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五
金匮要畧论注 医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金匮要畧论注》二十四卷,汉张机撰。
国朝徐彬注。机字仲景,南阳人,尝举孝防建安中官至长沙太守。是书亦名《金匮玉函经》,乃晋髙平王叔和所编次。陈振孙《书録解题》曰:「此书乃王洙于馆阁蠧简中得之,曰《金匮玉函要畧》,上卷论伤寒,中论杂病,下载其方并疗妇人,乃録而传之。今书以逐方次于证候之下,以便检用。其所论伤寒文多简畧,故但取杂病以下止服食禁忌二十五篇、二百六十二方,而仍其旧名云云。」则此书叔和所编本为三卷,洙抄存其后二卷,后又以方一卷散附于二十五篇内,盖已非叔和之旧。然自宋以来,医家奉为典型,与《素问》、《难经》并重,得其一知半解,皆可起死回生,则亦岐黄之正传,和扁之嫡嗣矣。机所作《伤寒卒病论》,自金成无己之后,注家各自争名,互相窜改,如宋儒之谈错简,原书端绪久已瞀乱难寻。独此编仅仅防附诸方,尚未失其初防,尤可寳也。汉代遗书,文句简奥,而古来无注,医家猝不易读。彬注成于康煕辛亥,注释尚为显明,今録存之,以便讲肄。彬字忠可,嘉兴人,江西喻昌之弟子,故所学颇有师承云。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第五 《金匮要略论注》 医家类 提要 臣等恭谨考证:《金匮要略论注》共二十四卷,由汉代张机撰写。清代徐彬作注。张机,字仲景,南阳人,曾被举荐为孝廉,建安年间官至长沙太守。此书也名为《金匮玉函经》,是晋代高平王叔和编次的。陈振孙《书录解题》说:“这部书是王洙在馆阁的虫蛀残简中发现的,名为《金匮玉函要略》:上卷论述伤寒,中卷论述杂病,下卷记载方剂以及治疗妇科病的内容,于是抄录下来流传。” 现在把各个方剂分别编排在相应证候之下,以便查阅使用。其中论述伤寒的文字大多简略,所以只取杂病以下直到服食禁忌的二十五篇、二百六十二首方剂,并仍沿用原来的书名,如此等等。” 由此看来,此书原本是叔和编成的三卷,王洙抄存了后两卷,后来又把一卷方剂分散附在二十五篇中,已经不是叔和原书的旧貌了。然而自宋代以来,医家把它奉为典范,与《素问》《难经》同等重视;即使只懂得其中一知半解,也都认为可以起死回生,那么它也算是岐黄的正统传承、和扁的嫡传了。张机所作《伤寒卒病论》,自金代成无己以后,各家注家争相求名,彼此篡改,就像宋代儒者争论古书错简一样,原书的条理头绪早已混乱,难以寻考。唯独这部编本只是把各方附列其中,尚未丧失原来的面貌,尤其值得珍视。汉代遗留下来的书籍,文句简约深奥,而自古没有注释,医家仓促之间不容易读懂。徐彬的注成于康熙辛亥年,解释还算明白,现在抄录保存下来,以便讲习。徐彬字忠可,嘉兴人,是江西喻昌的弟子,所以他的学术颇有师承。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校订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金匮要畧论注卷一 汉 张机 撰
嘉兴徐彬 注
臓腑经络先后病脉证
问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师曰:「夫治未病者,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四季脾王不受邪,即勿补之。中工不晓相传,见肝之病,不解实脾,惟治肝也。夫肝之病,补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药调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伤肾,肾气防弱,则水不行;水不行,则心火气盛,则伤肺;肺被伤,则金气不行;金气不行,则肝自愈。此治肝补脾之要妙也。肝虚则用此法,实则不必用之。经曰:『虚虚实实,补不足,损有余。』是其义也。余脏准此。」注曰:医中有大关目,不可专指一病者,仲景于首卷特掲数十端,以定治疗之法。此则论五行相克之理,必以次传,而病亦当预备,以防其传也。问:古云上工治未病,岂真毫无所病而先治之乎?谓五行相克之理,毎传于所胜。假如见肝之病,肝木胜脾土,故知必传脾,而先务实脾。脾未病而先实之,所谓治未病也。然四季土旺,旺不受邪,即勿补之,恐实实也。其中工不晓此理,不预为脾计,则专治肝,以脾为未病而不治,逮既病而治之,则已晩矣。其实脾之法如何?谓肝之病,倘在宜补,则本臓虚,喜本脏之味,酸先入肝,故为补。心火为肝之子,苦先入心,子能令母实,故焦苦为助。脾则肝所胜者也,用甘味益之,似无谓。不知脾土能制肾水,肾水弱,心无所制,心火能制肺金,而肺为火所伤,至于肺伤,而肝木荣。何也?金者,木之仇也,金伤而木盛矣。故曰肝自愈。此理甚防,故曰此治肝补脾之要妙也。然弱肾纵心伤肺,原非美事,但因肝虚,故取矫枉而得其平,不得已中之妙法也。倘肝有实邪,方将防肝不暇,可补助之,又委曲以益之乎?故曰实则不必用之。此法即经所谓虚虚实实,补不足,损有余之义。诸藏皆然,不独肝也,故曰他脏准此。论曰:肝木虚,正宜资于肾水。今曰肝之病,补用酸,助用苦,益用甘,甘者扶土制水使火盛而伤仇木之肺金也,将必肺之病,补用辛,助用盐,益用酸,扶木制土,使水盛而伤仇金之心火;心之病,补用苦,助用甘,益用辛,扶金制木,使土盛而伤仇火之肾水;肾之病,补用盐,助用酸,益用苦,扶火制金,使木盛而伤仇水之脾土;脾之病,补用甘,助用辛,益用盐,扶水制火,使金盛而伤仇土之肝木。是一槩扶我所胜而制我所不胜,反伤其生我者而助我所生者,岂虚则补其母之义乎?不知此处立论,只重救受传之脏,故曰治未病。谓病之所以迁延不愈者,不忧本脏之虚,而忧相传不已,则病乃深,如木必克土之类。
译钦定《四库全书》《金匮要略论注》卷一 汉代张机撰写 嘉兴徐彬作注 脏腑经络先后病的脉象和证候 有人问:“高明的医生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说:“所谓治疗未病,是看到肝脏有病,知道肝病将传给脾脏,就应当先使脾脏充实。四季之中脾气旺盛、不受邪气侵袭时,就不要再补脾。中等水平的医生不懂疾病相互传变,看到肝病,不知道使脾脏充实,只会治疗肝脏。肝病如果需要补益,应使用酸味药;用焦苦味药来辅助;再用甘味药来增益和调和。酸味归入肝,焦苦味归入心,甘味归入脾。脾能够损伤肾,肾气如果衰弱,水液就不能运行;水液不能运行,心火之气就会偏盛,进而损伤肺;肺受到损伤,肺所属的金气就不能运行;金气不能运行,肝病自然就会痊愈。这就是治疗肝病、补益脾脏的精要方法。肝虚时才采用这个方法,肝实时就不必采用。医经说:‘把虚弱的再补虚,把实邪的再助实,是补益不足、损伤有余。’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其他脏腑也依此类推。” 注说:医学中有一些重大的关键原则,不能只针对某一种疾病来理解;仲景在第一卷中特别列举了几十个方面,用来确定治疗方法。这里讲的是五行相克的道理:疾病必定按次序传变,所以也应预先防备,以防疾病传变。问:古人说高明的医生治疗未病,难道真的是身体一点病也没有,却先去治疗吗?这是说五行相克的规律,疾病每每传给被它所克制的脏腑。例如看到肝病,肝木能够克制脾土,所以知道疾病一定会传到脾,便先致力于使脾充实。脾尚未发病就先使它充实,这就是所谓治疗未病。但是四季之中脾土旺盛,旺盛时不受邪气侵袭,就不要补它,以免使本来实的更加实。中等水平的医生不懂这个道理,不预先为脾脏谋划,只专门治疗肝病,把脾看作尚未发病而不治,等到脾已经发病再治疗,就已经晚了。那么,使脾充实的方法究竟怎样呢?肝病如果适合补益,是因为肝本脏虚弱,喜欢本脏所对应的味;酸味首先归入肝,所以用酸味来补肝。心火是肝木所生的子,苦味首先归入心,子脏能够使母脏充实,所以用焦苦味来辅助。脾是肝所克制的脏,使用甘味来补益它,表面看来似乎没有道理。却不知道脾土能够制约肾水;肾水一弱,心火便失去制约,心火又能制约肺金,肺就会被火所伤;肺受伤以后,肝木便会得到滋养而旺盛。为什么呢?金是木的仇敌,金受伤,木就会旺盛。所以说肝病自然会痊愈。这个道理非常精微,所以说这是治疗肝病、补益脾脏的精妙方法。不过,肾水变弱、心火旺盛而损伤肺脏,本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因为肝虚,所以采取纠正偏差的方法来取得平衡,这是不得已之中的妙法。假如肝中有实邪,正忙于疏泄肝邪还来不及,难道还能补益、辅助它,再委曲地用药来增益它吗?所以说,肝实时就不必采用这个方法。这就是医经所说的‘把虚弱的补得更虚,把实邪的助得更实,是补益不足、损伤有余’的意思。其他各脏都是这样,不只是肝脏如此,所以说其他脏腑也依此类推。论说:肝木虚弱,正应当取资于肾水。现在说肝病用酸味补、苦味辅助、甘味增益,是用甘味扶助脾土来制约肾水,使心火旺盛而损伤与肝木相敌的肺金;肺病则用辛味补、咸味辅助、酸味增益,扶助肝木来制约脾土,使肾水旺盛而损伤与肺金相敌的心火;心病则用苦味补、甘味辅助、辛味增益,扶助肺金来制约肝木,使脾土旺盛而损伤与心火相敌的肾水;肾病则用咸味补、酸味辅助、苦味增益,扶助心火来制约肺金,使肝木旺盛而损伤与肾水相敌的脾土;脾病则用甘味补、辛味辅助、咸味增益,扶助肾水来制约心火,使肺金旺盛而损伤与脾土相敌的肝木。这样一来,都是扶助我所克制的脏,制约我所不能克制的脏,反而损伤生我的脏,并帮助我所生的脏,难道这就是‘虚弱时补益母脏’的意思吗?却不知道这里立论的重点,只在于救治将要受传的脏,所以称为治疗未病。这是说疾病之所以迁延不愈,不是担忧本脏