敎不足为人之仪刑,亦通。」

道而弗牵,强而弗抑。集説:示之以入道之所由,

译蛾子时术之集説蛾鱼起反

窃案以蛾为蚁,出于旧注。古人蛾蚁同音,本一字也。故常仪占月,后人讹为常娥。诗“菁菁者莪”与“乐且有仪”叶,此类甚多,不可枚举。

皮弁祭菜,示敬道也。集説:示之以尊敬道艺。

窃案古者始入学必释菜于先圣先师,故有司皮弁行释菜礼。盖示学者以敬先圣先师之道也。集説云:「尊敬道艺而不及先圣先师,与释菜无涉矣。」

夏楚二物,收其威也。集説:以二物为扑,以警其怠忽者,使之收敛威仪也。

窃案师道贵严,威夏楚不可废也。故《易》曰:「发〇利用刑人,以正法。」若废法则无威,而学者怠玩之心生矣。则收其威者,乃振收敎者之威,非收敛学者之威仪。旧説恐误。

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集説:禘,五年之大祭也。不五年不视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心志也。此又非仲春、仲秋视学之礼。

窃案视学有二:中年考校,而视离经辨志,视敬业乐羣,视博习亲师,视论学取友者,有司之事也。仲春上丁,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习舞释菜者,天子之事也。有司隔年考校,而非天子每岁仲春鼓厉之,则易至于怠废。然必卜春禘而后视学,所以优游学者之心志,而不欲急迫之也。吴氏云:「禘者时祭之名,非五年大禘之禘。盖周之春祭名祠,周之前春祭名禘,见《王制》《郊特牲》。或云禘即祠字之误。视学谓考较学者经业,或君亲往,或有司为之,非天子大视学之礼也。」愚案:卜禘乃视学正合《月令》「仲春上丁,天子视学」之文。吴氏以禘为时祭,当矣。但春禘止见《郊特牲》《王制》「春曰礿,夏曰禘」,无所谓春禘。又云「或君亲往,或有司为之」,又自反其説,何也?集説所云仲秋视学,攷之《月令》无其事,岂据《周礼》大胥「秋颁乐合声」之语耶?

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集説:“艺即三者之学是也。”言退息时,若不兴此三者之艺,则谓之不能好学矣。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之时,必有正业,则所习者专而志不分;息焉,游焉之际,必有居学,则所养者纯而艺愈熟。故其学易成也。窃案注防:“兴谓歆喜也,艺谓操缦、博依、六艺之等。”若欲学诗书正业,意不歆喜其杂艺,则不能耽玩乐于所学之正道。黄叔〇亦曰:“操缦、博依、杂服者,艺也,退息之所宜兴者也。〇与诗礼者,学也,时敎之所宜安者也。”惟其退息不兴于艺,斯于时敎不能乐而相安。此可见退息居学,有关于时敎正业之成否如此。君子岂容以一息闲乎?是以君子藏身于大学之时,则修治其正业,如〇与诗礼之类,固随时勤厉而不息;退息于燕居之际,则游玩以适情,如操缦、博依、杂服之类,又随在致力而不惰。今集説谓“不兴此三者之艺,则谓之不能好学”,又“藏修息游”四字略不分析,舛矣。注防以艺为六艺,藏谓心常怀抱学业,游谓闲暇无事游行,亦非。

今之敎者,呻其占毕,多其讯言,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集説敎人者,但吟讽其所占,视之简牍,不能通其緼奥,乃多发问辞以讯问学者,而所言又不止一端,故云“言及于数,不顾其安”,不恤学者之安否也。

窃案集説,以多其讯为句,言及于数为句,吴氏以多其讯言为句,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为句,及于,犹言至于,数进谓数数进之言,今之师诵其所视之简多,其所告之词,学者未可以进而又进之,不顾其所学已安否也。黄东发日抄,又以数为度数之数云,言及度数之末而不于其本。

使人不由其诚,集説:「不由其诚,不肯实用其力也。」窃案使人不由其诚以敎者,言如集説「不肯实用其力」之云,则反以学者言矣。吴氏云:「实知此一理,而后使之,别穷一理,是谓由其诚;否则是使之不由其实也。」其说为允。

敎之不刑集説刑成也

窃案此本,郑注辅氏云:「刑犹仪刑之刑,其敎不足为人之仪刑,亦通。」

道而弗牵,强而弗抑。集説:示之以入道之所由,

而不牵强其必进,作兴其志气之所尚,而不阻抑之使退。窃案:道,谓引导其前;牵,犹拽也。强,谓激勉之;抑,犹偪也。但引导其前,使之自进,而不以力拽之以速其进,则受敎者不至于乖戾;激勉其志,使之自能,而不以力偪之以速其能,则受敎者不至于艰难。道,非示之以入道所由之谓;抑,非沮抑使退之谓也。

译不强行逼迫他必须前进,而是激发他志气所崇尚的方向,而不压制他使他退步。我私下考察:道,是说引导他向前;牵,如同拉扯。强,是说激励勉励;抑,如同逼迫。只是引导他向前,让他自己前进,而不用力拉扯他来加速他的前进,那么接受教育的人就不会产生抵触情绪;激励他的志气,让他自己能够胜任,而不用力逼迫他来加速他的能力,那么接受教育的人就不会感到艰难。道,不是说展示进入大道的途径;抑,不是说阻止压制使他退步的意思。

微而臧,集説言不峻而善,则明也。

窃案臧如诗,视尔不臧之臧,谓善之也。敎者之言,虽至微不显,而能使人善之。如孟子陈王政,而齐王曰:“善哉言乎!”陆贾毎奏一篇,汉髙未尝不称善,是也。观上约而达下,罕譬而喻,亦谓使人达之、喻之,可见。

  后其节目集説无解

窃案节目二字有辨,方氏云:「节如木理之刚者,説卦所谓坚多节是矣。」目,木理之精者,弓人所谓「斵目必荼」是矣,皆至坚难攻之处也。

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集説防》曰:「从读为舂者,舂谓击也,以为声之形容。言钟之为体,必待其击,毎一舂而为一容,然后尽其声。」愚谓从容,言优游不迫之意,不急疾击之,则钟声之大小长短得以自尽,故以为善荅之喻。窃案以从为舂,固非矣;然不疾击之之説,亦未为得也。盖待其从容之其,与下尽其声之其,皆指钟言,则从容应为钟声之余韵,犹瑟之铿尔也。朱子云:「从容,钟声之余韵,从容而将尽者也。」言必荅尽所问之意,然后止,斯言得之矣。

大时不齐,集説:元化流行,一气屈伸,不可截然分限,求之。故方荣之时而有枯者焉,寂之时而有旉者焉。窃案郑注,或以时生,或以时死。孔防:「大时谓天时也,齐谓一时同也。天生杀不共在一时,犹春夏华卉自生,荠麦自死;秋冬草木自死,而荠麦自生,故云不齐。」不齐为诸齐之本也。集説从之。吴氏又云:「天之有时,春夏秋冬,岁之齐同,此时之小者尔。古今气运,或治或乱,是为大时,岂可齐同测哉?」然则不齐,齐之本也。注防:集説主一岁之时言,吴氏主万古之时言,皆属天道。与上「大徳不官」三句不类。惟黄氏日抄取戴岷隠説,谓「大时如尧舜揖逊、汤武征代之时,所以不齐,独属人事」,与旧解异。

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集説,可以有志于学,而洪其本矣。

窃案上文,可以有志于学,承学为箕,学为裘,车在马前,而言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以三者皆学之事也。此云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以大道、大徳、大信、大时四者,皆有其本也。集説谓可以有志于学,而洪其本,迂曲之甚。

  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陈氏礼记集説补正卷二十三

  头等侍卫纳喇性徳撰

  乐记

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诬上行私而不可止也。集説:桑间濮上,卫地,濮水之上,桑林之间也。史记言卫灵公适晋,舍濮上,夜闻琴声,召师涓听而写之。至晋,命涓为平公奏之。师旷曰:「此师延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投濮水死,故闻此声必于濮水之上也。」窃案郑注: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于此之水出也。桑间在濮阳南。孔防言濮水桑间一处,而皆引师涓靡靡之乐为证。集説从之。愚谓桑间濮上地虽相近,而乐则异。濮上之音,即卫灵于濮上所闻新声,命师涓写之者是也。桑间之音,乃卫风《桑中》诗,故小序亦引《乐记》「政散民流而不可止」之语,而朱子从之。其与濮上同为亡国之音者,盖卫国自宣公、宣姜淫于上,而世族在位亦至于相窃妻妾,未几遂有狄入卫之祸。后虽赖齐桓攘狄,卫国忘亡,然不可谓之非亡国也。集説从郑,以桑间与濮上为一,非矣。或谓《诗》三百篇,夫子皆▯歌之,以合于韶武之音,删后岂得有桑闲亡国厠于其间?不知《诗》之入乐者,大小正雅三颂二南及豳风《七月》,余不过使乐工存肄,以备鉴戒耳,未必尽用之于朝庙賔客也。《左传》郑七子所歌本国之风,盖断章取义,以明其志,然其甚不类者,亦见讥于聘賔矣。谁谓《桑中》非桑间也哉?

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而防越,壹唱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酒而俎腥鱼,大羮不和,有遗味者矣。集説:鼓清庙之诗之瑟,练朱丝以为▯。丝不练则声清,练之则声浊,防通也。越,瑟底之孔也。防而通之,使其声迟

译细微而美好,集解说言辞不严厉却使人向善,这就是明达。

我考察“臧”字如同《诗经》中“视尔不臧”的“臧”,意为赞美其善。教育者的言辞,虽然极其微妙不明显,却能使人向善。就像孟子陈述王道政治,齐宣王说:“这话真好啊!”陆贾每次奏上一篇,汉高祖没有不称赞好的,就是这样。观察上文“简约而通达”,很少用比喻却使人明白,也是说使人通达、明白,由此可见。

后文“节目”二字,集说没有解释。

我考察“节目”二字有辨析,方氏说:“节如同木材纹理中坚硬的部分,《说卦》所说的‘坚多节’就是这样。”目,是木材纹理中精细的部分,《考工记·弓人》所说的“斵目必荼”就是这样,都是极其坚硬难以攻入的地方。

等待它从容,然后让它声音穷尽。《集说防》说:“从读作舂,舂意为敲击,用来形容声音。说钟作为器物,必须等待敲击,每一次舂击形成一个容态,然后才能穷尽其声音。”我认为从容,是说优游不迫的意思,不急促地敲击,那么钟声的大小长短得以自然穷尽,所以把它作为善于回答的比喻。我考察把从当作舂,固然不对;然而说不急促敲击的说法,也没有得到要领。大概“待其从容”的“其”,与下文“尽其声”的“其”,都指钟而言,那么从容应该是钟声的余韵,如同瑟声的铿然。朱子说:“从容,是钟声的余韵,从容而将要穷尽的样子。”意思是必须回答尽所问的意思,然后停止,这话说得对。

大时不齐,集说:元气化育流行,一气屈伸,不能截然划分界限去寻求。所以方当繁荣的时候却有枯萎的,寂灭的时候却有生长的。我考察郑注,有的按时节生长,有的按时节死亡。孔疏说:“大时指天时,齐指一时相同。天生杀不共在一时,如同春夏华卉自然生长,荠麦自然死亡;秋冬草木自然死亡,而荠麦自然生长,所以说不齐。”不齐是各种齐的根本。集说跟随这个说法。吴氏又说:“天有时节,春夏秋冬,是一岁的齐同,这是小的时节。古今气运,或治或乱,这是大时,哪里可以齐同推测呢?”那么不齐,是齐的根本。注疏:集说主张从一岁之时来说,吴氏主张从万古之时来说,都属于天道。与上文“大德不官”三句不类似。只有黄氏《日抄》采纳戴岷隐的说法,认为“大时如同尧舜禅让、汤武征伐的时代,所以不齐,唯独属于人事”,与旧解不同。

观察这四者,可以有志于根本了。集说,可以有志于学习,而宏大其根本了。

我考察上文,可以有志于学习,承接学为箕,学为裘,车在马前,而言君子观察这三者,可以有志于学习,因为这三者都是学习的事情。这里说观察这四者,可以有志于根本,因为大道、大德、大信、大时四者,都有其根本。集说认为可以有志于学习,而宏大其根本,迂曲得厉害。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卷二十三

头等侍卫纳喇性德撰

乐记

桑间濮上的音乐,是亡国的音乐。它的政治涣散,它的百姓流离,欺骗上级而行私欲且不可制止。集说:桑间濮上,是卫国地方,濮水之上,桑林之间。《史记》说卫灵公到晋国,住在濮上,夜里听到琴声,召师涓听而记录下来。到了晋国,命令师涓为晋平公演奏。师旷说:“这是师延靡靡之乐。武王伐纣,师延投濮水而死,所以听到此声必在濮水之上。”我考察郑注: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从此水流出。桑间在濮阳南。孔疏说濮水桑间是一处,而都引用师涓靡靡之乐为证。集说跟随这个说法。我认为桑间濮上地虽相近,而音乐则不同。濮上之音,即卫灵公在濮上所闻新声,命师涓记录的是。桑间之音,乃是《卫风·桑中》诗,所以小序也引用《乐记》“政散民流而不可止”的话,而朱子跟随这个说法。其与濮上同为亡国之音者,大概卫国自宣公、宣姜淫乱于上,而世族在位也至于互相窃取妻妾,不久就有狄人入侵卫国的祸患。后来虽然依靠齐桓公驱逐狄人,卫国免于灭亡,然而不可说不是亡国。集说跟随郑注,把桑间与濮上当作一处,不对。有人说《诗》三百篇,孔子都歌唱它们,以合于韶武之音,删定后岂能有桑间亡国之音夹杂其间?不知《诗》之入乐的,大小正雅三颂二南及豳风《七月》,其余不过使乐工存留练习,以备鉴戒罢了,未必全部用于朝庙宾客。《左传》郑国七子所唱本国之风,大概断章取义,以表明其志,然而其非常不类似的,也被聘问宾客讥笑了。谁说《桑中》不是桑间呢?

音乐的盛大,不是极尽声音。饮食飨宴的礼仪,不是极尽味道。清庙的瑟,用朱丝为弦而底孔通畅,唱一声而叹三声,有遗留的声音了。大飨的礼仪,崇尚薄酒而俎上放腥鱼,大羹不加调和,有遗留的味道了。集说:鼓奏清庙之诗的瑟,用练过的朱丝作为弦。丝不练则声音清,练过则声音浊,防通也。越,是瑟底的孔。防而通之,使其声音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